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神力一發石獅碎，震懾全族立威嚴
午飯擺在了後院的花廳里。
董鄂府的廚子手藝一般，八道菜三葷五素，擺盤也談不上精緻。跟九皇子府的伙食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胤禟對著面前的菜色皺了皺鼻子，但沒說什麼。他再怎麼挑嘴，這場面上也不能擺皇子的譜——雖然他很想擺。
席間的交談圍繞著兩個主題：一是董鄂大人借著機會旁敲側擊地打聽朝堂上的事，二是蘇姨娘帶著寧馨不停地給胤禟敬酒布菜，殷勤得過了頭。
寧暖暖注意到一個細節。
寧馨給胤禟夾菜的時候，手指刻意從胤禟的袖口邊擦過去，笑臉湊得極近，眼波流轉。
這丫頭不是在獻殷勤，是在勾引。
有意思。
在原主的記憶里，寧馨對這門親事一直不滿。不是不滿寧暖嫁得好，是不滿嫁的人不是自己。寧馨覺得以自己的容貌和手段，嫁進皇子府才是天經地義。
寧暖暖把筷子放在碗邊，看了寧馨一眼。
寧馨正笑著跟胤禟說話：「九爺在外頭一定很忙吧？姐夫要是得空，咱們家的園子雖然小，倒也有幾處景致值得逛逛。」
姐夫。
她叫的是「姐夫」，不是「九爺」。這個稱呼在親戚之間算不上出格，但配合她那個表情和姿態，味道就變了。
胤禟被年輕漂亮的小姨子圍著轉，本能的虛榮心被撓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正要說點什麼客氣話，餘光瞥見寧暖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那隻手正握著一隻青花瓷的小碟子。
碟子邊沿已經被她的拇指按出了一道裂紋。
胤禟的酒杯懸在半空，手臂僵住。
他放下酒杯，咳了一聲，往寧暖暖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三妹妹客氣了。」他的語氣突然公事公辦起來，「爺平日事務繁忙，就不叨擾了。」
寧馨的笑容卡了一下。
寧暖暖鬆開碟子。碟子上多了一道裂痕，但沒碎。
午飯在一種微妙的氣氛里結束了。
飯後，董鄂大人把胤禟請到書房喝茶。這是做岳父的要跟女婿單獨聊兩句的意思。胤禟不太情願，但該走的場面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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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暖暖沒跟著去。她在花廳坐了一會，然後起身往院子裡走。
後院不大，一棵老棗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她需要活動活動。這具身體的肌肉恢復速度太慢，前兩天的透支到現在還沒完全緩過來。她在院子角落裡找了塊空地，開始做基礎的拉伸。
壓腿、弓步、轉腰。動作幅度不大，但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細小的「咯吱」聲。
「二姐姐還真是跟以前一樣，喜歡舞胳膊動腿的。」
寧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暖暖沒回頭。
寧馨走到她斜前方站定，身後跟著寧婉。兩個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寧暖暖活動的空間。
「二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寧馨歪著頭，眼睛裡帶著一種探究的光，「你嫁進九爺府兩天了，九爺對你到底好不好呀？我聽說九爺身邊有個完顏側福晉，長得可漂亮了，人也溫柔體貼。二姐姐可得把九爺的心攏住了，別讓人家搶了去。」
寧婉在旁邊幫腔：「就是！二姐姐在家的時候又不會琴棋書畫，又不擅女紅，去了皇子府能拿什麼跟人家比？人家完顏氏可是名門出身呢。」
兩個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你不配。
寧暖暖做完最後一組弓步，直起腰。
「你倆今天的話特別多。」
寧馨笑了：「姐妹之間說說體己話，怎麼了？」
「體己話？」寧暖暖轉過身，面對著她倆。
寧馨注意到寧暖暖的站姿有什麼不一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下沉。這是個很穩的姿態。
「三妹，你剛才在飯桌上，手碰到九爺袖口那一下，是不小心的，對吧？」
寧馨的笑凝住了。
「我……我就是給姐夫夾菜。」
「夾菜用得著把指頭往人家袖子裡伸？」
寧馨的臉紅了——不是害羞，是惱怒。她在家裡橫慣了，什麼時候被人當面戳穿過？
「二姐姐你什麼意思？我是那種人嗎？」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寧暖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打實，「我嫁的人，不管我喜不喜歡他，那都是我的。你要是在外頭勾搭別人，我管不著。但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面前來——」
她沒往下說。
寧馨挺了挺脖子：「二姐姐這話可就難聽了！我是你親妹妹——」
「庶妹。」寧暖暖糾正了一個字。
這一個字的殺傷力比一巴掌還重。
寧馨的臉色徹底沉下來。「嫡出了不起？你在家的時候還不如我呢！阿瑪疼誰、不疼誰，你心裡沒數？你嫁進皇子府靠的是皇上賜婚，不是你自己有本事！」
寧婉在旁邊也壯了膽子：「就是！二姐姐你別以為嫁了九爺就能拿大。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連套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哪像個皇子嫡福晉的樣子？」
院子裡的下人們遠遠地站著，沒一個敢上前。
