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小江，在線被誤解
咖啡液傾倒紙面，很快浸濕了一疊寫滿數據的記錄。
賀嘉言自己的外套也濺上了幾滴，他立刻退後一步。
「你怎麼放的杯子？」
江敘寒先搶救桌上的資料，幾張紙已經濕透，字跡洇成一團。
賀嘉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套，臉色也沉下來。
「我這件衣服是新買的。」
江敘寒抬頭：「是你自己撞的桌子。」
「你的杯子放在邊上，碰一下就倒了。」
「先賠我的資料。」
賀嘉言被氣笑了。
「幾張破紙值多少錢？」
江敘寒拿起還能辨認的幾頁。
「實驗記錄，重新整理需要六個小時。」
「你要多少？」
「三百六。」
「你窮瘋了吧？」
咖啡店裡有人看過來，賀嘉言壓低聲音：「你知道我這件衣服多少錢嗎？這幾張破紙還不夠買一顆扣子。」
江敘寒看了他幾秒，拿起手機。
「店裡有監控。」
賀嘉言神情微變。
「你什麼意思？」
「你進門以後一直在看我，走到桌邊換了手，右手推的杯子。」
「我吃飽了撐的，故意撞你的咖啡？」
「那就一起看監控，還有你剛才的話我都錄了下來。」
賀嘉言臉色難看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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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敘寒站起身：「叫店員。」
賀嘉言不想鬧大，而且顧明澈很快就會來咖啡廳找他。
他從小在顧明澈面前裝得乖巧。如果顧明澈回來，聽見那幾句話，他很難解釋，最後，賀嘉言不情不願轉了三百六十塊錢。
錢剛到帳，他便拿起自己的東西離開。
「窮鬼。」
聲音很輕，江敘寒還是聽見了。
顧明澈從實驗樓回來時，賀嘉言正站在路邊等他，先前還囂張得不行的人，此刻眼圈微紅，袖口也濕了一塊。
「怎麼了？」
賀嘉言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
「剛才碰到一個人，聽說是叫江敘寒。」
顧明澈眉頭輕輕動了一下：「他怎麼你了？」
「我不小心碰倒了他的咖啡，弄濕幾張資料，他抓著我的手，不讓我走，還錄音嚇唬我。」
「你碰壞的是實驗記錄？」
「嗯。」
「賠了嗎？」
「賠了，他要了三百六。」
「重新整理實驗記錄要花時間，這個數也不多。」
賀嘉言沒想到顧明澈會這麼回答，神情僵了一瞬。
「我知道該賠。我又沒說不賠，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我看監控，好像我是故意撞他一樣。」
「那你以後走路看著點。」
顧明澈拿出紙巾，替他擦了一下袖口的咖啡。
「衣服送去乾洗，別亂擦。」
賀嘉言悶悶地應了一聲。
走出幾步，他又嘟囔開口。
「他還說，C大的學生也就這樣。」
顧明澈腳步停住。
賀嘉言委屈地低著頭。
「我知道C大比不上你們學校。他也不用這麼說吧。」
「他真這麼說？」
「嗯。」
顧明澈沒有接話。
江敘寒平時說話不留情面，那句話確實像他能說出來的。
「算了。」賀嘉言扯了扯顧明澈的袖口，「可能是我先把他惹生氣了。哥，你別找他，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找他幹什麼？」
「你不生氣？」
「資料是你弄濕的。」
賀嘉言嘴巴癟了癟：「知道了。你就會講道理，也不哄我。」
顧明澈被他纏得沒辦法，只能帶他去買甜點。
快走到店門口時，賀嘉言又提起陳舟。
「我聽人說，江敘寒把同組的人趕走了。」
「老師做的決定。」
「可陳舟媽媽都求他了。」
顧明澈轉頭：「你怎麼知道？」
「我們學校有人認識陳舟。」賀嘉言眨了眨眼睛，「最近好多人都在說。」
