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緣木求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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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緣聚緣散,不可強求;順其自然,可得始終;若非要違逆強求,無益於緣木求魚,恐會追悔莫及。」

  方丈似是輕嘆口氣,語調依舊不徐不緩,從容平靜,石福晉卻覺得屋內燃著的檀香中,不知何時染上了兩分冷意,只叫她心底發涼。

  石福晉朱唇微顫,不願意接受這種說法,偏生半句辯駁的話也說不出口,那句「強求必悔」,像一根銀針,直刺進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她深吸口氣,壓下繁雜的心緒:「信女明白了,今日之事,多謝方丈。」

  方丈將八字還給石福晉,手捻佛珠:「華蓋暗覆身,祥瑞不彰明;明月藏雲間,揭雲月自晦;天機外泄,反損其運,善哉善哉。」

  石福晉的一顆心,聞言又往下沉了沉,雙手核實:「阿彌陀佛,多謝方丈提醒。」

  「彌陀佛,老衲恭送施主。」

  石福晉站起身,雙手合十行了個佛禮後,後退兩步轉身離開。

  出了方丈院,石福晉帶著候在門口的丫鬟,去客院與老福晉匯合,丫鬟見福晉從方丈院出來,神色不虞,低聲詢問:「福晉面色瞧著不太好,可是累了?」

  還在思考方丈之言的石福晉,聞言思緒回籠,心情不好的原因,不能與外人道,聽丫鬟詢問,石福晉也就順著她的話應了。

  「嗯,是有些累了,到底年紀大了,不如從前了。」石福晉表情緩和,面上重新帶上微笑。

  「福晉說的哪裡話,您的年紀哪裡能算大,也就是您平時為了身份,總穿些顏色沉穩的衣服,若是衣服顏色嬌嫩些,您和小少爺走在一起,別人怕是會將您和小少爺當成姐弟倆呢。」丫鬟笑著奉承。

  「胡說。」石福晉聞言心情好了些,笑嗔:「你這張巧嘴,慣會貧嘴糊弄於我。」

  主僕三人說話間到了客院,老福晉詢問石福晉求見方丈之事,可還順利,寺廟之中耳目眾多,石福晉沒有細說,只道一切順利。

  今日來潭柘寺燒香的人多,現下客院休息的女眷也有不少,老福晉年紀大輩分高,剛剛已有幾家福晉、夫人,遣人來給老福晉請安的。

  「郡主和郡君在隔壁客院休息,烏拉那拉福晉也有遣人過來……」老福晉對兒媳道,郡主和郡君正是石福晉的繼母和弟妹。

  「兒媳知道了,稍後便過去問安,額娘說的烏拉那拉福晉,可是步兵統領費揚古大人家的?」

  如今京中烏拉那拉一族,地位最高,最受皇上看重的,也就這位了。

  「正是。」老福晉微微頷首。

  石福晉喝完一盞茶,起身帶著丫鬟去隔壁,給郡主請安。

  寒暄片刻後,石福晉起身告退,留郡主在屋中休息,郡君以及兩個侄女,隨石福晉同去客院旁的涼亭賞景。

  丫鬟去寺中廚房要來熱水和素點,擺膳點心沏好茶水,石福晉還派丫鬟去請了烏拉那拉福晉。

  「郡君今年可是要留在京中過年?」石福晉抿了口茶詢問。

  郡君本是送女兒回京參加選秀的,沒想到會趕上國喪,皇上下旨罷選,郡君已經在京中待了大半年時間,再有兩月時間就要過年了。

  「本是打算留在京中過年的,如今確實不行了。」郡君輕嘆口氣。

  小選在春,大選在秋,她春天攜兩個女兒回京,是為了留出足夠的時間,讓女兒習慣京城的環境,結識結識京城的貴女。

  府中的一切事務、節禮安排等,本都已經提前安排好,照著前幾年的先例走就好,她留在京中等候選秀結果,等過完年再回杭州。

  若是女兒被賜婚,她可能還要多待上一段時間,準備女兒的婚事。

  現在選秀沒選成,老爺升任漢軍都統、福州將軍,從杭州調任福州,新的環境,新的同僚、下屬,人情禮節等方面,就不能按照之前的先例辦了。

  馬上就要到年底,各家走禮的時候了,她這個當家福晉不在,沒人能做的了主,總不能讓老爺插手這些女眷負責的事情吧,她只得在年底之前趕去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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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定好日子,幾日後出發,走水路去福州快些。」天寒地凍,趕路也艱難,還是早些的好。

  石福晉理解的點點頭,「溫儀和婉儀要留在京中吧?」

  「是,溫儀該相看人家了,婉儀年紀小,下一屆選秀還要參選,留在京中學規矩,多結識些手帕交,比回福州要好。」

  溫儀今年十六歲,正是嫁人的年紀,皇上已經下旨各自嫁娶,那就沒有必要再拖延下去,尋個合適的人家,定下親事,半年或一年後出嫁正合適。

  婉儀見年十四,三年後十七歲,正好卡在選秀年紀的上限,下一屆選秀依舊是要參加的。

  石福晉贊同的點頭,弟弟石文炳如今官秩從一品,溫儀回福州嫁人,基本只能低嫁,留在京中就不一樣了。

  石府的門第足夠高,高嫁的話,皇室宗親也是攀得上的,就算不想攀附皇室,願意低嫁,京中的選擇也比福州要多。

  再者石文炳如今是在外做官不假,過個幾年更進一步,指定是要被調回京中的,不過是時間早晚而已,溫儀若是在外地嫁人,以後阿瑪調回京中,舉家遷回京城,她距離娘家可就遠了。

  「即便溫儀不必參加選秀,她的婚事也未必能由咱們自己做主。」石福晉提醒。

  就算罷選,宗室阿哥們也是要娶親的,皇上很有可能會做主聖旨賜婚。

  「若是真蒙皇上恩典,聖旨賜婚,那也是石府的福氣。」石福晉說的,郡君也想到了,「溫儀和婉儀留在京中,還要勞煩姑姐代為照拂一二。」

  「弟妹這話就見外了,溫儀、婉儀是我的侄女,能照顧的我肯定會照顧的。」石福晉笑著道。

  「這天兒眼瞧著一日冷過一日,北方更是不比南方暖和,不知溫儀和婉儀在京中住的可還習慣?」

  「也還好,多習慣習慣就好了。」溫儀姐妹倆笑著回答。

  郡君輕嘆口氣,「她們倆也算是在南方長大的,回了京城確實不太習慣,不像我,在南方住了這麼些年,還是不習慣南方的氣候,覺得京城更舒服。」

  「大人和孩子到底是不一樣的。」石福晉道。

  姑嫂二人聊著天,得了信兒的烏拉那拉福晉也過來了,手中牽著一個八九歲的小姑娘,身後跟著兩名丫鬟。

  「見過郡君,佟佳福晉。」烏拉那拉福晉笑著同二人行禮。

  烏拉那拉福晉同樣出身宗室,姓愛新覺羅,曾祖父是太祖努爾哈赤的長子褚英,褚英因錯被處死,致使身為長孫的杜度,即便立下赫赫戰功,依舊不被努爾哈赤信任。

  其子也就是烏拉那拉福晉的父親,只有一個貝子的爵位,她出嫁時還不如郡君,沒有任何封號。

  因此,烏拉那拉福晉在郡君和佟佳福晉面前,十分和氣,沒有任何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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