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人頭落地！
第49章 人頭落地！
范閒與陳萍萍也紛紛行禮，跟著楊間一同離開了這個壓抑的地方。
走在別院外的青石路上，范閒終於忍不住，湊到楊間身邊。
「你剛才也太猛了，那可是陛下啊。」
楊間腳步不停，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陛下又如何？」
「在這人間，能讓我低頭的人，還沒出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自信。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看著楊間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京都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而此時的太平別院內。
慶帝獨自站在池塘邊，看著水面上的倒影，臉色陰沉得可怕。
「楊間————」
「你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他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楊間的表現越是無懈可擊，他就越是感到不安，這個突然崛起的顯聖王，已經成了他統治大慶最大的威脅。
「來人。」
慶帝沉聲喚人。
一名影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去查，給朕動用所有力量，查清楚楊間身邊的每一個人。」
「還有，盯緊長公主府。」
「朕倒要看看，雲睿到底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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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影衛身形一閃，瞬間消失不見。
慶帝站在風中，看著那座空無一字的石碑，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
京都的夜色漸深，太平別院的風波雖然暫時平息，但暗流卻在城中的每一個角落涌動
o
最先坐不住的，是二皇子李承澤。
二皇子府。
曲水流觴的庭院內，李承澤赤足坐於軟榻之上，手中捏著一粒瑩潤的白子，遲遲未曾落下。
大皇子並非嫡長，而太子李承乾已死，如今東宮之位空懸，這對他而言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然而，想要坐上那個位置，僅憑一腔熱血是遠遠不夠的。
「殿下，禮部和吏部那幾位大人，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謝必安按著劍柄，在一旁低聲匯報，神色間帶著幾分憂慮。
李承澤將棋子丟回盒中，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群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
「想要徹底買通他們，府庫里那點銀錢根本不夠，我們必須找到新的財源。」
謝必安微微躬身，遞上一份謄抄的密報。
「殿下，屬下近日查到一處絕佳的進項。」
「京都最近風靡一時的一葉書局」，售賣的皆是奇書，且有秘制新紙，每日的流水堪稱天文數字。」
「最重要的是，這書局背景乾淨，似乎只是個外來富商在經營，並無朝中勢力撐腰。」
聽到這裡，李承澤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在這京都城裡，沒有通天背景卻握著金山，那就是三歲小兒持金過市。」
「派常林帶人過去，把這書局的八成乾股拿過來。」
「若是不識相，便直接砸了，由府衙出面查封官辦。」
一葉書局內，書香四溢，清雅寧靜。
不少京都才子正聚在一起，低聲談論著新出的詩集，氣氛極佳。
突然，一陣粗暴的推搡聲打碎了店內的雅致。
常林帶著十幾個滿臉橫肉的二皇子府護院，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誰是這兒的管事？滾出來說話！」
常林一腳踹在紅木書架上，震得數十冊珍貴書籍散落一地，紙頁飛揚。
