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祀血問誅！
有些帳，是家事。有些仇，是血親。家事難斷，血親難躲。但他今天偏要把它們都寫下來。不是他記仇，是這些事，一件一件，都刻在他身上了。
他媽那邊的親戚，正常人非常少。
他先說最好的。他舅，姓孫。年輕的時候在澳門香港，賭場裡當疊碼仔，賺得盆滿缽滿。現在回到他們那座不算大的城市——這城市以前輝煌過，現在是落寞了點，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照樣開得起路虎攬勝和保時捷。他舅是他媽的弟弟，對他一直都挺友善。他舅身上有江湖氣，也有社會氣，這他不否認，但他舅給他的東西，從來不是不要的破爛，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他舅沒事愛跟他打趣，說帶他闖江湖去。他說你老了，接下來得看他們年輕人的了。
人無完人。他舅偶爾也沾點賭，不碰違法犯罪的，就是圖一樂。他舅現在人到中年，娶了賢妻，他看他舅那個意思，是不想要孩子了。
在他媽那邊，他舅算是最好的，無可替代。
還有一個紅姨。他對紅姨記憶不深，但知道紅姨是少數不離不棄、願意幫他們的人。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這道理他從小就懂。他們家勉強算中產，但跟他們那些親戚一比，就啥也不是了。他不需要誰幫他。他只需要這些親戚，給他一個正常的態度。這很難嗎？不難。可他們家很少有人做得到。
他姥爺那邊有個峰姥爺，當了個小破官，還他媽算不上官，也就是個小吏。退休了，喜歡在親戚面前臭顯擺，弄酒文化，逼人喝酒。有一回他拗不過他媽，去峰姥爺家吃飯，喝的是假茅台。他他媽當時就想笑，你擺譜就擺譜吧，還弄瓶假酒來撐面子。
跟峰姥爺形影不離的，還有個臭賣保險的。說白了就是一江湖騙子，靠騙親戚買保險，僥倖混到了高管。從來不正眼看人。他以前補課，他爸想讓那賣保險的推薦個好老師，人家理都不理。有一回看見他，裝沒看見。他舅給他的皮草，那賣保險的看見了，倒開始陰陽怪氣。他說跟你有啥關係？你算哪根蔥？
最他媽經典的是前兩年。他剛畢業，出來找工作，去那賣保險的保險公司先試試。他本來也沒想長干，就是先看看，行就行，不行就走。結果那賣保險的一看見他，把他拽進辦公室，辦公室里就那賣保險的自己。跟他說什麼不要在人前提認識他，然後問他有沒有他電話，讓他留他電話，說有事喊他。你說這不自相矛盾嗎？這不是精神病嗎？
你裝，好歹要裝像點。演戲還演全套，送佛還送到西天。他沒見過這麼虛偽的人。他當時就回了那賣保險的一句：你算幹嘛的？我不跟你這塊常待，你以為你這是什麼好地方？除了騙錢就是騙錢。
後來他家裡有個做金融的大哥，他爸跟他說過一番話，他到現在都記著。他爸說，你自己也學過金融，也有個淺顯的認識了。那我現在問你，你這錢借出去之後，投進去之後，你現在的錢，跟你以後的錢，還是一樣的錢嗎？
那一刻他就像被電了一下。如果車險、財產險、疾病險，是真正有益於人類的東西，那壽險就是騙傻子的。他挺痛恨營銷的。有一回他跟大學同學去金店，他西裝革履，人家以為他要買黃金，盡態極妍，奴相盡顯，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等他說到是他朋友要看東西，那賣貨的臉瞬間就垮下來了，像他欠她幾百萬。
