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哪能任由你欺負
第200章 哪能任由你欺負
不錯嘛，她叫什麼來著————
哦，對，雪女。
這名叫雪女的女子實力有點兒超乎預料啊，那玉簫當中傾瀉出來的悠揚樂聲看似並無殺機，卻始終在撩撥心神、擾動真氣————
縱然有十成的本領，也難以發揮出七、八成來。
其身姿更是猶如凌波飛燕，輕盈曼妙間從容地避開諸般，裙袂紛飛之間又暗藏隱晦的殺機。
若真不小心被迷了眼，怕是頃刻之間便會身首異處啊！
此前在鬼谷派時，他縱然諸子百家的武藝，還不免心生疑惑。
劍法什麼的自不必多說，衛莊自己就是行家，墨家機關術他縱然難以弄明白原理，也知曉其表現形式如何。
乃至於道家術法、陰陽家咒術，也都可以想像。
可如樂家之人寄情於樂聲，於歌舞間殺人的種種武功描述，衛莊卻是很難腦補出來。
甚至忍不住覺得，這其中是否有誇大之處。
若是樂舞就能殺人，那還要刀劍何用？
那些掌權者也不用費心培養什麼死士刺客了，直接讓府中養著的那些樂師舞女出擊，豈不是就能橫掃六國？
不過現在，跟雪女交手數招之後，衛莊開始理解樂家手段了。
樂以亂心、舞以迷魂。
那令人忍不住放鬆身心的天籟之音、傾城舞姿，能以人畜無害的姿態瓦解戒備，從而創造出可以利用的懈怠和破綻。
今日有幸能夠得以見識如此手段，便算是不虛此行了！
可惜，對方出手倉促，似乎並非是全盛之資啊。
感受著疲於奔命的雪女愈發紊亂的氣機，衛莊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絲惋惜，可手中的劍鋒卻沒有絲毫留情。
誰知道，對方那副狼狽的姿態是不是一種偽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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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心中若是生了什麼憐香惜玉之情，那何嘗又不是中了樂家手段。
可實際上，雪女此時的確並非是巔峰狀態，別的不談，光是她身上的裝備那就不對。
大大的不對。
慣用的玉簫她確實隨身帶著，可身上所穿卻只是尋常那套深紫色的對襟常服，而非是登台時那身令人移不開目光的羽衣舞裙。
是的，雪女的核心出裝指的便是那套羽衣舞裙。
這乍一聽似乎沒什麼道理，畢竟舞裙又不是兵刃武器，雪女那身登台獻舞的衣裙中也不可能有藏匿暗器的空間。
可誰讓雪女是個舞姬呢？
劍客依仗著手中三尺青鋒，樂師寄情於指尖的七弦古琴，那作為舞姬的雪女將一身舞裙作為利器，又何必大驚小怪呢？
此裙之利，不在鋒芒畢露。
而在於嫵媚動人。
恰如衛莊一直在提防著的，樂家那動人心魄，令人不知不覺間就會放下戒備的手段，才是雪女凌波飛燕之舞最為厲害的地方。
如今身著常服。
莫說沒有那羽衣舞裙獨特魅力帶來的加成，便是想要盡情一舞，雪女都有些難以放開手腳。
面對的又是衛莊這樣的強敵高手。
進退之間自然難免捉襟見肘。
若無變數，十招內必敗。
縱然身處劣勢當中，雪女眸中也仍舊沒有絲毫慌亂之色，心海更是猶如一片冰封鏡湖般毫無波瀾、澄淨透澈。
若是還有什麼能逆轉局勢的手段————」
便只有昨夜那首樂曲了。
眼眸微垂，雪女於頃刻之間已經做出了決斷，原本如白雪紛飛般飄落四周的簫聲頓時戛然而止。
突兀中斷的清冽簫聲，引得周遭眾人一個晃神。
恰似那追讀的小說劇情正要到最關鍵處，結果作者來了個華麗麗的斷章。那一口氣憋在胸口，既沒法釋放出來又捨不得放下去的感覺，別提有多讓人鬱悶了。
不少墨家弟子頓時臉色煞白，捂著胸口踉蹌地後退了數步。
維持秩序、保護器械的班大師，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微微一頓，不小心拈斷了數根花白的鬍鬚。
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被那樂曲迷了心神？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不可小覷啊————
下巴上傳來的刺痛感，讓班大師徹底回過神來，那雙精明的眸子當中忍不住湧出十分複雜的情緒與感慨。
在諸多墨家統領中，他或許是武藝最差的那個。
