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仙凡感悟
第201章 仙凡感悟
雲京城的事了，可許緣最終沒有進入越國。
因為半路上，天際飛來一道劍光，劍光來得非常突然，好似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天際划過，精準地落在許緣面前，懸在空中，劍身嗡鳴，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飛劍傳書。
這是明宗小姑的手段，而且許緣很清楚，以小姑的性子，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她不可能給自己飛劍傳書。
許緣的臉色變了，他伸手摘下劍柄上繫著的書信，展開一看，瞳孔驟縮。
信是許青寫的，只有寥寥數語：「爺爺病故，速歸。」
許緣的手微微發抖，他將書信遞給嘯岳和裘墨，兩人看過之後，都沉默了。
「走。」許緣收起書信，轉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望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嘯岳和裘墨緊隨其後。
三人在天際划過，速度極快，風聲在耳邊呼嘯。許緣一言不發，臉色蒼白，眼中滿是自責。他離開北望村的時候，爺爺的身體就不太好了。但他以為，有三叔的靈丹調養，爺爺至少還能撐幾年，沒想到.....
「許緣，別太難過。」裘墨在後面追上來，低聲道：「老人家年紀大了，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
許緣沒有說話。
他知道裘墨說得對，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三人晝夜兼程，原本數日的路程，硬是被他們壓縮到了半天時間。
當北望村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許緣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村子還是那個村子，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但許家的院門上，掛著白色的輓聯和紙幡，在風中輕輕飄動。
許緣落在院門前，推門而入。
院子裡，許望山、許望年、許青、許箴、林清露，還有許硯舟和許雲，都穿著喪服，圍坐在堂屋裡。
看到許緣進來，許望山站起身來，眼眶微紅：「回來了？」
許緣點頭，走到堂屋中央，那裡擺著許有田的靈位。靈牌上寫著「先考許公有田之靈位」，前面供著香燭和果品。
許緣跪在靈位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爺爺，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但沒有哭。
許青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低聲道：「爺爺走得很安詳，沒有受罪，李固城隍親自來接的，陰府那邊自是不會虧待。」
許緣點頭，站起身來，看著許青。
「小姑，爺爺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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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沉默了片刻，道：「他說，讓你好好修煉，別辜負了你爹的期望。」
許緣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許有田去世的時候，他不在身邊。
他難過。
難過沒能見爺爺最後一面。
難過沒能聽到爺爺最後的聲音。
許望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哭了，爺爺的魂魄還在，以後還能見著。」
許緣擦了擦眼淚，點頭。
許望年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遞給許緣：「喝點吧，趕了那麼遠的路。」
許緣接過湯，喝了一口，暖暖的，從喉嚨一直暖到心裡。
「三叔，爺爺走的時候，你在嗎？」
許望年點頭：「在，我給他餵了藥，但沒用，他走的時候，叫了你的名字。」
許緣的手一抖，湯碗差點掉在地上。
「他還叫了二哥的名字。」許望年的聲音很輕：「他說，望川，我來找你了」。」
堂屋裡沉默了。
那個最早離開的人。
那個讓許家永遠缺了一塊的人。
許緣喝完湯，放下碗，走到許青面前。
「小姑，我想去陰府看看爺爺。」
許青搖頭：「現在還不行，你爺爺剛安頓下來，魂魄還不穩，你去了反而不好。等過段時間，李固城隍會安排。」
許緣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許緣留在家裡，為爺爺守孝。
