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替死鬼（十）
什麼？
羅英「……」
趙清「……」
「你說是江洪斌跟你說的？」趙清驚訝的問。
話已出口，黃兵也不藏著掖著了。
「對啊，我為啥能這麼相信呢，我是不喜歡靳燕平日的作風，可沒有證據我也不能開除她呀，那江洪斌親口跟我說的，他說，他覺得靳燕最近的狀態不好，心思沒放在下棋上，現在又做出這種事，希望我能好好管管她。
江洪斌對靳燕多好啊，誰都看的出來，他有多喜歡她，他不可能撒這樣的謊害靳燕！
換個人我都不會立刻相信。
我是最討厭這種作風問題的，我還說這事兒太惡劣了，肯定會嚴肅處置，江洪斌啥也沒說啊。
他怎麼會說靳燕是冤枉的，還殺人，這到底怎麼回事嘛？」
是呀，這到底怎麼回事呢？
從醫院出來，趙清一直處於不可置信的狀態中，一路都沒說話。
羅英在心裡琢磨。
江洪斌是那個打小報告的人，但他不是兇手，那剛剛想的，因為做錯事而彌補的想法不對。
兇手還是在為靳燕復仇。
剛剛問黃兵，除了教練們，金妍妍，江洪斌和付春生，還有誰知道他們開除靳燕的真實原因，黃兵說沒有人了。
他聽了付春生的勸說，做辭退決定並沒有寫是因為作風問題，他準備往上報的時候口頭跟領導匯報。
那兇手能知道仇人都有誰，可能是靳燕直接告訴了他，但這個被羅英否決了。
從靳燕被冤枉到自殺，一天的時間，如果告訴了這個人，在棋院這個環境，他們見面會有人看見，而在接連兩人死亡的情形下，公安詢問，一定會有人說出來。可並沒有。
而且，她如果告訴了這個人，有人勸解，有人關注她，也許她也走不到自殺那一步。
所以，這個人可能是發現了靳燕留下的遺書。
一個被冤枉的人自殺，真的會什麼都不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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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那遺書去哪裡了？
自然是可能被第一個發現遺體的人拿走了。
而當初第一個發現靳燕的人是冒軍！
那個直接否認靳燕會因為壓力自殺的人。
他正好是身有惡臭之人。
羅英他們到了棋院，趙清才緩過神，問羅英，「咱們要幹啥？」
當然是見一見冒軍。
「冒軍，是你殺的金妍妍嗎？為了給靳燕報仇？」
羅英一問話，金妍妍的記憶瞬間在羅英眼前展開。
「金妍妍，這次比賽名單里沒有你，你的成績比不過向紅和靳燕，這次的女棋手只選兩個人。」方紅霞公事公辦的通知金妍妍。
「教練，可靳燕這幾次隊內比賽成績下滑了。」
「這是教練團隊綜合你們平時的成績做出的決定，不會改了，你回去吧。」方紅霞擺擺手，讓金妍妍出去。
金妍妍轉身離開，關上門後，聽到裡面方紅霞在跟崔教練說話，說她的成績一直在中游，下半年可能要離開圍棋隊了，隊裡要進新人了，還打趣崔教練趁機物色個好苗子帶。
要讓她離開嗎？
金妍妍失落的走在樓道里，一路路過棋室，裡面的同伴們都在專心致志的在下棋。
她不能離開！
她回家的話，日子一眼能望到頭。
為了弟弟，父母會給她找個不管人品怎樣，但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人結婚，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來圍棋隊前他們就找了個鰥夫，要不是有家裡出個圍棋賽冠軍的胡蘿蔔在前面吊著，自己早被稱斤賣了。
前一段時間寫信就說一直出不了成績的話就回家嫁人，人選都給她選好了，是爸爸單位一個領導的侄子，那是個得過小兒麻痹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
她絕不能離開！
要怎麼辦？
怎麼辦才能留下來？
金妍妍在院子裡無意識的轉圈圈，直到被保衛科的人攔了下來。
「哎，那位同志，不能往裡走了，這裡是外賓樓。」
金妍妍「……」，是了，外賓！
只要她能參加外事比賽，哪怕不贏，有這項經歷也會提高她的日常評分。
名單定了又怎麼樣，如果外賓要求跟她比呢？
如果外賓可以帶她出國呢？
對，自己得想法子私下見一見外賓。
金妍妍就這麼給自己想了個法子。
她決定等晚上天黑後，從窗戶爬出去，然後到外賓樓去，至於去了要怎麼做，金妍妍沒想，她現在走投無路，什麼都可以先試一試。