畢竟大半精力都消耗在了鑽研機關術上，肢體又因為意外有過殘缺，註定很難在武道上有太高的成就。
可再差，那也是跟其他墨家統領相比。
墨家的內功心法，班大師也是正經練了幾十年的。
當時顯學墨、儒、道三家，雖在思想、武道等方面都迥然不同，但其內功心法卻都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首重修心。
以思想武裝心智。
於侵染心神的慾念外邪，也更有抵抗力。
更不用說墨家的思想當中本就有【非樂】一說，對於雪女的簫聲本該更抵禦得更加從容才是。
可班大師還是在不知不覺間就被樂聲中的意境感染。
讓他不得不更重視起眼前的少女。
「退，往後再退三步！」
瞅著院落中的兩人還沒有停止交鋒的意思，班大師不敢托大，趕緊吩咐身邊的墨家弟子向後讓開更大的距離。
更是要將原本生產用的諸多器械機關小心保護好。
目光瞥見這些「小嘍囉」的行動，衛莊暗道一聲「還算識相」，手上的動作更加迅猛凌厲了三分。
不僅僅是場地更開闊了。
更是因為雪女簫聲剛一中斷，他立刻便掙脫了原本受到的影響束縛，整個人猶如結束了冬眠般。
簡直是睡熊猛醒，感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衛莊忍不住有些暗自心驚，他知道自己受到對方簫聲的影響，真氣和力量都變得遲
滯，可卻沒想到竟然被削弱了如此之多。
明明方才一再提醒自己，要多小心樂家不露殺機的手段。
可不知不覺間，還是陷得如此之深。
還真是溫水煮青蛙。
可惜，雪女你的功力還不夠深厚，沒法短時間能就讓我沉淪其中；曲藝也不夠嫻熟，沒法做到轉圜自如，以至於此時露出了明顯中斷的破綻。
「強行變招，反而是漏洞百出！
衛莊不懂得樂曲音律，不過他代入劍客的角度思考，便看得出雪女為求勝機，強行變招。
企圖寄勝利於一劍————不對，一曲！
而那一曲，她顯然還不夠嫻熟，以至於沒法融入原本的招式當中，需要做出強行中斷先前樂曲，才能強行調整變招。
一步猛踏而出，衛莊本就迅猛的劍勢赫然又快了三分。
騰空而來的衛莊猶如撲兔蒼鷹，獵獵作響的衣袍隨勁風舒展開來，好似那遮天蔽日的羽翼，凌厲的眸子注視之下，更是會讓人下意識產生自己便是獵物的感覺。
唯有恐懼瑟縮，哪還能生得起半點戰意。
倏忽之間，霜刃臨身。
明澈的眸子中倒映著攜劍而至的衛莊，猶如北風割面而鋒銳之氣讓雪女本就淺淡的唇瓣更失去了幾分血色，愈發得惹人憐愛。
玉指輕扣，霜唇開合。
強行平復下來的真氣在經脈當中涌動遊走，融入雪女從柔潤唇瓣間吹出的如蘭吐氣，在玉簫當中碰撞迴蕩————
最終傾泄出一泓逆流悲河。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此刻凝固下來。
面露驚駭下意識閃躲撤離的，帶著擔憂忙碌搬弄著院中器械的，目光一眨不眨盯著切磋對決的。
一雙雙眸子，一顆顆眼瞳中，悉數皆是恍惚失神。
往事如煙，卻在此刻撲面而來。
衛莊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身處何處，他記得自己似乎在一處院落當中，在享受精彩的交鋒，正要憑藉技高一籌的武藝，敲定最終的勝利。
可此時，他卻發現自己抬眸所見儘是破敗————
明明是華麗富貴的宮殿，卻異常荒涼，不帶任何生機。
「不，不對，不可能回到這裡！」
意識到自己狀況不對，心臟猛然一抽的衛莊猛咬舌尖，企圖藉助疼痛的刺激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催動鬼谷派的秘傳功法，企圖衝破眼前的虛妄。
荒涼破敗的宮殿於扭曲變換間消弭，可不待衛莊心生喜意，他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手提木劍的蓋聶。
他平靜地望了過來，目光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
可在衛莊看來卻顯得異常刺眼，帶著高高在上的的傲慢，根本不講他當做對手的不屑一顧————
「別小看我啊，混蛋師哥！」
厲喝聲中，衛莊原本失神的眸子已然悉數被暴怒之色占滿，習練過不知多少遍的劍招揮舞而出，盪出欲要橫掃四海八荒的澎湃劍氣，令人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縱橫劍術——橫貫八方！！
