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決意親征
「章將軍，他接下來有什麼計劃嗎？」
「陛下，將軍所慮者三事，一事我秦軍在巨鹿一線有近四十萬兵力，巨鹿前線糧草難以為繼，將軍建設甬道專門給武成侯大軍供給糧草，但還是有很多將士無法飽食，二事我軍出兵今年有餘，軍心略有動搖，將軍希望能夠給刑徒軍提高待遇晉升勳爵來穩定軍心；三事將軍希望朝廷再增加兵力以為後援，此三事若能滿足我秦軍定能畢其功於一役！」司馬欣忐忑不安的說完三事，略帶緊張的看向皇帝的位置！
嬴胡亥認真的聽完司馬欣的進言，暗忖這裡的武成侯就是王離，在胡亥的記憶中王離現在約莫四十多歲，他是王翦的嫡長孫，十五年前王翦去世，王離因殊榮襲爵了武成侯，很得始皇帝信重，王賁是他的叔父爵位是通武侯，也是在五年前病逝了！此時章邯的爵位或許還沒有王離的高？章邯真的能指揮動王離嗎？這也是個問題，但章邯當真是大秦最後的支柱，戰略思維沒有任何問題，可是他也應該料想不到楚軍竟然會有項羽這麼一號人吧？倘若歷史上秦朝後方不出問題，趙高不要肆意阻撓，胡亥沒有誅殺馮去疾、李斯，將軍馮劫，或許巨鹿之戰不會那麼慘，至少章邯不會輕易投降吧！？
嬴胡亥沒有輕易回答司馬欣，只是又拿起那份帛書仔細閱讀，隱約間也能看到帛書上，章邯的工整隸書，字跡美麗優雅，行文邏輯清晰。他詳細分析了巨鹿戰場的態勢——
一、王離二十萬圍巨鹿，趙王歇已成瓮中之鱉。
二、陳餘數萬在巨鹿北觀望，不足為懼。
三、宋義六萬在安陽按兵不動，楚軍或有做漁翁之意。
四、若朝廷增派糧草，使甬道暢通，再給臣一月時間，臣必能畢其功於一役。
章邯的請求：糧草三十萬石，增兵三萬，再給一個月。
「衛尉楊卿，卿是負責咸陽宮的警衛，對軍事應該比較熟悉，寡人不熟軍務，你是如何看待章將軍的建議？」嬴胡亥端坐檯上，朗聲詢問
楊樛起身拜道：「陛下！臣認為章將軍所慮甚為周全，乃老成某國之策，朝廷應當支持！」
「御史大夫王戊，王卿認為章將軍提出的建議如何呢？」嬴胡亥再次出聲詢問道。
王戊起身拜道：「陛下！老臣認為章將軍所思固然周密，但四十萬大軍遲遲不攻下巨鹿，恐怕又增生變化，倘若萬一章將軍力有不怠，悔之晚矣啊！慎之慎之、畢其功於一役風險太高了！唉！」
嬴胡亥點點頭沒有評價，繼續詢問
嬴子嬰起身拜道：「陛下，既然章將軍三個月就平定了陳勝叛亂，接連掃平韓魏，重創楚國，臣相信章將軍的軍略是沒有問題的，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糧草問題，以及前線士卒士氣問題！朝廷應當快速決斷支持章將軍的建議。」
嬴胡亥亦是點點頭沒作評價，繼續詢問
「中尉何在？」
但見嬴胡亥右側第二列第三排的一案站起一員老將滿面滄桑但眼神十分銳利約莫六十左右，嬴胡亥暗忖此人穿著等級似乎比楊樛要高好幾個等級，楊樛是雙鶡（hé）冠也就是左庶長級別算是秦軍高級將領。但此人頭戴一頂深赭色的鶡冠，冠的主體以黑繒（絲帛）包裹，形制端正。冠頂後部，兩支鶡鳥的尾羽呈雙卷尾狀，向左右兩側微微外翻，這是秦國大上造的爵位！真正的百戰老兵
「臣，中尉董澤，拜見陛下！」
「嗯！董中尉當是負責咸陽衛戍和治安，您是我大秦積年老將了，董卿對章將軍的建議如何看待的？」嬴胡亥滿是尊重的詢問
「陛下，臣沒有意見，但聽陛下指使」
嬴胡亥看著再次朝自己拜手的老將，突然有點愣神，又多看看了兩眼中尉，老將目光堅定不怒自威，嬴胡亥暗自點頭又不動聲色繼續詢問
「廷尉甘渾，甘卿如何看待？」
甘渾起身恭敬拜道：「陛下，臣無有異議，單憑陛下做主！」
「治栗內史…」
未待嬴胡亥說完，匡洪已然出列拜呼：「陛下，臣無異議…」
嬴胡亥掃視殿內群臣，停頓片刻再次詢問道：「諸位愛卿，針對章將軍提出的建議大家還有何意見嗎？都可以說出來！」
殿下坐著群臣左右相顧，隨即點頭默契起身，眾臣皆走到殿中央站定齊齊拜道：「臣等再無異議，單憑陛下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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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胡亥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待眾人回完之後，當即從案塌起身，順勢拔劍高呼：「既如此！朕決定親征巨鹿！」
