第 27章 豬豬俠保護爸爸
周慧盯著那句「有些神經質」，手指在紙頁上輕輕摩挲，「當時我不敢寫得太明白。科室剛出了問題，領導天天找我談話，讓我別把產婦說過的東西記進正式交班。」
江敘寒向前坐了些，窗外的閃電閃過，照的他的臉色有些發白，語氣有些急，「她說過什麼？」
周慧閉上眼回憶了一會兒，「她總問十九床的事情，還經常偷偷看人家的孩子，有時候會坐在床上莫名其妙的開始又哭又笑，嘴上神神叨叨說什麼賀家有錢之類的話。」
顧明澈皺起眉，「賀家當年沒有公開身份，她怎麼知道十九床家裡有錢？」
「十九床住的是單間，家屬來得多，護士私下會聊幾句。」周慧停頓片刻，又搖了搖頭，「我私下同她聊過兩句，她好像對賀家的事情很熟悉。」
顧明澈與江敘寒對視一眼，二十四年前，江家還住在遠離A市的小縣城，羅美雲沒有穩定工作，生活圈子也和賀家毫無交集，要不是生孩子怎麼可能會認識這樣的人，說起來也很奇怪，她為什麼會跑到A市生孩子？
周慧接著往後翻，後面幾頁記錄著其他患者的情況，沒有再出現羅美雲的名字。
她翻回原處，思索片刻不太確定的說，「那天凌晨找到她以後，我陪她回過病房，她一路都在說奇怪的話。」
「什麼話？」
「她還問我，剛出生的孩子被抱錯，過了十年、二十年，親生父母還能不能認出來。」
江敘寒雙手交握在一起，不自覺用指甲扣著食指內側，留下一道道紅痕，「您怎麼回答的？」
「我說醫院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周慧嘆了口氣。
「她當時沒說話，就是神情很奇怪，有種做了什麼事情隱秘的驕傲感，我不懂她在想什麼，住院期間一直觀察她，也沒有看出來什麼，就不了了之了。」
周慧看了看江敘寒，又將記事本遞給他，「我能想起來的都說了，腕帶重新補發後，所有記錄都按照床號歸檔，剛出生的孩子一天一個樣，根本沒辦法辨認。」
「您還見過羅美雲嗎？」
「沒見過了，她第三天就急著出院，說老家出了事，還有她那個老公凶神惡煞的，醫院也不敢說什麼。」
周慧的兒子擔心母親說話太久影響休息，進來提醒了兩次，江敘寒沒有繼續追問，他將記事本相關頁面拍下來，把原件交還給周慧。
離開病房前，周慧忽然叫住他，「孩子出生後，我見過十九床的丈夫。」
江敘寒回過頭，周慧望著他的臉，神情有些恍惚，「你皺眉的時候，跟他年輕時很像。」
走出病房後，兩個人沿著走廊慢慢向電梯走，顧明澈的傷口有些疼，受傷的手臂垂在身側，江敘寒察覺他腳步變慢，伸手拿過他肩上的背包。
顧明澈挑起眉，「江醫生今天服務這麼好？」
「怕你手臂廢了，回去還得我照顧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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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傷心，我以為你心疼我了呢。」
江敘寒按下電梯按鈕，沒理顧明澈不著調的話，「吊櫃砸下來也死不了。」
顧明澈靠近半步，故意將腦袋低到江敘寒面前，故作委屈，「砸到頭上就說不準了。」
他抬手將江敘寒的手腕拉到他腦袋上，「你檢查一下，可能已經內傷了。」
江敘寒將他的臉推開，毫不留情的開口，「建議掛精神科。」
顧明澈笑了一聲，不小心碰了下胳膊的傷口，小臉扭曲起來，江敘寒看到後，將背包換到另一側，靠近他看傷口，沒好氣道，「疼就別亂動。」
「這算醫囑，還是關心？」
「算警告。」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金屬門映出他們狼狽的模樣，江敘寒臉色蒼白，衣服上還沾著不知道蹭在哪裡的灰，顧明澈的袖子被剪開大半，胳膊上裹著厚厚的紗布，看著像流浪漢組合。
「接下來準備怎麼辦？」顧明澈問。
「先和羅美雲做親子鑑定，要是她反應激烈大概率就是真的。」
顧明澈靠在電梯壁上，盯著江敘寒的倒影，「那之後呢？」
江敘寒沉默了很久，「不怎麼辦，沒有證據。」
