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以命為子,日益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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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就一絲都不顧忌真人隕落?」

  雍景雙眸泛紫,目光如刀,透過濃厚雲霧與方逸對視。

  「道友說笑了,我等毒修一論道德?」

  青雲頂雲霧濃重,一雙碧眸睜開,目光清亮,帶著審視,亦是帶著貪婪。

  「一尊底蘊雄渾,凝結本命毒元的大真人,錯過了道友,我該去何處尋?」

  「機緣難得.」

  方逸眸中枯榮靈光交織,如荒古巨獸匍匐,垂涎著毒理。

  以孔淮山真人印證,元漁爐驅使蟲毒,已窺得雍景幾分底蘊玄妙。

  「論毒道,這雍景積累底蘊還在我之上,他可能有二:

  一是得了玄妙傳承,萬古大勢起,太、上、中三古傳承出世,延續道統。吳簡能得中古儒家傳承,這雍景若得毒修傳承,倒也正常 . .」

  「至於第二」

  方逸心思轉動:「就是雍景天資一騎絕塵,將毒道修為推至三階上品,這般的雍景更是上上等的磨刀石。  大桐府是拜火教執掌,探不出隱秘消息,有名聲的毒道大真人只雍景一人。」

  「嗯?」雍景見青雲頂沉寂,方逸閉口不言,眉頭微蹙,大桐府頂尖大真人,青王殿庚木始終位列前茅。

  「老東西真是絲毫不在乎大局,那可是最護短的庚大木. .. ….…

  若非如此也不至於讓九槐山穆濁、金水水澤吳邈這般小心。」

  他眸中浮現一抹忌憚,五指打出赤紅玄光。

  「綠袍困於法儀無法走脫,先消減幾分青王殿真人,對吳邈也有個交代。」

  一尊古拙金鼎自袖中跌落,吞吐赤毒,如隕石天降。

  「轟!」

  「嗯?

  可不能讓道友壞我好事...」

  方逸神念流轉,元漁爐一振,紫黑毒息滾滾,自白骨法域中一躍而起。

  「鐺!」  爐鼎碰撞,金玉交擊之聲如洪鐘大呂,震動天地,孔淮山處處可聞,山嶽崩塌,山石滾落。吳家三澤、米沛、樟鱗、韓忱,乃至鬥法搏殺中的兩派真人,神通下意識收斂三分,望向空中三色毒息絞殺。

  元漁爐中蟲豸符文蠕動,化作紫玉毒蠍,螯針漆黑,蟄出道道針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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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梟金鼎古拙,化作金蛟顱生赤角,霞光環繞,七尺毒角刺出。

  「鐺!」「鐺!」「鐺!」

  蟲豸符文蠕動,爐壁漁樵耕讀之景變化,紫黑毒息演化五蟲,扭曲符文跳動。

  玄蛛織網,金蜈吐息,靈蟾拜月,冥蛇盤踞之景顯化,萬類霜天競自由,齊齊圍殺金赤毒角。金赤毒角遊走,吞雲吐霧,撕裂玄蛛,攪碎靈蟾,血盆大口將冥蛇吞下. . .

  毒雲滾滾,蟲豸再升,一鼎一爐各演神通,激烈搏殺。

  直至..

  「嘭!」

  元漁爐寶光暗淡,被梟金鼎擊飛百里,滴溜溜轉動,寶光暗淡。

  「爐含寶禁六道,品質不錯,珍稀不在上品法寶之下。」

  「可惜,比不得我祭煉百年的本命之寶梟金鼎。」  雍景紫袍烈烈,撇了眼孔淮山戰場,兵戈鏗鏘,血煞之氣沖霄,隕落修士已過千數。

  「不過是一場試探,綠袍道友為了研習毒道,就這般無所顧忌嗎?