從那天起，他跟搞銷售的斷絕往來。不是他瞧不起他們，是你得明白一個道理：這幫人為了錢，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什麼人都騙。你錢給夠，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他們沒底線。沒底線的人，他理都不理。對自己都不負責，怎麼對別人負責？
他姥他哥，他叫大老爺。這老頭是個普通工人，早年在廠子裡待了一輩子。大老爺本人沒什麼大錢，但大老爺的老伴，也就是他夫人，是個正兒八經的商人，做美容院化妝品買賣。有一回家宴，是大老爺的夫人，也就是老太太，拿出了人頭馬XO。酒確實是拿出來給他們喝的，這點他不否認。但老太太的兒子是真他媽傻逼。老太太給他倒酒，他喝一口，那小子就來了句：「這麼貴的酒，你一口就喝了？」
他說這酒拿出來不就是讓老子喝的嗎？有本事你別拿啊！再說，這他媽是你的酒嗎？你跟我叫喚什麼？
老太太還有個外孫子，更是人才。之前賣保險那哥們有個女兒，有回他們吃完飯在飯店門口嘮嗑。那姑娘學習還可以，抱怨學習累，說想放鬆放鬆眼睛。他說挺好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結果那死不要臉的外孫子陰陽怪氣來了一句：「像你啊，一天天就知道玩電腦。」
他盯著那外孫子，說，是不是不給你點好臉了，小崽子？你再跟我蹦躂一句？
那外孫子臉一黑。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外孫子他爸有回跟他吃飯，他夸那外孫子他爸表好看，跟他爸的像。結果那外孫子他爸來了一句：「你爸戴這表？你爸戴這表？」
他心裡那股火，一下頂到嗓子眼。但他沒翻臉。他笑了笑，說，我爸戴什麼，跟你有一毛錢關係沒？你那個表，怕是微商買的，打腫臉充胖子的貨。也是，什麼人就配什麼表。
他姑姑，他姑父，還有他表哥，這三位就更他媽值得一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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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姑父早年是八大局局長，威風凜凜。他姑姑嫁給姑父的時候，姑父就一窮屌絲。後來一路高歌，得道升天。小時候一起玩，還覺得挺融洽。後來就不對味了。他父親可能普普通通，但他記得，姑父一家人總把用剩了的東西，包裝成好東西給他。他表哥花兩三千買的球鞋，穿舊了，就甩給他，還跟他說這鞋多貴多好。那姿態，像打發一條路邊野狗。
這些年的苦和淚，委屈與不甘，他爸媽沒少受。
所以他別讓他緩過來。他要緩過來，就輪不到你們笑了。
他姑姑這人，刀子嘴，毒婦心。四五十歲的人了，一點人話都不會說，總喜歡頤指氣使，好為人師。好為人師這個毛病，很多有成就的人都有。但人家大佬好為人師，是你拜山門的時候，人家給你點撥，給你指路。他姑姑呢？嘴行。光嘴行。從來不幫你，就拿嘴忽悠。
她承諾過很多次，要幫他媽辦工作。一次都沒辦過。後來他爸年輕的時候出車禍，賺錢幫人送貨，很嚴重。她讓他媽休假照顧他爸，說她工作的事她來管。結果呢？不了了之。他媽又搭錢又托關係，才把工作重新辦下來。他還記得，當時他爸出車禍，他第一時間感到了醫院門口，在ICU門口，雖然他爸對他嚴厲沒少打他，但他那一刻太怕失去自己的父親了，人的一生很短，在這一生里你有時間做自己要做的事卻來不及跟認識的親友們說再見，好在他爸吉人自有天相，最後緩過來了。