下午經過靳燕房間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進去拿了一件衣服，靳燕生活自理能力不太好，衣服一時找不見她也會不在意。
至於為啥要拿靳燕的衣服，金妍妍認為是自己覺得這件衣服穿著好看。是的，就是因為穿著好看。
她不是想害靳燕，她只是覺得靳燕的成績比她好，哪怕出了事，靳燕是個天才，隊裡也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焦灼的等到天黑，等到樓里的燈都熄滅了，金妍妍穿著靳燕的紅襯衫爬了出去。
可惜，到了晚上，外賓樓外的保衛並沒有休息，除了守在門口的，還有周圍不停巡邏的。
最終金妍妍並沒有找到機會踏進那棟外賓樓。
可第二天上午，先是教練們突然去開會了，不一會，崔教練下來又叫了她。
一進會議室，看到靳燕滿臉淚痕，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被發現了，是嗎？
還是被發現了，要怎麼辦？
她的腿都開始抖了，可黃兵的一句話讓她湧出希望。
「金妍妍，昨天有人說有女生違規出樓，靳燕不承認是她，不是她就是你，是你嗎？」
有人看見了！
可那人一定不確定是她，那人是不是說的是靳燕？不然不會先叫靳燕！
「不是我，我昨天聽到隔壁的窗戶有動靜，看到靳燕爬了出去，穿的是一件紅襯衫，我承認自己的錯誤，發現問題沒有及時跟領導匯報，但我考慮的是怕說出去會影響靳燕後面的比賽。」
金妍妍的謊話脫口而出，像是想了很多遍，說的極其流利，說完她低著頭，不敢跟靳燕對視。
黃教練把桌子拍的邦邦響，罵靳燕作風不良，死不悔改，然後讓她和靳燕出去。
一出門，金妍妍就跑了。
靳燕會沒事的，她一向成績很好的，她還要參加比賽呢，能把她怎麼樣。她就不一樣了，所以，她這麼做沒錯，這樣才是對大家都好的辦法。
金妍妍就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可沒想到，第二天，隊裡就傳開了，靳燕被開除了，原因大家都不知道。
金妍妍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
可她更沒想到，第二天，靳燕就吊死在了樓外的那棵樹上。
她昨天為了躲靳燕，沒去食堂吃飯，昨晚也沒怎麼睡著，聽到外面的叫聲往外看時，就看見冒軍站在院子裡，叫著靳燕的名字。
樹葉遮著靳燕的臉，而靳燕的腳就在那兒晃呀晃的。
靳燕竟然自殺了！
金妍妍覺得害怕，她不敢出門，不敢閉眼，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到了晚上，她的窗戶被敲響了。
她嚇的哆哆嗦嗦，不敢動，可那敲窗的聲音不停。
她只能拉開窗簾的一角偷偷往外看，是一根繩子吊著個東西，一晃一晃的，在敲窗。
金妍妍打開窗戶，把那個東西拿了下來，是個小鐵環，裡面卷著個紙條。
紙條拿下來，打開一看。
「晚上十二點到204棋室，否則，你做了什麼將會公之於眾。」
是誰？
想幹什麼？
可儘管害怕，金妍妍還是不敢不去，靳燕死了，因為自己撒謊，死了，事情要是傳出去了，自己就不是離隊回家那麼簡單了。
她如坐針氈的等到十一點五十，小心翼翼的上了二樓，推開了204的門。
屋裡黑漆漆的。
她不敢出聲，慢慢的挪了進去，然後後腦一痛，暈了過去。
脖子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磨磨蹭蹭，然後逐漸覺得頭痛，身體突然一沉，金妍妍的意識完全清醒過來。
她害怕的要尖叫，她面前是冒軍的臉，他站在椅子上就那麼看著她。
可她的尖叫在喉嚨處被卡住，出口的只剩下嘶啞的呼呼聲。
她用手想要把勒著自己脖子的東西抓走，可她的手就是抓不到。
她很暈，她喘不上氣。
冒軍那張臉逐漸模糊，靳燕的臉出現在面前，她在說什麼？
她說，「下棋是我的命。」
是了，下棋是她的命，所以被趕出圍棋隊，她就自殺了。
她知道的，靳燕就是個為棋而生的人。
可她還是卑鄙的為了自己推了她一把。
她死有餘辜，對，她死有餘辜！
羅英「……」
趙清「……」
「你說是江洪斌跟你說的？」趙清驚訝的問。
話已出口，黃兵也不藏著掖著了。
