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雷澤龍淵
良辰一路西行，走了整整九日。
越往西去，天地便越是空曠。青色的山巒漸漸低矮下去，河流也一條條變得渾濁、寬闊，彷佛大地在此處，正緩緩地塌陷成一片無盡的澤國。
第九日黃昏，他登上最後一道土崗，抬眼望去，整個人，卻忽然怔住了。
那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海。
不，那不是海。那是一片水，無邊無際的水。水面上空，壓著層層疊疊的黑雲，黑雲之中，電光如龍蛇般遊走，時不時地，劈下一道道銀色的閃電，落在澤面之上，激起沖天水柱。
水，是活的水。那些水柱騰起又落下，發出沉悶的轟鳴，彷佛整片大澤，都在呼吸。
雷澤。
傳說中，雷神龍身人首，鼓腹為雷，居於斯澤。傳說中，上古大聖人伏羲之母華胥氏，正是在這片澤畔，履巨人足跡，感而受孕，才生下了那位畫八卦、定人倫的聖王。
而這片澤，也因之，成了天地間最神秘的一處所在。萬年以來，沒有凡人敢靠近它，也沒有仙人，敢輕易踏足其中。
良辰立於土崗之上，望著那片雷雲翻湧的澤國，久久不語。
忽然，他耳畔傳來一陣歌聲。那歌聲蒼老而悠遠，像是從澤畔的蘆葦盪里飄出來的：
「雲從龍兮風從虎，聖人在位兮百姓睹。雷澤湯湯兮不見龍，問君何日……雷起於九土——」
良辰循聲望去，卻見蘆葦盪深處，泊著一葉小舟。舟上坐著個披蓑戴笠的老漁翁，正自斟自飲，唱得旁若無人。
良辰上前，抱拳道：「老丈，敢問此去雷澤，可還有路？」
「路？」老漁翁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後生，你看那澤上是什麼？」
良辰望去，只見雷雲壓頂，電光如瀑，澤面之上，更是濁浪滔天，幾乎看不見一寸平靜的水面。
「是雷。」良辰道。
「是『路』啊。」老漁翁咧嘴一笑，「你若要進澤，那滿澤的雷霆，便是你的路。走得過，雷澤便是你的路；走不過，雷澤便是你的墳。」
良辰一怔，隨即，竟是笑了。
「多謝老丈指點。」他朝老漁翁深深一揖，然後，轉身，大步朝著那片雷澤走去！
「後生！」身後，老漁翁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可想好了？這雷澤，萬年都沒人敢闖！」
良辰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話，被風吹散在雷光之中：
「雲從龍，風從虎。今日，我便要見一見，這澤中的真龍！」
話音未落，他已一步踏上了澤面！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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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佛觸怒了整片雷澤，那漫天雷雲，驟然暴動！無數道閃電，如銀色的鞭子，鋪天蓋地般朝著他抽來！
良辰卻恍若未覺。他一步一步，踏浪而行，身上那層淡淡的青銅光芒，護住周身，將那一道道雷霆，盡數擋在身外！
「轟——！！」
又一道粗如水缸的雷柱，當頭劈下！良辰微微一偏頭，那雷柱擦著他的耳邊，砸在澤面之上，激起漫天水霧！
「有意思。」良辰低聲道，「這雷澤，倒是有幾分脾氣。」
他繼續向前，一步，一步，走得極穩。那漫天雷霆，彷佛也被他的氣魄所懾，漸漸地，竟真的讓開了一條道來！
澤水之下，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吟。
「嗚——！！」
那龍吟，沉悶而古老，彷佛自萬古之前傳來。隨著那聲龍吟，澤水驟然分開，露出一條幽深的水道！
水道盡頭，隱隱約約，現出一座巨大的宮闕——龍庭！
良辰心頭一動，正要前行，卻見水道之中，緩緩浮起一名青甲少年。那少年人身龍角，目光灼灼，上下打量了良辰一眼，沉聲道：