從那時候起，他媽就恨上她了。
他也恨她。
他的腦子受過兩次創傷。一次物理的，一次精神的。都跟她有關。
他沒有任何理由袒護她。她對他好？那是有條件的，是衝著他爸去的。再說她對他爸，在家也從來沒有多尊重。
小時候他染上抽菸的壞習慣。這他認。他爸容忍度高，有時候跟他一起抽，有時候讓他少抽點。後來他私下抽菸，被他姑撞見了。他姑當時沒說話。結果他姑挑了一個人多的時候，當眾訓他。
他當時就炸了。你他媽算幹嘛的？教育我？你配嗎？你自己家的事管明白了嗎？
他跟她大吵了一架。回家的路上，他爸說他不該那麼跟他姑說話。他說她自己當長輩沒有個長輩樣，憑什麼讓他好好說話？她連人話都不會講！
他現在也不信，他姑在單位，跟同事也這麼說話？跟上級也這麼說話？不就仗著有後台嗎？我告訴你，後台不能當一切用。要真能當一切用，這世界早他媽階級固化了。
他跟他爸越說越沖，他說他姑就是個什麼什麼養的。他爸急了。王從天降，憤怒猙獰。他爸抄起手裡的飯桶，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下。
後來他問他爸，你當時有沒有想過，這一下如果給我打死了，會有人讓你償命嗎？他爸想了很久，說會。
他只記得那天從電梯裡出來，他手捂著腦袋，血嘩嘩地流。他媽在旁邊罵他爸，像罵兒女似的。
然後去了醫院。高一下，他放了半個月假。腦袋縫了十五針。對外說是自己卡的。
班裡基本沒人信。
他們班主任丹姐講起這件事的時候，眼裡全是憂傷。
就這種時候，他高一喜歡過的那個姓張的傻逼同學，對著他大笑。
他說你老笑你媽了個逼。你長那死樣，家裡還是屌絲，一看就是屌絲。
這一章，不一定全是怨氣。
他的人生里，確實出現過很多不對的人，也出現過很多根本不是人的人。他沒必要天天跟他們置氣。但他也不能當這些事沒發生過。這些事一定發生過。他能記這麼久，記得這麼清楚，說明它們對他的影響很大。他不可能把這些事從生命里抹掉。
這些年來，他媽他爸為了他跟這些親戚周旋，受盡了委屈和寒酸，還有眼淚。本來不該這樣的。既然他們現在讓他緩過來了，那不好意思。他用他的餘生，跟你們慢慢算。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莫欺少年窮。
他媽那邊的親戚，正常人非常少。
他先說最好的。他舅，姓孫。年輕的時候在澳門香港，賭場裡當疊碼仔，賺得盆滿缽滿。現在回到他們那座不算大的城市——這城市以前輝煌過，現在是落寞了點，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他照樣開得起路虎攬勝和保時捷。他舅是他媽的弟弟，對他一直都挺友善。他舅身上有江湖氣，也有社會氣，這他不否認，但他舅給他的東西，從來不是不要的破爛，是實打實的好東西。他舅沒事愛跟他打趣，說帶他闖江湖去。他說你老了，接下來得看他們年輕人的了。
人無完人。他舅偶爾也沾點賭，不碰違法犯罪的，就是圖一樂。他舅現在人到中年，娶了賢妻，他看他舅那個意思，是不想要孩子了。
在他媽那邊，他舅算是最好的，無可替代。
還有一個紅姨。他對紅姨記憶不深，但知道紅姨是少數不離不棄、願意幫他們的人。幫是情分，不幫是本分，這道理他從小就懂。他們家勉強算中產，但跟他們那些親戚一比，就啥也不是了。他不需要誰幫他。他只需要這些親戚，給他一個正常的態度。這很難嗎？不難。可他們家很少有人做得到。