「對啊，我為啥能這麼相信呢，我是不喜歡靳燕平日的作風，可沒有證據我也不能開除她呀，那江洪斌親口跟我說的，他說，他覺得靳燕最近的狀態不好，心思沒放在下棋上，現在又做出這種事，希望我能好好管管她。
江洪斌對靳燕多好啊，誰都看的出來，他有多喜歡她，他不可能撒這樣的謊害靳燕！
換個人我都不會立刻相信。
我是最討厭這種作風問題的，我還說這事兒太惡劣了，肯定會嚴肅處置，江洪斌啥也沒說啊。
他怎麼會說靳燕是冤枉的，還殺人，這到底怎麼回事嘛？」
是呀，這到底怎麼回事呢？
從醫院出來，趙清一直處於不可置信的狀態中，一路都沒說話。
羅英在心裡琢磨。
江洪斌是那個打小報告的人，但他不是兇手，那剛剛想的，因為做錯事而彌補的想法不對。
兇手還是在為靳燕復仇。
剛剛問黃兵，除了教練們，金妍妍，江洪斌和付春生，還有誰知道他們開除靳燕的真實原因，黃兵說沒有人了。
他聽了付春生的勸說，做辭退決定並沒有寫是因為作風問題，他準備往上報的時候口頭跟領導匯報。
那兇手能知道仇人都有誰，可能是靳燕直接告訴了他，但這個被羅英否決了。
從靳燕被冤枉到自殺，一天的時間，如果告訴了這個人，在棋院這個環境，他們見面會有人看見，而在接連兩人死亡的情形下，公安詢問，一定會有人說出來。可並沒有。
而且，她如果告訴了這個人，有人勸解，有人關注她，也許她也走不到自殺那一步。
所以，這個人可能是發現了靳燕留下的遺書。
一個被冤枉的人自殺，真的會什麼都不留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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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
那遺書去哪裡了？
自然是可能被第一個發現遺體的人拿走了。
而當初第一個發現靳燕的人是冒軍！
那個直接否認靳燕會因為壓力自殺的人。
他正好是身有惡臭之人。
羅英他們到了棋院，趙清才緩過神，問羅英，「咱們要幹啥？」
當然是見一見冒軍。
「冒軍，是你殺的金妍妍嗎？為了給靳燕報仇？」
羅英一問話，金妍妍的記憶瞬間在羅英眼前展開。
「金妍妍，這次比賽名單里沒有你，你的成績比不過向紅和靳燕，這次的女棋手只選兩個人。」方紅霞公事公辦的通知金妍妍。
「教練，可靳燕這幾次隊內比賽成績下滑了。」
「這是教練團隊綜合你們平時的成績做出的決定，不會改了，你回去吧。」方紅霞擺擺手，讓金妍妍出去。
金妍妍轉身離開，關上門後，聽到裡面方紅霞在跟崔教練說話，說她的成績一直在中游，下半年可能要離開圍棋隊了，隊裡要進新人了，還打趣崔教練趁機物色個好苗子帶。
要讓她離開嗎？
金妍妍失落的走在樓道里，一路路過棋室，裡面的同伴們都在專心致志的在下棋。
她不能離開！
她回家的話，日子一眼能望到頭。
為了弟弟，父母會給她找個不管人品怎樣，但能給他們帶來利益的人結婚，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來圍棋隊前他們就找了個鰥夫，要不是有家裡出個圍棋賽冠軍的胡蘿蔔在前面吊著，自己早被稱斤賣了。
前一段時間寫信就說一直出不了成績的話就回家嫁人，人選都給她選好了，是爸爸單位一個領導的侄子，那是個得過小兒麻痹走路一瘸一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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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才能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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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妍妍「……」，是了，外賓！
