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四十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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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流逝。

  轉眼便已經是三天時間過去。

  遠在龍宮之外的海面之上,這幾日以來卻是並不平靜。

  自從幾人入了龍宮之後,便是再也沒有了音訊。

  便是以往頗為好用的通訊方式,這個時候卻都是失效了。

  雖然說看陳術之前的聲勢,想來即便是沒有音訊,應該也不會發生什麼事情。

  但是這種事總歸是架不住人想。

  畢竟龍宮的那兩位守將,看上去可不是什麼易與之神,更況且誰知道龍宮內宮之中,誰知道是什麼情況?

  尤其是第二天的時候。

  外界之中原本晴朗的天空,卻是在驟然之間變化,有大片雲氣從四面八方聚來,像被一隻手攪在一起一般。

  無聲無息的堆積成厚重無比的陰雲,幾乎是要壓到海面之上。

  整個海天之間,都是陰沉沉的。

  彷佛是有什麼恐怖的存在釋放出氣息,引來了這等異像。

  這兩日甚至有人說,這極有可能是東海龍王要復甦的前兆!

  又是引來了不少人。

  只是這異像看上去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卻並沒有釋放出什麼龍氣威壓,甚至於有神師渡空踏入其中,卻也並沒有遭到什麼反噬,僅僅是普通的雲氣而已。

  可總歸是有一些不詳之感。

  神道難以預測,即便是海老,心中此時也難免惴惴不安。

  畢竟他們幾人剛進入龍宮,第二天就發生異像了。

  要說一點關係都沒有,那是任誰都不會相信的。

  這……該不會是讓當做祭品了吧?

  畢竟這幾人的入樽之神,都是些水獸野神來著,這放到舊時候,當真是能被當成祭品獻給龍王的……

  這派出去的幾人,可都是東海省的中流砥柱,若是真的出現點什麼問題,那他可真是連哭都沒地方哭去。

  正思索之間。

  忽然便是聽到有人高喊。

  「散了!雲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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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老透過窗戶看向天空。

  果不其然。

  那原本壓到海面的陰雲,此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著,將整片天幕一點點撕開。

  陽光從裂隙之間傾瀉而下,化為萬千道淡金色光柱,打在粼粼海面之上。

  那金光落在海面的一瞬,水波都像是被鍍了一層薄金,連遠處巡弋的官方鐵殼船都似被罩上了幾分暖意。

  陰雲徹底散盡之時,眾人只覺心頭那口濁氣終於吐了出來。

  「我就說。」

  海老放下了心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隱隱的感知到,這陰雲散去的時候,這片大海都似是有一種失望的情緒。

  ……

  而在龍宮之內。

  這三日的時間更是難熬。

  從第四行宮之中傳來的,除卻那雷鳴一般的聲響之外,還有一種壓的人喘不上氣的巨大壓力。

  彷佛是整個龍宮都陷入到了低氣壓之中,青屠與赤吞連話都說得極少了,像是生怕驚擾到了上神。

  而那行宮更是幾乎成了禁地一般的存在。

  兩神靠近一些,便是覺得前方有偉岸的巍峨巨山佇立,似是要化作一界傾倒碾壓!

  連原本在一旁偏殿之中恢復傷勢的四太子,都是維持不住,在第二日的時候便是到了更遠處的行宮之內。

  不過卻也是警告青屠二將,讓其決不允許靠近。

  隱隱約約的,他們似乎是都能夠感覺到,有一種極為恐怖的存在,正在其中復甦一般。

  不過到了今日。

  那原本駭人無比的氣息,便是漸漸的停歇了下來,隱隱有再而竭之勢。

  連帶著那原本急促如戰鼓的心跳之聲,已然是逐漸的穩定了下來。

  羅剎赤吞腦子不太好使。

  但總歸是識數的,祂在心裡細細的數過了,此時每分鐘的跳動頻次,是一千二百三十次。

  祂非常自信,絕不可能出錯。

  「穩定在每分鐘三十次了嗎?」

  守在一旁的夜叉青屠感嘆道:「真不愧是雨司神君,其掌布雨司職,竟是對雷霆亦有涉及。」

  赤吞:!

  祂急忙開口:「是的???」

  天塌了啊!

  你是怎麼數的?真的沒錯嗎?

  為什麼會差這麼多啊?!

