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4章 慳吝
「孩子可是誠心誠意這麼想的，咱們永瑤最是爽直，從不會哄人。」宋滿笑道，「若她是個會哄人的，也不能說爺沒這清閒福吧？」
皇帝也笑，他正是知道永瑤雖然嘴巴甜會哄人，卻從不說違心假話，是很坦率直爽之人，才為永瑤的話而笑。
換一個人來說，他就會覺得是刻意奉承。
永瑤道：「孫女的話可是誠心誠意的，瑪法您這樣說，叫孫女好傷心。」她捏著手帕子，滿臉傷心，傷心得很做作。
宋滿道：「倒把方才嘲笑我的勁頭拿出來？」
還嘲笑她空軍——她釣魚的日子長著呢！她相信，只要她持之以恆，早晚能釣魚大成！
雖然這項原則她已經堅持好多年了。
永瑤忙來賣乖求饒，給她捏肩捶背，好不殷勤，皇帝看得也想笑，道：「你也少招惹你瑪嬤吧，也就是對著你們，才這樣好哄。」
又道：「既然傷心了，瑪法那有兩件二王真本，你姑爸爸看上好久，怎麼求朕都沒給她，今兒便宜了你們倆，一人一件，好不好？」
「瑪法您太大方了！」永瑤看起來激動得想要給皇帝磕一個，非常熱情地過來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一條龍，禾舟也一下精神了，殷勤地端起點心，「郭羅瑪法，快來嘗嘗這新點心！」
皇帝看她二人如此模樣，高傲地一笑。
永瑤與禾舟毫不在意，那可是真跡啊！
她們又抄來兩把扇子給皇帝打扇，一邊說：「這日頭大，釣魚是有些熱。」
非常孝順。
皇帝看向宋滿，示意她快看。
宋滿搖頭輕笑。
日光融融，浮光躍金，難得的靜謐美好時光。
皇帝都說賞了，永瑤當然不和他客氣，一起吃過點心，便趕緊拉著禾舟要求把賞賜落實，捧著東西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禾舟最近與永瑤同住， 在姐姐身邊，走起路來蹦蹦跳跳，像一隻小松鼠——在床上休養那兩個月，屬實是難為她了，直到現在，她還坐著坐著就想動動腿，起來走兩步，感受一下雙腿健全好用的感覺。
皇帝知道內情，雖然口頭上批評：「走路也沒個樣子。」但不是當禾舟面說的，又不藉此發揮，就可以理解為縱容。
其實禾舟已經學了相當久的規矩，平日言談舉止也都很有條理，禮節周全。
只是元晞夫婦不願將她約束得太嚴，而皇帝的邏輯很自洽，他覺得反正禾舟要跟在她額娘身邊一輩子，也不怕去了婆家被人挑剔，日常待人接物不出錯就好，倒也不用要求得很嚴格。
他最後的要求難得地和宋滿不謀而合。
所以對禾舟而言，無論紫禁城還是圓明園，都只是生活的地方。
宋滿笑了笑，道:「永瑤這孩子，平時看著插科打諢不正經，其實倒很有做姐姐的樣子。」
皇帝看著二人的背影，點點頭。
宋滿又道：「妾看吶，萬歲還是偏心，說話討人開心的是永瑤，賞賜的時候就兩個人一起。禾舟識得什麼二王真跡？她現在剛寫得入門，用不上名家法帖，還不貼補女兒的？元晞管你要好長時間了吧？」
皇帝輕笑：「瞞不過你。」
「給她們吧，身外之物。」皇帝讓自己說得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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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滿笑眯眯地看著他，皇帝嘆氣：「遲早還不是給她們的？」
他這句話純是安慰自己，宋滿就知道他剛才百分百是一時衝動。
遂笑道：「雖然早晚是他們的，現在不還是該咱們受用？下次爺要給孩子們東西的時候，可看著妾給你使的眼色，好好冷靜冷靜，別過後了再心疼。」
