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有祿,剛才是哥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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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總腦瓜子嗡嗡的。

  啥玩意?

  趙有祿個小癟三叫我四福兒?

  除了太上皇和皇上,這天底下誰敢叫我四福兒!

  叫我四福兒就算了,你他娘的還要我給你下跪?

  聽聽,這他媽的是人說的話麼!

  瞬間,福總的心態崩了。

  不僅是自尊心受到極大打擊,臉面更像是被人用鞋底子在狠狠抽打。

  「趙有祿,你丫算什麼東西?讓我跪?你配嗎!」

  爆了的福總樣子像極了蹲在牆角豆汁喝的好好的,結果被人突然搶了的樣子。

  「朝廷是革了我五省督師的差事,可軍機大臣的銜兒還在我頭上頂著,御前大臣的牌子還沒摘,領侍衛內大臣的差事照舊辦著...論班次,軍機處里我排你前頭;論爵位,我富察家世代承恩;論出身,我是滿洲正黃你個抬跟我擺什麼譜!」

  受到刺激的福總越說越來勁,就差說論私生子排序我也排你趙有祿前頭,跟哥哥我擺譜,你配麼。

  「你小子在我面前裝的哪門子大象?當初哪回你小子見了我不是規規矩矩叫聲中堂大人?怎麼,如今翅膀硬了,攀上你岳父和珅的高枝,就這麼抖起來了?我呸!

  誰家笸籮里跑出你這麼個蹦躂的玩意兒?

  瞧你這勁兒跟豆汁兒喝多了竄稀似的,怎麼,逮誰跟誰呲牙?

  告訴你小子,你要真閒,江邊上自個溜達溜達,實在不成跟野貓逗逗悶子去,別跟這兒添亂,回頭再讓板磚絆了你那大胯!

  操,什麼玩意!」

  福總連環炮似的罵街把周邊一眾跪下大氣不敢出的工作人員都給驚呆了。

  也把趙安驚呆了。

  感覺福總就跟九品芝麻官包龍星附體般,把個彎曲了的鐵棍都能給罵直。

  正宗!

  這他娘的才叫正宗八們!

  別的本事沒有,就剩一張破嘴。

  趙安可沒精神跟福總對罵,四胖子丟這人,他可丟不起。


  :

  湖廣提督劉軍門一下就衝到福總面前:「福長安,不大帥無禮!」

  如果有旁白的話,應當是劉軍門這是在提醒福中堂注意場合,注意說話方式,同時也要注意工作態度,更要注意同僚關係,國際觀瞻。

  這要叫洋人知道,不掉大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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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

  福總不是懵,而是真的怒了。

  趙有祿個野種跟他裝大象就算了,你劉雲輔又是什麼東西!

  一個漢員提督也敢對軍機大臣這般大呼小叫,這大清朝還有沒有規矩了?

  都沒規矩了,還要這大清朝幹什麼!

  剛要開口罵街,卻見那給趙有祿充當保鏢的四大總兵也唰的集體向前三步,跪在地上的福總戈什哈們見狀有不少人出於本能想起身護主,可不知為何膝蓋就是軟,導致腳後跟使不上力氣,沒法站吶。

  福總「大秘」訥爾遜眉頭鎖疊幾層起來,身為文職人員的他根本沒資格插手新舊兩位「大帥」的爭執,只是隱隱心中升起不安。

  因為,新來的這位「趙大帥」似乎很心啊。

  結合其太上皇私生子、和珅女婿身份,以及之前鬧沸揚揚的廢立之事,訥爾遜腦海中難免要胡思亂想。

  越想,越是心驚。

  在場除綠營這幫唯趙大帥馬首是瞻,甚至主動充當趙大帥「打擊」前任的雙花紅棍將領外,有資格上前勸說幾句的只有護軍總統永保。

  可永保這會就跟瞎子聾子一樣,啥也沒聽到,啥也沒看見,硬是跪在那垂著腦袋半點動作也沒有。

  「體制」束縛下,總統這個一把手不出面,下面那些參領、協領就算有看不過去的,也只能老老實跪著,任由新來大帥在綠營的支持下向前任發難。

  福總心情肯定是不好受的,綠營這幫人自己連叫他們來開會都不肯來,結果自己以前的「小跟班」都不說話,綠營這幫人就上趕著替他出頭。

  而自己手下的奴才同安保人員卻是集體失職,兩相一比較,饒是打小目空一切慣了的福總,心裡也產生了無形壓力。

  都是半步化神不假,偏他打小是宗門用天材地寶無數靈石堆出來的,不及趙有祿這個凡人修仙的野路子。

  修為一樣,戰鬥力卻是沒法看。

  心中發虛,福總自是氣泄,現在也就是剩個死鴨子嘴強。

  趙安卻從馬上翻身而下,抬手朝劉軍長和一眾師長們微微一擺,幾位將領立時恭敬後退,不帶半點猶豫的。

  看在福總眼裡,更是放大兄弟倆之間那已然是鴻溝的縫隙。

  「福長安,你好意思說這些?」

  趙安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福總。

  :