他閉了閉眼睛，「就算是真的，我去賀家，人家真的願意信我的話，去懷疑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嗎？」
一個窮學生，帶著幾張都不能稱得上是證據的破紙，聲稱自己才是賀家的親生兒子，怎麼聽怎麼荒謬。
顧明澈看著他低垂的眼睛、睫毛輕顫，抬手抓住他發抖的手，「他們接受不接受無所謂，但你自己甘心嗎？」
江敘寒抬頭看他，他不甘心。
走出醫院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但兩個人都不適合開車，只能把車先扔在醫院，叫了輛計程車去顧家接安安。
車子停在院門外，安安已經穿著小豬睡衣跑了出來，他腳上的拖鞋還跑掉了一隻，跑到台階邊時差點摔倒，幸好江敘寒腿長上前兩步半蹲著把安安摟在懷裡。
安安抱住江敘寒的脖子，東瞅瞅西瞅瞅，確認自己爸爸看著沒什麼大礙就是看著蔫了吧唧的，mua~，蔫了吧唧肯定是因為沒有寶寶的親親，親親就好嘍。
江敘寒被親的一愣，安安身上的奶香氣縈繞在他鼻尖，酸澀難受的心湧上一股暖意，他剛想親親安安，懷裡的小崽子就掙脫開，跑向顧明澈那邊。
顧明澈的紗布太過顯眼還透露出些血跡，安安臉上的高興迅速消失，眼淚唰的就下來了，小心翼翼用小手摸了上去，「亮亮，痛不痛，嗚嗚嗚嗚嗚，寶寶痛痛。」
顧明澈還沒來得及安慰哭的亂七八糟的小崽子，安安一溜煙翻箱倒櫃了半天，從裡面拿了張紙顛顛的跑出來，邊哭邊跑。
「啪啪！」兩下。
顧明澈紗布上就多了只豬頭，最近安安迷上了豬豬俠，家裡的什麼東西都要買小豬的，小到小豬貼畫，大到顧父專門給定製了一個豬頭遊樂場。
「有豬豬保護爸爸，亮亮好好，快！」
顧明澈低頭看著那隻豬，忍不住笑了聲，朝著江敘寒方向挑了挑眉，收到一句幼稚，舒坦了，用完好的手牽起安安的小手往回走。
顧母已經準備好晚飯，她見兩人除了受點小傷看著還好，就沒多追問，只讓司機明天去南郊將車開回來。
安安整晚都黏在兩個爸爸身邊，他不肯坐自己的兒童椅，非要擠在江敘寒旁邊，一隻手抓著爸爸的衣角，另一隻手還要伸過去碰顧明澈的膝蓋，還要被兩個爸爸一人一口的投喂，才肯乖乖吃飯，誰要是餵慢了，就又眼淚汪汪的。
回到公寓後，江敘寒重新檢查了顧明澈的傷口，外層沾了一點雨水，需要更換，顧明澈坐在沙發上，安安抱著豬豬俠蹲在旁邊，全程盯著江敘寒的動作。
紗布拆開後，那道七厘米長的傷口重新露出來，江敘寒低頭消毒，指尖碰到縫合處時，顧明澈輕嘶了一聲，手臂繃緊，他很快放慢動作，重新塗上藥替他包紮起來。
安安緊張得握緊顧明澈的衣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傷口，不停給顧明澈吹氣。
顧明澈原本還想逗孩子，看見江敘寒垂著眼睛替他固定紗布，冷峻的五官看起來更冷些，但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手指又白又長，看著十分賞心悅目，顧明澈不禁看入了神。
江敘寒貼好最後一截膠布，抬頭便對上他的灼灼的目光，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怎麼了？」
「沒什麼。」
顧明澈垂眼看向換的紗布上又多出來的豬頭，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朝著江敘寒笑盈盈道，「傷口這幾天交給江醫生嘍。」
江敘寒收起醫療用品，轉過身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耳朵尖尖有些發紅，顧明澈笑了笑沒在繼續逗他，低頭將趴在他腿上依舊敬職敬責吹吹的安安撈進懷裡。
手機在這時響起，江小滿告訴江敘寒，羅美雲已經清醒了，非要江敘寒去醫院看她。
江小滿剛說完，電話便被羅美雲拿走，聲音有些虛弱，「你今天去哪了？」
江敘寒沒有說話，直到羅美雲聲音放大，「江敘寒！我問你今天去哪了？為什麼不在醫院守著我！」