他每天早起，給靈位上香，打掃院子，幫三叔料理靈田，陪許硯舟和許雲玩耍。他沒有修煉，沒有打坐，沒有思考任何與仙道有關的事情。
他只是做一個孫子該做的事。
許青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她知道，許緣需要時間。
守孝的日子過得很快。
春去秋來，轉眼就是一年。
這一年裡，許緣沒有離開北望村。他幫許望年改良了靈肥的配方，幫許箴參悟了九曜天機盤中的幾道陣法，甚至還指點許硯舟和許雲修煉的基礎功法。
他的修為沒有提升，但他的心境，變得更加沉穩了。
有一天夜裡，許緣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看到了爺爺許有田。
許有田穿著一身乾淨的灰布衣裳，腰板挺直，臉上的皺紋也少了，看起來比生前年輕了許多。他站在一座黑色的城門前，身後是灰濛濛的天空和渾濁的河流。
「爺爺！」許緣叫了一聲。
許有田看著他，笑了。
「緣兒，別難過。」許有田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爺爺在陰間過得很好，有李固城隍照顧，還有你三叔托人送來的東西。你好好修煉，別辜負了你爹。」
許緣認真地點了點頭。
許有田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黑色的城門中。
許緣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他知道，這是爺爺託夢。
他坐起身來，看著窗外的月光，久久沒有入睡。
八角屋內，青燈如豆。
青燈界中，李燼盤膝而坐，面前的雷夔鼓已經完全煉化，化作一枚拳頭大的黑色雷珠，懸浮在他掌心，雷電紋路隱隱流轉。
之前他的神識探入陰府，找到了許有田的魂魄。許有田住在嚇都城中的一間小屋裡，日子過得很清閒。每天喝茶，養花，偶爾和李固下棋，偶爾去黃泉邊上看風景。
和生前一樣。
李燼收回神識，嘴角微微上揚。
許有田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沒有管理一方的能力，所以婉拒了城隍之位，只做個普通的遊魂。這樣反而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受約束。
李燼站起身，走出八角屋。
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北望村的炊煙裊裊升起，遠處有人在田間勞作，村口的老槐樹下有幾個老人在下棋。
一切都很平靜。
但李燼知道，十二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
許有田走了。
許望山的頭髮白了。
許望年的臉上有了皺紋。
許青從一個少女變成了蘊法真人，氣質更加沉穩，劍意更加凌厲。
許箴從少年變成了兩個孩子的父親，許硯舟和許雲都已經十歲了，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笑聲清脆。
而許緣，那個當年在父親墓前說「爹，我想你了」的小男孩，居然也蘊法成功，成了真人」一級。
不知不覺，他來許家已經有三十多年了。
這時候，一道黑氣悄無聲息到了八角屋，化作真魔的模樣。
本來，真魔是打算和李燼說說許緣的事情，但此刻他發現李燼身上的氣息和以往又有不同。
「他在悟道....」真魔一愣，自然不敢打擾這位仙君，只是心裡嫉妒：「幹什麼了就又悟道了？我怎麼不行？」
雖說心裡不服，但二十年前他都不敢和李燼翻臉，就更不用說現在了，眼下，李燼的修為，他已經看不穿了。
李燼沒有理會真魔。
他的確在悟道。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此刻，李燼感悟的是時間。三十年，對於仙人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凡人來說，那是漫長的歲月，甚至是一生。
李燼忽然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
仙凡之別，不在於壽命的長短，而在於對時間的感知。
仙人覺得三十年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計。凡人覺得三十年很長，長到可以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甚至對於一些人來說，那就是他們的一生。
李燼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許有田的時候，那時候許有田四十多歲，背還沒有駝，頭髮還沒有白，說話聲音洪亮，走路帶風。他帶著三個几子逃難到北望村，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
後來，許家慢慢好了起來....
北望村，也有其他人家，這三十年裡同樣是經歷悲歡離合，可人雖死，傳承卻不斷。打鐵的技藝，爺爺傳給爹，爹傳給兒子.....村東烤餅的老孫頭，墳頭立了多少年，可老孫烤餅」的招牌還在..
