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牧羊人（求月票s）
第175章 牧羊人（求月票s）
就在鶴道人進城尋找白雲觀一行人蹤跡時，城南一間藥鋪，有人快步來到鋪子門口。
此人身穿泥漿色布衣，年近三十模樣，眼中含有精光，站在鋪子門口頓住，左右看了看，才踏步進藥鋪。
「掌柜的，抓點藥。」來人進了鋪子，張口喊，聲音略微壓著。
「客官，要什麼，有方子沒？」
「不用，我記著，當歸四錢，紅花六錢，龍骨二兩......拿三劑」
掌柜的依言，拿著一桿小秤，在後面藥櫃抽屜里抓取藥材，一味味稱重，一份份倒在一張油紙上，分扎包緊。
「客官，這些都是生血化氣的藥材，可是家裡有人受傷，價可不便宜，一共五兩一錢，給您抹個零頭，收您五兩就好了。」
「行，多謝。」來人道了聲謝，從懷裡掏出一盞五兩的銀錠，很乾脆，落在桌上。
「哎，您說話真客氣，這藥您拿好。」帶著雞冠帽的掌柜的見到銀子，喜笑顏開，雙手把藥遞過去。
來人拎著繩結，沒說什麼廢話，直接就走，踏出鋪子外。
而那掌柜的將頭探出櫃檯外，瞅見那人走上大街。
看那走路氣質，和那掏錢的利落勁，不像一般人啊。
他手指摩挲了下嘴邊的鬍鬚，眼珠了轉了轉。
隨後，朝著在一旁整理藥材的夥計招了招手。
夥計的放下活，走過來，「掌柜的，怎麼了？」
「去，跟門口巷子邊的潑皮說，那人在我鋪子裡買了治傷的藥材，不知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賞錢可別忘了提。」
掌柜的低聲交代著，眼睛裡閃爍著奸滑市儈。
前兩天，漕幫的人跑到他鋪子說，要是有人買治內傷的藥材，通知他們，若是是他們要找的人，會有一筆賞錢。
城外不遠的地方就是八渡河，漕幫勢大，幾乎壟斷了外面的水上生意，幫眾可是不少，他自然不敢得罪，就答應了。
關鍵是有賞錢拿。
嘿，結果這兩天，還真有漕幫的潑皮在藥鋪外面盯著。
也不知道啥人得罪了這尊地頭蛇，還搞這一套，應該不簡單。
夥計聽了，應了聲是，就快步走出鋪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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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片刻，就見兩個穿著青灰色短打，袒著半邊胸膛的男子，從隔壁巷子裡出來，朝著方才抓藥的人跟了過去，一前一後，很快混進街上。
兩盞茶後，兩個潑皮跟著前面的人影拐進一條無人的青磚瓦巷裡。
兩人遠遠吊在其後。
其中一個塌鼻子看著前面的人，不解道：「這人看著也不像啥厲害角色，上面到底要找什麼人啊，還要人盯梢。」
「小點聲，說是幫主吩咐下來的，我們照做就是，若是找到幫中要找的人了，說是不僅有賞銀，還能當個小頭頭。反正有可疑的，跟著就是了，看到底去了哪裡，隨後再上報上去就完了。」另一個潑皮口裡叼著根小棍子，一臉痞色。
「那可爽了，最近河裡發水，弟兄們都沒什麼活干，不過我看幫主最近反而紅光滿面，奇了怪了。」塌鼻子潑皮不解。
「別說了，跟緊點，別跟丟了。」
「怕個毛，還不如咱兄弟倆直接上去給這傢伙摁了，直接問。」
「你傻啊，你說你問什麼，咱啥都不知道，再說幫主興師動眾找人，找的人肯定不簡單，若是那些練家子，你打得過嗎？「另一人說著說著，再往前一看，前面哪還有人的身影。
「人呢？」
兩個潑皮一愣，一驚，隨後趕緊往前跑，來到人影消失的地方，兩邊明明都是牆。
「人剛才明明還在這。」
「媽的，見鬼了！」
兩個潑皮沒好氣，並排站一起，左看看右看看。
結果下一秒，一陣風從背後吹來，接著，兩人的後脖頸被一隻手捏住，直接往上提起，緊隨著，傳來一道不善的聲音。
「說，誰派你們來的？
兩個潑皮直感覺脖子如被一隻鐵鉗子掐住，呼吸發緊，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頓時嚇得一激靈，掙扎求饒。
「大俠饒命饒命，我們是..