店內的學子見狀，皆是面露怒色。
但在看到那些護院腰間掛著的二皇子府令牌後，眾人又生生將怒氣憋了回去。
在這京都，皇子府邸的人，誰也惹不起。
書局的掌柜神色自若，從櫃檯後走出，拱了擺手。
「不知諸位有何貴幹？」
常林冷笑，將一張按著紅印的契約重重甩在桌上。
「我家主子看上了你們這買賣。」
「識相的，今天就把這八成股份的轉讓契約簽了。」
「若是不簽，今天這書局，便不用開了，人也別想完整地走出去。」
掌柜看都沒看那契約一眼，語氣平靜。
「一葉書局，不接受外股，諸位請回吧。」
常林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給臉不要臉！來人，給我砸！」
幾名護院當即拔出長刀，獰笑著朝書架砍去。
「錚」
一道清脆的劍鳴聲突兀響起。
寒光如閃電般在空中划過，快得不著痕跡。
沖在最前方的兩名護院動作驟然僵硬，喉頭噴出一道血箭，重重地倒在地上，連慘叫都未曾發出。
章邯不知何時已擋在書架前，長劍半出鞘，眼神淡漠地看著眾人。
「擅闖王爺私產者，殺。」
常林嚇得倒退數步，指著章邯，聲音發顫。
「你————你瘋了？我們可是二皇子府的人！」
「二皇子？」
二樓的木梯上，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楊間拾級而下。
他身著一襲白底金絲的長袍，額間的碎金神紋在昏暗的閣樓中熠熠生輝，尊貴而神秘o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常林，語氣平淡。
「回去告訴李承澤，想要我的東西，讓他自己來拿。」
「至於你，髒了我的地界，便不用回去了。」
話音未落，章邯長劍徹底出鞘。
劍光如一匹白練，自常林的頸間掠過。
常林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呼喊，頭顱便已高高飛起，腔子裡的鮮血噴灑在青磚地面上o
餘下的護院嚇得魂飛魄散。
沒等他們轉身逃走，四周的陰影中便掠出數道影密衛的身影，刀光閃爍間，將這些護院盡數斬殺。
店外的圍觀百姓和學子們看著這一幕，皆是面色慘白，眼中滿是驚駭。
「王爺————他是顯聖王！」
「這一葉書局，竟然是顯聖王的產業！」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京都，舉城轟動。
誰也沒想到，這個掌控了京都文化命脈、日進斗金的書齋，背後站著的居然是那位殺伐果斷的顯聖王。
御書房內。
慶帝看著案頭上的密報，臉色陰鬱。
他原以為楊間只是個武力強橫的莽夫，卻沒想到對方在暗中早已布下了如此深遠的棋局。
一葉書局。
那不僅僅是日進斗金的產業。
那是控制了京都文人風向、掌握了天下讀書人輿論的要地。
「一葉書齋————好一個一葉書齋。」
慶帝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
「連朕都被蒙在鼓裡，他到底還瞞著朕做了多少事？」
這個他名義上的侄兒，實際上的親生兒子，手段之深，心思之狠，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憚。
「陛下，顯聖王在殿外候著了。」
姚公公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低聲稟報。
慶帝深吸了一口氣，將密報合上。
「讓他進來。」
楊間邁步走入御書房，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他微微拱手。
「臣，參見陛下。」
慶帝死死地盯著他，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朕倒是小看了你，一葉書局，日進斗金，連太學的大儒都對其推崇備至。」
「楊間，你瞞著朕在暗中布下這麼大一盤棋，究竟意欲何為？」
楊間自顧自地站直了身軀，直視慶帝。
「陛下此言差矣。」
「我不過是閒來無事，開家書鋪賺些茶水錢，何來布局之說？」
「倒是二皇子，為了爭權奪利，竟派人強搶臣的產業，未免有些太不把國法放在眼裡了。」
聽著楊間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慶帝的臉色沉了沉。
「承澤行事荒唐，朕自會處罰他。」
「但你身為大慶顯聖王，手握重兵，如今又掌控了京都的文人風向，這讓朕如何安心？」
楊間輕笑了一聲，神色間儘是傲然。
「陛下若是不安心，大可收回我這王爵。」
