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1章 毒雲濃重,活屍(5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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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塵子望向青雲頂,元漁爐高懸,紫黑毒霧滾滾,化作天幕,隔絕赤色煙霞。

  方逸與雍景二人法力融匯毒霧,一者演化五蟲,一者凝練赤陽,毒潮滾滾,炙陽高懸,彼此焦灼。「與金水澤交手至今不落下風,綠袍真是好手段. . .」

  他面色複雜,一寸寸掃過百里孔淮山。

  戊土大陣自地底抽取濁氣,倒扣而下,潺潺靈氣匯聚成穴,黃玉岩懸浮其上。

  十餘位同門真人棲於百丈岩,布置法禁,閉目調息,逼出毒染。

  「這兩教之戰何時是個頭. . . ..」雲塵子輕聲嘆息,收斂目光,心中無奈。

  兩派大勢絞殺之下,結丹真人也不過稍大的一枚棋子。

  唯有綠袍、雍景這等大真人,才有資格落子。

  青光自岩跨出,沉穩的老聲透過法禁:「雲塵師兄可在,師弟前來拜訪?」

  「誰?」

  雲塵子收斂心思,眯著眸子望向法禁之外。

  葉脈狀的飛舟丈許長,旋風環繞,承載一老一少兩位結丹真人。  為首的真人一襲素白梅花法衣,腰環麻帶,輕敲岩上淡黃雲霧。

  「覆珠師弟?還有允疫師侄?

  雖師出同門,他與我已百年未曾聯繫,之前我欲要指點他弟子一二,都被阻了。

  如今尋我所謂何事?」

  雲塵子眉頭緊蹙,心中疑惑,旋即大袖一揮,淡黃雲霧翻湧著朝兩側退去,顯出七尺小道。葉脈飛舟上,覆珠吐出一口濁氣,慈愛望向弟子允疫,旋即擡靴踏入岩。

  復行數十丈,雲霧盡退,木香撲鼻,他掛著竹林間雲塵,隨後招來身後弟子,含笑道:

  「來,允疫,快拜見師伯。」

  允疫眉目清秀,一襲素白寒河法衣,小步上前躬身下拜,恭敬道:「岩雲一脈三代弟子允疫,見過師伯,願師伯道統永固。」

  雲塵子微微頷首,心中疑慮愈重,早年他這師伯欲要指點允疫都被阻攔。

  當年同門弟子一十三人,只餘下二位真人,他顧念既往情誼,和藹道:

  「嗯,鑄就上品真丹,允疫根基上等,師弟教導有方。」

  「覆珠轉性了?』  他伸手一股柔勁將允疫浮起,隨後打出一道靈光,化作白鴿撲簌撲簌飛走。

  十息後,弟子頭戴玉冠,一襲灰袍,匆匆趕至。

  雲塵子笑眯眯地開口道:「允恆,同出一脈,你與允疫親近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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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師尊。」允恆稽首一禮,古怪掃過覆珠,心中古怪。

  這位師叔他記憶猶新,與自家一脈近乎老死不相往來,怎忽然上門。

  「允恆師侄修為又有精進,師兄教導有方。」覆珠伸手自袖中掏出一枚玉盒,盒口半開,淡淡流光溢出。

  「師叔恰好得了一塊元銅石,允恆師侄以此洗鍊本命飛劍,恰到好處.」

  話落,他五指前推,流光溢彩的封靈玉盒落至允恆身前。

  這覆珠對雲塵子意見極大,恨屋及烏,往日對他多有刁難,豈會精心準備,贈送「恰好』洗鍊本命飛劍的元銅石。

  允恆瞳孔縮為針尖大小,心中驚悚,不敢上前,生怕其中有詐。

  「怎麼,允恆師侄看不上這師叔的元銅石?」

  「咕嚕.」  允恆下意識後退小半步,脊背汗毛炸裂,可憐兮兮望向師尊。

  雲塵子深深望了一眼覆珠,隱有猜測,心中輕嘆,開口道:「長者賜,允恆你且收下。」

  「謝過師叔賜寶。」允恆稽首下拜,後小心翼翼地接過元銅石,眸中欣喜。

  有了此寶磨礪,融入本命之中,他的鳶雲法劍可再演寶禁,進階中品。

  「這兩派血戰,綠袍、雍景兩位大人鬥法,鳶雲法劍更進一步,我可多三分保命把據. . . .「允疫師弟,隨我來。」得了好處,允恆臉色不再死僵,轉為柔和,邀著師弟離去。