驚濤拍岸般洶湧激盪的劍氣，讓同樣受到樂聲影響的班大師從那場噩夢般的事故中驚醒過來。
眸子映著那失控般掃向四面八方的恐怖劍氣，班大師臉色劇變。
他下意識抬起機械義肢，想要啟動用於防身的機關，可心中卻並不對自己的行動抱有多少希望。
機關，總是需要啟動時間的。
而衛莊掃過的橫貫八方之劍已然欺近雪女身前，哪怕是啟動速度最快的機關，也不可能趕得及。
況且，什麼樣的機關，能夠擋下那一劍？
機關白虎嗎？
而便是在班大師眼眸控制不住露出絕望神色時，驟然響起的劍鳴之聲迴蕩在院落當中，將一個個受到樂聲影響、陷溺於往昔悲傷當中的喚醒過來。
湛湛然的墨色劍光划過眾人視野。
恍若持筆之人揮毫，在雪白的繪卷上勾勒出不可逾越的邊界，再強悍的存在也只能嘆
息止步。
於是，席捲向四面八方的澎湃劍氣，也戛然止步。
「當唧~」
劍鋒碰撞的清脆響聲迴蕩在院落當中，迴蕩在眾人心頭，令人久久地無法回過神來。
「這一劍————墨守成規？」
「不，藥先生的劍法還沒大成，不過是有了類似的些許神韻，真是了不起的悟性啊。」
班大師本是下意識地喃喃自語了一句。
於武道之上，他本就所擅不多，於《墨家劍法》上更是沒多少成就，不過憑藉以往所見所聞，下意識生出了剛才的感慨。
沒想到竟然有人出聲回應，扭頭一看，果然是韓申這小子大步流星而來。
韓申本是帶著幾個墨家弟子在外，這收到衛莊上門請教之後，才急急忙忙地趕了回來，沒曾想進門便遇到了難得一見的交鋒。
眼睛頓時就移不開了。
韓申目光指向之處，一席青衫的藥無咎豎起湛盧劍擋下了衛莊的橫貫八方，摟著雪女腰身飄然後退。
嘭、嘭、嘭！
數步連退之間，藥無咎每一腳落下都帶著沉悶響聲，如同踏在眾人心頭一般，聽得諸多墨家弟子忍不住心神激盪。
唯有班大師盯著那腳下碎裂開來的石板，忍不住滿臉心疼。
這可是才剛鋪好的，唉，造孽啊！
不過他很快就顧不得心疼眼下這點兒損失，藥無咎接下來開口說的話，聽得班大師那叫一個忍不住心肝直顫。
「衛兄，下手未免有點太重了吧？」
懷抱美人腰肢、單手豎劍格擋的藥無咎看似瀟灑，可實際上硬接下那一記橫貫八方的他也並不輕鬆，不僅湛盧劍直到此時仍舊在震顫不止，右手的虎口也隱隱傳來了撕裂般的疼痛。
可藥無咎此時卻顧得在意這許多。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雪女，目光落在對方俏臉上被劍氣劃開的傷痕，滿臉都是心疼。
哪怕知道刀劍無眼，藥無咎也忍不住有些惱火。
畢竟自己都不太捨得碰的心頭珍愛，險些在別人劍下破了相，藥無咎怎麼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劍鋒之下，又豈有什麼情分可言————」
深深地望了藥無咎懷裡的雪女一眼，衛莊臉上神色不變，依舊用那略顯低沉的聲音冷酷地回了句。
似乎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更不存在什麼要道歉的想法。
畢竟從雪女是被人給救下來這點看，方才的切磋乃是他衛莊勝了，那他自然就是強者。
哪有強者向弱者低頭道歉的理由？
「好好好，那藥某不才，就再次領教閣下高招了！」
一眼瞧出了衛莊心頭的想法，藥無咎也不廢話，摟著雪女腰身的左手微微往下輕放，便要邁步向前進招。
「別，無咎你別衝動啊！」
俏臉煞白，雪女甚至顧不得處理臉頰上的傷口，趕緊伸手拽住了藥無咎的衣角，出聲阻攔。
再見到藥無咎的時候，自己該怎麼做？
是該若無其事地拉著對方去看看大梁城的風土人情，還是刻意擺出冷落的態度，讓藥無咎把其他姑娘的事情說清楚先————
昨夜翻來覆去睡不安穩的雪女，琢磨了許多。
完全沒想到，今日再碰面時候，又被藥無咎救了一回。
方才順勢躺倒藥無咎懷裡的時候，雪女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貪婪地享受著對方有力懷抱帶來的安穩之感。
甚至完全忘了還有衛莊的存在。
可此時聽到藥無咎欲要跟對方繼續切磋，讓雪女心頭便忍不住充滿了憂慮，畢竟衛莊的厲害，她才剛剛領教過。
而藥無咎一介醫師，怎麼能有手段跟對方抗衡？
「別擔心，你待會就看我怎麼好好教訓他就是了。哦，對，先到師姐那兒把傷口處理下，可別留下疤了。」
摸了摸雪女頭髮，藥無咎輕聲安撫。
他溫和的聲音似平藏著一種獨特的魅力，讓雪女不由得便相信藥無咎的話，順從地鬆開了手，不再擔憂實力懸殊之類的問題。