「至於我手裡的東西，只要我不給，這天下便沒人能搶得走。」
慶帝的呼吸滯了滯。
他知道楊間說的是實話，以對方如今的實力，強取只會逼得對方發難。
為了壓制楊間日益膨脹的勢力，也為了打亂他的布局，慶帝決定走下一步棋。
「北齊送親的隊伍已經過了國境，大公主不日便可抵達京都。」
慶帝盯著楊間，語氣沉重。
「朕已命禮部加緊籌備，半月之後，你便與北齊大公主完婚。」
「此事關乎兩國盟約，容不得半點馬虎。」
楊間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自然看穿了慶帝的意圖。
迎娶外邦公主，便意味著他將失去角逐大慶至高權力的明面資格，這是慶帝在用聯姻來削弱他的政治威脅。
然而，楊間又豈會在乎這些世俗的規矩？
「既然陛下如此急切，那我便收下這份大禮。」
楊間拂了拂衣袖，神色淡然。
「不過，大婚之日，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該出現的人，來打擾我的興致。」
「否則，別怪我在這京都城內，再見一次血。」
說完，楊間不等慶帝答覆，轉身便朝殿外走去。
當北齊的送親車隊在漫天風沙中緩緩駛出上京城門時，大慶京都的顯聖王府內，正是一片靜謐祥和。
遠在北齊的皇宮深處，戰豆豆看著手中那封來自南慶皇帝的催婚急信，眉頭緊鎖。
大慶的施壓來得極為迅速，顯然是不打算給北齊任何喘息和斡旋的機會。
「皇姐，慶國那邊催得緊，你該啟程了。」
戰豆豆合上信箋，目光落在殿內站立的女子身上。
大公主身著一襲華麗的盛裝，清麗的臉龐上卻滿是抗拒與無奈。
對於這樁帶著政治交易性質的聯姻，她心中一萬個不情願。
「我聽說，那位顯聖王楊間手段狠辣，連自家的親兄弟都未曾放過。」
大公主輕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幾分淒涼。
「嫁給這樣一個凶名在外的人，我此去只怕是九死一生。」
戰豆豆嘆息一聲，走下龍椅，輕輕拍了拍皇姐的肩膀。
「楊間雖行事霸道，但他身負仙人傳承，絕非尋常凡夫俗子可比。」
「皇姐此去，若能得他真心相待，或許比留在北齊更安全。」
即便有著皇帝的安撫，大公主眼中的憂慮也未曾消散半分。
身為皇室女子，她終究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只能帶著滿心的忐忑迎風北上。
京都的午後，陽光透過王府庭院的竹林，灑下斑駁的光影。
楊間一襲白衣，正坐在石椅上自斟自飲，額間的神紋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范若若提著裙擺，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手中還死死攥著幾頁墨跡未乾的宣紙。
她的臉頰因為劇烈奔跑而泛著紅暈，一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驚愕與激動。
「楊間，這《紅樓》————當真是你寫出來的？」
范若若停在石桌前，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微發顫。
她平日裡最喜《紅樓》，今日在一葉書局的內閣中，無意間看到了還未發售的後續手稿。
那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與楊間先前寫給她的詩詞一模一樣。
楊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悠然自得。
「閒來無事的消遣之作，沒想到竟讓你這般上心。
得到楊間的親口承認，范若若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
那個寫出無數閨閣女兒心碎之語、對女子心思洞若觀火的奇書作者，竟然是眼前這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顯聖王。
「你————你怎會寫出這般細膩動人的文字？」
范若若下意識地走近一步，美眸中閃爍著狂熱的崇拜。
楊間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中。
他伸出手指，輕輕挑起范若若耳邊的一縷青絲，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紅塵萬丈，不過是一場大夢。」
「我雖求的是長生仙道，卻也見慣了這世間的悲歡離合。」