」
潑皮能有多大膽色，很快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吐露了出來。
十幾個呼吸後。
只見來人將提著兩個潑皮的脖子，就這麼腦袋一撞。
一聲悶響，兩個潑皮悶哼一聲，當即頭破血流，眼睛一閉。
來人將兩人直接往地上一扔，冷哼一聲，接著快步離開了巷子。
此人繞著相反的方向，走街竄巷，最後來到西城一間廢棄宅子旁的小巷。
聽說此地鬧鬼，所以這宅子空置了不少年頭，掛在牙行也沒人買。
此人縱身一躍，越過圍牆，落在院裡。
院裡，荒草萋萋，磚瓦破敗。
前院有一顆榕樹，長期無人管，長得枝繁葉茂。
「嘩嘩」
隨著此人跳進院落，樹上有人跳下，落在此人身側。
從樹上下來的人，穿的一身青衣道袍。
「師弟，你回來了。」
「藥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不過出了點意外。」來人將手上的藥包一提，臉色陰沉。
「怎麼了？說說。」
「有人在盯藥鋪，剛盯上了我，被我給打暈了。」
「什麼人？」
「我問了，是這座縣城漕幫的潑皮，他們幫主下令，盯著藥鋪，看哪些人在買傷藥，我的直覺在告訴我，這些傢伙可能就是在找我們。漕幫，在外面的那條八渡河討活計，跟那些水妖或許有聯繫。」
「該死，他們在找死！」道人怒聲，「要不是我們療傷的藥散都用光，何須要這般費勁。」
「如今只能通知大家都小心點，儘量不要出門，出門也要易容或遮面，這縣城不安全，廢話不提了，我得趕緊把這藥給觀主他們燉了，師兄就在這守著。」
「好，快去，觀主現在需要湯藥。」道人沉聲，隨後身子一縱，跳入樹上。
抓藥來的師弟，則快步衝進荒草後的屋子裡。
而另一邊，下午時分，城北，一間三進的青石院子，上面有塊牌匾，上面寫著「河運
公棧」四個字，看著像是個商行。
門口，站著幾個身穿短打，肌肉虬結的漢子，腰間別著短棍鐵尺，看著不好招惹的樣子。
此時，此院中堂，兩個短打潑皮被人帶進來，撲通跪下。
「幫主！」
只見兩位潑皮前，擺著一張太師椅，太師椅後，立著一張供桌。
有香爐，有貢品，還有一座六尺來長的石雕神像。
彩塑，人形，帶水神冠，主體青黑色，衣袍下巴有白色水浪紋，嘴巴里獠牙。
太師椅上，此時坐著一位身穿錦衣，搖著扇子，肩背敦實的中年男子。
束著一條長尾辮，穿著書生袍，搖著紙扇，與那虎背熊腰的身形形成反差，加上那一身黝黑的皮膚，更是如此。
其下巴留著三縷鬍鬚，眼角處有一條疤，渾身帶著江湖老辣的氣息。
此人眼睛微眯著，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嘍囉，「聽說你們兩個傢伙，一個時辰前，盯梢路上，被跟蹤的目標給打暈了？」
那兩個潑皮就是上午在城南藥鋪跟蹤的傢伙，此刻，頭上，頭破血流，臉上有些浮腫，顯得狼狽。