顧明澈沒有說話。
賀嘉言小聲道：「江敘寒好像很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幾張資料也好，課題數據也好，一點都不能碰。」
「實驗數據本來就不能亂用。」
「我知道。」賀嘉言立刻點頭，「他做得也沒錯。」
他說完又嘆了口氣。
「就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聽說陳舟媽媽因為這事病情加重了。」
同年，江敘寒和顧明澈進入了同一個大課題組。
韓鶴年和宋知行共同參與一項外科研究。兩位老師在會上經常爭得半步不讓，選進來的學生也分坐兩邊。
顧明澈第一次做匯報，江敘寒就坐在會議桌另一端。
匯報剛結束，韓教授問：「誰有意見？」
江敘寒翻開記錄本。
「樣本量太小。」
顧明澈看向他。
江敘寒繼續道：「按照現在的數量做，結論站不住。納入標準也太寬，幾組患者的情況差得太多。」
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
顧明澈合上電腦。
「江同學覺得怎麼改？」
「重新計算樣本量，縮小納入範圍。」
「這樣篩下來，臨床能用的病例少一半。」
「總比做完以後什麼都說不清強。」
「臨床研究也要考慮能不能落地。」
「前提是數據能用。」
顧明澈被他一句接一句頂得火大。
「江同學這麼有把握，方案交給你做。」
「可以。」
「你——」
兩個人當著老師的面爭了二十分鐘，誰都不讓誰。
韓教授敲了敲桌面。
「你們兩個要不要出去吵？是要掀了房頂嗎？」
宋教授低頭翻過方案。
「樣本量重新算，納入標準保留兩類。合起來改。」
會議室安靜下來。
顧明澈和江敘寒隔著桌子看向對方。
誰也沒有先開口。
從那天開始，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不對付。
技能考核倆爭鋒相對，顧明澈拿著器械走進訓練室。
「這次第一肯定是我。」
江敘寒低頭戴手套。
「顧同學先保證無菌操作別扣分。」
他們記得對方擅長什麼，也知道對方容易在哪裡失手。
江敘寒參加比賽，顧明澈會去當觀眾。
顧明澈中了頂刊，江敘寒當天便找出來看完。
可見面以後，倆人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難聽。
課題組裡的人漸漸習慣了。
只要兩個人同時參加討論，韓教授總會提前提醒一句：
「談事情，別攻擊人。」
顧明澈也試過正常相處，好好說話還沒兩天。
有一次討論結束得很晚，顧家人來教學樓下接他回家。
顧媽媽帶了湯，顧姐姐接過他手裡的電腦，嘴裡還在抱怨他瘦了。
顧明澈回頭時，看見江敘寒站在門口。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江敘寒臉上的神情。
「昨晚那個方案，我又改了兩處。一起看？」
江敘寒抬頭。
「不用了。」
「為什麼？」
「顧同學不用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我說的是課題。」
「交給宋老師就行，我自己做。」
顧明澈看了他幾秒，臉上的笑淡下來。
「江敘寒，你是不是有病？」
「彼此。」
他們再一次不歡而散。
後來，連剛進課題組的師弟師妹都知道，韓教授和宋教授門下最優秀的兩個學生，關係差得出了名。
第二天早上，江敘寒從安安的小床上醒來。
窗簾沒有拉嚴，晨光落在枕邊。
安安橫著睡在他懷裡，一隻腳抵著他的肚子，小黃鴨被壓在屁股下面。
江敘寒動了動發麻的胳膊。
薄被從肩頭滑下來。
他低頭看了兩秒。
昨晚進房時，床上沒有這床被子。
鞋也被脫下來，整齊放在床邊。
安安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伸手到處摸。