「來者何人？膽敢擅闖雷澤龍庭！」
「凡間修士，良辰。」良辰抱拳道，「特來拜會雷澤之主。」
「良辰？」青甲少年眉頭一皺，「便是那……以天書鎮殺血海之主的良辰？」
「正是在下。」
青甲少年沉默片刻，忽然側身讓開：「跟我來。龍王，等你很久了。」
「等我？」良辰一怔，「龍王知曉我要來？」
「龍王說，九日前，他便卜到，會有一位青衫客，踏雷而來。」青甲少年道，「他說，那是雷澤……等了一萬年的客人。」
良辰心頭微震，卻沒有多問，只是隨著那青甲少年，一步步，走入了那幽深的水道之中。
水道盡頭，是一座水晶為壁、珊瑚為柱的恢弘大殿。大殿之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高坐龍椅，靜靜地看著他。
「凡間良辰，見過龍王。」良辰抱拳，不卑不亢。
「免禮。」龍王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長，「萬年了，你還是……第一個，敢踏著雷霆，走進我雷澤的人。」
他頓了頓，忽然道：「雲從龍，風從虎。你既踏雷而來，想必，不是為了聽老夫說這些閒話。說吧，你來找我龍族，所為何事？」
良辰深吸一口氣，道：「為天下蒼生，請龍王出山。」
殿上，一片寂靜。
龍王望著他，許久，才緩緩開口：「小友，你可知，龍族為何避世萬年？」
「晚輩不知，正要請教。」
龍王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站起身來，望向殿外那一片翻湧的雷雲，聲音，卻彷佛是從萬年前傳來的：
「萬年前，天地大劫。濁氣沖天，群魔亂舞。那一戰，我龍族傾巢而出，助凡間修士，血戰了整整三百年。」
「那一戰，龍族死傷過半。而天部，卻在最要緊的關頭，抽身而退。」
「為何？」良辰問。
「為何？」龍王慘然一笑，「因為天部怕了。怕我龍族，在凡間立下不世之功，將來，壓過它五大天部的風頭。」
「那一戰後，龍族元氣大傷。老夫率殘族，退入這雷澤之中，封澤萬載，再不過問天地之事。」
「潛龍勿用。」龍王輕聲道，「這四字，我龍族，忍了一萬年。」
殿上，忽然響起一個年輕的聲音：
「父王！一萬年了！難道我龍族，便真要在這雷澤之中，蟄伏到天荒地老么？」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名金甲青年，大步而出。他生得英武挺拔，眉宇之間，自有一股桀驁之氣，正是龍王嫡子，敖行。
「行兒！」龍王沉聲道，「休得放肆！」
「父王！」敖行單膝跪地，一字一句道，「兒臣知道，父王是怕龍族再受創。可父王，您可還記得，我龍族，昔年何等風光？」
「雲從龍，風從虎！我龍族，本就是天生的鬥戰之族！困在這雷澤之中，一日日消磨爪牙，這，比死還難受！」
「放肆！」一名白髮長老冷冷道，「殿下年輕氣盛，不知深淺。天部五部天兵，豈是兒戲？我龍族，已再經不起一場大敗！」
「長老！」敖行梗著脖子，「一萬年前那一敗，敗在天部背信！如今，天部失道，凡間四起，正是我龍族重返天地之機！若再錯過，我龍族，怕真要永世困在這水窪之中了！」
「你——」
「諸位。」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良辰，緩緩開口：「晚輩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龍王道。
「潛龍勿用，是時未至。」良辰一字一句道，「可如今，時，已經到了。」
「天部失道，血海之戰袖手旁觀；大戰方歇，便要誅殺凡間功臣；更妄圖收盡天下天書，獨霸九霄。這樣的天部，已經不配再坐那九天之上。」
「龍族蟄伏萬年，只為避禍。可今日的天部，連凡間都不肯放過，又豈會容得下避世萬年的龍族？」
他目光掃過殿上諸龍，緩緩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天地若傾，雷澤，又豈能獨存？」
殿上，再次陷入沉寂。