「若若，你今日急匆匆地跑來，就只是為了問這個？」
溫熱的呼吸灑在范若若的耳畔，讓她的身體瞬間有些酥軟。
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直視那雙深邃的神眸。
「我————我只是覺得，能寫出這般文字的人，心底一定極溫柔。」
「溫柔？」
楊間輕笑出聲，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他一把攬住范若若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我殺人無數，手上沾滿鮮血，可算不得什麼溫柔之人。」
「但在你面前，我倒是不介意溫柔一些。」
范閒與陳萍萍也紛紛行禮，跟著楊間一同離開了這個壓抑的地方。
走在別院外的青石路上，范閒終於忍不住，湊到楊間身邊。
「你剛才也太猛了，那可是陛下啊。」
楊間腳步不停，目視前方，語氣平淡。
「陛下又如何？」
「在這人間，能讓我低頭的人，還沒出生。」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無可匹敵的自信。
陳萍萍坐在輪椅上，看著楊間的背影，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他知道，京都的天，怕是要徹底變了。
而此時的太平別院內。
慶帝獨自站在池塘邊，看著水面上的倒影，臉色陰沉得可怕。
「楊間————」
「你到底隱藏了多少秘密？」
他握緊了拳頭，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楊間的表現越是無懈可擊，他就越是感到不安，這個突然崛起的顯聖王，已經成了他統治大慶最大的威脅。
「來人。」
慶帝沉聲喚人。
一名影衛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身後。
「去查，給朕動用所有力量，查清楚楊間身邊的每一個人。」
「還有，盯緊長公主府。」
「朕倒要看看，雲睿到底在搞什麼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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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影衛身形一閃，瞬間消失不見。
慶帝站在風中，看著那座空無一字的石碑，眼中的殺意一閃而逝。
京都的夜色漸深，太平別院的風波雖然暫時平息，但暗流卻在城中的每一個角落涌動
o
最先坐不住的，是二皇子李承澤。
二皇子府。
曲水流觴的庭院內，李承澤赤足坐於軟榻之上，手中捏著一粒瑩潤的白子，遲遲未曾落下。
大皇子並非嫡長，而太子李承乾已死，如今東宮之位空懸，這對他而言是千載難逢的良機。
然而，想要坐上那個位置，僅憑一腔熱血是遠遠不夠的。
「殿下，禮部和吏部那幾位大人，胃口是越來越大了。」
謝必安按著劍柄，在一旁低聲匯報，神色間帶著幾分憂慮。
李承澤將棋子丟回盒中，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群老狐狸，不見兔子不撒鷹。」
「想要徹底買通他們，府庫里那點銀錢根本不夠，我們必須找到新的財源。」
謝必安微微躬身，遞上一份謄抄的密報。
「殿下，屬下近日查到一處絕佳的進項。」
「京都最近風靡一時的一葉書局」，售賣的皆是奇書，且有秘制新紙，每日的流水堪稱天文數字。」
「最重要的是，這書局背景乾淨，似乎只是個外來富商在經營，並無朝中勢力撐腰。」
聽到這裡，李承澤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發，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意。
「在這京都城裡，沒有通天背景卻握著金山，那就是三歲小兒持金過市。」
「派常林帶人過去，把這書局的八成乾股拿過來。」
「若是不識相，便直接砸了，由府衙出面查封官辦。」
一葉書局內，書香四溢，清雅寧靜。
不少京都才子正聚在一起，低聲談論著新出的詩集，氣氛極佳。
突然，一陣粗暴的推搡聲打碎了店內的雅致。
常林帶著十幾個滿臉橫肉的二皇子府護院，大搖大擺地闖了進來。
「誰是這兒的管事？滾出來說話！」
常林一腳踹在紅木書架上，震得數十冊珍貴書籍散落一地，紙頁飛揚。
店內的學子見狀，皆是面露怒色。
