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熟睡的丈夫
湖水有些冰涼。
帶著一種陰森的生命能量，像是陰森國度之中，滋養邪惡物種生長的怪誕力量。
陳術的身軀沒入水中的那一刻，周圍墨綠色的液體便無聲地合攏過來，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這便是所謂的X-36活性因子？」
陳術剛一入水，那股能量便像一群嗅到了血腥的鯊魚，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向他的身軀。
那是一種近乎於暴力的闖入。
每一縷活性因子都像是一條饑渴的觸鬚，在接觸到活體組織的瞬間便瘋狂地想要鑽進去，開始生長。
如果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神師，這一瞬間便已經是滅頂之災！
檔案里那些紅字批註所描述的各種負面情況，正是這種能量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對身軀組織造成的破壞。
它們會讓細胞以不正常的速度分裂增殖，在身軀之中滋生出增生組織，直到整個身軀從內部被撐破。
這也正是那些監測員必須穿著厚重防護服，且還要在身後顯化護身神虛影的原因。
而即便是這樣的防護，他們也依舊要嚴格執行要求，完成監測後離開湖面五十米的範圍之外，即便是境神師，單次靠近也不得超過十二個小時。
這還只是靠近湖岸。
若是直接接觸湖水，境神師也撐不過半個時辰。
而若是凡人的身軀落在這片湖水裡，比一塊丟進硫酸里的海綿強不了多少。
但陳術畢竟不是普通神師。
那些活性因子在湧入他體內的第一時間，便遵循著自身的本能向著他的血肉深處鑽去。
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說，這些活性因子會溶解細胞膜，誘導細胞進入一種失控的分裂狀態。
在總部的實驗室里，這個過程被描述為寄生式能量轉導，是神性時代以來最棘手的三類能量污染之一。
然而當那些因子接觸到陳術的血肉時，卻連第一道附著工序都沒能完成。
陳術的血肉在長久浸潤下，生命層次早已不再是簡單的凡人之軀，每一寸血肉都帶著一股不朽的氣息。
根本不是尋常能量所能夠改變的。
那些活性因子就像是張開滿口鋒銳牙齒的野獸，一口咬下，卻啃在了鋼鐵之上，牙齒崩碎，獵物紋絲不動。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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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術體內胃部動作【消化】司職幾乎在瞬息之間運轉了起來。
那些湧入到他身軀之中的霸道力量，在這種力量面前溫順得像是羔羊，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被分解、提純，最終化作純粹的生命能量，沿著經脈一路進入肝臟。
肝部微微一顫。
本就已經不似是血肉的器官，在這個時候繼續發生變化。
從生命遺蹟出來之後，肝部神化已經推進到了八成出頭，停滯在這個瓶頸上已久，此時終於開始重新推動。
那股被提純後的生命能量沿著經脈湧入肝臟時，整個臟器像是被一道溫潤的泉水輕輕漫過。
肝臟就像是一個飢餓許久的生靈，終於再一次的吞食了起來。
80%……
81%……
82%……
「怎麼回事？」
陳術眼睛一睜。
即便是當初在生命遺蹟之中的時候，神化的速度都沒有這麼快過啊！
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這整個湖泊的生命能量，天生就是為了催動生命復甦而準備的！
陳術的意識沉入內視，清楚地「看」到那原本暗紅色的肝組織正在發生一種本質性的躍遷。
此時的肝部，在達到神化八成之後，已經很難再與血肉之身聯絡到一起。
如果說之前的肝部是被生命能量浸泡過的血肉，那麼現在的它更像是一塊正在從內部生長的翡翠，在神化過程中失去了屬於凡物的特徵。
肝臟的輪廓依舊保留著，但每一個肝細胞的內部結構都已經被生命能量徹底重塑過，變成了一種嶄新的……
屬於神靈的肝臟。
83%……
當神化推進到83%的時候，肝部的顏色已經徹底脫離了血肉的範疇，化作了一個翠綠色的、蘊藏著龐大生機的能量體，取代了所有血肉的功能，將生命能量以更純粹的方式轉化為可供全身使用的本源之力。
無數道極為纖細的生命纖維，以一種極為精密的幾何結構編織在一起，化作了肝臟的模樣。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所謂神化。
便是血肉之軀告別凡胎、向著更高層次生命形態邁進的必然歷程。
……
「嗯？」
就在肝臟神化穩步推進之時，陳術眼眸微微一動。