龍王望著他，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小友。」他忽然道，「你可知，我龍族若出山，便是與五大天部，不死不休？」
「晚輩知道。」
「你可知，這一戰，龍族或許，會盡數戰死？」
「晚輩知道。」
「那你還……要請我龍族出山？」
良辰望著龍王，一字一句道：「晚輩不敢誆龍王。這一戰，凡間或許會輸，龍族或許會死。可晚輩只問龍王一句——」
他緩緩道：「是願意做一萬年的『潛龍』，還是願意做一回，真正的『飛龍在天』？」
龍王渾身一震！
他望著面前這個青衫少年，望著那雙平靜得彷佛能看穿萬古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飛龍在天』！」龍王大笑，笑著笑著，眼中，卻泛起一絲淚光，「一萬年了，老夫……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報——！！」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稟報！
「啟稟龍王！雷澤之外，天部使者駕臨！說……說要龍王，即刻出澤見駕！」
殿上，瞬間一靜！
「天部使者？」敖行猛地站起，「他們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白髮長老沉聲道，「自然是來，警告我龍族，不得插手凡間之事！」
龍王緩緩轉過身，望向殿外那一片雷雲翻湧的天際，目光，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天部……」他低聲道，「一萬年前，你們背信棄義，毀我龍族大半精銳。一萬年後，你們……倒還敢踏進我雷澤之地？」
他忽然冷笑一聲：「好。老夫倒要看看，這一回，天部，能奈我何！」
「傳令下去——雷澤九淵，水族盡起！」
「謹遵龍王之命！」
「謹遵龍王之命！」
殿上，群龍齊齊單膝跪地，龍吟之聲，震徹雷澤！
而良辰立於殿中，望著這一幕，心中，卻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忽然想起，那一夜，天關城上，冷月消散時，他許下的誓言。
「冷月。」他低聲道，「你看，凡間，又多了一群，願意站起來的。」
······
越往西去，天地便越是空曠。青色的山巒漸漸低矮下去，河流也一條條變得渾濁、寬闊，彷佛大地在此處，正緩緩地塌陷成一片無盡的澤國。
第九日黃昏，他登上最後一道土崗，抬眼望去，整個人，卻忽然怔住了。
那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海。
不，那不是海。那是一片水，無邊無際的水。水面上空，壓著層層疊疊的黑雲，黑雲之中，電光如龍蛇般遊走，時不時地，劈下一道道銀色的閃電，落在澤面之上，激起沖天水柱。
水，是活的水。那些水柱騰起又落下，發出沉悶的轟鳴，彷佛整片大澤，都在呼吸。
雷澤。
傳說中，雷神龍身人首，鼓腹為雷，居於斯澤。傳說中，上古大聖人伏羲之母華胥氏，正是在這片澤畔，履巨人足跡，感而受孕，才生下了那位畫八卦、定人倫的聖王。
而這片澤，也因之，成了天地間最神秘的一處所在。萬年以來，沒有凡人敢靠近它，也沒有仙人，敢輕易踏足其中。
良辰立於土崗之上，望著那片雷雲翻湧的澤國，久久不語。
忽然，他耳畔傳來一陣歌聲。那歌聲蒼老而悠遠，像是從澤畔的蘆葦盪里飄出來的：
「雲從龍兮風從虎，聖人在位兮百姓睹。雷澤湯湯兮不見龍，問君何日……雷起於九土——」
良辰循聲望去，卻見蘆葦盪深處，泊著一葉小舟。舟上坐著個披蓑戴笠的老漁翁，正自斟自飲，唱得旁若無人。
良辰上前，抱拳道：「老丈，敢問此去雷澤，可還有路？」
「路？」老漁翁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後生，你看那澤上是什麼？」
良辰望去，只見雷雲壓頂，電光如瀑，澤面之上，更是濁浪滔天，幾乎看不見一寸平靜的水面。
「是雷。」良辰道。