  人非草木,即使道友勝了,殘餘修士道侶、師長、同門隕落孔淮山,必心生遷怒。

  綠袍,不顧忌青王殿大供奉之位嗎?」

  雍景目光幽沉,隕落的一千修士中,半數是金水澤弟子。

  這般慘重損失,即使能助益毒道,他亦要給吳邈交代。

  方逸召回元漁爐,旋即吐出本命毒元,道韻交織,爐身通體生紫,邪異非常。

  「瞻前顧後。」

  他道:

  「我等毒修論道德,雍景你真當是正派君子?」

  方逸面露不屑,眸中藐視:「雍景,你太虛偽了。

  我求上境不動不搖,遵循本心,如此殺人為功,滅絕是德。」  「你!」雍景笑意收斂,面色轉陰,正欲要開口嗬斥。

  「叮鈴!」

  青雲頂月華涌動,枝幹如玉桂樹成靈,枝葉飄動,化作華蓋,隔斷視線。

  「綠袍!」雍景眸中幽幽,似要擇人而噬,毒元熾熱。「且看你囂張到何時。」

  以人為棋子,交手至今,不僅毒道有所精進,他亦是摸到方逸幾分根底。

  雍景垂眸,見吳家三澤被困後,青王殿雲塵子出手狠辣,調遣真人,逐漸將金水澤壓至下風。「嘖,這可不行...」

  他大袖一振,絢爛赤霞湧出,熾熱如陽,向孔淮山捲去。

  「轟!」

  斑斕蟲毒被壓制,金水澤真人駕馭赤霞毒息耗損精血、法力,神通增長,勝負天平逐漸平衡。「如此甚好。」

  雍景瞥了眼青雲頂,見方逸並未出手,冷笑道。

  「鼠目寸光. ....我敢以結丹真人為材,早已準備靈藥,可與金水澤交代。

  綠袍,你圖一時之快,如何應對庚木問責?」  他手中捏著一道斑斕蟲毒,赤光流轉化作囚籠,不斷侵蝕本源,剖析內含毒理,化作點滴底蘊。「青王殿多為木道真人,善於種靈法,還有底蘊可榨取 .. .」

  方逸手中香芝寶蓋紫氣收斂,掌心法力吞吐,蒼翠寶光環繞,繼續祭煉寶禁。

  「百里孔淮山化作蠱池,以二教真人交手印證毒法,化作道途資米糧.. . .」

  「如此..」

  「尚且不及!」

  絲竹悠悠,玉鍾悅耳,青玉頂玉宇瓊樓顯化,廣寒宮闕連綿。

  一縷又一縷銀色月光刷落,阻住滾滾赤毒霞光。

  「嗤~嗤~」陽火霞光與蟲豸之毒彼此抵消。

  雍景一拍儲物袋,一枚杏黃寶珠懸浮,如大日高懸。

  「錚!」青雲頂一縷幽藍殺機浮現,刀光徹骨,含而不漏,卻令雍景汗毛聳立。

  「止!」方逸逼音成線,落入雍景耳中。「小輩交手,道友莫有多事...」

  「綠袍競還有這等殺伐之寶..」  雍景面色大變,猶豫片刻,杏黃寶珠被攏入袖中。

  「且先讓他得意片刻,消磨青王殿底蘊,待吳簡來此,再要綠袍身家性命。」

  他心中低語,出手相助金水澤還上人情,再拉攏吳邈這尊強援,受益匪淺。

  可要搏命....「為人火中取栗,不值得如此損傷. . .」

  「這雍景與金水澤聯手,但還有不小間隙,利益不同。

  如此方能震懾諸針,讓我足夠時間磨礪毒法,還可窺視青王殿布置. . .」

  方逸望著孔淮山,兵戈血煞四溢,怨煞死氣瀰漫,草木枯萎,溪河斷流,百里之地遍布殘垣斷壁。他眸中六角寒梅浮現,眉心傀紋勾勒豎瞳,望著兵戈之氣裊裊升起,消弭無蹤。

  「嗯?

