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錢滿倉登門下訂單
「自己養豬，自己殺，自己賣。」
二妮的話還在雷戰耳朵里轉悠。
日子一天天過，雷家鋪子的生意穩當得很。
……
半個月後的一個上午，二妮正在鋪面後廚熬滷水。
鍋蓋掀開，濃郁的肉香混著八角桂皮的味道直往外躥。
門口傳來一陣皮鞋踩地的聲響。
二妮頭也沒回，手裡的長筷翻了翻鍋里的豬蹄。
「陳老闆，忙著呢？」
錢滿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客氣，和上回那股志在必得的勁頭截然不同。
二妮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錢滿倉站在後廚門口，穿了件藏青色夾克，腳上依舊是那雙鋥亮的黑皮鞋。
他手裡拎著兩瓶汾酒，笑得很收斂。
「錢老闆稀客，半個月不見，生意興隆吧？」
二妮把抹布搭在圍裙上。
錢滿倉把酒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凳子坐下。
「別提了！」
錢滿倉摘下金絲眼鏡擦了擦，語氣透著一股無奈。
「我那飯館下個月初開業，菜品全定好了，唯獨滷味這塊，死活找不到合適的。」
「縣城那麼大，還缺做滷味的？」
二妮不急不忙地倒了碗茶推過去。
「不缺，缺的是好的！」
錢滿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誠懇了許多。
「我這半個月跑了六家，國營飯店的廚子、街頭擺攤的老師傅，甚至托人從省城帶了樣品，全嘗了個遍。」
二妮靠在灶台邊上，雙手交叉：
「結果呢？」
錢滿倉苦笑著搖頭：
「要麼太咸，要麼太甜，要麼肉柴得嚼不動。有一家味道湊合，產量跟不上，一天就出二十斤，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您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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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妮語氣平淡。
錢滿倉放下茶碗，正了正身子，雙手攤開。
「陳老闆，上回是我想岔了。五五分也好四六分也罷，那都是我一廂情願。今天我按你的規矩來，批發供貨，量大從優。你開價，我接！」
二妮看著他，沒急著答話。
她轉身進了裡屋，很快拿出一張折好的紙。
紙是用鉛筆寫的，字跡娟秀工整。
「這是我提前擬好的供貨協議。」
二妮把紙鋪在桌面上，用茶碗壓住一角。
「品類、數量、價格、交貨日期、質量標準、違約條款，全在上面，錢老闆過目。」
錢滿倉愣了一下，接過那張紙。
他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微擰起，手指在其中兩行字上點了點。
「陳老闆，這兩條我有點想法。」
二妮搬了把凳子坐到他對面：
「您說。」
「第一，交貨時間寫的是每周一三五，我那飯館周末客流量大，能不能改成二四六？」
二妮想了想：
「可以，改。」
錢滿倉點頭，又指著第二處：
「第二，違約金寫的是貨款兩成，這太高了。萬一遇上下大雨路不通，我延遲付款一天就得掏兩成違約金，這不合理。」
二妮搖頭，語氣乾脆：
「違約金不改。」
「陳老闆……」
「錢老闆，我把滷味做出來，從選料到熬製再到包裝，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工夫和本錢。」
二妮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按時交貨，你按時付款，天經地義！路不通可以提前協商，但白紙黑字的規矩不能松，鬆了就全無約束力了。」
錢滿倉盯著二妮看了足足五秒。
他把紙放在桌上，拿起二妮擱在旁邊的鉛筆。
「行，不改！」
錢滿倉在協議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字跡龍飛鳳舞。