群臣愣住了，寂靜了片刻，眾人腦袋嗡嗡炸響，皇帝剛才說了什麼？
然後王戊動了！老御史沒有跪，他向前走了三步，走到殿堂台階下，停在嬴胡亥面前。他抬起頭，白髮散落在獬豸冠兩側，老眼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陛下！！」
聲音嘶啞，像鏽劍出鞘！滿殿皆驚，王戊歷仕四朝，從未如此失態。
「老臣敢問陛下！！周天子親征，結果如何？」
嬴胡亥看著他。
「周昭王親征荊楚，死於漢水之濱；周宣王親征姜戎，喪師於千畝。周天子親征，輕則敗軍，重則亡身！此其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秦孝公變法圖強，可曾親征？沒有！秦惠文王破六國合縱，可曾親征？沒有！秦昭襄王打長平，可曾親征？沒有！歷代先君，有幾個因戰事出咸陽的？陛下比列祖列宗如何？」
第三根手指。王戊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發寒。
「秦武王嬴盪，力能舉鼎，勇冠三軍，他親征洛陽，舉鼎絕臏而死！陛下以為，自己比秦武王如何？」
殿中死寂，秦武王是嬴胡亥的直系先祖，這句話等於在說…你要步你祖宗的後塵。
王戊退後一步跪下了！蒼首輕觸地磚
「陛下，老臣今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死罪，但老臣還是要說陛下親征，風險太高！章邯能打，讓他打，朝廷給糧給兵，後方穩住。陛下若非要親征，老臣請陛下先殺老臣。老臣不想活著看到陛下重蹈周昭王、秦武王的覆轍。」
然後，董澤動了
老將走到殿中央，跪在王戊身旁。他沒有說話，只是跪著。
楊樛也站起來了，他走到殿中央，跪在董澤身後。
甘渾跪倒了！司馬欣跪倒了！章元…一個接一個，滿朝文武，盡皆跪伏！
子嬰最後靜力著，他走到殿中央，看著嬴胡亥。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擔憂，有無奈，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敬意。
「陛下！臣等請陛下——三思！」
嬴胡亥站在御階上，看著跪了一地的文武！楊德的話還在殿中迴蕩！周昭王、秦武王、歷代先君。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嬴胡亥沒有發怒，只是看著他們，
然後走下御階，走到王戊面前，蹲下身。他比王戊要矮，蹲下來之後，兩個人幾乎平視。
「王愛卿！你方才說的，朕都聽進去了，周昭王，秦武王，歷代先君！你說的每一句話，朕都知道是對的。」
王戊抬起頭，老眼裡有淚。
「那陛下為何還要？」
「因為朕有必須去的理由。」
嬴胡亥站起來，環視滿朝文武。
雙手再次攙扶起王戊，右手攙扶起董澤，隨即溫聲道：「諸卿都起來吧！快起來！」群臣見陛下言語誠懇倒也沒有再執拗跪著，群臣都起身目光匯聚在前方那瘦小又似乎高大的身影。
「寡人，並非一時興起提出親征巨鹿，諸卿的擔憂寡人心裡甚明了，我大秦歷代少有出關親征的先君，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寡人繼位兩年，行事有悖常理，忱於玩樂，荒廢朝政，錯信奸佞，以至於誤殺重臣，天下盈沸，此寡人之過也！
寡人昨夜夢到先帝，先帝的話語點醒寡人，方明白先帝之志！天下必定於一，故寡理當守護先帝之念，讓天下人再無戰亂，此次巨鹿之戰事關我大秦數百年基業，亥不容有失！！」嬴胡亥聲音由輕漸漸變得沉重而堅定，群臣思索皇帝的話語，有數人不知如何勸說只得高呼
「陛下！！！」
嬴胡亥從堂上堅定的向殿外走去，群臣無可奈何的在中間讓開一條通道，不斷的有人圍上來熱切的呼喚
「陛下、」
待那道身影快要到店門口時，嬴胡亥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王戊再次厲聲：「陛下若一去不回，奈天下何？」