在這怪誕的能量之中，竟然還有一部分未能被消化，此時正積蓄盤旋在他的身軀周圍。
帶著一種很難說是不是憤怒的情緒。
就彷佛是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東西，正在被陳術奪走，所釋放出的本能的情緒。
這種感覺。
陳術太熟悉了。
那是——屬於神靈的意志。
雖然不算是特別的濃郁，但是陳術對於這種氣息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以致於甚至有一種見怪不怪的感覺。
他就說應該是沒有這麼順利。
他調動權柄，細細端詳。
這股屬於神靈的意志，與其說是意志，不如說是一種久遠誕生出的執念，其上帶著一種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其中並沒有太多的靈智，但是本質不低。
若是人類神師沾染，幾乎瞬息之間便會神魂受損！
不過。
陳術只是念頭微微一動，這湖泊之中的意志，便是在瞬息之間崩潰破碎。
那些碎片中攜帶的資訊少得可憐，絕大部分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磨滅殆盡，但仍有幾片殘留著極模糊的畫面殘影。
他見到一座極為宏大的殿堂，牆壁由某種泛著幽光的黑石砌成，每一塊石磚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殿堂正中央，一尊身影背對著他，正緩緩回頭。
只是就在此時，那殘影卻是在此處斷裂，畫面戛然而止。
像是一卷被燒斷了結尾的膠片。
陳術眼中閃爍出一絲意外，隨即化作了某種瞭然。
他此時卻是有些明白，這些神異之地是如何誕生的了。
這哪裡是什麼自然形成的神異之地，分明是古神的葬身之處！
這些隕落了不知道多久的神靈，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倒在了這片土地上。
其身軀也許已經潰散，但是總有殘留的一部分留存了下來，又經過不知道多少年靈性的滋生，最終便是轉化為一處又一處的神異之地！
畢竟即便是普通的花花草草，真能活個千百年，也是早已經完成靈性誕生。
若是爭到天命，晉升游神乃至於靈神，也並非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更不用說這些古神的殘留了。
在現世的這片土地之上，誕生與隕落了太多的神靈。
若是假以時日，這種神異之地上神靈的意志逐漸壯大，曾經隕落的古神，說不定便是能夠重新復甦！
「原來如此。」
陳術心中念頭流轉，已然是想通了不少其中關竅。
怪不得大多數神異之地，只能夠透過肉眼發現異常，殘留著古神的意志雖然早已微弱得不成體系，但本質的位格還在，天然便能干擾甚至遮蔽任何形式的遠端感知。
「能發現這其中異常的，除卻我之外，一定是還有別人知道。」
陳術素來是不會小覷現世神師。
神性時代降臨至今已有一段不短的年月，人類的發展速度堪稱恐怖。
畢竟陳術之前還曾思考過，所謂古神從何處復甦。
那些只是在大劫之後陷入沉睡的古神，倒是可以靜靜等待其復甦之時，甚至於可以透過一些手段呼喚。
但是，大劫時隕落的神靈也不在少數。
這些神靈如何復甦？
現在看來。
那些隕落的古神並非真正徹底消亡，祂們的身軀潰散了，但潰散的碎片沒有消失，而是散入了現世的各個角落，成為了這些神異之地的種子。
在這些種子的基礎上，經過漫長的靈性滋生與意志凝聚，一部分古神便有可能透過這些殘留的意志碎片重新拼湊出完整的神識，完成復甦！
神所雖然權勢夠盛，但終究不可能控制得了所有的世家。
一些底蘊深厚的大世家手中，恐怕也同樣掌握著不少這樣的神異之地。
「甚至於，不少世家之人恐怕都在暗中介入。」
「試圖復甦曾供奉之神！」
而神所卻只是在外圍做監測，並不直接介入其中的核心。
那些被標記為管制區的神異之地，與其說是被保護起來的危險區域，不如說是一個個被嚴密監視的培養皿。
顯然是……有人在下一盤大棋！
陳術心中暗嘆。
即便他是感知正神，但是接觸不到的資訊就是接觸不到。
沒有為什麼。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實力夠了就能知道的，只有走到一定的位置之後，某些資訊才會主動向你敞開。
而每當他覺得自己好像足夠了解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世界就又會露出冰山一角，露出底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海域。
這現世的水，的確還是太深了。
「不過……這湖泊的水也不知道夠不夠深。」
陳術喃喃自語了一句，身軀緩緩沉入湖底。
湖水越來越濃，墨綠色逐漸加深為近乎於黑的暗綠，湖底的淤泥極厚極軟，落上去像是踩進了堆積了千萬年的腐葉層。
水草滋生蔓延，密密麻麻地從淤泥中鑽出來，在無光的環境中微微搖擺。