寧暖暖聽完這兩人的話，沒惱，也沒笑。
她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然後走向院門口。
院門口蹲著那兩隻石獅子。進門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左邊那隻耳朵缺了一角。石獅子是整塊青石雕出來的，連底座帶身子少說四五百斤。
寧暖暖走到左邊那隻石獅子旁邊，伸出右手，按在獅子頭頂上。
寧馨和寧婉站在院子裡，不明白她要幹什麼。
幾個路過的下人也停下了腳步。
寧暖暖的五指收攏，扣住石獅子頭部的稜角。
右臂肌肉繃緊。
腰胯沉下，力量從腳底生起，貫穿全身。
「咔！」
石獅子的頭部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從頂部向下延伸，速度肉眼可見。
「嚓啦——」
整顆獅子頭，連著半截脖子，從石獅子身上斷裂下來。寧暖暖單手托住那塊碎石，掂了掂。少說有六七十斤的石塊，在她掌心裡跟個秤砣一樣穩當。
院子裡死一般安靜。
寧馨的嘴大張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寧婉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棗樹幹上。
劉管家端著茶盤從廊下經過，看見這一幕，茶盤「哐當」掉在了地上。茶碗碎了，熱水潑了一地，他連彎腰撿都忘了。
寧暖暖把手裡的石塊隨手放在地上。石塊落地的時候震得地皮發顫。
她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回頭看著寧馨姐妹。
「你剛才問我憑什麼拿大。」
她走到寧馨面前。
寧馨渾身在抖，兩條腿打架。面前這個人是她姐姐？這是從哪座山里蹦出來的妖怪？
「我沒什麼本事。」寧暖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吧」響了兩聲，「就是手勁大了點。」
寧婉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遠處的迴廊里，赫舍里氏正帶著丫鬟往這邊走。她本來是來叫人去喝茶的，走到一半看見院門口少了半個石獅子。
她停住腳步。
丫鬟小聲說：「太太，那是二姑娘……」
赫舍里氏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情形，半晌沒動。
她的目光從地上的碎石移到寧暖暖身上。這個繼女她沒怎麼上過心，印象里就是個悶頭不說話的姑娘，沒什麼存在感。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
赫舍里氏沒有出聲。她轉了個身，原路回去了。
走了十幾步，她低聲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把老爺從書房叫出來。就說……院門口的石獅子壞了，得讓老爺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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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鄂府的廚子手藝一般，八道菜三葷五素，擺盤也談不上精緻。跟九皇子府的伙食比起來，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胤禟對著面前的菜色皺了皺鼻子，但沒說什麼。他再怎麼挑嘴，這場面上也不能擺皇子的譜——雖然他很想擺。
席間的交談圍繞著兩個主題：一是董鄂大人借著機會旁敲側擊地打聽朝堂上的事，二是蘇姨娘帶著寧馨不停地給胤禟敬酒布菜，殷勤得過了頭。
寧暖暖注意到一個細節。
寧馨給胤禟夾菜的時候，手指刻意從胤禟的袖口邊擦過去，笑臉湊得極近，眼波流轉。
這丫頭不是在獻殷勤，是在勾引。
有意思。
在原主的記憶里，寧馨對這門親事一直不滿。不是不滿寧暖嫁得好，是不滿嫁的人不是自己。寧馨覺得以自己的容貌和手段，嫁進皇子府才是天經地義。
寧暖暖把筷子放在碗邊，看了寧馨一眼。
寧馨正笑著跟胤禟說話：「九爺在外頭一定很忙吧？姐夫要是得空，咱們家的園子雖然小，倒也有幾處景致值得逛逛。」
姐夫。
她叫的是「姐夫」，不是「九爺」。這個稱呼在親戚之間算不上出格，但配合她那個表情和姿態，味道就變了。
胤禟被年輕漂亮的小姨子圍著轉，本能的虛榮心被撓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正要說點什麼客氣話，餘光瞥見寧暖暖放在桌面上的右手。
那隻手正握著一隻青花瓷的小碟子。
碟子邊沿已經被她的拇指按出了一道裂紋。
胤禟的酒杯懸在半空，手臂僵住。
他放下酒杯，咳了一聲，往寧暖暖的方向挪了挪屁股。
「三妹妹客氣了。」他的語氣突然公事公辦起來，「爺平日事務繁忙，就不叨擾了。」
寧馨的笑容卡了一下。
寧暖暖鬆開碟子。碟子上多了一道裂痕，但沒碎。
午飯在一種微妙的氣氛里結束了。
飯後，董鄂大人把胤禟請到書房喝茶。這是做岳父的要跟女婿單獨聊兩句的意思。胤禟不太情願，但該走的場面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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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暖暖沒跟著去。她在花廳坐了一會，然後起身往院子裡走。
後院不大，一棵老棗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
她需要活動活動。這具身體的肌肉恢復速度太慢，前兩天的透支到現在還沒完全緩過來。她在院子角落裡找了塊空地，開始做基礎的拉伸。
壓腿、弓步、轉腰。動作幅度不大，但每一個關節都在發出細小的「咯吱」聲。