「爸爸。」
「我在。」
孩子摸到他的胳膊，立刻抱緊，眼睛都沒睜便重新睡了過去。
七點半，三個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飯。
安安面前放著一碗蒸蛋。
他拿著小勺認真挖，挖得太深，一大塊蛋羹從勺子上滑下來，落在圍兜上。
孩子低頭看看，又若無其事地用勺子刮回來。
顧明澈抽出紙巾，按住他的手。
「掉了不能吃。」
安安護住自己的碗：「能吃。」
「圍兜上髒。」
「肚肚不怕。」
江敘寒低頭喝粥，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顧明澈抬眼：「想笑就笑。」
「沒笑。」
「你最好沒笑。」
安安用勺子敲了敲碗。
「爸爸，蛋。」
江敘寒把自己那份往他面前推了一點。
顧明澈端起水杯。
「你媽媽什麼時候手術？」
江敘寒的動作停了停。
「這兩天。」
「時間定了發給我。」
「發給你幹什麼？」
「我看看排班，下班接安安回家。」
江敘寒看了他一眼。
安安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舉起勺子。
「安安，排好。」
江敘寒把他的勺子壓回碗裡。
「吃你的。」
孩子低頭繼續挖蛋。
餐桌安靜了一會兒。
顧明澈忽然問：「陳舟那次，改的是你的數據？」
江敘寒抬起眼。
「怎麼想起他了？」
「那天我路過，聽見他母親求你。」
「然後呢？」
「後來陳舟說，組裡的數據原本可以共用。」
江敘寒笑了一聲。
「練習的時候可以看。申請獎學金的材料上，不能寫成他的。」
「你提前找過他？」
「嗯，我提前找了兩次。」
「他說你故意不提前說。」
「他忙著說我搶他獎學金，哪有空提這些。」
顧明澈握著杯子的手停了停。
「嘉言當年也和你鬧過矛盾？」
江敘寒看向他。
「誰？」
「就是大二的時候，有個男生不小心把你冰美式碰倒了，他叫賀嘉言是我鄰居家的弟弟。」
「他怎麼跟你說的？」
「碰濕你的實驗記錄，賠了三百六。」
「還有呢？」
「你諷刺他是C大的學生。」
江敘寒盯著顧明澈看了幾秒。
「這句話我沒說。」
江敘寒低頭給安安擦掉嘴角的蛋羹。
「他罵我窮瘋了，倒是真的。」
「他說你抓著他，不讓他走。」
「他把我數據弄濕了，做了半個月。」
「你錄音了？」
「當時正好在錄實驗記錄。」
顧明澈想起賀嘉言泛紅的眼眶，還有那句委屈的「哥，你信外人都不信我，還凶我」。
「那段錄音還在嗎？」
江敘寒抱起吃完蒸蛋的安安。
「舊手機里。」
「手機還在？」
「在宿舍。」
顧明澈放下杯子。
「拿回來讓我聽聽。」
江敘寒腳步停住，回頭看他。
「顧醫生準備替你竹馬翻案？」
「我想聽聽。」
「聽什麼？」
顧明澈看著他。
「聽聽他那天到底說了什麼。」
賀嘉言自己的外套也濺上了幾滴，他立刻退後一步。
「你怎麼放的杯子？」
江敘寒先搶救桌上的資料，幾張紙已經濕透，字跡洇成一團。
賀嘉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外套，臉色也沉下來。
「我這件衣服是新買的。」
江敘寒抬頭：「是你自己撞的桌子。」
「你的杯子放在邊上，碰一下就倒了。」
「先賠我的資料。」
賀嘉言被氣笑了。
「幾張破紙值多少錢？」
江敘寒拿起還能辨認的幾頁。
「實驗記錄，重新整理需要六個小時。」
「你要多少？」
「三百六。」
「你窮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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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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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鬼。」