  瞧總再次來氣,哪怕心裡已經虛了,嘴上也不能慫:「什麼意思?趙有祿,你真當爺是掉毛的鳳凰不成?告訴你,爺就算掉了毛,也不是你這野雞崽子能欺的!」

  趙安搖了搖頭:「福長安,我不跟你廢話,也沒精神跟你這罵街,我就問你一句,自打你督師湖廣,打了幾仗,報了幾回捷?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壓根就沒打過勝仗,從頭到尾都是向朝廷謊報!」

  「放屁!」

  福總臉一下紅了,「我那都是真的捷報,陣斬賊匪、收復失地,哪一件不是實打實的,你憑什麼說我是謊報!」

  「實打實?」

  趙安冷笑一聲,「好,那我問你,既是真的捷報,這叛軍怎麼就從武昌跑到九江來了?照你那報捷摺子說的,這叛軍早在湖北境內就應該全軍覆沒了才對。」

  「我,」

  福長安的嘴張了張,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氣悶。

  趙安沒給福總緩氣的工夫,又哼了一聲:「你再給我解釋一下這九江城又是怎麼丟的?那江西巡撫台布又是怎麼殉國的!你帶著幾萬兵馬在這九江城下個把月,都幹什麼了!江西眼下除了南昌、贛州,還有幾座城在我大清手中!」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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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總有點招架不住。

  事實這東西,不是他自欺欺人就可以的。

  他真要有點東西,嘉慶哥哥能讓他滾回京師麼,又怎麼可能讓趙有祿這小子從四川過來給他收拾爛攤子。

  訕訕站在那,氣勢明顯又弱了幾分。

  趙安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福總,殺人誅心道:「你打不贏賊人就算了,還叫人家騙,丟不丟人!」

  福總一驚,脫口便道:「胡說,我什麼時候叫賊人騙了!」

  「劉軍門!」

  「末將在!」

  「你給福中堂說說他叫人騙的事。」

  「嗻!」

  劉雲輔上前將福總先被人騙四十萬兩,又被騙二十萬兩的事給說了,爾後說其實賊兵也騙過他們,但沒人上賊兵的當,所以,鬼知道福總是怎麼想的,平白無故的叫人家給騙了六十萬兩。

  說話的語氣更是陰陽怪氣,聽的福總臉色是青一陣紅一陣,心頭也是困惑,自己與賊人私下談判的事做的極為隱秘,怎麼劉雲輔他們卻一清二楚的?

  似看穿福總心中所想,趙安微哼一聲:「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爾後語氣突然一變,「你福長安叫人騙就算了,可你叫賊兵騙去的六十萬兩銀子是哪來的!」

  「.....」

  :

  福總硬是一聲沒敢吭,沒法吭聲吶。

  先被騙的四十萬兩是他挪用的軍餉,後面那二十萬兩是自江西藩庫挪出來的,這兩筆六十萬兩銀子的虧空還沒補上呢。

  「幾十萬兩銀子就這麼填了叛軍的窟窿,這算不算資敵?福長安,虧你還說富察家世代受恩!你就是這麼報的朝廷世恩?這件事,我一定如實上報朝廷,讓皇上和太上皇看看你這差事究竟是怎麼辦的,讓朝野上下評一評你福長安到底是大清的忠臣,還是奸臣!」

  趙安一臉痛心疾首狀。

  福長安的臉色刷地白了,被人騙是丟人,但這啞巴虧他富察家吃,可這事要被捅出來,那就不是單純丟人被人騙的事,而是他福長安臉上要被徹底打上「無能廢物」四個大字成為這清朝最大的笑話,從此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咬牙盯著趙安好一會兒,終是湊過去,壓低嗓子:「有祿,咱們畢竟是自家兄弟,你給哥一個面子,這件事別往上報,行不行?」

  樣子跟方才罵街的潑皮判若兩人,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擰彎。

  趙安沒動,就站在那不給福長安半點反應。

  見狀,福總再次天人交戰後,把心一橫:「這樣,那六十萬兩虧空我這個月內給你補上,另外,你不是還欠我四百萬兩銀子麼,只要你答應我不往上報,今年的利錢我給你都免了,如何?」

  「......」

  趙安偏過頭來看了福總一眼,「就這?」

  福總急了:「那你想怎麼樣,你說,只要哥哥能辦到,肯定沒二話。」

  「這話可是你自個說的,沒人逼你。」

  趙安哼哼一聲,「首先,我趙有祿不欠你錢,其次,是你福長安欠我四百萬兩,你要認,這件事我就替你兜著,保管皇上和皇阿...咳咳,反正太上皇那裡你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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