不過，當她退下來後卻又忍不住生出一個疑惑：
師姐？藥無咎哪來的師姐？
此前根本從來沒有聽他介紹過啊————
正困惑間，熟悉的溫柔嗓音在耳邊響了起來，雪女扭頭看到了滿臉心疼之色的端木蓉I
「怎的傷到了臉？快，跟我過來！」
下意識跟著端木蓉走了幾步，雪女忽地意識到事情有些蹊蹺，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些許困惑來：「師姐————說的不會是蓉姐姐吧？」
「昨天不是還叫端木姑娘，今天怎麼就改口叫師姐了？
「難不成，我又不小心錯過了什麼重要的劇情發展嗎？等等，我為什麼要說又？」
「無謂的牽絆，只會讓你的劍變鈍。」
注意到藥無咎目光跟被拴在了雪女身上一樣，衛莊顯得很是有些不耐煩，不過倒沒有趁這個機會搶攻的意思，只是冷著臉語氣生硬地丟下了這麼一句。
「是嗎？那我倒想問問，閣下又是為何揮劍？」
聽到這類似「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速度」一般的言論，藥無咎幾乎都要被逗笑了，他扭過頭望著衛莊，似乎漫不經心地這麼問了句。
跟衛莊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相比，藥無咎的目光平和得多。
哪怕處在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狀態，也似乎沒什麼令人望而生畏的威懾力，更見不到戰意涌動。
與衛莊以往的敵人對手相比，簡直算得上是人畜無害。
可便是這樣平和的目光，此時卻猶如一柄利劍般，洞穿了衛莊慣於展示出來冷酷霸道，直戳進其心底欲要將那些最隱秘的事情，重新翻弄到陽光下面。
衛莊不再開口。
他擰身逼近，手中闊劍掄起，跟斧鉞一樣朝著藥無咎發起霸氣十足的重斬，招式威力比方才面對雪女時還要————
更凶、更狠、更勁！
不僅是周遭圍觀兩人切磋的墨家弟子驚得頭皮發麻，便是剛剛跟衛莊交過手的雪女，都驚得忍不住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藥無咎方才從容態度帶給她的信息，在這一擊下岌岌可危。
雪女只覺得，莫說擋在衛莊面前的是人，便是一塊頑石生鐵，恐怕也攔不了片刻，頃刻之間便被斬斷成兩截！
如此強勁的對手，藥無咎真的能夠應付得來嗎？
望著藥無咎，雪女臉上滿是憂心忡忡之色。
頑石生鐵的確攔不住衛莊，可藥無咎卻並非是頑石生鐵這般死物，面對那恍若裹挾著風雷之勢般當頭斬下的攻擊，他沒有絲毫緊張慌亂，只胸有成竹般簡單做了兩件事。
側身邁步。
揮劍上撩。
步，邁的是電光神行步，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步邁出精準踏在藥無咎預想中的位置。
電光神行步，作為聞名天下的輕功，自然多有不凡。
快，只是其在外人眼中最明顯的特點，便如《乘虛御風真訣》在旁人眼中輕盈若無物，《凌波飛燕舞》在觀眾眼中的絢爛奪目，外人看來只知其然。
唯有親身修煉之後，才能知其所以然。
在將《電光神行步》提升到LV3等級後，小有所成的藥無咎也才弄明白《電光神行步》真正的核心特點踏步如矩！
「我的眼睛就是尺」，這是許多老工匠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所謂踏步如矩便有幾分類似的道理。只能說，不愧是墨家傳承的輕功步伐，連核心立意都帶著幾分工匠的嚴謹。
一步邁出有多遠，縱身跳起有多高————
這些都是習練電光神行步者所要掌握的，而正是這種對距離的精準把控，方才讓施展者縱然身處狹小空間內，也能從容地閃轉騰挪。
讓韓申能夠繞著一個人，展開傾盆暴雨般的攻勢。
一步邁出，趕緊利落地避開衛莊劍刃正面最盛的鋒芒，藥無咎手中湛盧劍上撩揮出。
用的仍舊是墨家所傳。
此前經過六指黑俠的指點之後，藥無咎的墨家劍法便更有精進，此事一劍撩出，可謂是連消代打。
不僅借勢化去衛莊劍刃上傳來的澎湃勁力。
更是主動相迎，封住了對方運劍的空間，讓衛莊無法再做出變招，而只能選擇純粹的劍刃碰撞。
「嘭！」
鋒刃碰撞，傳來的巨響卻頗有幾分沉悶，倒像是兩把重武器互相碰撞的動靜，順著劍身傳遞開來的恐怖勁力，讓藥無咎和衛莊兩人身形都是不由得一晃。
「有意思，意料之外的硬茬啊！
壓制著虎口的震顫，感受著氣血的激盪，衛莊強壓下身體上的不適之感，眸子當中更是湧現出強烈的興奮之色。
