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東王決斷,戰場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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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8章 東王決斷,戰場局勢

  韋昌輝的一名親信師帥,率百餘名北殿士兵,強行闖入城南一家綢緞商宅,以「私藏金銀、資敵」為名,要抄沒其全部家產。

  商人哭訴早已按章繳納「特捐」,並拿出西殿曾水源開具的收據為證。

  北殿師帥蠻橫不理,動手打傷商人及其家僕,激起圍觀百姓憤怒。

  恰逢羅大牛率一隊靖湘軍巡城至此,見狀上前制止。

  雙方對峙,言辭激烈。

  北殿師帥自恃身份,辱罵羅大牛是「林啟養的看門狗」,羅大牛性烈如火,如何忍得?

  當即下令將鬧事的北殿士兵繳械扣押,將那師帥也捆了起來。

  北殿士兵欲反抗,被人數更多、訓練更精的靖湘軍迅速制伏。

  此事瞬間轟動全城。

  韋昌輝聞報,勃然大怒,認定這是林啟部將對北殿的蓄意挑釁和侮辱,當即點起數百親兵,氣勢洶洶直撲衝突地點,意圖搶人並找回場子。

  然而,他撲了個空。

  羅大牛已將人犯全部押送至西殿曾水源處,並通報了左宗棠。

  曾水源與左宗棠迅速達成一致,以「北殿屬下違反天條、滋擾百姓、抗拒執法」為由,聯名簽發公文,將那名帶頭滋事的師帥及幾名主要動手士兵收押候審,其餘北殿士兵教育後釋放。

  同時,將事件詳細經過、人證物證,以及北殿近期一系列滋擾行為匯總,再次報東王府。

  韋昌輝帶兵趕到西殿公廨,被曾水源不軟不硬地頂了回來:「北王殿下,此事人贓並獲,證據確鑿,已觸犯《太平刑律》及東王頒布的《安民條規》。小弟與左宗棠先生依權處置,並已報請東王九千歲聖裁。殿下若要提人,恐需等東王鈞旨。」

  曾水源背後站著蕭朝貴,本身也是老兄弟,並不十分畏懼韋昌輝。

  韋昌輝暗自咬牙,卻不敢真的在西殿公廊動武。

  他知道,事情鬧到楊秀清那裡,自己並不一定能占到便宜。

  太平天國的「聖庫」或「百工衙」制度,是一種戰時軍事集體供給制。

  其核心是「人無私財,一切歸公,平均分配」,目的在於保障軍隊最低生存和戰鬥力。

  但隨著控制區擴大,此制度在民間強行推廣的弊端極大,嚴重打擊生產,激化矛盾。

  林啟的變通是在岳州允許民間交易、徵收商業稅、對工匠發放「薪餉」,這實質上是將純粹的供給制,部分恢復為商品經濟與供給制並行的「戰時混合經濟」。

  這在歷史上有跡可循,且是必然趨勢。

  即便在太平天國中後期,在實際控制區也難以嚴格執行「一切歸聖」,不得不默認市場存在並徵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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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啟作為穿越者,提前推行更可持續的經濟政策,並非背叛教義,而是在不公然否定其口號的前提下,對其進行符合管理常識的「本地化執行」和「溫和改良」。

  這比韋昌輝死守教條、竭澤而漁更符合政權長期生存的利益。

  但是,作為高層,韋昌輝有理由警惕任何對既定製度的修改,以防權威被挑戰和連鎖反應。

  他打擊林啟,是維護意識形態「純潔性」和自身作為制度捍衛者的地位。

  韋昌輝的「激進」背後,是權力的算計。

  他通過表現得比誰都「革命」,來爭奪對「天父天兄」旨意的解釋權,這是太平天國內部重要的權力來源。

  也是為了打擊新興勢力,林啟體系的崛起,重用湖南士紳、降將,威脅了以廣西老兄弟為核心的舊權力結構,韋昌輝需要壓制。

  最後是向楊秀清表忠與試探,他的過激行為,也是一種表演,意在向楊秀清展示自己「鬥爭堅決」,同時試探楊對林啟的容忍底線。

  韋昌輝在教條層面看似占理,但在治理實效和政治大勢上並不占理。

  他的反應是舊權力集團面對新治理模式挑戰時的典型反撲,兼具意識形態捍衛和現實權力鬥爭的雙重色彩。

  林啟和西殿這次準備充分,抓住了他把柄,所以他無話可說。

  他陰沉著臉回到府邸,再次寫下措辭激烈的控訴信,指責林啟、曾水源、左宗棠、羅大牛等人「結黨營私、欺凌同僚、圖謀不軌」,並暗示林啟在岳州「擅改天朝制度,收買人心,其心巨測」。