「是『路』啊。」老漁翁咧嘴一笑，「你若要進澤，那滿澤的雷霆，便是你的路。走得過，雷澤便是你的路；走不過，雷澤便是你的墳。」
良辰一怔，隨即，竟是笑了。
「多謝老丈指點。」他朝老漁翁深深一揖，然後，轉身，大步朝著那片雷澤走去！
「後生！」身後，老漁翁的聲音忽然響起，「你可想好了？這雷澤，萬年都沒人敢闖！」
良辰腳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話，被風吹散在雷光之中：
「雲從龍，風從虎。今日，我便要見一見，這澤中的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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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辰卻恍若未覺。他一步一步，踏浪而行，身上那層淡淡的青銅光芒，護住周身，將那一道道雷霆，盡數擋在身外！
「轟——！！」
又一道粗如水缸的雷柱，當頭劈下！良辰微微一偏頭，那雷柱擦著他的耳邊，砸在澤面之上，激起漫天水霧！
「有意思。」良辰低聲道，「這雷澤，倒是有幾分脾氣。」
他繼續向前，一步，一步，走得極穩。那漫天雷霆，彷佛也被他的氣魄所懾，漸漸地，竟真的讓開了一條道來！
澤水之下，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龍吟。
「嗚——！！」
那龍吟，沉悶而古老，彷佛自萬古之前傳來。隨著那聲龍吟，澤水驟然分開，露出一條幽深的水道！
水道盡頭，隱隱約約，現出一座巨大的宮闕——龍庭！
良辰心頭一動，正要前行，卻見水道之中，緩緩浮起一名青甲少年。那少年人身龍角，目光灼灼，上下打量了良辰一眼，沉聲道：
「來者何人？膽敢擅闖雷澤龍庭！」
「凡間修士，良辰。」良辰抱拳道，「特來拜會雷澤之主。」
「良辰？」青甲少年眉頭一皺，「便是那……以天書鎮殺血海之主的良辰？」
「正是在下。」
青甲少年沉默片刻，忽然側身讓開：「跟我來。龍王，等你很久了。」
「等我？」良辰一怔，「龍王知曉我要來？」
「龍王說，九日前，他便卜到，會有一位青衫客，踏雷而來。」青甲少年道，「他說，那是雷澤……等了一萬年的客人。」
良辰心頭微震，卻沒有多問，只是隨著那青甲少年，一步步，走入了那幽深的水道之中。
水道盡頭，是一座水晶為壁、珊瑚為柱的恢弘大殿。大殿之上，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高坐龍椅，靜靜地看著他。
「凡間良辰，見過龍王。」良辰抱拳，不卑不亢。
「免禮。」龍王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長，「萬年了，你還是……第一個，敢踏著雷霆，走進我雷澤的人。」
他頓了頓，忽然道：「雲從龍，風從虎。你既踏雷而來，想必，不是為了聽老夫說這些閒話。說吧，你來找我龍族，所為何事？」
良辰深吸一口氣，道：「為天下蒼生，請龍王出山。」
殿上，一片寂靜。
龍王望著他，許久，才緩緩開口：「小友，你可知，龍族為何避世萬年？」
「晚輩不知，正要請教。」
龍王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站起身來，望向殿外那一片翻湧的雷雲，聲音，卻彷佛是從萬年前傳來的：
「萬年前，天地大劫。濁氣沖天，群魔亂舞。那一戰，我龍族傾巢而出，助凡間修士，血戰了整整三百年。」
「那一戰，龍族死傷過半。而天部，卻在最要緊的關頭，抽身而退。」
「為何？」良辰問。
「為何？」龍王慘然一笑，「因為天部怕了。怕我龍族，在凡間立下不世之功，將來，壓過它五大天部的風頭。」
「那一戰後，龍族元氣大傷。老夫率殘族，退入這雷澤之中，封澤萬載，再不過問天地之事。」
「潛龍勿用。」龍王輕聲道，「這四字，我龍族，忍了一萬年。」
殿上，忽然響起一個年輕的聲音：