架勢微變，雙手握劍。
衛莊一步邁出，踏地盪起漫天煙塵碎石，恍若將全身重量都壓上的一劍奮然揮出。
比起劈斬，倒更像是揮舞棒槌朝藥無咎砸了過去。
臉上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堂堂正正地邁步向前，藥無咎也是雙手握住湛盧舉劍相迎。
嘴角卻是勾起了像素級的弧度：
上鉤了，呵，衛莊，這下你敗局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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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嘛，她叫什麼來著————
哦，對，雪女。
這名叫雪女的女子實力有點兒超乎預料啊，那玉簫當中傾瀉出來的悠揚樂聲看似並無殺機，卻始終在撩撥心神、擾動真氣————
縱然有十成的本領，也難以發揮出七、八成來。
其身姿更是猶如凌波飛燕，輕盈曼妙間從容地避開諸般，裙袂紛飛之間又暗藏隱晦的殺機。
若真不小心被迷了眼，怕是頃刻之間便會身首異處啊！
此前在鬼谷派時，他縱然諸子百家的武藝，還不免心生疑惑。
劍法什麼的自不必多說，衛莊自己就是行家，墨家機關術他縱然難以弄明白原理，也知曉其表現形式如何。
乃至於道家術法、陰陽家咒術，也都可以想像。
可如樂家之人寄情於樂聲，於歌舞間殺人的種種武功描述，衛莊卻是很難腦補出來。
甚至忍不住覺得，這其中是否有誇大之處。
若是樂舞就能殺人，那還要刀劍何用？
那些掌權者也不用費心培養什麼死士刺客了，直接讓府中養著的那些樂師舞女出擊，豈不是就能橫掃六國？
不過現在，跟雪女交手數招之後，衛莊開始理解樂家手段了。
樂以亂心、舞以迷魂。
那令人忍不住放鬆身心的天籟之音、傾城舞姿，能以人畜無害的姿態瓦解戒備，從而創造出可以利用的懈怠和破綻。
今日有幸能夠得以見識如此手段，便算是不虛此行了！
可惜，對方出手倉促，似乎並非是全盛之資啊。
感受著疲於奔命的雪女愈發紊亂的氣機，衛莊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絲惋惜，可手中的劍鋒卻沒有絲毫留情。
誰知道，對方那副狼狽的姿態是不是一種偽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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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心中若是生了什麼憐香惜玉之情，那何嘗又不是中了樂家手段。
可實際上，雪女此時的確並非是巔峰狀態，別的不談，光是她身上的裝備那就不對。
大大的不對。
慣用的玉簫她確實隨身帶著，可身上所穿卻只是尋常那套深紫色的對襟常服，而非是登台時那身令人移不開目光的羽衣舞裙。
是的，雪女的核心出裝指的便是那套羽衣舞裙。
這乍一聽似乎沒什麼道理，畢竟舞裙又不是兵刃武器，雪女那身登台獻舞的衣裙中也不可能有藏匿暗器的空間。
可誰讓雪女是個舞姬呢？
劍客依仗著手中三尺青鋒，樂師寄情於指尖的七弦古琴，那作為舞姬的雪女將一身舞裙作為利器，又何必大驚小怪呢？
此裙之利，不在鋒芒畢露。
而在於嫵媚動人。
恰如衛莊一直在提防著的，樂家那動人心魄，令人不知不覺間就會放下戒備的手段，才是雪女凌波飛燕之舞最為厲害的地方。
如今身著常服。
莫說沒有那羽衣舞裙獨特魅力帶來的加成，便是想要盡情一舞，雪女都有些難以放開手腳。
面對的又是衛莊這樣的強敵高手。
進退之間自然難免捉襟見肘。
若無變數，十招內必敗。
縱然身處劣勢當中，雪女眸中也仍舊沒有絲毫慌亂之色，心海更是猶如一片冰封鏡湖般毫無波瀾、澄淨透澈。
若是還有什麼能逆轉局勢的手段————」
便只有昨夜那首樂曲了。
眼眸微垂，雪女於頃刻之間已經做出了決斷，原本如白雪紛飛般飄落四周的簫聲頓時戛然而止。
突兀中斷的清冽簫聲，引得周遭眾人一個晃神。
恰似那追讀的小說劇情正要到最關鍵處，結果作者來了個華麗麗的斷章。那一口氣憋在胸口，既沒法釋放出來又捨不得放下去的感覺，別提有多讓人鬱悶了。
不少墨家弟子頓時臉色煞白，捂著胸口踉蹌地後退了數步。