  覆珠頷首,笑道:「允疫,且去吧,都是岩雲祖師座下道統,該清淨一二. .. .」

  待小輩退走,雲塵子取出茶具,摘下一壺甘泉,真火裊裊灼燒玉壺。

  「百年未見,師弟試一試為兄手藝,難得見你我坐此閒設談...」

  覆珠白皙五指捏起玉盞,抿了一口,蘭香在味蕾蔓延,熟悉的茶湯讓他眸中迷離,面露回憶。半響,他輕嘆一聲。

  「師兄,當年之事我心中仍有怨恨。」

  雲塵子捏著玉壺五指一顫,豁然擡首,眸中濕潤。

  半晌,他喉嚨發乾,艱澀道:  「是該怪我,岩雲師尊善於守御之法,結丹六層修為,若非為救我,豈會隕落圓頓妖王手中。也...也連累師弟失父,淪為孤兒. . .」

  二人閉口不言,覆珠一杯接著一杯飲著茶湯,雲塵子一杯接著一杯為覆珠倒滿。

  直至,兩壺泉水用盡,雲塵子起身,欲去取水。

  「師兄不必了。」覆珠攔下雲塵子,嘴角扯出一抹溫和:「父親之事就到此為上吧. .. ..我來此是有事相商。」

  「師弟盡可開口。」雲塵子心中有愧,同為結丹真人,他自幼被師尊岩雲養大,當年之事,他對覆珠著實有愧:「師兄能辦到,絕不推辭.」

  「鐺~」

  玉盞落在石桌上,打出沉悶的碰撞聲,覆珠眸中幽幽,道:

  「短短一年光景,真人隕落五尊,殿中也無一絲來信. .. .…

  鎮守孔淮山的真人十九尊,已是殿中半數底蘊,如今隕落近三成。

  師兄,你說庚木師伯知,還是不知?」

  雲塵心中一沉,口唇翕合,猶豫片刻,終究無法自欺欺人。

  「孔淮山距綢水古林數十萬里,結丹真人腳程不過一旬可至。  若以青綢飛翎傳音,三日可至。

  至今庚木師伯都無消息,哎....」

  雲塵子嘆息,他非扶炎、懷玉、青王三道主脈傳承,資歷卻是極深。

  修行三百九十二年,對宗門所知還在韓忱、樟鱗兩位金丹真人之上。

  「師弟,此事庚木師伯自有謀劃. . . .」

  「謀劃?!」

  覆珠豁然起身,指著青雲頂,冷嗤道:「所謂謀劃,就是讓外人拿我等性命,印證毒道嗎?」「慎言!」雲塵子豁然變色,大袖一揮,褐色寶珠升起,滴溜溜轉動間,山嶽虛影連綿,隔絕氣機。「師弟慎言!」

  「慎言?」覆珠冷笑連連,眸中陰鷙,似被逼到絕境的惡獸。

  「我難道所言有錯?」

  他指著天上紫黑蟲豸編織的天幕,道:「師兄難道看不出,這毒幕一日厚過一日。

  每當我等與金水澤真人交手,驅使斑斕蟲毒,這毒幕就厚上三分。

  這是何為?」  「不就是以我等性命,為他綠袍的毒道鋪路,化作柴薪?」

  覆珠上前一步,半彎腰,雙眸死死盯著雲塵子。

  「師兄還要自欺欺人不成?」

  「若無庚木師伯允諾,綠袍再善毒道,也豈會如此?!

  豈敢如此?!」

  「時...」雲塵子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壓下喉間腥甜,道:「師弟準備如何行事. .. .庚木師伯為了和善,照顧同門,當年師尊隕落,庚木師伯突破大真人未久,修為都未曾鞏固,悍然出手。

  足足誅殺圓頓妖王九月,血戰連天,方摘下妖王頭顱,於墓前告慰師尊。」

  針尖刺破氣囊,覆珠怒氣瞬息泄氣,他癱軟在石桌上,道:

  「這,我又豈會不知. . .」

  「圓頓乃雲鸞飛鶴,又是結丹後期演化法域的大妖王。

  若非庚木師伯出手,憑藉我結丹四層的修為,苦其一生,傾盡一切,都報不得. . .. ..」覆珠輕聲嘆息:「能逼庚木師伯這般,必有不得已的緣由。」

  「師兄,我快死了」  「什麼!」雲塵子豁然色變,山嶽氣機爆發,五指如鷹爪般探出,擒住覆珠脈門,法力探入其中。三息後,他望著覆珠脖頸,灰白扭曲的蜈蚣紋路蔓延,猙獰恐怖。