「幫主，是的，我兄弟二人，聽幫里的吩咐，盯著城南一家藥鋪，那間藥鋪老闆當時給我們指了一個買藥的傢伙，我們兄弟二人就跟了上去，結果跟到城東一條巷子時，那人突然消失，當時以為見了鬼，然後那人出現在我們後面，然後就.就..」
塌鼻子潑皮一隻手捂著腦袋，說到後面有些慫了。
「那人穿的什麼衣服？是不是道袍？」太師椅上，便是本縣漕幫幫主魏子雄，啪的一下，收起摺扇，眼角張開。
「額...」潑皮詞彙量有限，「一件泥巴顏色的衣服，很普通。」
魏子雄聽言，往後一靠，扇子擺了擺，聲音淡漠，「賞他們一兩銀子，帶人去他們說的地方搜，他們兩個也去，認認臉。」
「其他人都下去。」
「是。」
很快，兩個潑皮被帶下去。
中堂里，只剩下幫主魏子雄一個人。
這位幫主見人都走了，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口中自言自語，」躲在哪兒呢？
慢慢的，他笑了起來，隨後起身，走到門邊，將門關上。
接著轉身來到供桌前，從桌子下端出一個黑陶水瓮，落在桌上。
緊隨著，此人焚起香火，朝著上面供奉的泥塑恭敬三拜，插入香爐。
後竟又在桌上拿起一支筆，操起一張黃表，在上面畫了起來。
花了幾個呼吸時間，這位漕幫幫主放下筆，隨後掐破手指往寫好的黃表上一捏。
黃表噗地一下竟燃起。
隨後此人將其往水瓮中一扔。
水瓮里裝滿了水，只見燃燒的黃表落進水中後，沒有熄滅，而是水面起了一個小漩渦，將燃燒的黃表卷了下去。
水下火焰不滅，直到最後燒完，紙灰渲染而開，將整瓮清水變得黑色，漩渦才緩緩消失。
見如此，此人嘴角咧開，「幾個臭道士，看你們往哪躲。」
這日晚，另一邊，千里之外，天上下著雨。
八渡河，河水濁浪滾滾，岸邊，有一座荒野渡口。
渡口驛站倒塌了半邊，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裡面有一堆篝火升起，噼里啪啦的爆竹聲，驅散了荒野的寒氣。
火堆邊上，一道青衫人影盤膝而坐，閉著眼睛，身體發著霞光。
在其喉嚨，延伸到肺臟處，有一條金線尤其明顯，從濃到淡。
那是肺經的走線圖！
此時，火堆上方，被蟲蛀噬厲害的房樑上，一隻烏鴉一隻眼睛聾啦著，一隻眼睛睜開著，在站崗。
外面雨聲嘩啦，裡面火聲噼啪，襯托出荒野的靜謐。
只是沒過多久，外面漆黑的夜色中，隱約傳來鈴鐺的聲音。
這聲音越來越清脆，由遠及近，朝著渡口而來。
渡口驛站里，裴山郎睜開眼睛，身上的霞光慢慢斂去，喉嚨處的金線也隨之黯淡下去o
他方才在打通五經，之前的傷勢已經徹底轉好，現在有蛟珠提供源源不斷的法力，便用來沖刷五經，以圖早日開闢五臟廟。
從永安縣離開後，他一路沿著下游大河來到此地，見下雨，便沒急著趕路，尋到此處，就落腳一晚。
此刻，荒野里突然傳來的鈴鐺聲，且由遠及近，讓他挑了挑眉。
不是前幾日日巡遊出現的鈴鐺聲，而是....