但在看到那些護院腰間掛著的二皇子府令牌後，眾人又生生將怒氣憋了回去。
在這京都，皇子府邸的人，誰也惹不起。
書局的掌柜神色自若，從櫃檯後走出，拱了擺手。
「不知諸位有何貴幹？」
常林冷笑，將一張按著紅印的契約重重甩在桌上。
「我家主子看上了你們這買賣。」
「識相的，今天就把這八成股份的轉讓契約簽了。」
「若是不簽，今天這書局，便不用開了，人也別想完整地走出去。」
掌柜看都沒看那契約一眼，語氣平靜。
「一葉書局，不接受外股，諸位請回吧。」
常林臉色一沉，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給臉不要臉！來人，給我砸！」
幾名護院當即拔出長刀，獰笑著朝書架砍去。
「錚」
一道清脆的劍鳴聲突兀響起。
寒光如閃電般在空中划過，快得不著痕跡。
沖在最前方的兩名護院動作驟然僵硬，喉頭噴出一道血箭，重重地倒在地上，連慘叫都未曾發出。
章邯不知何時已擋在書架前，長劍半出鞘，眼神淡漠地看著眾人。
「擅闖王爺私產者，殺。」
常林嚇得倒退數步，指著章邯，聲音發顫。
「你————你瘋了？我們可是二皇子府的人！」
「二皇子？」
二樓的木梯上，傳來一陣不輕不重的腳步聲。
楊間拾級而下。
他身著一襲白底金絲的長袍，額間的碎金神紋在昏暗的閣樓中熠熠生輝，尊貴而神秘o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常林，語氣平淡。
「回去告訴李承澤，想要我的東西，讓他自己來拿。」
「至於你，髒了我的地界，便不用回去了。」
話音未落，章邯長劍徹底出鞘。
劍光如一匹白練，自常林的頸間掠過。
常林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呼喊，頭顱便已高高飛起，腔子裡的鮮血噴灑在青磚地面上o
餘下的護院嚇得魂飛魄散。
沒等他們轉身逃走，四周的陰影中便掠出數道影密衛的身影，刀光閃爍間，將這些護院盡數斬殺。
店外的圍觀百姓和學子們看著這一幕，皆是面色慘白，眼中滿是驚駭。
「王爺————他是顯聖王！」
「這一葉書局，竟然是顯聖王的產業！」
消息如同插了翅膀一般，在極短的時間內傳遍了整個京都，舉城轟動。
誰也沒想到，這個掌控了京都文化命脈、日進斗金的書齋，背後站著的居然是那位殺伐果斷的顯聖王。
御書房內。
慶帝看著案頭上的密報，臉色陰鬱。
他原以為楊間只是個武力強橫的莽夫，卻沒想到對方在暗中早已布下了如此深遠的棋局。
一葉書局。
那不僅僅是日進斗金的產業。
那是控制了京都文人風向、掌握了天下讀書人輿論的要地。
「一葉書齋————好一個一葉書齋。」
慶帝的手指在龍案上輕輕敲擊，聲音低沉，帶著一股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壓。
「連朕都被蒙在鼓裡，他到底還瞞著朕做了多少事？」
這個他名義上的侄兒，實際上的親生兒子，手段之深，心思之狠，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忌憚。
「陛下，顯聖王在殿外候著了。」
姚公公小心翼翼地走進來，低聲稟報。
慶帝深吸了一口氣，將密報合上。
「讓他進來。」
楊間邁步走入御書房，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的模樣。
他微微拱手。
「臣，參見陛下。」
慶帝死死地盯著他，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
「朕倒是小看了你，一葉書局，日進斗金，連太學的大儒都對其推崇備至。」
「楊間，你瞞著朕在暗中布下這麼大一盤棋，究竟意欲何為？」
楊間自顧自地站直了身軀，直視慶帝。
「陛下此言差矣。」
「我不過是閒來無事，開家書鋪賺些茶水錢，何來布局之說？」
「倒是二皇子，為了爭權奪利，竟派人強搶臣的產業，未免有些太不把國法放在眼裡了。」
聽著楊間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慶帝的臉色沉了沉。
「承澤行事荒唐，朕自會處罰他。」
「但你身為大慶顯聖王，手握重兵，如今又掌控了京都的文人風向，這讓朕如何安心？」
楊間輕笑了一聲，神色間儘是傲然。
「陛下若是不安心，大可收回我這王爵。」
「至於我手裡的東西，只要我不給，這天下便沒人能搶得走。」
慶帝的呼吸滯了滯。
他知道楊間說的是實話，以對方如今的實力，強取只會逼得對方發難。
為了壓制楊間日益膨脹的勢力，也為了打亂他的布局，慶帝決定走下一步棋。
