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聖命難違
待兩人離開後，康熙轉動著拇指上扳指，回到了正殿的御案後坐下，他方才所說，是他的真實想法，卻不是全部考量。
佟家是他的外家，額娘生下他，表妹也被冊封為后，已是盛極，往後是斷不會再如此，無論是太子正妃，還是側妃、庶福晉，都不會有佟氏女。
想要延續佟氏一族的榮光，唯有忠君一條路可走。
大舅舅佟國綱性格魯直，不趨炎附勢，不阿諛奉承，是個忠君將才，掌管八旗軍和火器營，自己是放心的。
其長子鄂倫岱雖有幾分乃父之風，然性格桀驁不馴，剛愎自用，難堪大用。
鄂倫岱不孝，連自己的阿瑪都能忤逆，他為了緩和父子二人的關係，只能將鄂倫岱外放，秉性如此，其忠心又能有幾分可信。
次子法海，他雖未見過，卻也知道走的是文官科舉的路子，如今尚未出仕，前程如何尚未可知。
如此一來，待到佟國綱舅舅告老時，怕是將會面臨後繼無人的窘境，若是年紀最小的夸岱也扶不起來的話，大舅舅一脈只會日漸式微。
讓夸岱進宮，也是他經過慎重考慮，才做出的決定，有了這個恩典，明年舅舅領命也能少些後顧之憂。
其中太子與小四，小四與佟家，佟家與赫舍里氏的關係，他也都考慮過。
……
出宮的馬車上，夸岱眼巴巴的看著阿瑪，「阿瑪，我不想進宮讀書。」
佟國綱嘆氣，抬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聖命難違，這件事暫時只能如此了，日後有機會的話，阿瑪會勸皇上改變心意的。」
「好吧。」夸岱無奈應下，他其實也知道無法更改，可他現在不是小孩子麼，不能太懂事。
「以後不能再說你不想進宮之事，尤其是在宮中，明白嗎？」佟國綱叮囑。
身為阿瑪，看著小豆丁一樣的兒子，就算知道兒子聰慧，也會忍不住多念叨兩句。
「知道了。」夸岱點頭，想了想今日宮中的情形，詢問：「阿瑪，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
上次進宮時，和今日出宮前，他已見過康熙兩面，雖頗具威嚴，氣勢懾人，卻不像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掌權者，看起來還挺溫和的。
「皇上乃是英明聖德之君，勤政愛民，施行仁政，注重孝道……」看到兒子略帶懷疑的小眼神，佟國綱壓低了聲音補充：
「你要記住，你看皇上高興時，皇上未必是真的高興，同理，皇上生氣時，也未必是真的生氣。」
皇上親政前，為迷惑專權的鰲拜，做出沉迷布庫之態，掌權後先後平定三番、統一台灣，這樣一位君主，怎麼可能是心思淺顯，輕易被人揣度其心事之人。
「哦。」夸岱點頭。
明白了，康熙雖不是喜怒不形於色，但是他表露出來的情緒，其實也是一種偽裝和迷惑他人的手段，就和笑面虎差不多。
佟國綱：「皇上今日有一件事說的沒錯，阿瑪以後的衣缽，還要靠你繼承，你入宮後可要認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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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岱詫異，不是，他沒想過啊，他想當個遊戲人間的紈絝來著的。
有道是『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他自認本心就是個普通小老百姓，心腸也不算硬，哪裡是帶兵打仗的料啊。
奈何思及阿瑪的早逝，以及與便宜大哥的關係，阿瑪只怕還真會將期望放在自己身上。
「孩兒會用功讀書的。」夸岱只能如此回答。
他還是挺會讀書的，這個要求對於他來說不難，可會讀書不代表能領兵打仗，不代表能在官場如魚得水，以後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的。
一路安穩的回到府中，夸岱跟著阿瑪先去了正院，回府後得和額娘回稟一聲。