李燼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就是凡人。
短暫，脆弱，但堅韌，講究傳承。
李燼睜開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進入青燈之中。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感悟。
至於屋子裡的真魔，李燼也只留下一句：「勞煩魔君等我幾日！」
真魔：
」
」
雲京城的事了，可許緣最終沒有進入越國。
因為半路上，天際飛來一道劍光，劍光來得非常突然，好似一道銀白色的光芒從天際划過，精準地落在許緣面前，懸在空中，劍身嗡鳴，散發著淡淡的靈光。
飛劍傳書。
這是明宗小姑的手段，而且許緣很清楚，以小姑的性子，如果不是出了大事，她不可能給自己飛劍傳書。
許緣的臉色變了，他伸手摘下劍柄上繫著的書信，展開一看，瞳孔驟縮。
信是許青寫的，只有寥寥數語：「爺爺病故，速歸。」
許緣的手微微發抖，他將書信遞給嘯岳和裘墨，兩人看過之後，都沉默了。
「走。」許緣收起書信，轉身，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望村的方向疾馳而去。
嘯岳和裘墨緊隨其後。
三人在天際划過，速度極快，風聲在耳邊呼嘯。許緣一言不發，臉色蒼白，眼中滿是自責。他離開北望村的時候，爺爺的身體就不太好了。但他以為，有三叔的靈丹調養，爺爺至少還能撐幾年，沒想到.....
「許緣，別太難過。」裘墨在後面追上來，低聲道：「老人家年紀大了，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
許緣沒有說話。
他知道裘墨說得對，但知道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三人晝夜兼程，原本數日的路程，硬是被他們壓縮到了半天時間。
當北望村的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許緣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村子還是那個村子，炊煙裊裊，雞犬相聞。但許家的院門上，掛著白色的輓聯和紙幡，在風中輕輕飄動。
許緣落在院門前，推門而入。
院子裡，許望山、許望年、許青、許箴、林清露，還有許硯舟和許雲，都穿著喪服，圍坐在堂屋裡。
看到許緣進來，許望山站起身來，眼眶微紅：「回來了？」
許緣點頭，走到堂屋中央，那裡擺著許有田的靈位。靈牌上寫著「先考許公有田之靈位」，前面供著香燭和果品。
許緣跪在靈位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爺爺，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沙啞，眼眶泛紅，但沒有哭。
許青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低聲道：「爺爺走得很安詳，沒有受罪，李固城隍親自來接的，陰府那邊自是不會虧待。」
許緣點頭，站起身來，看著許青。
「小姑，爺爺走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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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沉默了片刻，道：「他說，讓你好好修煉，別辜負了你爹的期望。」
許緣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許有田去世的時候，他不在身邊。
他難過。
難過沒能見爺爺最後一面。
難過沒能聽到爺爺最後的聲音。
許望山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哭了，爺爺的魂魄還在，以後還能見著。」
許緣擦了擦眼淚，點頭。
許望年從外面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遞給許緣：「喝點吧，趕了那麼遠的路。」
許緣接過湯，喝了一口，暖暖的，從喉嚨一直暖到心裡。
「三叔，爺爺走的時候，你在嗎？」
許望年點頭：「在，我給他餵了藥，但沒用，他走的時候，叫了你的名字。」
許緣的手一抖，湯碗差點掉在地上。
「他還叫了二哥的名字。」許望年的聲音很輕：「他說，望川，我來找你了」。」
堂屋裡沉默了。
那個最早離開的人。
那個讓許家永遠缺了一塊的人。
許緣喝完湯，放下碗，走到許青面前。
「小姑，我想去陰府看看爺爺。」
許青搖頭：「現在還不行，你爺爺剛安頓下來，魂魄還不穩，你去了反而不好。等過段時間，李固城隍會安排。」
許緣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的日子，許緣留在家裡，為爺爺守孝。
