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暗流
第227章 暗流
許禾苗想了一夜，沒想明白。
鬼差來表姐家做什麼？表姐家不過是渡河縣的一戶普通商戶，既不是修仙世家，也不是什麼陰氣匯聚之地。鬼差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可能，這裡有事。
次日大早，許禾苗就去找陳芸詢問。
「表姐，最近家裡有沒有來過什麼陌生人？」
陳芸正在梳頭，聽到她這話，手頓了一下：「怎麼這麼問？」
「我就是隨便問問。」許禾苗隨口道，語氣儘量輕鬆。
陳芸看了她一眼，繼續梳頭，語氣隨意：「你姐夫最近在生意上新結識了一個朋友，姓劉，叫什麼來著......劉什麼，我忘了。那個人來過家裡兩次，看著不太像正經人，我讓你姐夫少跟他來往，你姐夫說都是生意上的事，我也沒好多問。」
許禾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但她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姓劉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明遠也在。他一邊給許禾苗夾菜，一邊笑著說：「禾苗，你難得來一趟，多住幾天。你表姐天天念叨你，你走了她又該想你了。」
許禾苗笑了笑：「姐夫放心，我住幾天再走。」
周明遠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但許禾苗注意到，他的眼神深處有一絲不自然，那種不自然，像是在確認什麼事情已經辦妥了，鬆了一口氣。
許禾苗決定再多住兩天，把這件事弄清楚。
當天夜裡，她又看到了那個鬼差。
這一次不是在院牆上，而是在院子外面。一道黑影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繞過了大門口的燈籠，朝後院方向飄去。許禾苗早在天黑之前就躲在了假山後面，收斂了全部氣息，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黑影飄到院子中央，停下。
許禾苗從假山後面走出來。
「你在找我？」
黑影猛地轉身，鬼差的本體顯露出來，一個面色青黑的中年漢子，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穿著一身黑色甲冑，腰間掛著一枚令牌，腳不沾地，懸在半空中。他看到許禾苗，先是一愣，然後目光落在她腰間那枚刻著「明宗」二字的令牌上，瞳孔驟然一縮。
「明宗的人？」鬼差的聲音有些發緊。
「明宗，許禾苗。」許禾苗看著他：「你是哪個轄區的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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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鬼差拱了拱手：「在下渡河縣巡差趙鐵，隸屬范瑜城隍麾下。不知許姑娘在此，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趙巡差客氣。」許禾苗直入正題：「你在我表姐家附近轉了好幾天了，是在查什麼？」
趙鐵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該不該說。片刻後，他嘆了口氣：「不瞞許姑娘，我們是在追查一個從北吳國地逃過來的散修，那人號稱陰鼎道人」，通竅七層修為，在北吳國時就以童男童女煉丹，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北吳國的陰府被仙君整頓之後，他逃到了景國，渡河縣這一帶最近有幾戶人家的孩子失蹤，我們查到的線索都指向他。」
「邪修......他跟我表姐家有什麼關係？」
趙鐵看了許禾苗一眼，斟酌著措辭：「我們查到，這個陰鼎道人在渡河縣的落腳點，就是你表姐家的這座宅子。他進出過好幾次，每次都是你表姐夫親自送出來的。」
許禾苗的手微微攥緊。
「繼續說。」
「本來我們打算直接搜查，但......」趙鐵頓了頓：「我們發現許姑娘住在這裡，您是明宗弟子，又是許家的人，我們不敢擅闖，只能先回去請示判官大人，這一來一回，至少要兩三天。」
許禾苗看著趙鐵，心裡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表姐夫請她來，不是因為她表姐想她，是因為他需要她這張「許家」的牌。她住在這裡，鬼差就不敢進來。一來一回兩三天，足夠他把所有證據銷毀，讓那個陰鼎道人遠走高飛。
至於那些失蹤的孩子，那些被煉成丹藥的童男童女，表姐夫怕是根本不在乎。
許禾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
「趙巡差，你們判官什麼時候到？」
「最快後半夜裡。」
「好。」許禾苗攥緊了手中的短劍：「我就在這裡等他。」
接下來的時間，她就坐在屋裡，手裡握著那柄短劍，劍鞘上那個「禾」字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淡的光，她在等陰司的判官來。
不過判官還沒來，一個人卻先來了。
周明遠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蓮子羹，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禾苗，還沒睡啊？
你表姐讓我給你送來的，趁熱喝。」
許禾苗接過碗，放在桌上，沒有喝。
「姐夫，我有件事想問你。」
周明遠愣了一下：「什麼事？」
「陰鼎道人是誰？」
周明遠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臉色先是發白，然後發青，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
「什麼......什麼陰鼎道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姐夫。」許禾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陰司的鬼差已經查到你這裡了，陰鼎道人進出你這座宅子好幾次，每次都有人看見。你覺得你能瞞多久？」
周明遠的腿開始發抖，他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門框。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請我來，不是因為我表姐想我。」許禾苗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是因為你怕鬼差搜查，有我在，他們就不敢進來。你好爭取時間，讓那個陰鼎道人跑掉，順便把證據銷毀。」
周明遠的膝蓋一軟，順著門框滑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禾苗......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人說......他說只要我幫他在渡河縣找個地方落腳，他可以給我弄到便宜的藥材......我不知道他是用童男童女煉丹的......我後來知道了，但我已經脫不了身了......他說我要是不幫他，他就把我也拉下水......」
「所以你讓他跑了？」
「我......」周明遠哆嗦著：「他答應我，這次做完就走，再也不回來了...