  長沙東王府內。

  楊秀清幾乎同時收到了兩份奏報:一份是左宗棠、曾水源聯名的「北殿滋事案」詳呈及附件;另一份是韋昌輝的控訴信。

  他先看了聯名詳呈,裡面列舉了北殿士兵多次強征暴斂、毆打百姓的具體事例,時間、地點、人證俱全,甚至附有受傷百姓的供詞畫押。

  最後是此次衝突的詳細過程。

  接著,他看了韋昌輝的信,通篇情緒化的指責,卻缺乏具體實據,尤其對「滋擾百姓」一節避重就輕,只說是「籌措北伐糧餉,小人作梗」。

  楊秀清將兩份文書並排放在案上,沉默良久。

  侯謙芳侍立一旁,大氣不敢出。

  「韋昌輝————小聰明用過了頭。」楊秀清終於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敲打林啟是本王的意,但他想把林子一把火燒了,好顯出自己那根木頭更高?可笑。林啟這顆苗子,長得是有點自己的形狀,但眼下能遮風擋雨、開花結果的,還就得是他。韋昌輝這把刀,好用,但得時時磨著,不然容易割了自己的手。」

  「北伐在即,長沙乃糧餉根本之地,他不想著如何穩固後方、籌措軍需,卻縱容屬下橫行霸道,激化矛盾!林啟和曾水源處置得並無不妥,甚至可說是顧全了大局。」

  侯謙芳小心道:「九千歲,北王畢竟是自家兄弟,且對您一向————」

  「一向什麼?恭順?」楊秀清冷笑,「他那點心思,瞞得過誰?無非是看林啟崛起太快,自身勢力被我制衡,心中嫉恨,又不敢明著對抗本王,便拿林啟的部屬和西殿撒氣!

  愚蠢!此等行徑,除了破壞團結、貽誤大事,有何益處?」

  侯謙芳低聲補充道:「九千歲明鑑。此外,西殿那邊————曾水源將軍此次措置如此堅決,據報,是奏請過西王殿下旨意的。西王雖在養傷,但聽聞北殿之人在長沙所為,曾言林小子救過俺的命,他留下的人,豈容旁人肆意欺侮?北伐糧餉,豈容鼠輩蛀空?」」

  楊秀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哼了一聲:「蕭朝貴這莽夫,倒是一如既往的護短重義。不過,他這話————倒也點在理上。

  他心中瞭然,此事已不僅是韋昌輝與林啟的摩擦,更牽動了西王蕭朝貴的核心權威。

  過度打壓林啟,等同於打蕭朝貴的臉,在主力即將匯聚北伐的關頭,引發王爵間的公開對立絕非明智。

  他站起身,在室內渡步:「林啟在岳州,整軍經武,開拓水師,安撫地方,做的都是實實在在為北伐鋪路的事。雖有些新軍服、講武堂的標新立異之舉,但並未觸動根本,反而增強了其部戰力與凝聚力。此番與韋昌輝衝突,也是被動應對,占著理。此人,可用,但須用好,更要防其尾大不掉。」

  他停下腳步,做出決斷:「傳令:申飭韋昌輝,責令其嚴加管束部下,不得再有無端滋擾、強征暴斂之事,北伐糧餉籌措,須與西殿、靖湘軍留守部協商辦理,不得獨斷專行。若再引發事端,定當嚴懲不貸!」

  「嘉獎曾水源、左宗棠、羅大牛等人,處置滋事者得當,維護了長沙安定。命其繼續同心協力,保障北伐後勤。西王處,代本王問候,望其安心靜養,長沙事務,自有公道。」

  「至於林啟————」楊秀清沉吟,「其部進展如何?」

  侯謙芳忙答:「據報,其陸師已圍蒲圻,水師前出至金口,正在按計劃行動。」

  「嗯。再傳令給林啟,嘉勉其岳州措置及前鋒進展。督促其加快行動,務必在十二月初之前,掃清武昌西面障礙,對武昌形成壓迫之勢。待本王與天王率主力抵達長沙、岳州後,即行會攻武昌。另————可暗示他,長沙之事,本王心中有數,讓他專心前方戰事,後方自有本王主持公道。」

  這一連串命令,既敲打了韋昌輝,安撫了西殿和林啟系,又重申了北伐大局,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到共同的敵人身上,充分展現了楊秀清高超的權術手腕。