「砰」
驛站那搖搖欲墜的門被撞開。
山風捲起雨霧，壓的裡面火堆一彎，順勢上面響起一聲撲棱。，門開，只見一個披著蓑衣笠帽，手裡拿著鞭兒的羊倌兒，帶著滿身雨氣，趕著一群羊進了來。
「有人嗎，行行好，打擾寶地躲個雨。」
人未完全進，聲音飄了進來，帶著幾分討好。
只見這位羊倌兒背有些佝僂，身材枯瘦，看見裡面人的模樣，原本腆笑的臉，微微一動，轉眼又恢復如初，腰身壓得更彎了，咧著一口爛牙，小心笑道，「原來是一位少俠在此，這天下雨下得急，小老兒找不到地兒，只能打擾少俠了。」
說著，還拜了拜手。
「此地無主之地，老人家自便。」裴山郎微微眯起眼睛，隨意開口。
「謝謝少俠，天發大水，淹了村莊，小老兒趕著羊群，逃難至此，能否跟您借個火，我這羊淋了雨，寒氣重，怕病死了，這也是小老兒唯一的家當。「羊倌兒討好著說道，也說明了自己的來由。
裴山郎沒說話，只是從眼前的火堆里抽了一根柴，給扔了過去。
羊倌兒千恩萬謝，隨後趕緊把羊趕到一角，圍成一圈，升起了火。
而那些羊，這時候衝著裴山郎咩咩直叫。
「pia！」
只聽劈空聲響起，那羊倌兒直接拿起鞭子，朝著羊抽過去。
「給小老兒乖乖聽話，莫要驚擾了少俠。」
很快，這些羊被抽的服服帖帖，乖乖圍著火堆。
只是一些羊的眼睛下，在火光照耀下水光盈盈，竟掛著淚水。
裴山郎透過火光，看著這一切。
荒野渡口，雨夜滂沱，逃難的老羊倌，以及一些會流淚的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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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掌柜的將頭探出櫃檯外，瞅見那人走上大街。
看那走路氣質，和那掏錢的利落勁，不像一般人啊。
他手指摩挲了下嘴邊的鬍鬚，眼珠了轉了轉。
隨後，朝著在一旁整理藥材的夥計招了招手。
夥計的放下活，走過來，「掌柜的，怎麼了？」
「去，跟門口巷子邊的潑皮說，那人在我鋪子裡買了治傷的藥材，不知是不是他們要找的人，賞錢可別忘了提。」
掌柜的低聲交代著，眼睛裡閃爍著奸滑市儈。
前兩天，漕幫的人跑到他鋪子說，要是有人買治內傷的藥材，通知他們，若是是他們要找的人，會有一筆賞錢。
城外不遠的地方就是八渡河，漕幫勢大，幾乎壟斷了外面的水上生意，幫眾可是不少，他自然不敢得罪，就答應了。
關鍵是有賞錢拿。
嘿，結果這兩天，還真有漕幫的潑皮在藥鋪外面盯著。
也不知道啥人得罪了這尊地頭蛇，還搞這一套，應該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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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盞茶後，兩個潑皮跟著前面的人影拐進一條無人的青磚瓦巷裡。
兩人遠遠吊在其後。
其中一個塌鼻子看著前面的人，不解道：「這人看著也不像啥厲害角色，上面到底要找什麼人啊，還要人盯梢。」
「小點聲，說是幫主吩咐下來的，我們照做就是，若是找到幫中要找的人了，說是不僅有賞銀，還能當個小頭頭。反正有可疑的，跟著就是了，看到底去了哪裡，隨後再上報上去就完了。」另一個潑皮口裡叼著根小棍子，一臉痞色。
「那可爽了，最近河裡發水，弟兄們都沒什麼活干，不過我看幫主最近反而紅光滿面，奇了怪了。」塌鼻子潑皮不解。
「別說了，跟緊點，別跟丟了。」
「怕個毛，還不如咱兄弟倆直接上去給這傢伙摁了，直接問。」
「你傻啊，你說你問什麼，咱啥都不知道，再說幫主興師動眾找人，找的人肯定不簡單，若是那些練家子，你打得過嗎？「另一人說著說著，再往前一看，前面哪還有人的身影。
「人呢？」
兩個潑皮一愣，一驚，隨後趕緊往前跑，來到人影消失的地方，兩邊明明都是牆。
「人剛才明明還在這。」
「媽的，見鬼了！」
兩個潑皮沒好氣，並排站一起，左看看右看看。
結果下一秒，一陣風從背後吹來，接著，兩人的後脖頸被一隻手捏住，直接往上提起，緊隨著，傳來一道不善的聲音。
「說，誰派你們來的？