他姥爺那邊有個峰姥爺，當了個小破官，還他媽算不上官，也就是個小吏。退休了，喜歡在親戚面前臭顯擺，弄酒文化，逼人喝酒。有一回他拗不過他媽，去峰姥爺家吃飯，喝的是假茅台。他他媽當時就想笑，你擺譜就擺譜吧，還弄瓶假酒來撐面子。
跟峰姥爺形影不離的，還有個臭賣保險的。說白了就是一江湖騙子，靠騙親戚買保險，僥倖混到了高管。從來不正眼看人。他以前補課，他爸想讓那賣保險的推薦個好老師，人家理都不理。有一回看見他，裝沒看見。他舅給他的皮草，那賣保險的看見了，倒開始陰陽怪氣。他說跟你有啥關係？你算哪根蔥？
最他媽經典的是前兩年。他剛畢業，出來找工作，去那賣保險的保險公司先試試。他本來也沒想長干，就是先看看，行就行，不行就走。結果那賣保險的一看見他，把他拽進辦公室，辦公室里就那賣保險的自己。跟他說什麼不要在人前提認識他，然後問他有沒有他電話，讓他留他電話，說有事喊他。你說這不自相矛盾嗎？這不是精神病嗎？
你裝，好歹要裝像點。演戲還演全套，送佛還送到西天。他沒見過這麼虛偽的人。他當時就回了那賣保險的一句：你算幹嘛的？我不跟你這塊常待，你以為你這是什麼好地方？除了騙錢就是騙錢。
後來他家裡有個做金融的大哥，他爸跟他說過一番話，他到現在都記著。他爸說，你自己也學過金融，也有個淺顯的認識了。那我現在問你，你這錢借出去之後，投進去之後，你現在的錢，跟你以後的錢，還是一樣的錢嗎？
那一刻他就像被電了一下。如果車險、財產險、疾病險，是真正有益於人類的東西，那壽險就是騙傻子的。他挺痛恨營銷的。有一回他跟大學同學去金店，他西裝革履，人家以為他要買黃金，盡態極妍，奴相盡顯，問他有什麼需要幫助的。等他說到是他朋友要看東西，那賣貨的臉瞬間就垮下來了，像他欠她幾百萬。
從那天起，他跟搞銷售的斷絕往來。不是他瞧不起他們，是你得明白一個道理：這幫人為了錢，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什麼人都騙。你錢給夠，他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他們沒底線。沒底線的人，他理都不理。對自己都不負責，怎麼對別人負責？
他姥他哥，他叫大老爺。這老頭是個普通工人，早年在廠子裡待了一輩子。大老爺本人沒什麼大錢，但大老爺的老伴，也就是他夫人，是個正兒八經的商人，做美容院化妝品買賣。有一回家宴，是大老爺的夫人，也就是老太太，拿出了人頭馬XO。酒確實是拿出來給他們喝的，這點他不否認。但老太太的兒子是真他媽傻逼。老太太給他倒酒，他喝一口，那小子就來了句：「這麼貴的酒，你一口就喝了？」
他說這酒拿出來不就是讓老子喝的嗎？有本事你別拿啊！再說，這他媽是你的酒嗎？你跟我叫喚什麼？
老太太還有個外孫子，更是人才。之前賣保險那哥們有個女兒，有回他們吃完飯在飯店門口嘮嗑。那姑娘學習還可以，抱怨學習累，說想放鬆放鬆眼睛。他說挺好的，別給自己太大壓力。結果那死不要臉的外孫子陰陽怪氣來了一句：「像你啊，一天天就知道玩電腦。」
他盯著那外孫子，說，是不是不給你點好臉了，小崽子？你再跟我蹦躂一句？
那外孫子臉一黑。有其父必有其子。那外孫子他爸有回跟他吃飯，他夸那外孫子他爸表好看，跟他爸的像。結果那外孫子他爸來了一句：「你爸戴這表？你爸戴這表？」
他心裡那股火，一下頂到嗓子眼。但他沒翻臉。他笑了笑，說，我爸戴什麼，跟你有一毛錢關係沒？你那個表，怕是微商買的，打腫臉充胖子的貨。也是，什麼人就配什麼表。
他姑姑，他姑父，還有他表哥，這三位就更他媽值得一提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給力 】