  消息傳回長沙,韋昌輝接到申飭令,臉色鐵青,卻不得不收斂行徑。

  他知道,這一次,楊秀清是站在了「理」和「大局」一邊。

  而西殿和靖湘軍留守部則士氣大振,左宗棠趁勢與曾水源進一步細化長沙管理分工,將北殿的影響儘可能壓縮在有限範圍內。

  不久,林啟接到楊秀清的嘉勉和催促令,以及那句含蓄的「主持公道」,心中瞭然。

  這是楊秀清在展現其絕對權威的同時,也給了自己一顆定心丸,條件是必須在前線拿出更漂亮的戰果。

  「是時候給蒲圻加點壓力了。」林啟對參謀司下令,「傳令江忠源,可對蒲圻發動一次試探性攻擊,重點檢驗城牆防禦和守軍意志。若守軍頑強,則繼續圍困,分兵向咸寧方向施加壓力。務必在十二月初前,拿下至少一處,打通通往武昌的陸路要道。」

  「命令羅大綱,水師可前出至武昌鸚鵡洲以西江面,進行火力偵察,試探岸防炮台反應,但切忌冒險強闖。若遇清軍水師出戰,力求殲滅。」

  「同時,將我軍進展及下一步計劃,詳細呈報東王。另外,將新制靖湘常服」的樣式、理念及在軍中的反響,也作為振奮士氣、區別華夷」的一項舉措,附文上報。」

  林啟決定,不僅要在軍事上推進,也要在文化政策上逐漸獲得楊秀清的認可或默許。

  恢復漢服這類不涉及核心權力和教義的舉措,在展現自身「文化正統性」追求的同時,也有利於凝聚漢人力量,楊秀清很可能樂見其成。

  命令發出,前線戰鼓擂動。

  蒲圻城下,江忠源在完成充分準備後,於一個霧氣瀰漫的清晨,發動了首次正式攻擊。

  十門劈山炮和數十桿抬槍被推至前沿,對城牆進行壓制射擊。

  同時,數百名精選的先鋒,在盾車和濕棉被的掩護下,扛著雲梯,沖向城牆。工程營挖掘的地道也已接近城牆根,準備實施爆破。

  守軍周和祥親臨城頭,指揮抵抗。滾木石、火油金汁紛紛落下,箭矢如雨。

  靖湘軍先鋒死傷數十人,攻勢受挫。

  江忠源見狀,下令暫停步兵強攻,集中火炮轟擊城門和疑似薄弱牆段。

  同時,經過數日挖掘,通往城牆下的地道終於完成,爆破隊立即點燃了地道中的火藥。

  「轟隆!」一聲悶響,城牆西北角一段牆體在煙塵中坍塌出丈余寬的缺口!

