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世上不允許有第二個老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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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欠錢的反過來成了債主的債主,正常社會認知肯定是極其荒唐的事。

  但只要小貸擼的夠多,平台未必不能成為自家平台。

  福總家的安逸花,就是給趙安花的嘛。

  同理,借的足夠多,銀行也能成自家的。

  量變引起質變的道理。

  誰說老登散戶就不能買成上市公司的霸道總裁?

  天底下,古今中外,就沒稀罕事。

  當然,趙安這明顯是趁火打劫,赤裸裸的敲詐勒索。

  一進一出可是八百萬兩!

  雖然八百萬兩於福總仍舊是九牛一毛,卻頂好幾個窮省一年財政總收入了。

  福長安他三哥福康安打個高原也不過花了九百多萬兩。

  八百萬兩夠打一場國戰了!

  福長安有錢是肯定的,這個趙安門清。

  富可敵國這個成語,歷史上也就和珅、福長安能配。

  其他人,門檻都夠不著。

  趙安前世,於乾隆二十五年被清廷任命為廣州十三行商總的潘振承被當時法國的報紙評為世界首富,理由是潘家每年消費多達三百萬法郎,比歐州任何一個國王的地產都要多。

  可這位世界首富在和珅、福長安面前連根毛都算不上,世界首富的消費水平甚至都比不上動不動拿幾百萬兩齣來修別墅園林的揚州鹽商。

  所以,真就是貧窮限制了人的想像力。

  後世福布斯上那些中國富豪在真正的豪門面前,銀行卡上的餘額就是個笑話。

  不過即便福總也是富可敵國的世界次富,也不可能把心一橫就認下這八百萬兩巨款虧空的。

  畢竟,福總的錢都是他一個銅子一個銅子貪出來的,而且,福總其實是很摳的一個人。

  論摳門程度,僅僅比妹夫成親王永瑆好那麼一丟丟。

  對於一個摳門的人而言,讓他憑空大放血真就比殺了他都難受。

  所以,心頭滴血的福總表示借一步說話。

  趙安的目的不是真的把福長安的臉踩在地上,也不是真的讓福長安背著無能廢物標籤過一輩子,而是要把福長安的現金一點點往自家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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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就算福長安跌倒,嘉慶哥哥一時半會也沒法從富察家獲夠現金流。

  沒有現金,再多的房子和土地也沒用。

  好比給農民工發工資回家過年,是面前堆著現金的老闆好,還是面前放著一堆欠條的老闆好?

  答案,明擺著。

  不擇手段掏空滿洲權貴的現金流與用軍事手段控制更多地盤,是兩條並行且相等的任務線。

  目前現金流轉移工作進行算順利,內務府基本要搬空了。

  肅親王和儀郡王這兩位賭王在京中開賭聚攏的大量王公大臣資金,也正在向「國外」轉移。

  轉移渠道是一家名為滙豐銀行的英國錢莊。

  為了把京師的現金流掏空,趙安不久前讓滙豐銀行提高儲戶利率,以此加快對滿洲權貴資金的吸儲力度。

  總之,管你國庫還是內務府私庫,亦或王公大臣、滿洲權貴什麼的,除了手裡頭過日子用的現金外,其他現金統統抽乾。

  最終形成以嘉慶為首的滿洲反動集團連發工資的錢都沒有,趙安這邊則一手揮舞大棒,一手揮舞銀票,打出「跟著有祿干,一天吃三頓」口號,看看到時候誰才是人心向背的存在。

  於是,真假私生子就一起到督師大帳談。

  開始,福長安肯定不可能給自己放這麼多血,任由趙安在那大刀割自己肉,在那先是表功勞,大意沒有我福長安能有你趙有祿,你不能因為吃飽了反手就把鍋給砸了吧。

  奈何,趙安不為所動。

  沒辦法,福總又說自己的苦勞,什麼在嘉慶哥哥那裡跪了半天為趙安打包票,又說什麼是他動用一切社會關係方才把趙安從牢中撈出來,朝野都說你趙有祿壞話,就他在那拚命說好話。

  趙安認可福總的功勞,也承認他有一定苦勞,但就是不鬆口。

  一碼歸一碼。

  眼見福長安在那喋喋不休,一點都不爽快,趙安不耐煩了,表示若再這樣進行無意義的對話,那會談到此結束。作為繼任督師,他有權力向朝廷匯報江西戰場的真實情況,當然,你福長安這個前任同樣有權力向朝廷解釋。

  但由此引發的對你福長安的任何負面輿論,趙安都不承擔後果,包括但不限於富察家從此退出朝廷走向沒落。

  「算你狠!」

  確認有祿這個野崽子是真要狠狠敲自己一筆的福長安認命了,「我認,我認還不行嗎!」

  「口說無憑!」

  趙安走到福長安的辦公桌前隨手攤開一張宣紙,示意福長安坐下自個打欠條。

  「你!」

  福長安氣點噴出一口老血,「趙有祿,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

  趙安面無表情,很客氣地指了指椅子:「四哥,請吧。」

  福長安盯著那張白紙跟盯著催命符似的,半晌,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趙有祿,你…你他娘的夠狠。」