「A市婦幼。」江敘寒吐出四個字，電話那頭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
「你...你怎麼可以去，你不能去！你知道什麼了，你知道什麼了！」羅美雲的聲音變得尖銳。
江敘寒向前坐了些，窗外的閃電閃過，照的他的臉色有些發白，語氣有些急，「她說過什麼？」
周慧閉上眼回憶了一會兒，「她總問十九床的事情，還經常偷偷看人家的孩子，有時候會坐在床上莫名其妙的開始又哭又笑，嘴上神神叨叨說什麼賀家有錢之類的話。」
顧明澈皺起眉，「賀家當年沒有公開身份，她怎麼知道十九床家裡有錢？」
「十九床住的是單間，家屬來得多，護士私下會聊幾句。」周慧停頓片刻，又搖了搖頭，「我私下同她聊過兩句，她好像對賀家的事情很熟悉。」
顧明澈與江敘寒對視一眼，二十四年前，江家還住在遠離A市的小縣城，羅美雲沒有穩定工作，生活圈子也和賀家毫無交集，要不是生孩子怎麼可能會認識這樣的人，說起來也很奇怪，她為什麼會跑到A市生孩子？
周慧接著往後翻，後面幾頁記錄著其他患者的情況，沒有再出現羅美雲的名字。
她翻回原處，思索片刻不太確定的說，「那天凌晨找到她以後，我陪她回過病房，她一路都在說奇怪的話。」
「什麼話？」
「她還問我，剛出生的孩子被抱錯，過了十年、二十年，親生父母還能不能認出來。」
江敘寒雙手交握在一起，不自覺用指甲扣著食指內側，留下一道道紅痕，「您怎麼回答的？」
「我說醫院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讓她不要胡思亂想。」周慧嘆了口氣。
「她當時沒說話，就是神情很奇怪，有種做了什麼事情隱秘的驕傲感，我不懂她在想什麼，住院期間一直觀察她，也沒有看出來什麼，就不了了之了。」
周慧看了看江敘寒，又將記事本遞給他，「我能想起來的都說了，腕帶重新補發後，所有記錄都按照床號歸檔，剛出生的孩子一天一個樣，根本沒辦法辨認。」
「您還見過羅美雲嗎？」
「沒見過了，她第三天就急著出院，說老家出了事，還有她那個老公凶神惡煞的，醫院也不敢說什麼。」
周慧的兒子擔心母親說話太久影響休息，進來提醒了兩次，江敘寒沒有繼續追問，他將記事本相關頁面拍下來，把原件交還給周慧。
離開病房前，周慧忽然叫住他，「孩子出生後，我見過十九床的丈夫。」
江敘寒回過頭，周慧望著他的臉，神情有些恍惚，「你皺眉的時候，跟他年輕時很像。」
走出病房後，兩個人沿著走廊慢慢向電梯走，顧明澈的傷口有些疼，受傷的手臂垂在身側，江敘寒察覺他腳步變慢，伸手拿過他肩上的背包。
顧明澈挑起眉，「江醫生今天服務這麼好？」
「怕你手臂廢了，回去還得我照顧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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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寒按下電梯按鈕，沒理顧明澈不著調的話，「吊櫃砸下來也死不了。」
顧明澈靠近半步，故意將腦袋低到江敘寒面前，故作委屈，「砸到頭上就說不準了。」
他抬手將江敘寒的手腕拉到他腦袋上，「你檢查一下，可能已經內傷了。」
江敘寒將他的臉推開，毫不留情的開口，「建議掛精神科。」
顧明澈笑了一聲，不小心碰了下胳膊的傷口，小臉扭曲起來，江敘寒看到後，將背包換到另一側，靠近他看傷口，沒好氣道，「疼就別亂動。」
「這算醫囑，還是關心？」
「算警告。」
電梯門打開，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金屬門映出他們狼狽的模樣，江敘寒臉色蒼白，衣服上還沾著不知道蹭在哪裡的灰，顧明澈的袖子被剪開大半，胳膊上裹著厚厚的紗布，看著像流浪漢組合。
「接下來準備怎麼辦？」顧明澈問。
「先和羅美雲做親子鑑定，要是她反應激烈大概率就是真的。」
顧明澈靠在電梯壁上，盯著江敘寒的倒影，「那之後呢？」
江敘寒沉默了很久，「不怎麼辦，沒有證據。」