「這次？」許禾苗的聲音忽然一緊：「他這次要做什麼？」
周明遠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叫：「他說......他找到了幾個有「純靈靈脈」的孩子，煉丹效果最好......抓了之後他就走，再也不回來...
許禾苗霍地站起來，她的動作太快，帶起的風把桌上的蓮子羹吹翻了，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那幾個孩子在哪？」
「我......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周明遠抱著頭：「他只說要等天黑......天黑動手..
」
許禾苗沒有再看他，轉身推門而出。
院子裡，陳芸正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看到許禾苗鐵青的臉色，愣住了。
「禾苗，你怎麼了？」
許禾苗看著陳芸，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看著她手裡那盤洗得乾乾淨淨的水果，心裡忽然一陣酸澀。表姐什麼都不知道。表姐只知道她丈夫對她好，對親戚好，會做生意，會來
事。她不知道她的丈夫在用她家的宅子窩藏一個邪修，在用她表妹的「許家」身份當擋箭牌。
許禾苗的聲音有些啞：「姐夫剛才說，他認識的那個姓劉的朋友，是個用童男童女煉丹的邪修。他在你們家藏了好幾天，今晚還要去抓幾個孩子煉丹。」
陳芸手裡的果盤掉在地上，水果滾了一地。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臉上寫著四個字，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明遠怎麼會....
...」她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許禾苗伸手，握住了陳芸的手。表姐的手在發抖，冰涼冰涼的。
「表姐，我要去抓那個邪修。你和姐夫的事，等回來再說。」
陳芸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反手抓住許禾苗的手，緊緊攥著，大哭：「禾苗，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許禾苗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抽出被攥緊的手，轉身出了院子。
門外，已是星空漫天。
許禾苗想了一夜，沒想明白。
鬼差來表姐家做什麼？表姐家不過是渡河縣的一戶普通商戶，既不是修仙世家，也不是什麼陰氣匯聚之地。鬼差無緣無故出現在這裡，只有一種可能，這裡有事。
次日大早，許禾苗就去找陳芸詢問。
「表姐，最近家裡有沒有來過什麼陌生人？」
陳芸正在梳頭，聽到她這話，手頓了一下：「怎麼這麼問？」
「我就是隨便問問。」許禾苗隨口道，語氣儘量輕鬆。
陳芸看了她一眼，繼續梳頭，語氣隨意：「你姐夫最近在生意上新結識了一個朋友，姓劉，叫什麼來著......劉什麼，我忘了。那個人來過家裡兩次，看著不太像正經人，我讓你姐夫少跟他來往，你姐夫說都是生意上的事，我也沒好多問。」
許禾苗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但她心裡已經記下了這個「姓劉的」。
中午吃飯的時候，周明遠也在。他一邊給許禾苗夾菜，一邊笑著說：「禾苗，你難得來一趟，多住幾天。你表姐天天念叨你，你走了她又該想你了。」
許禾苗笑了笑：「姐夫放心，我住幾天再走。」
周明遠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但許禾苗注意到，他的眼神深處有一絲不自然，那種不自然，像是在確認什麼事情已經辦妥了，鬆了一口氣。
許禾苗決定再多住兩天，把這件事弄清楚。
當天夜裡，她又看到了那個鬼差。
這一次不是在院牆上，而是在院子外面。一道黑影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繞過了大門口的燈籠，朝後院方向飄去。許禾苗早在天黑之前就躲在了假山後面，收斂了全部氣息，連呼吸都壓到了最低。
黑影飄到院子中央，停下。
許禾苗從假山後面走出來。
「你在找我？」
黑影猛地轉身，鬼差的本體顯露出來，一個面色青黑的中年漢子，身材魁梧，濃眉大眼，穿著一身黑色甲冑，腰間掛著一枚令牌，腳不沾地，懸在半空中。他看到許禾苗，先是一愣，然後目光落在她腰間那枚刻著「明宗」二字的令牌上，瞳孔驟然一縮。
「明宗的人？」鬼差的聲音有些發緊。
「明宗，許禾苗。」許禾苗看著他：「你是哪個轄區的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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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鬼差拱了拱手：「在下渡河縣巡差趙鐵，隸屬范瑜城隍麾下。不知許姑娘在此，多有冒犯，還望恕罪。」
「趙巡差客氣。」許禾苗直入正題：「你在我表姐家附近轉了好幾天了，是在查什麼？」
趙鐵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權衡該不該說。片刻後，他嘆了口氣：「不瞞許姑娘，我們是在追查一個從北吳國地逃過來的散修，那人號稱陰鼎道人」，通竅七層修為，在北吳國時就以童男童女煉丹，手上沾了不少人命。北吳國的陰府被仙君整頓之後，他逃到了景國，渡河縣這一帶最近有幾戶人家的孩子失蹤，我們查到的線索都指向他。」
「邪修......他跟我表姐家有什麼關係？」