  「天雷開道,行雲布雨。」

  夜叉青屠此時卻是並沒有理會祂,接著開口說道:「龍王大人每日將那雷霆寶珠在手中把玩,其所追求的,不就是這般神道?」

  「若是能成的話,說不定神位都要更上一層,在這水部之中也能占據一定的位置。」

  「對了,我記得那寶珠大人沉睡之時,將其放在了偏殿,偶有雷霆之聲響起,最近卻是沒聽到了。」

  赤吞大腦現在還處理不了這麼長的句子,仍舊在問:「是的?!」

  「你以前腦子就沒我好使,現在更是如此。」

  兩人像是擁有著一套加密通話,青屠傲然回復道:「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數的?」

  ……

  而此時。

  第四行宮之中。

  那高懸在殿中的雷繭,終於發出「咔嚓」一聲。

  一道裂痕,自繭頂貫下。

  如天光破殼。

  「還是不夠啊。」

  其中有陳術的嘆息之聲傳來:「只是達到了每分鐘四十次的頻率嗎?」

  啪!

  一雙如玉般的手,從雷繭兩側伸出,而後輕輕一撕扯,那雷繭便是一分為二,緊跟著又化作液態般的雷光,被盡數吸收進陳術的身軀之中。

  咚咚咚……

  如擂鼓動的猛烈心跳聲響徹殿內,又是在三十秒之中,恢復到了常態。

  陳術坐在原地,周身上下的氣息與三日之前相比,已是翻天覆地。

  肌膚之上仍殘留著極細的電紋,像是剛被天雷淬過的玉器,泛著一種極冷極澈的光澤。

  青灰色的病氣早已褪去,面色雖然談不上紅潤,卻也不復此前那副死人般的光景。

  尤其是那一雙眼睛,幽邃之餘,更多了三分雷霆滾過的鋒銳之意。

  他緩緩抬起手,用力握了握拳。

  咔擦!

  指節之間,似有極輕微的雷光跳動。

  掌心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繃得緊了三分,似是有白痕划過,猶如巨力撕扯空間。

  「還是不夠啊。」

  他低聲一嘆,抬眼看向那枚已經褪去大半光華的九霄雲雷珠。

  這枚珠子靜靜躺在他身前的石榻上。

  原本通體紫青,此時已經變成一種極淡極淺的灰紫色。

  而珠身上,一道道極細的裂痕不知何時浮現了出來,從珠頂一直蔓延到珠腰。

  而後又是「啪」的一聲,猶如玻璃珠一般的徹底碎裂。

  「這一番,倒是把它給抽空了。」

  連最後的形態都是無法保持。

  希望老龍王不要介意……

  不對。

  應該是老龍王該向他道歉才對。

  若是祂節省著些使用,說不定這一次,他便是能夠將心臟徹底的神化完成。

  可惡的老龍王!