他姑父早年是八大局局長，威風凜凜。他姑姑嫁給姑父的時候，姑父就一窮屌絲。後來一路高歌，得道升天。小時候一起玩，還覺得挺融洽。後來就不對味了。他父親可能普普通通，但他記得，姑父一家人總把用剩了的東西，包裝成好東西給他。他表哥花兩三千買的球鞋，穿舊了，就甩給他，還跟他說這鞋多貴多好。那姿態，像打發一條路邊野狗。
這些年的苦和淚，委屈與不甘，他爸媽沒少受。
所以他別讓他緩過來。他要緩過來，就輪不到你們笑了。
他姑姑這人，刀子嘴，毒婦心。四五十歲的人了，一點人話都不會說，總喜歡頤指氣使，好為人師。好為人師這個毛病，很多有成就的人都有。但人家大佬好為人師，是你拜山門的時候，人家給你點撥，給你指路。他姑姑呢？嘴行。光嘴行。從來不幫你，就拿嘴忽悠。
她承諾過很多次，要幫他媽辦工作。一次都沒辦過。後來他爸年輕的時候出車禍，賺錢幫人送貨，很嚴重。她讓他媽休假照顧他爸，說她工作的事她來管。結果呢？不了了之。他媽又搭錢又托關係，才把工作重新辦下來。他還記得，當時他爸出車禍，他第一時間感到了醫院門口，在ICU門口，雖然他爸對他嚴厲沒少打他，但他那一刻太怕失去自己的父親了，人的一生很短，在這一生里你有時間做自己要做的事卻來不及跟認識的親友們說再見，好在他爸吉人自有天相，最後緩過來了。
從那時候起，他媽就恨上她了。
他也恨她。
他的腦子受過兩次創傷。一次物理的，一次精神的。都跟她有關。
他沒有任何理由袒護她。她對他好？那是有條件的，是衝著他爸去的。再說她對他爸，在家也從來沒有多尊重。
小時候他染上抽菸的壞習慣。這他認。他爸容忍度高，有時候跟他一起抽，有時候讓他少抽點。後來他私下抽菸，被他姑撞見了。他姑當時沒說話。結果他姑挑了一個人多的時候，當眾訓他。
他當時就炸了。你他媽算幹嘛的？教育我？你配嗎？你自己家的事管明白了嗎？
他跟她大吵了一架。回家的路上，他爸說他不該那麼跟他姑說話。他說她自己當長輩沒有個長輩樣，憑什麼讓他好好說話？她連人話都不會講！
他現在也不信，他姑在單位，跟同事也這麼說話？跟上級也這麼說話？不就仗著有後台嗎？我告訴你，後台不能當一切用。要真能當一切用，這世界早他媽階級固化了。
他跟他爸越說越沖，他說他姑就是個什麼什麼養的。他爸急了。王從天降，憤怒猙獰。他爸抄起手裡的飯桶，照著他的腦袋就是一下。
後來他問他爸，你當時有沒有想過，這一下如果給我打死了，會有人讓你償命嗎？他爸想了很久，說會。
他只記得那天從電梯裡出來，他手捂著腦袋，血嘩嘩地流。他媽在旁邊罵他爸，像罵兒女似的。
然後去了醫院。高一下，他放了半個月假。腦袋縫了十五針。對外說是自己卡的。
班裡基本沒人信。
他們班主任丹姐講起這件事的時候，眼裡全是憂傷。
就這種時候，他高一喜歡過的那個姓張的傻逼同學，對著他大笑。
他說你老笑你媽了個逼。你長那死樣，家裡還是屌絲，一看就是屌絲。
這一章，不一定全是怨氣。
他的人生里，確實出現過很多不對的人，也出現過很多根本不是人的人。他沒必要天天跟他們置氣。但他也不能當這些事沒發生過。這些事一定發生過。他能記這麼久，記得這麼清楚，說明它們對他的影響很大。他不可能把這些事從生命里抹掉。
這些年來，他媽他爸為了他跟這些親戚周旋，受盡了委屈和寒酸，還有眼淚。本來不該這樣的。既然他們現在讓他緩過來了，那不好意思。他用他的餘生，跟你們慢慢算。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莫欺少年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