聲音很輕，江敘寒還是聽見了。
顧明澈從實驗樓回來時，賀嘉言正站在路邊等他，先前還囂張得不行的人，此刻眼圈微紅，袖口也濕了一塊。
「怎麼了？」
賀嘉言低頭看著自己的衣服。
「剛才碰到一個人，聽說是叫江敘寒。」
顧明澈眉頭輕輕動了一下：「他怎麼你了？」
「我不小心碰倒了他的咖啡，弄濕幾張資料，他抓著我的手，不讓我走，還錄音嚇唬我。」
「你碰壞的是實驗記錄？」
「嗯。」
「賠了嗎？」
「賠了，他要了三百六。」
「重新整理實驗記錄要花時間，這個數也不多。」
賀嘉言沒想到顧明澈會這麼回答，神情僵了一瞬。
「我知道該賠。我又沒說不賠，他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叫我看監控，好像我是故意撞他一樣。」
「那你以後走路看著點。」
顧明澈拿出紙巾，替他擦了一下袖口的咖啡。
「衣服送去乾洗，別亂擦。」
賀嘉言悶悶地應了一聲。
走出幾步，他又嘟囔開口。
「他還說，C大的學生也就這樣。」
顧明澈腳步停住。
賀嘉言委屈地低著頭。
「我知道C大比不上你們學校。他也不用這麼說吧。」
「他真這麼說？」
「嗯。」
顧明澈沒有接話。
江敘寒平時說話不留情面，那句話確實像他能說出來的。
「算了。」賀嘉言扯了扯顧明澈的袖口，「可能是我先把他惹生氣了。哥，你別找他，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我找他幹什麼？」
「你不生氣？」
「資料是你弄濕的。」
賀嘉言嘴巴癟了癟：「知道了。你就會講道理，也不哄我。」
顧明澈被他纏得沒辦法，只能帶他去買甜點。
快走到店門口時，賀嘉言又提起陳舟。
「我聽人說，江敘寒把同組的人趕走了。」
「老師做的決定。」
「可陳舟媽媽都求他了。」
顧明澈轉頭：「你怎麼知道？」
「我們學校有人認識陳舟。」賀嘉言眨了眨眼睛，「最近好多人都在說。」
顧明澈沒有說話。
賀嘉言小聲道：「江敘寒好像很討厭別人碰他的東西。幾張資料也好，課題數據也好，一點都不能碰。」
「實驗數據本來就不能亂用。」
「我知道。」賀嘉言立刻點頭，「他做得也沒錯。」
他說完又嘆了口氣。
「就是有些太不近人情了，聽說陳舟媽媽因為這事病情加重了。」
同年，江敘寒和顧明澈進入了同一個大課題組。
韓鶴年和宋知行共同參與一項外科研究。兩位老師在會上經常爭得半步不讓，選進來的學生也分坐兩邊。
顧明澈第一次做匯報，江敘寒就坐在會議桌另一端。
匯報剛結束，韓教授問：「誰有意見？」
江敘寒翻開記錄本。
「樣本量太小。」
顧明澈看向他。
江敘寒繼續道：「按照現在的數量做，結論站不住。納入標準也太寬，幾組患者的情況差得太多。」
會議室里坐著十幾個人。
顧明澈合上電腦。
「江同學覺得怎麼改？」
「重新計算樣本量，縮小納入範圍。」
「這樣篩下來，臨床能用的病例少一半。」
「總比做完以後什麼都說不清強。」
「臨床研究也要考慮能不能落地。」
「前提是數據能用。」
顧明澈被他一句接一句頂得火大。
「江同學這麼有把握，方案交給你做。」
「可以。」
「你——」
兩個人當著老師的面爭了二十分鐘，誰都不讓誰。
韓教授敲了敲桌面。
「你們兩個要不要出去吵？是要掀了房頂嗎？」
宋教授低頭翻過方案。
「樣本量重新算，納入標準保留兩類。合起來改。」
會議室安靜下來。
顧明澈和江敘寒隔著桌子看向對方。
誰也沒有先開口。
從那天開始，他們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人也越來越不對付。
技能考核倆爭鋒相對，顧明澈拿著器械走進訓練室。
「這次第一肯定是我。」
江敘寒低頭戴手套。
「顧同學先保證無菌操作別扣分。」
他們記得對方擅長什麼，也知道對方容易在哪裡失手。