兩個潑皮直感覺脖子如被一隻鐵鉗子掐住，呼吸發緊，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頓時嚇得一激靈，掙扎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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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皮能有多大膽色，很快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吐露了出來。
十幾個呼吸後。
只見來人將提著兩個潑皮的脖子，就這麼腦袋一撞。
一聲悶響，兩個潑皮悶哼一聲，當即頭破血流，眼睛一閉。
來人將兩人直接往地上一扔，冷哼一聲，接著快步離開了巷子。
此人繞著相反的方向，走街竄巷，最後來到西城一間廢棄宅子旁的小巷。
聽說此地鬧鬼，所以這宅子空置了不少年頭，掛在牙行也沒人買。
此人縱身一躍，越過圍牆，落在院裡。
院裡，荒草萋萋，磚瓦破敗。
前院有一顆榕樹，長期無人管，長得枝繁葉茂。
「嘩嘩」
隨著此人跳進院落，樹上有人跳下，落在此人身側。
從樹上下來的人，穿的一身青衣道袍。
「師弟，你回來了。」
「藥買回來了？」
「買回來了，不過出了點意外。」來人將手上的藥包一提，臉色陰沉。
「怎麼了？說說。」
「有人在盯藥鋪，剛盯上了我，被我給打暈了。」
「什麼人？」
「我問了，是這座縣城漕幫的潑皮，他們幫主下令，盯著藥鋪，看哪些人在買傷藥，我的直覺在告訴我，這些傢伙可能就是在找我們。漕幫，在外面的那條八渡河討活計，跟那些水妖或許有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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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去，觀主現在需要湯藥。」道人沉聲，隨後身子一縱，跳入樹上。
抓藥來的師弟，則快步衝進荒草後的屋子裡。
而另一邊，下午時分，城北，一間三進的青石院子，上面有塊牌匾，上面寫著「河運
公棧」四個字，看著像是個商行。
門口，站著幾個身穿短打，肌肉虬結的漢子，腰間別著短棍鐵尺，看著不好招惹的樣子。
此時，此院中堂，兩個短打潑皮被人帶進來，撲通跪下。
「幫主！」
只見兩位潑皮前，擺著一張太師椅，太師椅後，立著一張供桌。
有香爐，有貢品，還有一座六尺來長的石雕神像。
彩塑，人形，帶水神冠，主體青黑色，衣袍下巴有白色水浪紋，嘴巴里獠牙。
太師椅上，此時坐著一位身穿錦衣，搖著扇子，肩背敦實的中年男子。
束著一條長尾辮，穿著書生袍，搖著紙扇，與那虎背熊腰的身形形成反差，加上那一身黝黑的皮膚，更是如此。
其下巴留著三縷鬍鬚，眼角處有一條疤，渾身帶著江湖老辣的氣息。
此人眼睛微眯著，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嘍囉，「聽說你們兩個傢伙，一個時辰前，盯梢路上，被跟蹤的目標給打暈了？」
那兩個潑皮就是上午在城南藥鋪跟蹤的傢伙，此刻，頭上，頭破血流，臉上有些浮腫，顯得狼狽。
「幫主，是的，我兄弟二人，聽幫里的吩咐，盯著城南一家藥鋪，那間藥鋪老闆當時給我們指了一個買藥的傢伙，我們兄弟二人就跟了上去，結果跟到城東一條巷子時，那人突然消失，當時以為見了鬼，然後那人出現在我們後面，然後就.就..」
塌鼻子潑皮一隻手捂著腦袋，說到後面有些慫了。
「那人穿的什麼衣服？是不是道袍？」太師椅上，便是本縣漕幫幫主魏子雄，啪的一下，收起摺扇，眼角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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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子雄聽言，往後一靠，扇子擺了擺，聲音淡漠，「賞他們一兩銀子，帶人去他們說的地方搜，他們兩個也去，認認臉。」
「其他人都下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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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里，只剩下幫主魏子雄一個人。