嬴胡亥身形晃動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咿：
「那便，一去不回。」
「陛下，將軍所慮者三事，一事我秦軍在巨鹿一線有近四十萬兵力，巨鹿前線糧草難以為繼，將軍建設甬道專門給武成侯大軍供給糧草，但還是有很多將士無法飽食，二事我軍出兵今年有餘，軍心略有動搖，將軍希望能夠給刑徒軍提高待遇晉升勳爵來穩定軍心；三事將軍希望朝廷再增加兵力以為後援，此三事若能滿足我秦軍定能畢其功於一役！」司馬欣忐忑不安的說完三事，略帶緊張的看向皇帝的位置！
嬴胡亥認真的聽完司馬欣的進言，暗忖這裡的武成侯就是王離，在胡亥的記憶中王離現在約莫四十多歲，他是王翦的嫡長孫，十五年前王翦去世，王離因殊榮襲爵了武成侯，很得始皇帝信重，王賁是他的叔父爵位是通武侯，也是在五年前病逝了！此時章邯的爵位或許還沒有王離的高？章邯真的能指揮動王離嗎？這也是個問題，但章邯當真是大秦最後的支柱，戰略思維沒有任何問題，可是他也應該料想不到楚軍竟然會有項羽這麼一號人吧？倘若歷史上秦朝後方不出問題，趙高不要肆意阻撓，胡亥沒有誅殺馮去疾、李斯，將軍馮劫，或許巨鹿之戰不會那麼慘，至少章邯不會輕易投降吧！？
嬴胡亥沒有輕易回答司馬欣，只是又拿起那份帛書仔細閱讀，隱約間也能看到帛書上，章邯的工整隸書，字跡美麗優雅，行文邏輯清晰。他詳細分析了巨鹿戰場的態勢——
一、王離二十萬圍巨鹿，趙王歇已成瓮中之鱉。
二、陳餘數萬在巨鹿北觀望，不足為懼。
三、宋義六萬在安陽按兵不動，楚軍或有做漁翁之意。
四、若朝廷增派糧草，使甬道暢通，再給臣一月時間，臣必能畢其功於一役。
章邯的請求：糧草三十萬石，增兵三萬，再給一個月。
「衛尉楊卿，卿是負責咸陽宮的警衛，對軍事應該比較熟悉，寡人不熟軍務，你是如何看待章將軍的建議？」嬴胡亥端坐檯上，朗聲詢問
楊樛起身拜道：「陛下！臣認為章將軍所慮甚為周全，乃老成某國之策，朝廷應當支持！」
「御史大夫王戊，王卿認為章將軍提出的建議如何呢？」嬴胡亥再次出聲詢問道。
王戊起身拜道：「陛下！老臣認為章將軍所思固然周密，但四十萬大軍遲遲不攻下巨鹿，恐怕又增生變化，倘若萬一章將軍力有不怠，悔之晚矣啊！慎之慎之、畢其功於一役風險太高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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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子嬰起身拜道：「陛下，既然章將軍三個月就平定了陳勝叛亂，接連掃平韓魏，重創楚國，臣相信章將軍的軍略是沒有問題的，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糧草問題，以及前線士卒士氣問題！朝廷應當快速決斷支持章將軍的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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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中尉董澤，拜見陛下！」
「嗯！董中尉當是負責咸陽衛戍和治安，您是我大秦積年老將了，董卿對章將軍的建議如何看待的？」嬴胡亥滿是尊重的詢問
「陛下，臣沒有意見，但聽陛下指使」
嬴胡亥看著再次朝自己拜手的老將，突然有點愣神，又多看看了兩眼中尉，老將目光堅定不怒自威，嬴胡亥暗自點頭又不動聲色繼續詢問
「廷尉甘渾，甘卿如何看待？」
甘渾起身恭敬拜道：「陛下，臣無有異議，單憑陛下做主！」
「治栗內史…」
未待嬴胡亥說完，匡洪已然出列拜呼：「陛下，臣無異議…」
嬴胡亥掃視殿內群臣，停頓片刻再次詢問道：「諸位愛卿，針對章將軍提出的建議大家還有何意見嗎？都可以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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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胡亥目光逐漸變得堅定，待眾人回完之後，當即從案塌起身，順勢拔劍高呼：「既如此！朕決定親征巨鹿！」