「怎會如此？」石福晉驚訝的詢問，放鬆下來才表情，再次變的憂心忡忡起來，「此事從無先例，皇上為何有此旨意？」
端坐一旁的佟國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對夸岱道：「三兒，你先回去吧，阿瑪有話和你額娘說。」
「是。」夸岱聞言站起身，行禮告退後回了自己的院子。
佟國綱揮揮手，伺候的下人退到門外，屋中只剩下夫妻二人後，佟國綱將今日在乾清宮時，皇上對他所說的話，據實對石福晉說了一遍。
石福晉心情複雜，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攥著帕子詢問：「老爺，按照皇上的意思，那咱們老大？」
皇上看重三兒，有意讓三兒繼承老爺的衣缽，那老大呢，老大也是走的武將的路子，皇上和老爺的意思，恐怕是要放棄老大。
就算老大性格不遜，悖逆父母的教導，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就算當時生氣，事後也是惦記的。
「哼。」和石福晉這個當額娘的相比，佟國綱更加心硬幾分，心中對長子依舊存著氣，聽福晉提起老大，不屑的冷哼了聲。
「老大如今是副都統，正二品，官職也不算低了，只要他盡忠職守，皇上不會虧待他的。」
長子已經長成，秉性已定，連自己這個當阿瑪的話，都不願意多聽，可三兒這個老來子還小，他不得不為三兒多打算。
「老爺如此說，妾身就放心了。」石福晉想想，老爺說的也沒錯，長子雖然外放為官，遠離京城，但官職不低，而且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調回京城。
不想再多說長子的事情，佟國綱捋著鬍鬚對石福晉道：「我觀皇上的意思，似是想拉近四阿哥與佟家的關係。」
讓兒子進宮讀書，與四阿哥同住，日日同在一處，關係可不就拉近了麼。
石福晉眼眸看向佟國綱，「孝懿皇后沒有留下子嗣，四阿哥是在皇后膝下教養時間最長的皇子，按理說也是和咱們府上關係最為近親的。
孝懿皇后大行前，就曾對妾身提過，多照拂四阿哥幾分，妾身也如實對老爺言講了，老爺那時說四阿哥尚幼，再考慮考慮。
如今皇上也有此意，還特意下旨讓三兒進宮讀書，這下只怕是想避嫌也避不開了。」
佟國綱頷首：「福晉說的是，也看看烏雅家的態度，能交好的話，親近幾分也可。」
石福晉：「妾身明白。」
佟家是他的外家，額娘生下他，表妹也被冊封為后，已是盛極，往後是斷不會再如此，無論是太子正妃，還是側妃、庶福晉，都不會有佟氏女。
想要延續佟氏一族的榮光，唯有忠君一條路可走。
大舅舅佟國綱性格魯直，不趨炎附勢，不阿諛奉承，是個忠君將才，掌管八旗軍和火器營，自己是放心的。
其長子鄂倫岱雖有幾分乃父之風，然性格桀驁不馴，剛愎自用，難堪大用。
鄂倫岱不孝，連自己的阿瑪都能忤逆，他為了緩和父子二人的關係，只能將鄂倫岱外放，秉性如此，其忠心又能有幾分可信。
次子法海，他雖未見過，卻也知道走的是文官科舉的路子，如今尚未出仕，前程如何尚未可知。
如此一來，待到佟國綱舅舅告老時，怕是將會面臨後繼無人的窘境，若是年紀最小的夸岱也扶不起來的話，大舅舅一脈只會日漸式微。
讓夸岱進宮，也是他經過慎重考慮，才做出的決定，有了這個恩典，明年舅舅領命也能少些後顧之憂。
其中太子與小四，小四與佟家，佟家與赫舍里氏的關係，他也都考慮過。
……
出宮的馬車上，夸岱眼巴巴的看著阿瑪，「阿瑪，我不想進宮讀書。」
佟國綱嘆氣，抬手摸了摸兒子的小腦袋，「聖命難違，這件事暫時只能如此了，日後有機會的話，阿瑪會勸皇上改變心意的。」
「好吧。」夸岱無奈應下，他其實也知道無法更改，可他現在不是小孩子麼，不能太懂事。
「以後不能再說你不想進宮之事，尤其是在宮中，明白嗎？」佟國綱叮囑。
身為阿瑪，看著小豆丁一樣的兒子，就算知道兒子聰慧，也會忍不住多念叨兩句。
「知道了。」夸岱點頭，想了想今日宮中的情形，詢問：「阿瑪，皇上是個什麼樣的人？」
上次進宮時，和今日出宮前，他已見過康熙兩面，雖頗具威嚴，氣勢懾人，卻不像是喜怒不形於色的掌權者，看起來還挺溫和的。
