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是我死皮賴臉,求著你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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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姝無奈,撐起身子湊上去,在他唇上貼了一下。蜻蜓點水,一觸即離。

  傅廷南眉梢微動,扣在她腰間的手收緊了幾分。他低頭看著她,唇角那抹弧度似笑非笑,分明是不滿意。

  「就這?」

  宋靜姝抿了抿唇,只得又仰起臉。這一回她貼得久些,唇瓣柔軟地覆在他唇上,帶著幾分生澀。她閉著眼,長睫微微顫動,像蝶翅拂過他的鼻樑。

  傅廷南由著她親了片刻,在她要退開時忽然伸手按住她的後頸,將她壓回來。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開齒關,將這個由她主動的吻徹底奪回了主導權。吻到她氣息紊亂,才稍稍退開,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還是不會。」他的聲音低啞,拇指從她唇角擦過,帶出一絲微不可察的濕痕。

  宋靜姝睜開眼,眸中水光瀲灩,瞪他卻又沒什麼力氣。

  傅廷南低笑了一聲,他握住她擱在自己胸口的那隻手,不緊不慢地往下帶,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掌心覆上那處的剎那,他扣在她腰間的手臂倏地收緊,喉間溢出一聲極低的悶哼。

  「他又想你了。」他的唇貼著她耳廓,嗓音暗啞得幾乎聽不清,「怎麼辦。」

  正在這時,外間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是管事婆子。

  婆子在月洞門外停下,聲音壓得極低:「世子爺,萱瑞堂那邊傳話,江嬤嬤奉老夫人之命,巳時要去宋家遞帖子。」

  宋靜姝的手指在傅廷南掌心僵了一瞬。

  傅廷南鬆開她的手,從榻上坐起身來。

  他光裸的脊背在晨光里泛著冷白的光澤,肩胛骨的輪廓隨著動作微微聳動。

  他伸手撈過榻尾的中衣,一面穿一面朝月洞門外淡淡道:「知道了。讓江嬤嬤來書房見我一趟。」

  管事婆子應聲退下。

  宋靜姝坐在榻上,薄毯攏在胸前,看著他不緊不慢地繫著衣帶,神色如常。

  她不自覺攥緊了薄毯的邊緣。「世子爺,老夫人為何要給我遞帖子?」

  傅廷南將腰帶束好,轉過身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的吻,唇瓣乾燥溫熱,一觸即離。

  然後他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低而緩,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篤定。

  「怕什麼。祖母要是為難你,你就往我身上推。」

  宋靜姝抬起眼。晨光從雕花窗欞的縫隙間漏進來,在他面上落了一層薄薄的光。

  他唇角微勾,眼底是她看不透的深意。

  「就說——」他頓了一下,拇指從她下唇上輕輕擦過,「是我死皮賴臉,求著你來的。」

  ——

  萱瑞堂。

  傅老夫人坐在正堂的太師椅上,手裡捻著一串小葉紫檀的佛珠。

  這位老夫人出身名門,父親是已故的內閣首輔江元輔,她年輕時隨夫征戰,中年喪夫,獨自撐起國公府數十年,如今雖已滿頭銀髮,一雙眼睛卻依舊銳利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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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今日穿了一身藏藍底繡銀色松鶴紋的褙子,髮髻梳得一絲不苟,通身上下沒有多餘的飾物,只有腕間那串佛珠在指尖不緊不慢地轉著。

  下首跪著一個灑掃婆子,這柳婆子是江嬤嬤的眼線。

  婆子低著頭,額頭上沁出一層細汗。

  「說。」傅老夫人的聲音很平,聽不出喜怒。

  那婆子不敢隱瞞,將這幾日宋靜姝夜宿海棠居的事一五一十說了。

  從第一回趙恆引路側門進出,到最近一回清晨才走,連宋靜姝每回來都帶兩個貼身婢女、走時從不走正門這些細節,統統倒了出來。

  傅老夫人捻著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你是說,那女子每回來,廷南都在?」

  「回老夫人,是。世子爺每回都在海棠居等著。」

  傅老夫人沉默了片刻。她揮手讓婆子退下,然後側頭看了一眼身旁的陪嫁嬤嬤——江嬤嬤。江嬤嬤跟了她四十年,是她最信任的人。

  「去查查,是哪家的姑娘。」

  江嬤嬤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不到半個時辰便回來了,面上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老夫人,查到了。是國子監司業宋明遠家的二姑娘,宋靜姝。母親周氏,江南鹽商出身,多年前病故。