江敘寒參加比賽，顧明澈會去當觀眾。
顧明澈中了頂刊，江敘寒當天便找出來看完。
可見面以後，倆人說出來的話卻一句比一句難聽。
課題組裡的人漸漸習慣了。
只要兩個人同時參加討論，韓教授總會提前提醒一句：
「談事情，別攻擊人。」
顧明澈也試過正常相處，好好說話還沒兩天。
有一次討論結束得很晚，顧家人來教學樓下接他回家。
顧媽媽帶了湯，顧姐姐接過他手裡的電腦，嘴裡還在抱怨他瘦了。
顧明澈回頭時，看見江敘寒站在門口。
光線太暗，他看不清江敘寒臉上的神情。
「昨晚那個方案，我又改了兩處。一起看？」
江敘寒抬頭。
「不用了。」
「為什麼？」
「顧同學不用在我這裡浪費時間。」
「我說的是課題。」
「交給宋老師就行，我自己做。」
顧明澈看了他幾秒，臉上的笑淡下來。
「江敘寒，你是不是有病？」
「彼此。」
他們再一次不歡而散。
後來，連剛進課題組的師弟師妹都知道，韓教授和宋教授門下最優秀的兩個學生，關係差得出了名。
第二天早上，江敘寒從安安的小床上醒來。
窗簾沒有拉嚴，晨光落在枕邊。
安安橫著睡在他懷裡，一隻腳抵著他的肚子，小黃鴨被壓在屁股下面。
江敘寒動了動發麻的胳膊。
薄被從肩頭滑下來。
他低頭看了兩秒。
昨晚進房時，床上沒有這床被子。
鞋也被脫下來，整齊放在床邊。
安安迷迷糊糊翻了個身，伸手到處摸。
「爸爸。」
「我在。」
孩子摸到他的胳膊，立刻抱緊，眼睛都沒睜便重新睡了過去。
七點半，三個人坐在餐桌旁吃早飯。
安安面前放著一碗蒸蛋。
他拿著小勺認真挖，挖得太深，一大塊蛋羹從勺子上滑下來，落在圍兜上。
孩子低頭看看，又若無其事地用勺子刮回來。
顧明澈抽出紙巾，按住他的手。
「掉了不能吃。」
安安護住自己的碗：「能吃。」
「圍兜上髒。」
「肚肚不怕。」
江敘寒低頭喝粥，唇角輕輕動了一下。
顧明澈抬眼：「想笑就笑。」
「沒笑。」
「你最好沒笑。」
安安用勺子敲了敲碗。
「爸爸，蛋。」
江敘寒把自己那份往他面前推了一點。
顧明澈端起水杯。
「你媽媽什麼時候手術？」
江敘寒的動作停了停。
「這兩天。」
「時間定了發給我。」
「發給你幹什麼？」
「我看看排班，下班接安安回家。」
江敘寒看了他一眼。
安安聽見自己的名字，立刻舉起勺子。
「安安，排好。」
江敘寒把他的勺子壓回碗裡。
「吃你的。」
孩子低頭繼續挖蛋。
餐桌安靜了一會兒。
顧明澈忽然問：「陳舟那次，改的是你的數據？」
江敘寒抬起眼。
「怎麼想起他了？」
「那天我路過，聽見他母親求你。」
「然後呢？」
「後來陳舟說，組裡的數據原本可以共用。」
江敘寒笑了一聲。
「練習的時候可以看。申請獎學金的材料上，不能寫成他的。」
「你提前找過他？」
「嗯，我提前找了兩次。」
「他說你故意不提前說。」
「他忙著說我搶他獎學金，哪有空提這些。」
顧明澈握著杯子的手停了停。
「嘉言當年也和你鬧過矛盾？」
江敘寒看向他。
「誰？」
「就是大二的時候，有個男生不小心把你冰美式碰倒了，他叫賀嘉言是我鄰居家的弟弟。」
「他怎麼跟你說的？」
「碰濕你的實驗記錄，賠了三百六。」
「還有呢？」
「你諷刺他是C大的學生。」
江敘寒盯著顧明澈看了幾秒。
「這句話我沒說。」
江敘寒低頭給安安擦掉嘴角的蛋羹。
「他罵我窮瘋了，倒是真的。」
「他說你抓著他，不讓他走。」
「他把我數據弄濕了，做了半個月。」
「你錄音了？」
「當時正好在錄實驗記錄。」
顧明澈想起賀嘉言泛紅的眼眶，還有那句委屈的「哥，你信外人都不信我，還凶我」。
「那段錄音還在嗎？」
江敘寒抱起吃完蒸蛋的安安。
「舊手機里。」
「手機還在？」
「在宿舍。」
顧明澈放下杯子。
「拿回來讓我聽聽。」
江敘寒腳步停住，回頭看他。
「顧醫生準備替你竹馬翻案？」
「我想聽聽。」
「聽什麼？」
顧明澈看著他。
「聽聽他那天到底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