皇帝本來只是稍微有點不舍，聽她這麼說，哭笑不得：「朕幾時如此慳吝？」
宋滿慢悠悠搖晃團扇：「那可說不準。」
皇帝瞪她一會，瞥見雪白腕子上掛著的那翠綠滴水的串子，乾脆抬手拉住解下來：「既然朕慳吝，你總不吝嗇吧？給朕了！」
說著，自然地往自己手腕上一套。
套完看來看去，總覺得不如掛在琅因手腕上好看，但心裡很得意，在宋滿眼前晃了晃：「往後說話小心著。」
看著宋滿哭笑不得的表情，儼然是方才的自己，心中很滿意。
那邊永瑤帶著禾舟回了家，弘昫難得白天在家，正和朝盈在廊下坐著看永琛玩鞠，看到二人回來，笑道:「又帶什麼好吃的回來了？」
永瑤把食盒展示給他們，永琛眼睛一亮，過來踮著腳看：「是什麼！」
在他心裡，姐姐每天固定出門打獵，然後帶著豐盛獵物回家，儼然是家裡最厲害的人。
永瑤先把小點心拿給永琛看，叮囑嬤嬤仔細些喂，不要叫永琛自己吃，仔細卡住，並鄭重宣告：「瑪嬤新研究出的點心，非常好吃！」
弘昫怪好奇的，看一眼，笑了，什麼新研究出來的，還是他們小時候吃過的，現在被額娘翻出來換了花樣哄孩子。
不過，他小時候吃的裡頭倒是沒有整朵的小菊花。
這麼看來，額娘哄孫女們，比哄他們花心思啊。
弘昫嘀咕兩句，朝盈莞爾輕笑，卻見永瑤神神秘秘，還要獻寶的模樣，二人都疑惑道：「還有什麼好東西？」
正給永琛擦手的佛拉娜也好奇地看過來。
永瑤鄭重地打開自己親自捧著的盒子：「看！瑪法賞的！」
弘昫展開細看，一時驚訝：「怎麼把這幅字賞了你？」
阿瑪一向是大方，也沒大方到這種程度吧。
即便在宮中，二王的真跡也是頂級珍藏了，哪有輕易給小孩子的，這也沒個特殊的由頭。
永瑤笑眯眯道：「當然是因為女兒嘴甜了。」又把方才的對話三言兩語學給弘昫，弘昫聽罷，心中明白了，看女兒笑盈盈望著自己的樣子，先點頭，「好，果然咱們大格格憑本事討來的。」
復又看向禾舟，禾舟也驕傲地展示，他把兩個孩子都誇了一通，二人才回房更衣。
弘昫轉過頭，對著朝盈隱有憂色的面容，笑起來：「竟然沾了孩子們的光。咱們可得好生鑑賞鑑賞。」
皇帝也笑，他正是知道永瑤雖然嘴巴甜會哄人，卻從不說違心假話，是很坦率直爽之人，才為永瑤的話而笑。
換一個人來說，他就會覺得是刻意奉承。
永瑤道：「孫女的話可是誠心誠意的，瑪法您這樣說，叫孫女好傷心。」她捏著手帕子，滿臉傷心，傷心得很做作。
宋滿道：「倒把方才嘲笑我的勁頭拿出來？」
還嘲笑她空軍——她釣魚的日子長著呢！她相信，只要她持之以恆，早晚能釣魚大成！
雖然這項原則她已經堅持好多年了。
永瑤忙來賣乖求饒，給她捏肩捶背，好不殷勤，皇帝看得也想笑，道：「你也少招惹你瑪嬤吧，也就是對著你們，才這樣好哄。」
又道：「既然傷心了，瑪法那有兩件二王真本，你姑爸爸看上好久，怎麼求朕都沒給她，今兒便宜了你們倆，一人一件，好不好？」
「瑪法您太大方了！」永瑤看起來激動得想要給皇帝磕一個，非常熱情地過來端茶倒水、捏肩捶背一條龍，禾舟也一下精神了，殷勤地端起點心，「郭羅瑪法，快來嘗嘗這新點心！」
皇帝看她二人如此模樣，高傲地一笑。
永瑤與禾舟毫不在意，那可是真跡啊！
她們又抄來兩把扇子給皇帝打扇，一邊說：「這日頭大，釣魚是有些熱。」
非常孝順。
皇帝看向宋滿，示意她快看。
宋滿搖頭輕笑。
日光融融，浮光躍金，難得的靜謐美好時光。
皇帝都說賞了，永瑤當然不和他客氣，一起吃過點心，便趕緊拉著禾舟要求把賞賜落實，捧著東西心滿意足地回去了。
禾舟最近與永瑤同住， 在姐姐身邊，走起路來蹦蹦跳跳，像一隻小松鼠——在床上休養那兩個月，屬實是難為她了，直到現在，她還坐著坐著就想動動腿，起來走兩步，感受一下雙腿健全好用的感覺。
皇帝知道內情，雖然口頭上批評：「走路也沒個樣子。」但不是當禾舟面說的，又不藉此發揮，就可以理解為縱容。