「陳老闆做事有章法，我服氣！」
二妮接過筆，在下面端端正正簽上「陳二妮」三個字。
「第一單的量，咱們定一下。」
二妮翻開自己的帳本：
「每周三次，每次滷雞爪十斤、鹵豬蹄五斤、滷雞蛋一百個，批發價按零售價打八折。」
她拿鉛筆在紙上飛快算了一筆。
「按這個量算，月供貨額在八十塊左右。」
錢滿倉在心裡盤了一遍帳，點頭應承：
「可以，我那飯館加價賣出去，利潤足夠。」
「頭三個月是磨合期，三個月後看銷量，量大可以再談價。」
二妮合上帳本。
「痛快！」
錢滿倉一拍大腿站起來：
「跟陳老闆做生意，省心！」
這時候雷戰從後院走進來，手上還沾著豬血。
他看見錢滿倉，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冷硬地掃過去。
錢滿倉趕緊笑著打招呼：
「雷大哥，叨擾了。」
雷戰哼了一聲，走到水盆旁洗手，沒接話。
二妮對雷戰說了句：
「談妥了，批發供貨。」
雷戰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頭看了錢滿倉一眼：
「我媳婦簽的字，就是我簽的。但有一條，貨到付款，概不賒帳！」
「那是自然！」
錢滿倉連連擺手：
「我錢滿倉在縣城做了十幾年生意，從不賴帳。」
雷戰冷冷地看著他：
「最好如此。」
氣氛有些發僵。
二妮端起桌上那兩瓶汾酒遞給雷戰：
「錢老闆的心意，收著吧。」
雷戰接過酒，扭頭進了後院，腳步聲沉重。
錢滿倉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嗓門對二妮說了句心裡話：
「陳老闆，你家雷大哥這氣勢，比縣城那些混社會的唬人多了。」
「他就那脾氣，心眼不壞。」
二妮送他往門口走。
錢滿倉邁過門檻，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回過頭，壓低嗓音，語氣跟剛才談生意時截然不同：
「對了陳老闆，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一嘴。」
二妮看著他的表情，心頭微微一緊。
「最近我在縣城聽到一個事。」
錢滿倉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放得極低。
「有人在打聽你的辣椒醬配方。」
二妮手指收緊，面上不動聲色：
「誰？」
「不認識，但我讓人查了查底細。」
錢滿倉往外瞥了一眼，確認街上沒人注意這邊。
「開的是唐家名下那個糧油鋪子。」
二妮的話還在雷戰耳朵里轉悠。
日子一天天過，雷家鋪子的生意穩當得很。
……
半個月後的一個上午，二妮正在鋪面後廚熬滷水。
鍋蓋掀開，濃郁的肉香混著八角桂皮的味道直往外躥。
門口傳來一陣皮鞋踩地的聲響。
二妮頭也沒回，手裡的長筷翻了翻鍋里的豬蹄。
「陳老闆，忙著呢？」
錢滿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客氣，和上回那股志在必得的勁頭截然不同。
二妮擦了擦手，轉過身來。
錢滿倉站在後廚門口，穿了件藏青色夾克，腳上依舊是那雙鋥亮的黑皮鞋。
他手裡拎著兩瓶汾酒，笑得很收斂。
「錢老闆稀客，半個月不見，生意興隆吧？」
二妮把抹布搭在圍裙上。
錢滿倉把酒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凳子坐下。
「別提了！」
錢滿倉摘下金絲眼鏡擦了擦，語氣透著一股無奈。
「我那飯館下個月初開業，菜品全定好了，唯獨滷味這塊，死活找不到合適的。」
「縣城那麼大，還缺做滷味的？」
二妮不急不忙地倒了碗茶推過去。
「不缺，缺的是好的！」
錢滿倉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誠懇了許多。
「我這半個月跑了六家，國營飯店的廚子、街頭擺攤的老師傅，甚至托人從省城帶了樣品，全嘗了個遍。」
二妮靠在灶台邊上，雙手交叉：
「結果呢？」
錢滿倉苦笑著搖頭：
「要麼太咸，要麼太甜，要麼肉柴得嚼不動。有一家味道湊合，產量跟不上，一天就出二十斤，塞牙縫都不夠！」