他閉了閉眼睛，「就算是真的，我去賀家，人家真的願意信我的話，去懷疑自己養了二十幾年的孩子嗎？」
一個窮學生，帶著幾張都不能稱得上是證據的破紙，聲稱自己才是賀家的親生兒子，怎麼聽怎麼荒謬。
顧明澈看著他低垂的眼睛、睫毛輕顫，抬手抓住他發抖的手，「他們接受不接受無所謂，但你自己甘心嗎？」
江敘寒抬頭看他，他不甘心。
走出醫院時，外面的雨已經停了，但兩個人都不適合開車，只能把車先扔在醫院，叫了輛計程車去顧家接安安。
車子停在院門外，安安已經穿著小豬睡衣跑了出來，他腳上的拖鞋還跑掉了一隻，跑到台階邊時差點摔倒，幸好江敘寒腿長上前兩步半蹲著把安安摟在懷裡。
安安抱住江敘寒的脖子，東瞅瞅西瞅瞅，確認自己爸爸看著沒什麼大礙就是看著蔫了吧唧的，mua~，蔫了吧唧肯定是因為沒有寶寶的親親，親親就好嘍。
江敘寒被親的一愣，安安身上的奶香氣縈繞在他鼻尖，酸澀難受的心湧上一股暖意，他剛想親親安安，懷裡的小崽子就掙脫開，跑向顧明澈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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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兩下。
顧明澈紗布上就多了只豬頭，最近安安迷上了豬豬俠，家裡的什麼東西都要買小豬的，小到小豬貼畫，大到顧父專門給定製了一個豬頭遊樂場。
「有豬豬保護爸爸，亮亮好好，快！」
顧明澈低頭看著那隻豬，忍不住笑了聲，朝著江敘寒方向挑了挑眉，收到一句幼稚，舒坦了，用完好的手牽起安安的小手往回走。
顧母已經準備好晚飯，她見兩人除了受點小傷看著還好，就沒多追問，只讓司機明天去南郊將車開回來。
安安整晚都黏在兩個爸爸身邊，他不肯坐自己的兒童椅，非要擠在江敘寒旁邊，一隻手抓著爸爸的衣角，另一隻手還要伸過去碰顧明澈的膝蓋，還要被兩個爸爸一人一口的投喂，才肯乖乖吃飯，誰要是餵慢了，就又眼淚汪汪的。
回到公寓後，江敘寒重新檢查了顧明澈的傷口，外層沾了一點雨水，需要更換，顧明澈坐在沙發上，安安抱著豬豬俠蹲在旁邊，全程盯著江敘寒的動作。
紗布拆開後，那道七厘米長的傷口重新露出來，江敘寒低頭消毒，指尖碰到縫合處時，顧明澈輕嘶了一聲，手臂繃緊，他很快放慢動作，重新塗上藥替他包紮起來。
安安緊張得握緊顧明澈的衣袖，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傷口，不停給顧明澈吹氣。
顧明澈原本還想逗孩子，看見江敘寒垂著眼睛替他固定紗布，冷峻的五官看起來更冷些，但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手指又白又長，看著十分賞心悅目，顧明澈不禁看入了神。
江敘寒貼好最後一截膠布，抬頭便對上他的灼灼的目光，抬手在他眼前揮了揮，「怎麼了？」
「沒什麼。」
顧明澈垂眼看向換的紗布上又多出來的豬頭，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朝著江敘寒笑盈盈道，「傷口這幾天交給江醫生嘍。」
江敘寒收起醫療用品，轉過身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耳朵尖尖有些發紅，顧明澈笑了笑沒在繼續逗他，低頭將趴在他腿上依舊敬職敬責吹吹的安安撈進懷裡。
手機在這時響起，江小滿告訴江敘寒，羅美雲已經清醒了，非要江敘寒去醫院看她。
江小滿剛說完，電話便被羅美雲拿走，聲音有些虛弱，「你今天去哪了？」
江敘寒沒有說話，直到羅美雲聲音放大，「江敘寒！我問你今天去哪了？為什麼不在醫院守著我！」
「A市婦幼。」江敘寒吐出四個字，電話那頭的呼吸立刻變得急促。
「你...你怎麼可以去，你不能去！你知道什麼了，你知道什麼了！」羅美雲的聲音變得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