趙鐵看了許禾苗一眼，斟酌著措辭：「我們查到，這個陰鼎道人在渡河縣的落腳點，就是你表姐家的這座宅子。他進出過好幾次，每次都是你表姐夫親自送出來的。」
許禾苗的手微微攥緊。
「繼續說。」
「本來我們打算直接搜查，但......」趙鐵頓了頓：「我們發現許姑娘住在這裡，您是明宗弟子，又是許家的人，我們不敢擅闖，只能先回去請示判官大人，這一來一回，至少要兩三天。」
許禾苗看著趙鐵，心裡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表姐夫請她來，不是因為她表姐想她，是因為他需要她這張「許家」的牌。她住在這裡，鬼差就不敢進來。一來一回兩三天，足夠他把所有證據銷毀，讓那個陰鼎道人遠走高飛。
至於那些失蹤的孩子，那些被煉成丹藥的童男童女，表姐夫怕是根本不在乎。
許禾苗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
「趙巡差，你們判官什麼時候到？」
「最快後半夜裡。」
「好。」許禾苗攥緊了手中的短劍：「我就在這裡等他。」
接下來的時間，她就坐在屋裡，手裡握著那柄短劍，劍鞘上那個「禾」字在夕陽的餘暉中泛著淡淡的光，她在等陰司的判官來。
不過判官還沒來，一個人卻先來了。
周明遠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蓮子羹，臉上掛著憨厚的笑容：「禾苗，還沒睡啊？
你表姐讓我給你送來的，趁熱喝。」
許禾苗接過碗，放在桌上，沒有喝。
「姐夫，我有件事想問你。」
周明遠愣了一下：「什麼事？」
「陰鼎道人是誰？」
周明遠的笑容僵在臉上，他的臉色先是發白，然後發青，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
「什麼......什麼陰鼎道人？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姐夫。」許禾苗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陰司的鬼差已經查到你這裡了，陰鼎道人進出你這座宅子好幾次，每次都有人看見。你覺得你能瞞多久？」
周明遠的腿開始發抖，他的身子晃了晃，扶住了門框。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你請我來，不是因為我表姐想我。」許禾苗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是因為你怕鬼差搜查，有我在，他們就不敢進來。你好爭取時間，讓那個陰鼎道人跑掉，順便把證據銷毀。」
周明遠的膝蓋一軟，順著門框滑了下去，癱坐在地上。
「禾苗......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他的聲音帶著哭腔：「那個人說......他說只要我幫他在渡河縣找個地方落腳，他可以給我弄到便宜的藥材......我不知道他是用童男童女煉丹的......我後來知道了，但我已經脫不了身了......他說我要是不幫他，他就把我也拉下水......」
「所以你讓他跑了？」
「我......」周明遠哆嗦著：「他答應我，這次做完就走，再也不回來了...
「這次？」許禾苗的聲音忽然一緊：「他這次要做什麼？」
周明遠不敢看她的眼睛，低著頭，聲音像蚊子叫：「他說......他找到了幾個有「純靈靈脈」的孩子，煉丹效果最好......抓了之後他就走，再也不回來...
許禾苗霍地站起來，她的動作太快，帶起的風把桌上的蓮子羹吹翻了，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
「那幾個孩子在哪？」
「我......我不知道......他沒告訴我......」周明遠抱著頭：「他只說要等天黑......天黑動手..
」
許禾苗沒有再看他，轉身推門而出。
院子裡，陳芸正端著一盤水果走過來，看到許禾苗鐵青的臉色，愣住了。
「禾苗，你怎麼了？」
許禾苗看著陳芸，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看著她手裡那盤洗得乾乾淨淨的水果，心裡忽然一陣酸澀。表姐什麼都不知道。表姐只知道她丈夫對她好，對親戚好，會做生意，會來
事。她不知道她的丈夫在用她家的宅子窩藏一個邪修，在用她表妹的「許家」身份當擋箭牌。
許禾苗的聲音有些啞：「姐夫剛才說，他認識的那個姓劉的朋友，是個用童男童女煉丹的邪修。他在你們家藏了好幾天，今晚還要去抓幾個孩子煉丹。」
陳芸手裡的果盤掉在地上，水果滾了一地。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張著，臉上寫著四個字，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明遠怎麼會....
...」她的聲音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
許禾苗伸手，握住了陳芸的手。表姐的手在發抖，冰涼冰涼的。
「表姐，我要去抓那個邪修。你和姐夫的事，等回來再說。」
陳芸的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她反手抓住許禾苗的手，緊緊攥著，大哭：「禾苗，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許禾苗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說話，抽出被攥緊的手，轉身出了院子。
門外，已是星空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