他每天早起，給靈位上香，打掃院子，幫三叔料理靈田，陪許硯舟和許雲玩耍。他沒有修煉，沒有打坐，沒有思考任何與仙道有關的事情。
他只是做一個孫子該做的事。
許青看在眼裡，沒有說什麼。她知道，許緣需要時間。
守孝的日子過得很快。
春去秋來，轉眼就是一年。
這一年裡，許緣沒有離開北望村。他幫許望年改良了靈肥的配方，幫許箴參悟了九曜天機盤中的幾道陣法，甚至還指點許硯舟和許雲修煉的基礎功法。
他的修為沒有提升，但他的心境，變得更加沉穩了。
有一天夜裡，許緣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看到了爺爺許有田。
許有田穿著一身乾淨的灰布衣裳，腰板挺直，臉上的皺紋也少了，看起來比生前年輕了許多。他站在一座黑色的城門前，身後是灰濛濛的天空和渾濁的河流。
「爺爺！」許緣叫了一聲。
許有田看著他，笑了。
「緣兒，別難過。」許有田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爺爺在陰間過得很好，有李固城隍照顧，還有你三叔托人送來的東西。你好好修煉，別辜負了你爹。」
許緣認真地點了點頭。
許有田的身影漸漸模糊，最終消失在黑色的城門中。
許緣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他知道，這是爺爺託夢。
他坐起身來，看著窗外的月光，久久沒有入睡。
八角屋內，青燈如豆。
青燈界中，李燼盤膝而坐，面前的雷夔鼓已經完全煉化，化作一枚拳頭大的黑色雷珠，懸浮在他掌心，雷電紋路隱隱流轉。
之前他的神識探入陰府，找到了許有田的魂魄。許有田住在嚇都城中的一間小屋裡，日子過得很清閒。每天喝茶，養花，偶爾和李固下棋，偶爾去黃泉邊上看風景。
和生前一樣。
李燼收回神識，嘴角微微上揚。
許有田是個聰明人，他知道自己沒有管理一方的能力，所以婉拒了城隍之位，只做個普通的遊魂。這樣反而自在，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受約束。
李燼站起身，走出八角屋。
外面的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北望村的炊煙裊裊升起，遠處有人在田間勞作，村口的老槐樹下有幾個老人在下棋。
一切都很平靜。
但李燼知道，十二年過去了，很多事情都已經變了。
許有田走了。
許望山的頭髮白了。
許望年的臉上有了皺紋。
許青從一個少女變成了蘊法真人，氣質更加沉穩，劍意更加凌厲。
許箴從少年變成了兩個孩子的父親，許硯舟和許雲都已經十歲了，在院子裡跑來跑去，笑聲清脆。
而許緣，那個當年在父親墓前說「爹，我想你了」的小男孩，居然也蘊法成功，成了真人」一級。
不知不覺，他來許家已經有三十多年了。
這時候，一道黑氣悄無聲息到了八角屋，化作真魔的模樣。
本來，真魔是打算和李燼說說許緣的事情，但此刻他發現李燼身上的氣息和以往又有不同。
「他在悟道....」真魔一愣，自然不敢打擾這位仙君，只是心裡嫉妒：「幹什麼了就又悟道了？我怎麼不行？」
雖說心裡不服，但二十年前他都不敢和李燼翻臉，就更不用說現在了，眼下，李燼的修為，他已經看不穿了。
李燼沒有理會真魔。
他的確在悟道。
這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此刻，李燼感悟的是時間。三十年，對於仙人來說，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凡人來說，那是漫長的歲月，甚至是一生。
李燼忽然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念頭。
仙凡之別，不在於壽命的長短，而在於對時間的感知。
仙人覺得三十年很短，短到可以忽略不計。凡人覺得三十年很長，長到可以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甚至對於一些人來說，那就是他們的一生。
李燼想起當年第一次見到許有田的時候，那時候許有田四十多歲，背還沒有駝，頭髮還沒有白，說話聲音洪亮，走路帶風。他帶著三個几子逃難到北望村，一窮二白，什麼都沒有。
後來，許家慢慢好了起來....
北望村，也有其他人家，這三十年裡同樣是經歷悲歡離合，可人雖死，傳承卻不斷。打鐵的技藝，爺爺傳給爹，爹傳給兒子.....村東烤餅的老孫頭，墳頭立了多少年，可老孫烤餅」的招牌還在..
李燼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就是凡人。
短暫，脆弱，但堅韌，講究傳承。
李燼睜開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進入青燈之中。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感悟。
至於屋子裡的真魔，李燼也只留下一句：「勞煩魔君等我幾日！」
真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