群臣愣住了，寂靜了片刻，眾人腦袋嗡嗡炸響，皇帝剛才說了什麼？
然後王戊動了！老御史沒有跪，他向前走了三步，走到殿堂台階下，停在嬴胡亥面前。他抬起頭，白髮散落在獬豸冠兩側，老眼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光。
「陛下！！」
聲音嘶啞，像鏽劍出鞘！滿殿皆驚，王戊歷仕四朝，從未如此失態。
「老臣敢問陛下！！周天子親征，結果如何？」
嬴胡亥看著他。
「周昭王親征荊楚，死於漢水之濱；周宣王親征姜戎，喪師於千畝。周天子親征，輕則敗軍，重則亡身！此其一！」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秦孝公變法圖強，可曾親征？沒有！秦惠文王破六國合縱，可曾親征？沒有！秦昭襄王打長平，可曾親征？沒有！歷代先君，有幾個因戰事出咸陽的？陛下比列祖列宗如何？」
第三根手指。王戊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低得發寒。
「秦武王嬴盪，力能舉鼎，勇冠三軍，他親征洛陽，舉鼎絕臏而死！陛下以為，自己比秦武王如何？」
殿中死寂，秦武王是嬴胡亥的直系先祖，這句話等於在說…你要步你祖宗的後塵。
王戊退後一步跪下了！蒼首輕觸地磚
「陛下，老臣今日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已是死罪，但老臣還是要說陛下親征，風險太高！章邯能打，讓他打，朝廷給糧給兵，後方穩住。陛下若非要親征，老臣請陛下先殺老臣。老臣不想活著看到陛下重蹈周昭王、秦武王的覆轍。」
然後，董澤動了
老將走到殿中央，跪在王戊身旁。他沒有說話，只是跪著。
楊樛也站起來了，他走到殿中央，跪在董澤身後。
甘渾跪倒了！司馬欣跪倒了！章元…一個接一個，滿朝文武，盡皆跪伏！
子嬰最後靜力著，他走到殿中央，看著嬴胡亥。他的眼神很複雜，有擔憂，有無奈，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敬意。
「陛下！臣等請陛下——三思！」
嬴胡亥站在御階上，看著跪了一地的文武！楊德的話還在殿中迴蕩！周昭王、秦武王、歷代先君。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嬴胡亥沒有發怒，只是看著他們，
然後走下御階，走到王戊面前，蹲下身。他比王戊要矮，蹲下來之後，兩個人幾乎平視。
「王愛卿！你方才說的，朕都聽進去了，周昭王，秦武王，歷代先君！你說的每一句話，朕都知道是對的。」
王戊抬起頭，老眼裡有淚。
「那陛下為何還要？」
「因為朕有必須去的理由。」
嬴胡亥站起來，環視滿朝文武。
雙手再次攙扶起王戊，右手攙扶起董澤，隨即溫聲道：「諸卿都起來吧！快起來！」群臣見陛下言語誠懇倒也沒有再執拗跪著，群臣都起身目光匯聚在前方那瘦小又似乎高大的身影。
「寡人，並非一時興起提出親征巨鹿，諸卿的擔憂寡人心裡甚明了，我大秦歷代少有出關親征的先君，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寡人繼位兩年，行事有悖常理，忱於玩樂，荒廢朝政，錯信奸佞，以至於誤殺重臣，天下盈沸，此寡人之過也！
寡人昨夜夢到先帝，先帝的話語點醒寡人，方明白先帝之志！天下必定於一，故寡理當守護先帝之念，讓天下人再無戰亂，此次巨鹿之戰事關我大秦數百年基業，亥不容有失！！」嬴胡亥聲音由輕漸漸變得沉重而堅定，群臣思索皇帝的話語，有數人不知如何勸說只得高呼
「陛下！！！」
嬴胡亥從堂上堅定的向殿外走去，群臣無可奈何的在中間讓開一條通道，不斷的有人圍上來熱切的呼喚
「陛下、」
待那道身影快要到店門口時，嬴胡亥身後傳來一聲怒喝
王戊再次厲聲：「陛下若一去不回，奈天下何？」
嬴胡亥身形晃動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輕咿：
「那便，一去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