維持秩序、保護器械的班大師，手上的動作也不由得微微一頓，不小心拈斷了數根花白的鬍鬚。
自己竟然不知不覺被那樂曲迷了心神？
現在的年輕人啊，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不可小覷啊————
下巴上傳來的刺痛感，讓班大師徹底回過神來，那雙精明的眸子當中忍不住湧出十分複雜的情緒與感慨。
在諸多墨家統領中，他或許是武藝最差的那個。
畢竟大半精力都消耗在了鑽研機關術上，肢體又因為意外有過殘缺，註定很難在武道上有太高的成就。
可再差，那也是跟其他墨家統領相比。
墨家的內功心法，班大師也是正經練了幾十年的。
當時顯學墨、儒、道三家，雖在思想、武道等方面都迥然不同，但其內功心法卻都有一個顯著的特點，首重修心。
以思想武裝心智。
於侵染心神的慾念外邪，也更有抵抗力。
更不用說墨家的思想當中本就有【非樂】一說，對於雪女的簫聲本該更抵禦得更加從容才是。
可班大師還是在不知不覺間就被樂聲中的意境感染。
讓他不得不更重視起眼前的少女。
「退，往後再退三步！」
瞅著院落中的兩人還沒有停止交鋒的意思，班大師不敢托大，趕緊吩咐身邊的墨家弟子向後讓開更大的距離。
更是要將原本生產用的諸多器械機關小心保護好。
目光瞥見這些「小嘍囉」的行動，衛莊暗道一聲「還算識相」，手上的動作更加迅猛凌厲了三分。
不僅僅是場地更開闊了。
更是因為雪女簫聲剛一中斷，他立刻便掙脫了原本受到的影響束縛，整個人猶如結束了冬眠般。
簡直是睡熊猛醒，感覺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力量。
衛莊忍不住有些暗自心驚，他知道自己受到對方簫聲的影響，真氣和力量都變得遲
滯，可卻沒想到竟然被削弱了如此之多。
明明方才一再提醒自己，要多小心樂家不露殺機的手段。
可不知不覺間，還是陷得如此之深。
還真是溫水煮青蛙。
可惜，雪女你的功力還不夠深厚，沒法短時間能就讓我沉淪其中；曲藝也不夠嫻熟，沒法做到轉圜自如，以至於此時露出了明顯中斷的破綻。
「強行變招，反而是漏洞百出！
衛莊不懂得樂曲音律，不過他代入劍客的角度思考，便看得出雪女為求勝機，強行變招。
企圖寄勝利於一劍————不對，一曲！
而那一曲，她顯然還不夠嫻熟，以至於沒法融入原本的招式當中，需要做出強行中斷先前樂曲，才能強行調整變招。
一步猛踏而出，衛莊本就迅猛的劍勢赫然又快了三分。
騰空而來的衛莊猶如撲兔蒼鷹，獵獵作響的衣袍隨勁風舒展開來，好似那遮天蔽日的羽翼，凌厲的眸子注視之下，更是會讓人下意識產生自己便是獵物的感覺。
唯有恐懼瑟縮，哪還能生得起半點戰意。
倏忽之間，霜刃臨身。
明澈的眸子中倒映著攜劍而至的衛莊，猶如北風割面而鋒銳之氣讓雪女本就淺淡的唇瓣更失去了幾分血色，愈發得惹人憐愛。
玉指輕扣，霜唇開合。
強行平復下來的真氣在經脈當中涌動遊走，融入雪女從柔潤唇瓣間吹出的如蘭吐氣，在玉簫當中碰撞迴蕩————
最終傾泄出一泓逆流悲河。
整個世界，似乎都在此刻凝固下來。
面露驚駭下意識閃躲撤離的，帶著擔憂忙碌搬弄著院中器械的，目光一眨不眨盯著切磋對決的。
一雙雙眸子，一顆顆眼瞳中，悉數皆是恍惚失神。
往事如煙，卻在此刻撲面而來。
衛莊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身處何處，他記得自己似乎在一處院落當中，在享受精彩的交鋒，正要憑藉技高一籌的武藝，敲定最終的勝利。
可此時，他卻發現自己抬眸所見儘是破敗————
明明是華麗富貴的宮殿，卻異常荒涼，不帶任何生機。
「不，不對，不可能回到這裡！」
意識到自己狀況不對，心臟猛然一抽的衛莊猛咬舌尖，企圖藉助疼痛的刺激讓自己清醒過來。
他催動鬼谷派的秘傳功法，企圖衝破眼前的虛妄。
荒涼破敗的宮殿於扭曲變換間消弭，可不待衛莊心生喜意，他又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是手提木劍的蓋聶。
他平靜地望了過來，目光一如既往的平和淡然。
可在衛莊看來卻顯得異常刺眼，帶著高高在上的的傲慢，根本不講他當做對手的不屑一顧————
「別小看我啊，混蛋師哥！」
厲喝聲中，衛莊原本失神的眸子已然悉數被暴怒之色占滿，習練過不知多少遍的劍招揮舞而出，盪出欲要橫掃四海八荒的澎湃劍氣，令人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縱橫劍術——橫貫八方！！