  這姑娘自幼跟著母親學經商,亡母留下的產業都在她手裡打理——城東醉仙居,城南綢緞莊,還有幾間鋪子。

  年初剛退了婚,前未婚夫是翰林院侍讀學士陸家長房的嫡長子陸澤。退婚的原因是……」她頓了頓,

  「陸澤在外頭養了外室,被宋二姑娘撞破了。」

  傅老夫人捻著佛珠,眼皮耷拉著,看不出在想什麼。

  半晌,她才開口。「廷南呢?」

  「世子爺今日休沐,在書房。」江嬤嬤壓低聲音,

  「老夫人,這些年您安排了多少貴女與世子爺相看,他一個都沒看上。安遠侯府的嫡女,他說性子太急。

  禮部侍郎家的千金,他說太悶。南陽郡主,他說不想伺候。

  您陸陸續續往他屋裡塞了多少通房丫鬟,全被他攆了出來。頭一兩個他還能客客氣氣地請人走,後來索性連院門都不讓人進。還有那幾個膽大爬床的……」

  傅老夫人的臉色沉了沉。

  那幾個爬床的事她記得清清楚楚。第一個是他十七歲時,有一個十分美艷的丫環,趁他酒醉摸進房裡,被他連人帶鋪蓋扔了出去,第二天便發賣到了莊子上。

  第二個是老夫人親自挑的,他嫡母娘家那邊的遠親,生得溫柔貌美,又會彈琴又會作詩,他卻連正眼都沒瞧過一回。

  第三個最慘,不知從哪兒弄了催情香混在他書房裡,反被他灌了整壺涼茶,綁在椅子上對著冷風吹了一夜,第二天自己羞憤得撞了柱。從那以後,傅老夫人再也沒往他跟前塞過女人。

  而他的書房、內院、身邊伺候的,全是清一色的小廝和上了年紀的管事。

  府里年輕的丫鬟都不敢往世子爺跟前湊,唯恐觸了這位冷麵閻羅的霉頭。

  江嬤嬤有時看著都覺得心酸,旁的王孫公子到了世子爺這個年紀,早就妻妾成群、兒女繞膝了。

  可偏偏傅廷南誰也不娶,也不近女色。

  傅老夫人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有什麼隱疾,私下裡請了太醫來給他把脈。

  結果太醫說世子爺身體康健得很,什麼毛病都沒有。

  傅老夫人便更愁了——身體沒毛病,又不近女色,難不成是好男風?可觀察了這些年,他身邊也沒有一個親近的年輕男子,書房和軍營里全是公事公辦,從沒有任何逾矩的舉止。

  「宋家那姑娘,多大年紀?」傅老夫人忽然開口。

  「十八了。」江嬤嬤低聲道,「聽說自幼跟著母親打理產業,京中的幾個鋪子經營得紅紅火火。退了婚後也沒見她慌張,隔三差五照常巡店,是個有主意的。」

  傅老夫人捻著佛珠,沉默了很久。

  十八歲,退了婚,四品官之女,深夜出入國公府。

  擱在從前,這樣的姑娘連國公府的門檻都進不來。

  可她的孫子,二十五歲了,連個通房都不肯要,相看的貴女統統被他推了。

  如今好不容易有一個能近他身的女子,哪怕是個商戶女,哪怕名聲有瑕,她竟生出幾分慶幸來。

  可即便如此,老夫人的心裡也存著幾分謹慎。廷南是鎮國公府的獨苗,他身邊的女人,必須查得明明白白。

  若只是尋常的風流韻事倒也罷了,怕就怕這女子另有所圖。

  畢竟,鎮國公府的權勢,京城裡想攀附上來的女人太多了。

  「江嬤嬤。」傅老夫人開口,聲音平靜,「你親自去一趟宋家,遞我的帖子。就說老身近日在家中悶得慌,想請宋二姑娘來府上說說話。」

  江嬤嬤微微一怔。「老夫人這是……」

  「廷南那個性子,若我直接去問他,他一個字也不會說。」

  傅老夫人捻著佛珠,唇角微微彎起,「那我就親自看看,能讓他主動圈進自己領地的女子,究竟是塊什麼樣的璞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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