「所以您又回來了？」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體驗棒，𝘀𝗵𝘂.𝘁𝘄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二妮語氣平淡。
錢滿倉放下茶碗，正了正身子，雙手攤開。
「陳老闆，上回是我想岔了。五五分也好四六分也罷，那都是我一廂情願。今天我按你的規矩來，批發供貨，量大從優。你開價，我接！」
二妮看著他，沒急著答話。
她轉身進了裡屋，很快拿出一張折好的紙。
紙是用鉛筆寫的，字跡娟秀工整。
「這是我提前擬好的供貨協議。」
二妮把紙鋪在桌面上，用茶碗壓住一角。
「品類、數量、價格、交貨日期、質量標準、違約條款，全在上面，錢老闆過目。」
錢滿倉愣了一下，接過那張紙。
他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眉頭微微擰起，手指在其中兩行字上點了點。
「陳老闆，這兩條我有點想法。」
二妮搬了把凳子坐到他對面：
「您說。」
「第一，交貨時間寫的是每周一三五，我那飯館周末客流量大，能不能改成二四六？」
二妮想了想：
「可以，改。」
錢滿倉點頭，又指著第二處：
「第二，違約金寫的是貨款兩成，這太高了。萬一遇上下大雨路不通，我延遲付款一天就得掏兩成違約金，這不合理。」
二妮搖頭，語氣乾脆：
「違約金不改。」
「陳老闆……」
「錢老闆，我把滷味做出來，從選料到熬製再到包裝，每一步都是實打實的工夫和本錢。」
二妮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我按時交貨，你按時付款，天經地義！路不通可以提前協商，但白紙黑字的規矩不能松，鬆了就全無約束力了。」
錢滿倉盯著二妮看了足足五秒。
他把紙放在桌上，拿起二妮擱在旁邊的鉛筆。
「行，不改！」
錢滿倉在協議末尾簽上自己的名字，字跡龍飛鳳舞。
「陳老闆做事有章法，我服氣！」
二妮接過筆，在下面端端正正簽上「陳二妮」三個字。
「第一單的量，咱們定一下。」
二妮翻開自己的帳本：
「每周三次，每次滷雞爪十斤、鹵豬蹄五斤、滷雞蛋一百個，批發價按零售價打八折。」
她拿鉛筆在紙上飛快算了一筆。
「按這個量算，月供貨額在八十塊左右。」
錢滿倉在心裡盤了一遍帳，點頭應承：
「可以，我那飯館加價賣出去，利潤足夠。」
「頭三個月是磨合期，三個月後看銷量，量大可以再談價。」
二妮合上帳本。
「痛快！」
錢滿倉一拍大腿站起來：
「跟陳老闆做生意，省心！」
這時候雷戰從後院走進來，手上還沾著豬血。
他看見錢滿倉，腳步頓了一下，目光冷硬地掃過去。
錢滿倉趕緊笑著打招呼：
「雷大哥，叨擾了。」
雷戰哼了一聲，走到水盆旁洗手，沒接話。
二妮對雷戰說了句：
「談妥了，批發供貨。」
雷戰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頭看了錢滿倉一眼：
「我媳婦簽的字，就是我簽的。但有一條，貨到付款，概不賒帳！」
「那是自然！」
錢滿倉連連擺手：
「我錢滿倉在縣城做了十幾年生意，從不賴帳。」
雷戰冷冷地看著他：
「最好如此。」
氣氛有些發僵。
二妮端起桌上那兩瓶汾酒遞給雷戰：
「錢老闆的心意，收著吧。」
雷戰接過酒，扭頭進了後院，腳步聲沉重。
錢滿倉擦了擦額頭的汗，壓低嗓門對二妮說了句心裡話：
「陳老闆，你家雷大哥這氣勢，比縣城那些混社會的唬人多了。」
「他就那脾氣，心眼不壞。」
二妮送他往門口走。
錢滿倉邁過門檻，腳步忽然停住了。
他回過頭，壓低嗓音，語氣跟剛才談生意時截然不同：
「對了陳老闆，有件事我得跟你提一嘴。」
二妮看著他的表情，心頭微微一緊。
「最近我在縣城聽到一個事。」
錢滿倉推了推金絲眼鏡，聲音放得極低。
「有人在打聽你的辣椒醬配方。」
二妮手指收緊，面上不動聲色：
「誰？」
「不認識，但我讓人查了查底細。」
錢滿倉往外瞥了一眼，確認街上沒人注意這邊。
「開的是唐家名下那個糧油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