  陳術又是盤坐調息了片刻,將身體之中最後一絲殘餘的雷霆之力壓入心竅,這才站起身來。

  「四十次。」

  他閉目內視,片刻後低聲道。

  心臟此刻穩定在每分鐘四十次。

  這個數字,比起他剛從北新市出發時的一分鐘兩次,已經多了二十倍,聽上去已極是了不得。

  可這還遠遠不夠。

  尋常人靜時心跳每分鐘最少也是六十餘次,而四十次基本上也都屬於是心臟有著極為嚴重的病理性反應了。

  而陳術便更是不同,身軀之中血液猶如汞液水銀,極為沉重,便是需要更多的搏動,他如今這四十次,也只能說是湊合。

  不過總歸來說。

  比起三日前,已經是強上太多了。

  起碼是能夠正常行走了。

  身軀之中的其餘臟器,也是能夠勉強運轉,司職運轉之間雖仍舊生澀,但是能用便是好事。

  一身實力,大概恢復到了全盛時期的四成以上。

  足以應對大多數情況了。

  再不濟也還有雷心果能頂一頂。

  陳術已經是滿意多了。

  「這心臟的排異,所需要的雷系能量的確是不少。」

  按照這等進度,怕是即便是將這東海龍宮內的雷系資源全部搞來,怕是也很難徹底完成神化。

  但是。

  「這是好事啊。」

  陳術在心中安慰自己。

  神化後的實力、司職,與排異期的反應,有著決定性的關係。

  就像是鼻子當初神化的時候,排異反應只是類似過敏性鼻炎一般的噴嚏,最終所得到的司職,也只是具備著一定跨越空間偷取能量的【靈鼻】司職而已。

  甚至如今【靈鼻】一嗅之間,所能偷取到的能量,對於他的身軀來說早已經是可有可無。

  而陳術在地祇錄上排名較高的神位,不論是肺部還是腎臟,當初的排異反應都是極為痛苦。

  ——雖說因為有九幽老哥的鼎力相助,腎臟的排異反應他都還沒來得及嘗鮮,就已經是度過了。

  而且另外一方面。

  陳術身軀每一個體系的最後一環,度過的也都較為艱難。

  五官感知體系的時候,當初也是直接聾了大半年的時間來著。

  這五臟五行體系,其位格恐怕遠在感知體系之上,所需要的時間更漫長一些,倒是也正常。

  畢竟心臟神化到現在,也才不過是過去了一個來月的時間而已。

  「罷了。」

  「反正我說是好事就是好事。」

  陳術素來是不內耗自己,他只相信自己所相信的。

  他目光穿過無盡水幕,似乎已看見青石大道兩旁,一道身影正疾步朝這處趕來。

  正是敖滄。

  祂傷勢好轉了一些,氣色比三日前看著利索不少。

  一見著陳術,他面上那點冷峻頓時散了個乾淨,深深一禮:「拜見上神!」

  祂身子躬得極低,額頭幾乎要埋進胸前。

  這副姿態,比三日前初次拜見時,還要恭敬三分。

  不是祂想如此。

  只是此時上神僅僅只是站在這裡,可其周身溢散出的氣息,卻像是讓整個龍宮海水都變得沉重無比,從四面八方鎮壓而下,叫祂不敢直視。

  陳術緩緩斂藏氣息,這才是讓敖滄感覺好了一些。

  「這幾日可有什麼動靜?」

  「並無什麼動靜,上神所帶來的幾位人類,在那小千水殿與寒潭中,都已有進境。」

  敖滄開口道。

  倒是對於上神結交幾個神師沒覺得有什麼奇怪的,東海龍宮能行至今,服務於天地規則固然是其一,但人類香火與神師幫助,也同樣是極為重要。

  當年龍宮也不少有人類足跡。

  聽聞還有海神之女化身凡人,去與神師談戀愛的事跡來著。

  「外頭呢?」

  「陰雲蓋海三日,不久前才散。」

  敖滄念及至此,面上露出一些怪異之色:「只是那岸邊,卻是來了不少人,似是尋上神蹤跡的。」

  ……

  而此時,海岸之上,的確是另一番光景。

  陳術入龍宮的當天,訊息便已像海風一樣颳了出去。

  畢竟這張榜一個月有餘,陳術一直縮在天網司之中,一次手都沒有出過不說,還藉著權利抓了不少前去挑戰的人。

  實在是招人恨的很。

  更可恨的是這排名還一直不動。

  少想要一戰成名的神師,聽聞他終於出山,來到了東海,自然是尋了過來。

  這誘惑實在是太大了。

  畢竟一旦戰而勝之,那便是直接空降榜首!

  該分潤到多少天地運道?!

  只是讓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

  追是追過來了。

  但是這氣氛卻是有點不對勁。

  更難頂的是。

  聽聞他們是來找陳術討教的之後,這東海省的神師,竟是連進都不讓他們進了?!

  那一個個的眼神,好似陳術不是天網司司長了,反倒是成了海事局的局長!

  陳術可真是好大的官威!

  協會強行護著不說,這東海省竟然也做出如此行徑?

  這天理何在?!

  「你們憑什麼不讓我們進?!」

  一個面黑神師已聽得不耐煩,冷聲道:「說了不准就是不准!」

  「東海就是如此待客的?」

  那藍衣青年臉色漲紅,「你不認得我?我乃境神榜第四十三位,單陽!」

  那面黑神師哪裡管他這那的,聲如鐵石:「我管你多少名。」

  「這地方現在不待客,哪裡來的回哪去。」

  「你……」

  幾人互視一眼,皆是慍怒。

  他們在各自省份,哪一個不是聲名鵲起的人物?

  單陽如今不過三十,便已爬到境神榜中段,這次來東海,本是想借著陳術的名頭搏一波大的。

  哪成想,連陳術的面都還沒見著,就先被攔在了外頭。

  「協會已經發文,大世將啟,機緣由人,你們如此阻攔,居心何在?!」

  帽子大師當場發帽。

  但沒人理。

  「陳術便是在這龍宮裡吧?」

  單陽深吸一口氣,壓著怒意:「那好,我等在此等他出來便是。」

  「天網司抓人,東海省總不能也把人扣下吧?」

  那面黑神師不說話了。

  片刻後,只冷冷丟下一句:「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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