  「缺口打開了!殺進去!」江忠源拔刀大喝。

  蓄勢已久的第二波精銳,立刻湧向缺口。

  守軍倉促堵截,雙方在缺口處展開慘烈白刃戰。

  周和祥率領親兵家丁死戰不退,但兵力劣勢和士氣差距逐漸顯現。

  激戰半個時辰後,靖湘軍終於突破缺口,湧入城內。

  城破之時,周和祥已知大勢已去,向北叩首後,於縣衙大堂內自縊殉節。


  江忠源入城後,迅速控制局勢。對於殉節的周和祥,他下令以禮收險,暫厝於縣衙。

  對於投降兵勇,則嚴格按林啟規定的「以工代賑」新規處理。

  收繳武器,登記造冊,老弱遣散,青壯編入隨軍的臨時「工程隊」,負責清理戰場、

  修補城牆、轉運物資。

  同時,出榜安民,宣布免賦一年,嚴令士卒不得騷擾百姓,雖然實際上地方稅收體系尚未建立,但是林啟早有經營湘鄂之地的打算。

  蒲圻攻克的消息,連同周和祥死節之事,以及降卒處置情況,被迅速報往岳州和長沙。

  幾乎同時,羅大綱的水師也在武昌江面進行了一次成功的挑釁式攻擊,以幾艘快船引誘岸防炮台開火,測繪了部分炮位和射界,並擊潰了一股試圖出戰的清軍小艇隊。

  林啟在岳州接到捷報,心中並無多少喜悅。

  攻城戰必有傷亡,周和祥的忠烈也令人唏噓。

  這就是歷史的殘酷面目,非黑即白,充斥著鮮血與信念的碰撞。

  他只能確保自己麾下的軍隊,在不可避免的殺戮之外,儘量保持一份紀律和對普通生命的敬畏。

  他將戰報和處理情況詳細寫成奏報,再次強調了對抵抗者嚴厲、對降附者寬仁的區別政策,做好以工代賑,以及安民舉措。

  同時,附上了關於新軍服在軍中廣受歡迎、士氣大振的報告。

  數日後,楊秀清的回覆抵達岳州,語氣明顯更加和緩嘉許。

  對蒲圻戰果表示滿意,對周和祥之死僅以「愚忠可惜」一筆帶過,重點肯定了林啟對降卒的處置「頗得法度」,有利於瓦解清妖軍心。

  對於「靖湘常服」,批覆是:「衣冠復古,可明華夷,振奮士氣,准爾部試行。然各王殿下及天國禮制袍服,不可僭越。」

  這等於正式默許了林啟在服飾上的革新嘗試。

  消息傳出,岳州、長沙的靖湘軍各部,乃至一些西殿部隊,都開始紛紛效仿,靛藍、

  深灰的交領窄袖服飾,逐漸成為這些部隊的一種特色標識,無形中增強了林啟系的凝聚力和辨識度。

  然而,就在林啟勢力穩步推進、文化政策獲得認可之際,一個來自西面的敵人,驟然迫近。

  就在江忠源分兵進逼咸寧、羅大綱水師繼續向武昌施壓時,一份緊急軍情送至林啟案頭。

  湘鄉曾國藩,派其麾下大將王鑫,率領約兩千湘勇,出寧鄉,突然北上,其前鋒已抵達益陽西南三十里的滄水鋪,似有窺探益陽,威脅岳州西路,甚至切斷長沙與岳州聯繫的意圖!

  「曾國藩————終於動了。」林啟看著王鑫北上的情報,眼中閃爍。

  他立刻意識到,湘勇此著,意圖或許並非強攻益陽,而在於威脅長沙主力北上的側翼,並試圖切斷岳州與長沙的聯繫,讓我軍首尾不能相顧。

  這正是在太平軍主力即將大舉東進、後方相對空虛之際,選擇了最致命的時機和位置,亮出獠牙。

  岳州與長沙之間的狹長走廊,益陽是關鍵節點。

  若益陽有失,岳州將成孤城,前線的江忠源、羅大綱也將後路堪憂!

  林啟拿起了另一份由參謀司整理、混雜了偵察情報,同阿火道明了他的推斷。

  「其一,論其根基,乃倉促新創之團練,非經制之師。」

  林啟語氣冷靜,「曾國藩以在籍侍郎身份奉旨辦團,不過數月。其勇丁,多募自湘鄉、新寧等地農夫,間有市井之徒。彼等或因保衛鄉里,或因糧餉餬口而入伍,與百戰之餘、信仰凝聚之我老兄弟」相比,其從軍之志、搏命之勇,雲泥之別。王鑫部雖號稱兩千,其中堪為戰兵核心者,恐不過數百,余者皆搖旗吶喊、充作聲勢之徒,一觸即潰。」

  他看向阿火,阿火立刻補充道:「丞相明察。據我方細作從湘鄉大營外圍探得,其營中操練,白日雖有聲勢,入夜則賭鬥、離營之事時有發生,軍紀遠未如外界所傳之嚴明。

  曾國藩以理學拘束書生或有驗,以之約束驟然聚合之鄉勇,絕非旦夕之功。」

  「其二,論其主帥,曾國藩乃翰林書生,初涉戎機,尚在蹣跚學步。」

  林啟繼續說道,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更確信,「曾氏之長,在於識人、在于堅韌、在於營建體系,但絕非臨陣機變之將才。他此時心境,應是焦慮遠多於自信朝廷催逼,綠營潰散,士紳期望如山壓頂,而他手中,只有這幾千未歷戰陣、指揮體系雛形未備的新勇。」

  「他派王鑫北上,非是自信十足的全線進攻,實是焦慮下的戰術試探,更是向朝廷、

  向湖南官場表明我在行動」的姿態。其目的,在探」我虛實,在擾」我後方,而非真有能力與我決戰。」

  「其三,論其戰力,缺火器,乏攻堅,更無大戰淬鍊。」

  林啟手指敲擊地圖上的益陽城,「李秀成在益陽,城池雖不巨,但經我軍整修,牆堅濠深。湘勇有何?鳥槍、抬槍或有少許,絕無火炮。」

  「他們擅長的,或是在山地林間伏擊剿匪,或是結寨自守。若要他們正面強攻一座有備之城池,便是以己之短,擊我之長。王鑫此來,最大的可能是屯兵城下,虛張聲勢,或分兵掠我鄉間糧站,絕難撼動益陽根本。」

  「因此,」林啟最終總結,「王鑫此股湘勇,其形為刺,其質為疥癬之疾。」

  他站起身,下達的命令卻與這冷靜分析帶來的輕視截然相反,充滿了戰略上的高度重視。

  「傳令李秀成!」林啟斬釘截鐵,「益陽之要,在於屏護岳州西側,確保長沙至岳州官道暢通。你的任務不是殲敵,而是阻敵、滯敵!利用資水防線,將王鑫部牢牢擋在益陽以南。同時,飛檄長沙左宗棠,請其立即奏報東王,速派一軍西進,與李秀成形成犄角,共御湘勇,以確保主力北上通路無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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