  查不到變化,這兵戈之氣自行消散?」

  方逸面露疑惑,不該如此,若不是為了攪亂天機衝進上境,庚木何必於九槐山、金水澤即刻開戰。且還將樟鱗、韓忱兩尊金丹真人,扔至孔淮山作為誘餌。

  金丹真人可是【扶炎】、【懷玉含樟】兩道脈的嫡傳。

  「這兵戈之氣應還有隱秘. ..」方逸面色肅然,指尖法訣變化,道道法印落下,引動六壬黿甲。「嗡!」  黿甲古拙,乾坤卦象流轉,坎離更迭,周天水韻匯聚成圖,演化河洛,貫徹氣運變化。

  方逸望著兵戈之氣沖入冥冥,似被一方異壺收斂,心中瞭然。

  「果然.」

  「這庚木攪亂氣運,就是在籌謀衝擊上境。』

  「這似曾相識之景.」

  「結丹真人道場雛形圓滿,化作胎盤溝通天地,汲取天地精華,滋養金丹,氣勢宏大。

  截取天地造化,自有反噬,亦有氣運涌動。

  元嬰真君在萬萬里瓊洲都為頂尖人物,為一方霸主,橫行無忌。」

  「每一尊元嬰真君成就,天資、毅力、機緣、福運都缺一不可。

  且真君進階引動天勢地澤,堂皇正大,瞞不過芸芸修士。」

  玄陽山當年為遮掩大勢,耗費千年,奮六世餘烈,庚木. . .」

  方逸低聲自語,望向綢水古林。  半個時辰後,大日西沉,老鴉鳴叫,猩紅血氣刺鼻,彌散在百里山嶽之間。

  方逸手托元漁爐,爐中炙陽霞光翻滾,一縷縷青黃靈光交織,解析毒理,化作底蘊。

  「呼!」

  他吐出一口濁氣,神魂隱隱鼓脹,眸中疲憊。

  「差不多了,論毒演道,汲取太陰,都非一夕之功,還需細水長流 . . .」

  「小七,動手...」

  玉池荷花幾枝,水面澄淨,銀白小獸憨態可掬臥於荷葉,睡眼惺忪。

  「老爺,到我了?」

  她法力潺潺灌入戊土陣盤中,引動地底陣紋,同時遙感法儀祭。

  「轟!」

  「轟!」

  「轟!」  岳動山搖,地氣噴涌而出,化作濁河纏繞岩石大柱。

  在雍景、寧清嘉、吳玨難以置信的目光中,褐色地氣涌動,黃砂飛舞,殘缺陣紋肉眼可見完善。「怎麼可能!」五雲驅潮車上,水汽氤氳,寧清嘉面色陰沉,貝齒輕咬。

  「三階上品的防禦法陣,還是土屬,有此底牌為何早早不用. . .」

  「綠袍. ...」雍景望著褐光倒扣,籠罩孔淮山,化作石盾加持真人。

  他面色陰沉至極,殺意環繞。

  「被耍了!

  這綠袍早有準備,方才不過他要以我磨刀. . .」

  吳玨腳踏金雲而至,咬著牙,死死盯著青雲頂,恨不得生吞了方逸。

  「族中弟子連番大戰,損失慘重,再這般斗下去,不知要隕落幾多真人。」

  「綠袍,好毒辣的手段!」他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怒火。

  若一開始就催動戊土大陣,青王殿據陣而守,真人隕落可能近乎於無。

  但金水澤亦不會輕易退去..  「走!」

  一年後。

  孔淮山,斑斕毒瘴占東而守護,十餘尊真人神念起伏。

  若定睛看去,真人鬢角沾染斑斕毒瘴,裸露法袍外的肌理上,蟲豸符文蠕動。

  雲塵子白髮披肩,真丹虧損,他眸中暗淡,雙臂顫抖,本命法寶遍布裂紋。

  「咳!咳!咳!」

  他面若金紙,口中咳血不止,手中顫抖的自袖中取出寸許靈木,放入口中咀嚼,望著兩脈真人。「毒染.」

  「綠袍好絕的手段,殿中亦是好狠的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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