驚濤拍岸般洶湧激盪的劍氣，讓同樣受到樂聲影響的班大師從那場噩夢般的事故中驚醒過來。
眸子映著那失控般掃向四面八方的恐怖劍氣，班大師臉色劇變。
他下意識抬起機械義肢，想要啟動用於防身的機關，可心中卻並不對自己的行動抱有多少希望。
機關，總是需要啟動時間的。
而衛莊掃過的橫貫八方之劍已然欺近雪女身前，哪怕是啟動速度最快的機關，也不可能趕得及。
況且，什麼樣的機關，能夠擋下那一劍？
機關白虎嗎？
而便是在班大師眼眸控制不住露出絕望神色時，驟然響起的劍鳴之聲迴蕩在院落當中，將一個個受到樂聲影響、陷溺於往昔悲傷當中的喚醒過來。
湛湛然的墨色劍光划過眾人視野。
恍若持筆之人揮毫，在雪白的繪卷上勾勒出不可逾越的邊界，再強悍的存在也只能嘆
息止步。
於是，席捲向四面八方的澎湃劍氣，也戛然止步。
「當唧~」
劍鋒碰撞的清脆響聲迴蕩在院落當中，迴蕩在眾人心頭，令人久久地無法回過神來。
「這一劍————墨守成規？」
「不，藥先生的劍法還沒大成，不過是有了類似的些許神韻，真是了不起的悟性啊。」
班大師本是下意識地喃喃自語了一句。
於武道之上，他本就所擅不多，於《墨家劍法》上更是沒多少成就，不過憑藉以往所見所聞，下意識生出了剛才的感慨。
沒想到竟然有人出聲回應，扭頭一看，果然是韓申這小子大步流星而來。
韓申本是帶著幾個墨家弟子在外，這收到衛莊上門請教之後，才急急忙忙地趕了回來，沒曾想進門便遇到了難得一見的交鋒。
眼睛頓時就移不開了。
韓申目光指向之處，一席青衫的藥無咎豎起湛盧劍擋下了衛莊的橫貫八方，摟著雪女腰身飄然後退。
嘭、嘭、嘭！
數步連退之間，藥無咎每一腳落下都帶著沉悶響聲，如同踏在眾人心頭一般，聽得諸多墨家弟子忍不住心神激盪。
唯有班大師盯著那腳下碎裂開來的石板，忍不住滿臉心疼。
這可是才剛鋪好的，唉，造孽啊！
不過他很快就顧不得心疼眼下這點兒損失，藥無咎接下來開口說的話，聽得班大師那叫一個忍不住心肝直顫。
「衛兄，下手未免有點太重了吧？」
懷抱美人腰肢、單手豎劍格擋的藥無咎看似瀟灑，可實際上硬接下那一記橫貫八方的他也並不輕鬆，不僅湛盧劍直到此時仍舊在震顫不止，右手的虎口也隱隱傳來了撕裂般的疼痛。
可藥無咎此時卻顧得在意這許多。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雪女，目光落在對方俏臉上被劍氣劃開的傷痕，滿臉都是心疼。
哪怕知道刀劍無眼，藥無咎也忍不住有些惱火。
畢竟自己都不太捨得碰的心頭珍愛，險些在別人劍下破了相，藥無咎怎麼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劍鋒之下，又豈有什麼情分可言————」
深深地望了藥無咎懷裡的雪女一眼，衛莊臉上神色不變，依舊用那略顯低沉的聲音冷酷地回了句。
似乎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更不存在什麼要道歉的想法。
畢竟從雪女是被人給救下來這點看，方才的切磋乃是他衛莊勝了，那他自然就是強者。
哪有強者向弱者低頭道歉的理由？
「好好好，那藥某不才，就再次領教閣下高招了！」
一眼瞧出了衛莊心頭的想法，藥無咎也不廢話，摟著雪女腰身的左手微微往下輕放，便要邁步向前進招。
「別，無咎你別衝動啊！」
俏臉煞白，雪女甚至顧不得處理臉頰上的傷口，趕緊伸手拽住了藥無咎的衣角，出聲阻攔。
再見到藥無咎的時候，自己該怎麼做？
是該若無其事地拉著對方去看看大梁城的風土人情，還是刻意擺出冷落的態度，讓藥無咎把其他姑娘的事情說清楚先————
昨夜翻來覆去睡不安穩的雪女，琢磨了許多。
完全沒想到，今日再碰面時候，又被藥無咎救了一回。
方才順勢躺倒藥無咎懷裡的時候，雪女忍不住微微眯起了眼睛，貪婪地享受著對方有力懷抱帶來的安穩之感。
甚至完全忘了還有衛莊的存在。
可此時聽到藥無咎欲要跟對方繼續切磋，讓雪女心頭便忍不住充滿了憂慮，畢竟衛莊的厲害，她才剛剛領教過。
而藥無咎一介醫師，怎麼能有手段跟對方抗衡？
「別擔心，你待會就看我怎麼好好教訓他就是了。哦，對，先到師姐那兒把傷口處理下，可別留下疤了。」
摸了摸雪女頭髮，藥無咎輕聲安撫。
他溫和的聲音似平藏著一種獨特的魅力，讓雪女不由得便相信藥無咎的話，順從地鬆開了手，不再擔憂實力懸殊之類的問題。