  「是綠袍的蟲毒?!」

  「怎會這般快!」

  「你為何不早於我言!?」

  覆珠手腕一震,自雲塵子手中抽回,一縷縷雲霧交織,脖頸灰蜈毒紋被壓下。

  他反問道:「告訴師兄又如何?」

  「庚木師伯對我有大恩,但眼下局勢對宗門不妙。

  孔淮山殘餘結丹真人十四,米沛拖延吳家三澤毅竭盡全力。韓忱、樟鱗兩位牽制金水澤吳玨,餘下結丹中期就余你我二人。」

  「若我離去,十餘位同門必然氣勢崩潰,這孔淮山守不件. . .」

  「守不住就不守了!」雲塵子嘶吼,煞氣涌動。

  旋即他泣道:「庚木恩情我還他就是,何必搭上師弟。」

  他伸手扯過覆珠,靴下生光,朝青雲頂而去。  「找綠袍,這蟲毒是他所下,定然有解法!」

  「嘭!」覆珠白袖獵獵,繡上寒梅枝展,擊退雲塵五指。

  「解了又如何?」

  「這蟲毒內含腐、壞、枯三味,加持神通,我等方能守住孔淮山。

  我除了蟲毒,餘下真人除不除蟲毒?

  餘下真人除了蟲毒,孔淮山還守不守?」

  覆珠眸中冰冷,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只餘下機械的算計。

  「月前,扶炎一脈的傅棲梧與九槐山酌久大真人交手,殿中底蘊雖深,但要同時交手九槐山、金水澤,必要犧牲. .

  犧牲我等真人性命,犧牲宗門小輩性命。」

  他指著青雲頂,眸中浮現一抹欽佩。

  「綠袍出手狠絕,但無他糾纏雍景老怪,鎮壓金水澤,這孔淮山兩年就被攻破了!

  我雖不知庚木師伯為何如此,但,他要,我就將性命還他。」  「何至於此...何至於此 ..」雲塵子老淚縱橫,低聲哀鳴。「師弟,何止於此啊 .庚木師伯的恩情,我以殘軀還他就是。」

  「師兄,不只是報殺父之仇的恩情。」覆珠眸中幽深,抹去雲塵眼角淚花,輕聲安撫:「我也是自幼於綢水古林長大,亦是青王殿的真人. . ..」

  「這是我的選擇,師伯自有他難處,一切為了青王殿。」

  雲塵子眸中悲意收斂,知曉覆珠心意已決,勸之不動,三心二意之輩,也度不過心魔劫,成就不得真人他挺直脊背,開口道:「那師弟來此是?」

  「允疫是我弟子,也是我之血脈後裔. .. .」似見得允疫與允恆相處得宜,覆珠面露慈祥。他食指探出,斑斕五色流轉,化作千足金蜈在手掌爬動。

  「這蟲毒一日強過一日,綠袍手段狠絕,即使能守住孔淮山,允疫生機亦是渺茫夫..

  允恆作為師兄弟子,結丹未久,方結丹一層修為,金水澤攻伐之下,難有活路。」

  「我等為宗門死則死矣,後輩卻不得如此。」覆珠五指併攏,千足金蜈化作毒息裊裊。

  「岩雲一脈傳承自父親而起,經歷你我,三百年積澱方有些底蘊,兩代心血不可在此斷絕,定要流傳下去!」

  雲塵子道:「師弟的意思是?」

  「我記得樟鱗為弟子煉寶,曾欠師兄一個人情。」覆珠目光灼灼,道。

  「不成。」雲塵子搖頭,苦澀道:「此事我曾去拜訪過青泉閣,讓師弟退走,保全師尊血脈。但樟鱗拒絕了,他自身都來孔淮山血拚,生死未卜,為了宗門,不會開此先例。此例一開,餘下十餘位結丹同門,必人心浮動。  綠袍終究差了雍景一籌,能纏住已竭盡全力。」