「皇上乃是英明聖德之君，勤政愛民，施行仁政，注重孝道……」看到兒子略帶懷疑的小眼神，佟國綱壓低了聲音補充：
「你要記住，你看皇上高興時，皇上未必是真的高興，同理，皇上生氣時，也未必是真的生氣。」
皇上親政前，為迷惑專權的鰲拜，做出沉迷布庫之態，掌權後先後平定三番、統一台灣，這樣一位君主，怎麼可能是心思淺顯，輕易被人揣度其心事之人。
「哦。」夸岱點頭。
明白了，康熙雖不是喜怒不形於色，但是他表露出來的情緒，其實也是一種偽裝和迷惑他人的手段，就和笑面虎差不多。
佟國綱：「皇上今日有一件事說的沒錯，阿瑪以後的衣缽，還要靠你繼承，你入宮後可要認真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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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岱詫異，不是，他沒想過啊，他想當個遊戲人間的紈絝來著的。
有道是『慈不掌兵，義不掌財』，他自認本心就是個普通小老百姓，心腸也不算硬，哪裡是帶兵打仗的料啊。
奈何思及阿瑪的早逝，以及與便宜大哥的關係，阿瑪只怕還真會將期望放在自己身上。
「孩兒會用功讀書的。」夸岱只能如此回答。
他還是挺會讀書的，這個要求對於他來說不難，可會讀書不代表能領兵打仗，不代表能在官場如魚得水，以後的事情，還是以後再說的。
一路安穩的回到府中，夸岱跟著阿瑪先去了正院，回府後得和額娘回稟一聲。
「怎會如此？」石福晉驚訝的詢問，放鬆下來才表情，再次變的憂心忡忡起來，「此事從無先例，皇上為何有此旨意？」
端坐一旁的佟國綱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對夸岱道：「三兒，你先回去吧，阿瑪有話和你額娘說。」
「是。」夸岱聞言站起身，行禮告退後回了自己的院子。
佟國綱揮揮手，伺候的下人退到門外，屋中只剩下夫妻二人後，佟國綱將今日在乾清宮時，皇上對他所說的話，據實對石福晉說了一遍。
石福晉心情複雜，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攥著帕子詢問：「老爺，按照皇上的意思，那咱們老大？」
皇上看重三兒，有意讓三兒繼承老爺的衣缽，那老大呢，老大也是走的武將的路子，皇上和老爺的意思，恐怕是要放棄老大。
就算老大性格不遜，悖逆父母的教導，可到底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就算當時生氣，事後也是惦記的。
「哼。」和石福晉這個當額娘的相比，佟國綱更加心硬幾分，心中對長子依舊存著氣，聽福晉提起老大，不屑的冷哼了聲。
「老大如今是副都統，正二品，官職也不算低了，只要他盡忠職守，皇上不會虧待他的。」
長子已經長成，秉性已定，連自己這個當阿瑪的話，都不願意多聽，可三兒這個老來子還小，他不得不為三兒多打算。
「老爺如此說，妾身就放心了。」石福晉想想，老爺說的也沒錯，長子雖然外放為官，遠離京城，但官職不低，而且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調回京城。
不想再多說長子的事情，佟國綱捋著鬍鬚對石福晉道：「我觀皇上的意思，似是想拉近四阿哥與佟家的關係。」
讓兒子進宮讀書，與四阿哥同住，日日同在一處，關係可不就拉近了麼。
石福晉眼眸看向佟國綱，「孝懿皇后沒有留下子嗣，四阿哥是在皇后膝下教養時間最長的皇子，按理說也是和咱們府上關係最為近親的。
孝懿皇后大行前，就曾對妾身提過，多照拂四阿哥幾分，妾身也如實對老爺言講了，老爺那時說四阿哥尚幼，再考慮考慮。
如今皇上也有此意，還特意下旨讓三兒進宮讀書，這下只怕是想避嫌也避不開了。」
佟國綱頷首：「福晉說的是，也看看烏雅家的態度，能交好的話，親近幾分也可。」
石福晉：「妾身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