「二姐姐還真是跟以前一樣，喜歡舞胳膊動腿的。」
寧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寧暖暖沒回頭。
寧馨走到她斜前方站定，身後跟著寧婉。兩個人一左一右，堵住了寧暖暖活動的空間。
「二姐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寧馨歪著頭，眼睛裡帶著一種探究的光，「你嫁進九爺府兩天了，九爺對你到底好不好呀？我聽說九爺身邊有個完顏側福晉，長得可漂亮了，人也溫柔體貼。二姐姐可得把九爺的心攏住了，別讓人家搶了去。」
寧婉在旁邊幫腔：「就是！二姐姐在家的時候又不會琴棋書畫，又不擅女紅，去了皇子府能拿什麼跟人家比？人家完顏氏可是名門出身呢。」
兩個人一唱一和，話里話外就一個意思：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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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今天的話特別多。」
寧馨笑了：「姐妹之間說說體己話，怎麼了？」
「體己話？」寧暖暖轉過身，面對著她倆。
寧馨注意到寧暖暖的站姿有什麼不一樣。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微微下沉。這是個很穩的姿態。
「三妹，你剛才在飯桌上，手碰到九爺袖口那一下，是不小心的，對吧？」
寧馨的笑凝住了。
「我……我就是給姐夫夾菜。」
「夾菜用得著把指頭往人家袖子裡伸？」
寧馨的臉紅了——不是害羞，是惱怒。她在家裡橫慣了，什麼時候被人當面戳穿過？
「二姐姐你什麼意思？我是那種人嗎？」
「是不是，你自己清楚。」寧暖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砸得實打實，「我嫁的人，不管我喜不喜歡他，那都是我的。你要是在外頭勾搭別人，我管不著。但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面前來——」
她沒往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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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字的殺傷力比一巴掌還重。
寧馨的臉色徹底沉下來。「嫡出了不起？你在家的時候還不如我呢！阿瑪疼誰、不疼誰，你心裡沒數？你嫁進皇子府靠的是皇上賜婚，不是你自己有本事！」
寧婉在旁邊也壯了膽子：「就是！二姐姐你別以為嫁了九爺就能拿大。你看看你身上穿的，連套像樣的首飾都沒有，哪像個皇子嫡福晉的樣子？」
院子裡的下人們遠遠地站著，沒一個敢上前。
寧暖暖聽完這兩人的話，沒惱，也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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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門口蹲著那兩隻石獅子。進門的時候她就注意到了，左邊那隻耳朵缺了一角。石獅子是整塊青石雕出來的，連底座帶身子少說四五百斤。
寧暖暖走到左邊那隻石獅子旁邊，伸出右手，按在獅子頭頂上。
寧馨和寧婉站在院子裡，不明白她要幹什麼。
幾個路過的下人也停下了腳步。
寧暖暖的五指收攏，扣住石獅子頭部的稜角。
右臂肌肉繃緊。
腰胯沉下，力量從腳底生起，貫穿全身。
「咔！」
石獅子的頭部出現了一道裂紋。
裂紋從頂部向下延伸，速度肉眼可見。
「嚓啦——」
整顆獅子頭，連著半截脖子，從石獅子身上斷裂下來。寧暖暖單手托住那塊碎石，掂了掂。少說有六七十斤的石塊，在她掌心裡跟個秤砣一樣穩當。
院子裡死一般安靜。
寧馨的嘴大張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寧婉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在了棗樹幹上。
劉管家端著茶盤從廊下經過，看見這一幕，茶盤「哐當」掉在了地上。茶碗碎了，熱水潑了一地，他連彎腰撿都忘了。
寧暖暖把手裡的石塊隨手放在地上。石塊落地的時候震得地皮發顫。
她拍了拍手上的石粉，回頭看著寧馨姐妹。
「你剛才問我憑什麼拿大。」
她走到寧馨面前。
寧馨渾身在抖，兩條腿打架。面前這個人是她姐姐？這是從哪座山里蹦出來的妖怪？
「我沒什麼本事。」寧暖暖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咔吧」響了兩聲，「就是手勁大了點。」
寧婉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
遠處的迴廊里，赫舍里氏正帶著丫鬟往這邊走。她本來是來叫人去喝茶的，走到一半看見院門口少了半個石獅子。
她停住腳步。
丫鬟小聲說：「太太，那是二姑娘……」
赫舍里氏站在廊下，看著院子裡的情形，半晌沒動。
她的目光從地上的碎石移到寧暖暖身上。這個繼女她沒怎麼上過心，印象里就是個悶頭不說話的姑娘，沒什麼存在感。
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人——
赫舍里氏沒有出聲。她轉了個身，原路回去了。
走了十幾步，她低聲吩咐身邊的丫鬟：「去把老爺從書房叫出來。就說……院門口的石獅子壞了，得讓老爺親眼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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