只要她能參加外事比賽，哪怕不贏，有這項經歷也會提高她的日常評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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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妍妍就這麼給自己想了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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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經過靳燕房間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進去拿了一件衣服，靳燕生活自理能力不太好，衣服一時找不見她也會不在意。
至於為啥要拿靳燕的衣服，金妍妍認為是自己覺得這件衣服穿著好看。是的，就是因為穿著好看。
她不是想害靳燕，她只是覺得靳燕的成績比她好，哪怕出了事，靳燕是個天才，隊裡也不會把她怎麼樣的。
焦灼的等到天黑，等到樓里的燈都熄滅了，金妍妍穿著靳燕的紅襯衫爬了出去。
可惜，到了晚上，外賓樓外的保衛並沒有休息，除了守在門口的，還有周圍不停巡邏的。
最終金妍妍並沒有找到機會踏進那棟外賓樓。
可第二天上午，先是教練們突然去開會了，不一會，崔教練下來又叫了她。
一進會議室，看到靳燕滿臉淚痕，她的心就沉了下去。
被發現了，是嗎？
還是被發現了，要怎麼辦？
她的腿都開始抖了，可黃兵的一句話讓她湧出希望。
「金妍妍，昨天有人說有女生違規出樓，靳燕不承認是她，不是她就是你，是你嗎？」
有人看見了！
可那人一定不確定是她，那人是不是說的是靳燕？不然不會先叫靳燕！
「不是我，我昨天聽到隔壁的窗戶有動靜，看到靳燕爬了出去，穿的是一件紅襯衫，我承認自己的錯誤，發現問題沒有及時跟領導匯報，但我考慮的是怕說出去會影響靳燕後面的比賽。」
金妍妍的謊話脫口而出，像是想了很多遍，說的極其流利，說完她低著頭，不敢跟靳燕對視。
黃教練把桌子拍的邦邦響，罵靳燕作風不良，死不悔改，然後讓她和靳燕出去。
一出門，金妍妍就跑了。
靳燕會沒事的，她一向成績很好的，她還要參加比賽呢，能把她怎麼樣。她就不一樣了，所以，她這麼做沒錯，這樣才是對大家都好的辦法。
金妍妍就是這麼安慰自己的。
可沒想到，第二天，隊裡就傳開了，靳燕被開除了，原因大家都不知道。
金妍妍沒想到後果會這麼嚴重。
可她更沒想到，第二天，靳燕就吊死在了樓外的那棵樹上。
她昨天為了躲靳燕，沒去食堂吃飯，昨晚也沒怎麼睡著，聽到外面的叫聲往外看時，就看見冒軍站在院子裡，叫著靳燕的名字。
樹葉遮著靳燕的臉，而靳燕的腳就在那兒晃呀晃的。
靳燕竟然自殺了！
金妍妍覺得害怕，她不敢出門，不敢閉眼，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到了晚上，她的窗戶被敲響了。
她嚇的哆哆嗦嗦，不敢動，可那敲窗的聲音不停。
她只能拉開窗簾的一角偷偷往外看，是一根繩子吊著個東西，一晃一晃的，在敲窗。
金妍妍打開窗戶，把那個東西拿了下來，是個小鐵環，裡面卷著個紙條。
紙條拿下來，打開一看。
「晚上十二點到204棋室，否則，你做了什麼將會公之於眾。」
是誰？
想幹什麼？
可儘管害怕，金妍妍還是不敢不去，靳燕死了，因為自己撒謊，死了，事情要是傳出去了，自己就不是離隊回家那麼簡單了。
她如坐針氈的等到十一點五十，小心翼翼的上了二樓，推開了204的門。
屋裡黑漆漆的。
她不敢出聲，慢慢的挪了進去，然後後腦一痛，暈了過去。
脖子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磨磨蹭蹭，然後逐漸覺得頭痛，身體突然一沉，金妍妍的意識完全清醒過來。
她害怕的要尖叫，她面前是冒軍的臉，他站在椅子上就那麼看著她。
可她的尖叫在喉嚨處被卡住，出口的只剩下嘶啞的呼呼聲。
她用手想要把勒著自己脖子的東西抓走，可她的手就是抓不到。
她很暈，她喘不上氣。
冒軍那張臉逐漸模糊，靳燕的臉出現在面前，她在說什麼？
她說，「下棋是我的命。」
是了，下棋是她的命，所以被趕出圍棋隊，她就自殺了。
她知道的，靳燕就是個為棋而生的人。
可她還是卑鄙的為了自己推了她一把。
她死有餘辜，對，她死有餘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