  「是啊,毒道修為綠袍終究差雍景一籌,殿中真人來此數量,亦差金水閣一籌. . .」覆珠眸中幽深,眺望著高天之上。

  紫黑雲煙托舉元漁爐,演化五蟲,編織天幕,卻始終被一輪熾陽鎮在下風。

  若非藉助戊土大陣,這天幕早破。

  他嘴角裂至耳根,低聲傳音:「若是...」

  半日後,月華繚繞,青雲頂寒風呼嘯,氤氳靈氣化作濃霧,籠罩其上。

  方逸白髮披肩,肌理如玉,透著桂香,眸中詫異地望著巫下三位結丹真人。

  「你等可是想好了?」

  他心中古怪,這一年吸納月華瓊露增長修為,又與雍景鬥法,夯實根基。

  一點一滴積累底蘊,增長法力,修為漸長,毒道突飛猛進,心情大好。

  若非如此,即使有樟鱗引進,雲塵子、覆珠也見不得他。

  樟鱗披碧鯉法衣,眸中黝黑,隱約一縷月華深藏。  他稽首一禮,道:「望綠袍道兄行個方便。」

  「覆珠祈望真人成全!」

  「雲塵祈望真人成全!」

  望著跪伏在地,卑微懇切的覆珠、雲塵二人,方逸眸中幽深,似無底寒潭:

  「為了弟子,寧願根基斷絕,汲取蟲毒換取金水澤真人同隕。

  這般值得嗎?」

  「值得!」覆珠擡首,眸中神采奕奕。「我凝聚下品真丹,今生結丹四層已是極限。

  但允疫成就上品真丹,日後有一絲大真人之望,弟子爭氣,我這作師尊就不能拖後腿,竭盡全力給他謀一條生路。」

  「即使是你的性命?」方逸眸中精光流轉,磅礴威壓如山嶽傾倒,覆壓而下。

  「哢吱!」覆珠通體骨骼炸響,一縷縷鮮紅,自七竅流出。

  方逸眸中淡漠:「你願已身載毒交手雍景麾下真人,與金水澤同歸,亦推進毒道演化。

  這是一樁三全其美的好事,但若是臨了不敢燃命..……  本座凝聚毒元不易,如何信你?」

  雲塵子豁然色變,眸中赤紅,死死盯著法上鶴髮童顏的碧袍老怪。

  師弟犧牲性命,換取允恆、允疫一條生路,這綠袍竟還步步緊逼。

  樟鱗上前半步,青元竹顯化,竹影婆娑,撐起浩瀚威壓:「若不是孔淮山大局,覆珠師弟本可退走,性命無礙.」

  「綠袍道兄,莫要太過了!」

  「過了?」

  方逸知樟鱗所言無錯,若非為了青王殿,對庚木莫名信任,覆珠退走不難。

  他心中觸動,眸中卻愈發冰冷。

  「本座與庚木所簽法契,是十年不可主動對青王殿真人出手。

  若覆珠詐我,被金水澤收買,法契反噬之下,誰來守住金水澤?」

  「嘩啦!」

  碧空青靈木於身後生長,枝幹虬結,垂落浩瀚生機,只半息,青元竹一觸即潰,樟鱗險些被逼出青雲頂「夠了!」  覆珠豁然起身,眸中赤紅浮現,一縷縷紫黑毒息自空中接引,源源不斷灌入法體之中。

  剎那間,他氣機跌落,面目扭曲,似化作儲存蟲毒的容器。

  「咳!」

  他烏髮轉白,口角溢血,丹田真丹遍布裂紋,生機跌落。

  覆珠在尋死!

  「我以蟲毒為引,自殘本源,將生機逼入極限。

  瀕死之下,綠袍道兄出手,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是受法契反噬。」

  覆珠七竅流血,艱難挺直脊背。

  「有我自願作為毒潮,一位結丹中期真人全力配合,對演化毒道好處,十倍強過只言片角交手. .綠袍道兄,你亦是不虧!」

  雲塵眼角崩裂,心痛至極,樟鱗亦是死死盯著法之上,

  方逸眸中幽幽,伸手點出一縷青光,頷首,尊重道:

  「依覆珠道友所言。」  「噗嗤!」

  覆珠嘔出鮮血,五臟六腑被蟲毒侵染,法體潰散,癱軟在地。

  「叮!」

  一縷青光落下,生機匯聚,化作青色寶蓮,托舉毒物繚繞的蒼老真人。

  方逸眸中肅穆,覆珠不惜生死,以踐行己道,得了十分尊重。

  「我雖不認可燃己為人,但道心唯一,覆珠道友可稱人雄. . .,

  他五指虛抓,小黃庭真火爆漲,元漁從天而降,穿過銀色月華。

  「敕!」

  「活真人煉製毒法傀屍.. .,

  「與雍景交手,表層毒法被榨取乾淨,我需要更為激烈的鬥法,剖析核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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