這位幫主見人都走了，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口中自言自語，」躲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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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此人將其往水瓮中一扔。
水瓮里裝滿了水，只見燃燒的黃表落進水中後，沒有熄滅，而是水面起了一個小漩渦，將燃燒的黃表卷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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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如此，此人嘴角咧開，「幾個臭道士，看你們往哪躲。」
這日晚，另一邊，千里之外，天上下著雨。
八渡河，河水濁浪滾滾，岸邊，有一座荒野渡口。
渡口驛站倒塌了半邊，在風雨中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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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邊上，一道青衫人影盤膝而坐，閉著眼睛，身體發著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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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火堆上方，被蟲蛀噬厲害的房樑上，一隻烏鴉一隻眼睛聾啦著，一隻眼睛睜開著，在站崗。
外面雨聲嘩啦，裡面火聲噼啪，襯托出荒野的靜謐。
只是沒過多久，外面漆黑的夜色中，隱約傳來鈴鐺的聲音。
這聲音越來越清脆，由遠及近，朝著渡口而來。
渡口驛站里，裴山郎睜開眼睛，身上的霞光慢慢斂去，喉嚨處的金線也隨之黯淡下去o
他方才在打通五經，之前的傷勢已經徹底轉好，現在有蛟珠提供源源不斷的法力，便用來沖刷五經，以圖早日開闢五臟廟。
從永安縣離開後，他一路沿著下游大河來到此地，見下雨，便沒急著趕路，尋到此處，就落腳一晚。
此刻，荒野里突然傳來的鈴鐺聲，且由遠及近，讓他挑了挑眉。
不是前幾日日巡遊出現的鈴鐺聲，而是....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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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捲起雨霧，壓的裡面火堆一彎，順勢上面響起一聲撲棱。，門開，只見一個披著蓑衣笠帽，手裡拿著鞭兒的羊倌兒，帶著滿身雨氣，趕著一群羊進了來。
「有人嗎，行行好，打擾寶地躲個雨。」
人未完全進，聲音飄了進來，帶著幾分討好。
只見這位羊倌兒背有些佝僂，身材枯瘦，看見裡面人的模樣，原本腆笑的臉，微微一動，轉眼又恢復如初，腰身壓得更彎了，咧著一口爛牙，小心笑道，「原來是一位少俠在此，這天下雨下得急，小老兒找不到地兒，只能打擾少俠了。」
說著，還拜了拜手。
「此地無主之地，老人家自便。」裴山郎微微眯起眼睛，隨意開口。
「謝謝少俠，天發大水，淹了村莊，小老兒趕著羊群，逃難至此，能否跟您借個火，我這羊淋了雨，寒氣重，怕病死了，這也是小老兒唯一的家當。「羊倌兒討好著說道，也說明了自己的來由。
裴山郎沒說話，只是從眼前的火堆里抽了一根柴，給扔了過去。
羊倌兒千恩萬謝，隨後趕緊把羊趕到一角，圍成一圈，升起了火。
而那些羊，這時候衝著裴山郎咩咩直叫。
「pia！」
只聽劈空聲響起，那羊倌兒直接拿起鞭子，朝著羊抽過去。
「給小老兒乖乖聽話，莫要驚擾了少俠。」
很快，這些羊被抽的服服帖帖，乖乖圍著火堆。
只是一些羊的眼睛下，在火光照耀下水光盈盈，竟掛著淚水。
裴山郎透過火光，看著這一切。
荒野渡口，雨夜滂沱，逃難的老羊倌，以及一些會流淚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