其實禾舟已經學了相當久的規矩，平日言談舉止也都很有條理，禮節周全。
只是元晞夫婦不願將她約束得太嚴，而皇帝的邏輯很自洽，他覺得反正禾舟要跟在她額娘身邊一輩子，也不怕去了婆家被人挑剔，日常待人接物不出錯就好，倒也不用要求得很嚴格。
他最後的要求難得地和宋滿不謀而合。
所以對禾舟而言，無論紫禁城還是圓明園，都只是生活的地方。
宋滿笑了笑，道:「永瑤這孩子，平時看著插科打諢不正經，其實倒很有做姐姐的樣子。」
皇帝看著二人的背影，點點頭。
宋滿又道：「妾看吶，萬歲還是偏心，說話討人開心的是永瑤，賞賜的時候就兩個人一起。禾舟識得什麼二王真跡？她現在剛寫得入門，用不上名家法帖，還不貼補女兒的？元晞管你要好長時間了吧？」
皇帝輕笑：「瞞不過你。」
「給她們吧，身外之物。」皇帝讓自己說得雲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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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滿笑眯眯地看著他，皇帝嘆氣：「遲早還不是給她們的？」
他這句話純是安慰自己，宋滿就知道他剛才百分百是一時衝動。
遂笑道：「雖然早晚是他們的，現在不還是該咱們受用？下次爺要給孩子們東西的時候，可看著妾給你使的眼色，好好冷靜冷靜，別過後了再心疼。」
皇帝本來只是稍微有點不舍，聽她這麼說，哭笑不得：「朕幾時如此慳吝？」
宋滿慢悠悠搖晃團扇：「那可說不準。」
皇帝瞪她一會，瞥見雪白腕子上掛著的那翠綠滴水的串子，乾脆抬手拉住解下來：「既然朕慳吝，你總不吝嗇吧？給朕了！」
說著，自然地往自己手腕上一套。
套完看來看去，總覺得不如掛在琅因手腕上好看，但心裡很得意，在宋滿眼前晃了晃：「往後說話小心著。」
看著宋滿哭笑不得的表情，儼然是方才的自己，心中很滿意。
那邊永瑤帶著禾舟回了家，弘昫難得白天在家，正和朝盈在廊下坐著看永琛玩鞠，看到二人回來，笑道:「又帶什麼好吃的回來了？」
永瑤把食盒展示給他們，永琛眼睛一亮，過來踮著腳看：「是什麼！」
在他心裡，姐姐每天固定出門打獵，然後帶著豐盛獵物回家，儼然是家裡最厲害的人。
永瑤先把小點心拿給永琛看，叮囑嬤嬤仔細些喂，不要叫永琛自己吃，仔細卡住，並鄭重宣告：「瑪嬤新研究出的點心，非常好吃！」
弘昫怪好奇的，看一眼，笑了，什麼新研究出來的，還是他們小時候吃過的，現在被額娘翻出來換了花樣哄孩子。
不過，他小時候吃的裡頭倒是沒有整朵的小菊花。
這麼看來，額娘哄孫女們，比哄他們花心思啊。
弘昫嘀咕兩句，朝盈莞爾輕笑，卻見永瑤神神秘秘，還要獻寶的模樣，二人都疑惑道：「還有什麼好東西？」
正給永琛擦手的佛拉娜也好奇地看過來。
永瑤鄭重地打開自己親自捧著的盒子：「看！瑪法賞的！」
弘昫展開細看，一時驚訝：「怎麼把這幅字賞了你？」
阿瑪一向是大方，也沒大方到這種程度吧。
即便在宮中，二王的真跡也是頂級珍藏了，哪有輕易給小孩子的，這也沒個特殊的由頭。
永瑤笑眯眯道：「當然是因為女兒嘴甜了。」又把方才的對話三言兩語學給弘昫，弘昫聽罷，心中明白了，看女兒笑盈盈望著自己的樣子，先點頭，「好，果然咱們大格格憑本事討來的。」
復又看向禾舟，禾舟也驕傲地展示，他把兩個孩子都誇了一通，二人才回房更衣。
弘昫轉過頭，對著朝盈隱有憂色的面容，笑起來：「竟然沾了孩子們的光。咱們可得好生鑑賞鑑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