「父王！一萬年了！難道我龍族，便真要在這雷澤之中，蟄伏到天荒地老么？」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一名金甲青年，大步而出。他生得英武挺拔，眉宇之間，自有一股桀驁之氣，正是龍王嫡子，敖行。
「行兒！」龍王沉聲道，「休得放肆！」
「父王！」敖行單膝跪地，一字一句道，「兒臣知道，父王是怕龍族再受創。可父王，您可還記得，我龍族，昔年何等風光？」
「雲從龍，風從虎！我龍族，本就是天生的鬥戰之族！困在這雷澤之中，一日日消磨爪牙，這，比死還難受！」
「放肆！」一名白髮長老冷冷道，「殿下年輕氣盛，不知深淺。天部五部天兵，豈是兒戲？我龍族，已再經不起一場大敗！」
「長老！」敖行梗著脖子，「一萬年前那一敗，敗在天部背信！如今，天部失道，凡間四起，正是我龍族重返天地之機！若再錯過，我龍族，怕真要永世困在這水窪之中了！」
「你——」
「諸位。」一個平靜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卻見良辰，緩緩開口：「晚輩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龍王道。
「潛龍勿用，是時未至。」良辰一字一句道，「可如今，時，已經到了。」
「天部失道，血海之戰袖手旁觀；大戰方歇，便要誅殺凡間功臣；更妄圖收盡天下天書，獨霸九霄。這樣的天部，已經不配再坐那九天之上。」
「龍族蟄伏萬年，只為避禍。可今日的天部，連凡間都不肯放過，又豈會容得下避世萬年的龍族？」
他目光掃過殿上諸龍，緩緩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天地若傾，雷澤，又豈能獨存？」
殿上，再次陷入沉寂。
龍王望著他，目光，漸漸變得深邃。
「小友。」他忽然道，「你可知，我龍族若出山，便是與五大天部，不死不休？」
「晚輩知道。」
「你可知，這一戰，龍族或許，會盡數戰死？」
「晚輩知道。」
「那你還……要請我龍族出山？」
良辰望著龍王，一字一句道：「晚輩不敢誆龍王。這一戰，凡間或許會輸，龍族或許會死。可晚輩只問龍王一句——」
他緩緩道：「是願意做一萬年的『潛龍』，還是願意做一回，真正的『飛龍在天』？」
龍王渾身一震！
他望著面前這個青衫少年，望著那雙平靜得彷佛能看穿萬古的眼睛，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飛龍在天』！」龍王大笑，笑著笑著，眼中，卻泛起一絲淚光，「一萬年了，老夫……終於等到了這句話！」
「報——！！」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急促的稟報！
「啟稟龍王！雷澤之外，天部使者駕臨！說……說要龍王，即刻出澤見駕！」
殿上，瞬間一靜！
「天部使者？」敖行猛地站起，「他們來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白髮長老沉聲道，「自然是來，警告我龍族，不得插手凡間之事！」
龍王緩緩轉過身，望向殿外那一片雷雲翻湧的天際，目光，一點一點地冷了下來。
「天部……」他低聲道，「一萬年前，你們背信棄義，毀我龍族大半精銳。一萬年後，你們……倒還敢踏進我雷澤之地？」
他忽然冷笑一聲：「好。老夫倒要看看，這一回，天部，能奈我何！」
「傳令下去——雷澤九淵，水族盡起！」
「謹遵龍王之命！」
「謹遵龍王之命！」
殿上，群龍齊齊單膝跪地，龍吟之聲，震徹雷澤！
而良辰立於殿中，望著這一幕，心中，卻忽然湧起一股莫名的感慨。
他忽然想起，那一夜，天關城上，冷月消散時，他許下的誓言。
「冷月。」他低聲道，「你看，凡間，又多了一群，願意站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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