「北齊送親的隊伍已經過了國境，大公主不日便可抵達京都。」
慶帝盯著楊間，語氣沉重。
「朕已命禮部加緊籌備，半月之後，你便與北齊大公主完婚。」
「此事關乎兩國盟約，容不得半點馬虎。」
楊間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他自然看穿了慶帝的意圖。
迎娶外邦公主，便意味著他將失去角逐大慶至高權力的明面資格，這是慶帝在用聯姻來削弱他的政治威脅。
然而，楊間又豈會在乎這些世俗的規矩？
「既然陛下如此急切，那我便收下這份大禮。」
楊間拂了拂衣袖，神色淡然。
「不過，大婚之日，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不該出現的人，來打擾我的興致。」
「否則，別怪我在這京都城內，再見一次血。」
說完，楊間不等慶帝答覆，轉身便朝殿外走去。
當北齊的送親車隊在漫天風沙中緩緩駛出上京城門時，大慶京都的顯聖王府內，正是一片靜謐祥和。
遠在北齊的皇宮深處，戰豆豆看著手中那封來自南慶皇帝的催婚急信，眉頭緊鎖。
大慶的施壓來得極為迅速，顯然是不打算給北齊任何喘息和斡旋的機會。
「皇姐，慶國那邊催得緊，你該啟程了。」
戰豆豆合上信箋，目光落在殿內站立的女子身上。
大公主身著一襲華麗的盛裝，清麗的臉龐上卻滿是抗拒與無奈。
對於這樁帶著政治交易性質的聯姻，她心中一萬個不情願。
「我聽說，那位顯聖王楊間手段狠辣，連自家的親兄弟都未曾放過。」
大公主輕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幾分淒涼。
「嫁給這樣一個凶名在外的人，我此去只怕是九死一生。」
戰豆豆嘆息一聲，走下龍椅，輕輕拍了拍皇姐的肩膀。
「楊間雖行事霸道，但他身負仙人傳承，絕非尋常凡夫俗子可比。」
「皇姐此去，若能得他真心相待，或許比留在北齊更安全。」
即便有著皇帝的安撫，大公主眼中的憂慮也未曾消散半分。
身為皇室女子，她終究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只能帶著滿心的忐忑迎風北上。
京都的午後，陽光透過王府庭院的竹林，灑下斑駁的光影。
楊間一襲白衣，正坐在石椅上自斟自飲，額間的神紋在光影下若隱若現。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范若若提著裙擺，氣喘吁吁地跑進院子，手中還死死攥著幾頁墨跡未乾的宣紙。
她的臉頰因為劇烈奔跑而泛著紅暈，一雙清澈的眼眸中滿是驚愕與激動。
「楊間，這《紅樓》————當真是你寫出來的？」
范若若停在石桌前，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微微發顫。
她平日裡最喜《紅樓》，今日在一葉書局的內閣中，無意間看到了還未發售的後續手稿。
那上面龍飛鳳舞的字跡，與楊間先前寫給她的詩詞一模一樣。
楊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神色悠然自得。
「閒來無事的消遣之作，沒想到竟讓你這般上心。
得到楊間的親口承認，范若若只覺得腦海中一陣轟鳴。
那個寫出無數閨閣女兒心碎之語、對女子心思洞若觀火的奇書作者，竟然是眼前這個高高在上、殺伐果斷的顯聖王。
「你————你怎會寫出這般細膩動人的文字？」
范若若下意識地走近一步，美眸中閃爍著狂熱的崇拜。
楊間放下茶杯，站起身來，高大的身軀瞬間將她籠罩在陰影之中。
他伸出手指，輕輕挑起范若若耳邊的一縷青絲，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
「紅塵萬丈，不過是一場大夢。」
「我雖求的是長生仙道，卻也見慣了這世間的悲歡離合。」
「若若，你今日急匆匆地跑來，就只是為了問這個？」
溫熱的呼吸灑在范若若的耳畔，讓她的身體瞬間有些酥軟。
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直視那雙深邃的神眸。
「我————我只是覺得，能寫出這般文字的人，心底一定極溫柔。」
「溫柔？」
楊間輕笑出聲，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神采。
他一把攬住范若若纖細的腰肢，將她整個人帶入懷中。
「我殺人無數，手上沾滿鮮血，可算不得什麼溫柔之人。」
「但在你面前，我倒是不介意溫柔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