  「哎,四哥這話說的。」

  趙安樂了,露出一口白花花的大牙,「我再狠也沒四哥你狠吧?當初是誰死活逼著我借錢的?別的不說,就這些年你從我身上賺了多少利息?你敢說你沒有吃我一輩子,讓我做牛做馬都還不完的念頭?」

  「哼!」

  福長安知道多說無益,一氣坐下提起毛筆就給打了個四百萬兩的欠條,氣呼呼簽上自己的名字,爾後就見趙安從懷裡摸出個小印盒往他面前一推:「按個手印。」

  「......」

  福長安臉都綠了,打死他都想不到趙安竟會隨身帶印泥,心一橫大拇指往印泥上一按,再狠狠按在自己的大名之上。

  今兒他認栽,不過山水有相逢,你趙有祿一時,還能一世麼!

  趙安拿起欠條仔細看過一遍,確認沒有問題這才滿意折好揣進懷裡,然後,又攤開一張白紙:「四哥受累,有勞再寫個收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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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收條?」

  福長安愣住。

  趙安一臉認真:「我還給你四百萬兩,你不給我打個收條?也不用寫那麼麻煩,就勞四哥寫今收到趙有祿歸還白銀四百萬兩,至此兩清,再無糾葛...立據人,富察*福長安。」

  「可你根本沒還我錢!」

  福長安氣都瓢了。

  趙安撇了撇嘴:「四哥,都這份上了,說這些有意思麼?你要認就乾脆利落認,你要不認也甭在這跟我有的沒的,往後你走你的獨木橋,我走我的陽光道便是。」

  「算你狠!」

  福長安整個人為之一僵,大腦直衝血,眼前陣陣發黑。

  氣打嗝了,比吃了蒼蠅都噁心。

  提筆,落字,簽上名,按上手印,一張收條就這麼出爐。

  寫完,氣鼓鼓把筆往桌上一摔,濺子上都是墨水。

  黑透了。

  這點小脾氣,趙安還是能受的,笑眯眯把收條收好,輕咳一聲:「對了,四哥,你挪用的那六十萬兩怎麼說?」

  「你!」

  :

  福長安話到嘴邊生生又咽了回去,悶著聲道:「最遲半個月我叫人送來。」

  「半個月…」

  趙安咂了咂嘴,「成,我信四哥...不過四哥你白,這六十萬兩中可有四十萬兩是軍餉,你要是拖著不還,下面人鬧起來,誤了平叛的大事,兄弟我可擔不起...朝廷要怪罪下來,兄弟我肯定要解釋一二的,到時候若牽扯到四哥,還請四哥別怪兄弟。」

  福長安哪裡聽不出趙安的威脅,一肚子火實在無處可發,黑著臉把之前就準備的督師大印、關防、令兵符等一樣樣取出擺在案上,最後連句道別的話都不講就這麼甩袖子走了。

  福長安前腳剛出去,劉雲輔就掀簾進來,湊到趙安跟前壓低嗓子道:「大帥,福長安這一進一出可是被您坑了八百萬兩,回頭他真能認這帳?」

  趙安一邊把玩督師大印,一邊隨口道:「收條打了,欠條也打了,有條子在手,白紙黑字的,他憑什麼不認?就算打官司我也穩贏不輸,有什麼好怕的。」

  「呃,」

  劉雲輔乾笑一聲,「話是這麼說,可這筆錢畢竟不是小數目,屬下怕福長安回到京里多半不認帳,大帥總不能真跑去跟他要吧。」

  「為何不要?」

  趙安放下可節制五省軍政大權的督師大印,抬眼看了看劉雲輔,「劉軍門,到時候就由你拿著欠條去跟福長安收帳。」

  「我?」

  劉雲輔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一臉訕訕,「大帥,人家好歹是軍機大臣,我在湖廣能跟他炸炸毛,到了京師我連屁都不是,上門討債那不是找不自在麼...福長安真要耍賴不還,屬下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大帥您還是自個去要吧,屬下真沒這本事。」

  「這倒也是,」

  趙安點了點頭,「你一個人去要債肯定不行,但你要帶上幾萬人馬進京,你看他福長安給不給。」

  說完,哼哼一聲,「以前我羽翼未豐一門心思當老賴,甚至還有出國做幾年買賣再回來重操舊業的打算,那幾年苦頭吃了不少...現在我兵強馬壯,手握數省地盤,就絕不允許別人再走我的老路...想當老賴可以,讓我扒房牽牛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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