不過，當她退下來後卻又忍不住生出一個疑惑：
師姐？藥無咎哪來的師姐？
此前根本從來沒有聽他介紹過啊————
正困惑間，熟悉的溫柔嗓音在耳邊響了起來，雪女扭頭看到了滿臉心疼之色的端木蓉I
「怎的傷到了臉？快，跟我過來！」
下意識跟著端木蓉走了幾步，雪女忽地意識到事情有些蹊蹺，心中不由得浮現出些許困惑來：「師姐————說的不會是蓉姐姐吧？」
「昨天不是還叫端木姑娘，今天怎麼就改口叫師姐了？
「難不成，我又不小心錯過了什麼重要的劇情發展嗎？等等，我為什麼要說又？」
「無謂的牽絆，只會讓你的劍變鈍。」
注意到藥無咎目光跟被拴在了雪女身上一樣，衛莊顯得很是有些不耐煩，不過倒沒有趁這個機會搶攻的意思，只是冷著臉語氣生硬地丟下了這麼一句。
「是嗎？那我倒想問問，閣下又是為何揮劍？」
聽到這類似「女人只會影響我拔劍速度」一般的言論，藥無咎幾乎都要被逗笑了，他扭過頭望著衛莊，似乎漫不經心地這麼問了句。
跟衛莊那咄咄逼人的眼神相比，藥無咎的目光平和得多。
哪怕處在衝冠一怒為紅顏的狀態，也似乎沒什麼令人望而生畏的威懾力，更見不到戰意涌動。
與衛莊以往的敵人對手相比，簡直算得上是人畜無害。
可便是這樣平和的目光，此時卻猶如一柄利劍般，洞穿了衛莊慣於展示出來冷酷霸道，直戳進其心底欲要將那些最隱秘的事情，重新翻弄到陽光下面。
衛莊不再開口。
他擰身逼近，手中闊劍掄起，跟斧鉞一樣朝著藥無咎發起霸氣十足的重斬，招式威力比方才面對雪女時還要————
更凶、更狠、更勁！
不僅是周遭圍觀兩人切磋的墨家弟子驚得頭皮發麻，便是剛剛跟衛莊交過手的雪女，都驚得忍不住差點從凳子上跳起來。
藥無咎方才從容態度帶給她的信息，在這一擊下岌岌可危。
雪女只覺得，莫說擋在衛莊面前的是人，便是一塊頑石生鐵，恐怕也攔不了片刻，頃刻之間便被斬斷成兩截！
如此強勁的對手，藥無咎真的能夠應付得來嗎？
望著藥無咎，雪女臉上滿是憂心忡忡之色。
頑石生鐵的確攔不住衛莊，可藥無咎卻並非是頑石生鐵這般死物，面對那恍若裹挾著風雷之勢般當頭斬下的攻擊，他沒有絲毫緊張慌亂，只胸有成竹般簡單做了兩件事。
側身邁步。
揮劍上撩。
步，邁的是電光神行步，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一步邁出精準踏在藥無咎預想中的位置。
電光神行步，作為聞名天下的輕功，自然多有不凡。
快，只是其在外人眼中最明顯的特點，便如《乘虛御風真訣》在旁人眼中輕盈若無物，《凌波飛燕舞》在觀眾眼中的絢爛奪目，外人看來只知其然。
唯有親身修煉之後，才能知其所以然。
在將《電光神行步》提升到LV3等級後，小有所成的藥無咎也才弄明白《電光神行步》真正的核心特點踏步如矩！
「我的眼睛就是尺」，這是許多老工匠經常掛在嘴邊的話，所謂踏步如矩便有幾分類似的道理。只能說，不愧是墨家傳承的輕功步伐，連核心立意都帶著幾分工匠的嚴謹。
一步邁出有多遠，縱身跳起有多高————
這些都是習練電光神行步者所要掌握的，而正是這種對距離的精準把控，方才讓施展者縱然身處狹小空間內，也能從容地閃轉騰挪。
讓韓申能夠繞著一個人，展開傾盆暴雨般的攻勢。
一步邁出，趕緊利落地避開衛莊劍刃正面最盛的鋒芒，藥無咎手中湛盧劍上撩揮出。
用的仍舊是墨家所傳。
此前經過六指黑俠的指點之後，藥無咎的墨家劍法便更有精進，此事一劍撩出，可謂是連消代打。
不僅借勢化去衛莊劍刃上傳來的澎湃勁力。
更是主動相迎，封住了對方運劍的空間，讓衛莊無法再做出變招，而只能選擇純粹的劍刃碰撞。
「嘭！」
鋒刃碰撞，傳來的巨響卻頗有幾分沉悶，倒像是兩把重武器互相碰撞的動靜，順著劍身傳遞開來的恐怖勁力，讓藥無咎和衛莊兩人身形都是不由得一晃。
「有意思，意料之外的硬茬啊！
壓制著虎口的震顫，感受著氣血的激盪，衛莊強壓下身體上的不適之感，眸子當中更是湧現出強烈的興奮之色。
架勢微變，雙手握劍。
衛莊一步邁出，踏地盪起漫天煙塵碎石，恍若將全身重量都壓上的一劍奮然揮出。
比起劈斬，倒更像是揮舞棒槌朝藥無咎砸了過去。
臉上沒有絲毫退縮之意，堂堂正正地邁步向前，藥無咎也是雙手握住湛盧舉劍相迎。
嘴角卻是勾起了像素級的弧度：
上鉤了，呵，衛莊，這下你敗局已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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