他在湖底盤膝坐下，水草在他四周形成了一道密密匝匝的屏障，從上方俯瞰的話，即便是使用科技手段進行探測，恐怕也無人能夠想到，在這堪稱劇毒的湖水底部，此時竟然端坐著一人。
「不知道是哪位神靈想要在此復甦。」
陳術閉上眼睛，感知權柄最後一次掃過整片湖泊：「不過這千百年積累……我陳術，便是笑納了。」
他雙眸徹底闔上，在漆黑的湖底開始自主催動胃部的消化司職。
湖泊底部，生命能量幾乎要形成旋渦。
那些墨綠色的湖水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起來，起初只有丈許方圓，旋即便擴散到十丈、百丈。
湖底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層被這股吸力攪動，無數細碎的氣泡從淤泥中翻湧而出，將本就昏暗的湖底攪得一片混沌。
那些原本附著在石縫間的暗綠色水草，在這股生命能量的牽引下無風自動，葉片齊齊轉向陳術的方向，像是在向一尊降臨於此的生命之主俯首稱臣。
而那屬於隕落古神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殘餘意識——在這股蠻橫的吞噬之力面前，就像是雙人床上熟睡的丈夫，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什麼聲音正在顫抖叫喊，卻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在睡夢中發出幾聲無人聽見的囈語，然後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無能為力。
……
此時。
湖面上，無風起浪。
監測站的儀錶盤上，能量濃度的讀數開始穩步攀升。
監測站的值班室里，幾個監測員正圍著儀錶盤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一個年長些的監測員皺著眉頭，用手指敲了敲儀錶盤的邊緣，螢幕上的數值還在往上漲，「能量濃度怎麼突然集中了？是不是感應樁又出故障了？」
「不像是故障。」旁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湖岸幾個感應樁的實時資料，「你看，四個樁子的讀數都在同步攀升，方向指向湖心偏東南。如果是裝置故障，不會四個樁子同時出問題。」
「湖心偏東南？」年長監測員直起身來，透過值班室的窗戶朝湖面望去。晨霧已經散了大半，湖面上波光粼粼，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除了湖心那片水域的顏色似乎比往常更深了一些，墨綠得近乎發黑。「那邊的感應樁上周才校準過，資料應該沒問題。」
「要不要上報？」年輕人問。
年長監測員沉吟了片刻，又看了一眼螢幕上仍在攀升的曲線，搖了搖頭：「先記錄，按常規異常處理。這種波動幅度還在甲等下級別的正常波動範圍內，達不到緊急上報的閾值。等下午換班的時候再采一次水樣，對比一下資料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讓大家退到五十米外，今天的所有近岸作業全部暫停。不管是不是裝置問題，安全第一。」
帶著一種陰森的生命能量，像是陰森國度之中，滋養邪惡物種生長的怪誕力量。
陳術的身軀沒入水中的那一刻，周圍墨綠色的液體便無聲地合攏過來，將他整個人吞了進去。
「這便是所謂的X-36活性因子？」
陳術剛一入水，那股能量便像一群嗅到了血腥的鯊魚，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向他的身軀。
那是一種近乎於暴力的闖入。
每一縷活性因子都像是一條饑渴的觸鬚，在接觸到活體組織的瞬間便瘋狂地想要鑽進去，開始生長。
如果換做任何一個普通神師，這一瞬間便已經是滅頂之災！
檔案里那些紅字批註所描述的各種負面情況，正是這種能量在不受控制的情況下對身軀組織造成的破壞。
它們會讓細胞以不正常的速度分裂增殖，在身軀之中滋生出增生組織，直到整個身軀從內部被撐破。
這也正是那些監測員必須穿著厚重防護服，且還要在身後顯化護身神虛影的原因。
而即便是這樣的防護，他們也依舊要嚴格執行要求，完成監測後離開湖面五十米的範圍之外，即便是境神師，單次靠近也不得超過十二個小時。
這還只是靠近湖岸。
若是直接接觸湖水，境神師也撐不過半個時辰。
而若是凡人的身軀落在這片湖水裡，比一塊丟進硫酸里的海綿強不了多少。
但陳術畢竟不是普通神師。
那些活性因子在湧入他體內的第一時間，便遵循著自身的本能向著他的血肉深處鑽去。
從科學的角度上來說，這些活性因子會溶解細胞膜，誘導細胞進入一種失控的分裂狀態。
在總部的實驗室里，這個過程被描述為寄生式能量轉導，是神性時代以來最棘手的三類能量污染之一。
然而當那些因子接觸到陳術的血肉時，卻連第一道附著工序都沒能完成。
陳術的血肉在長久浸潤下，生命層次早已不再是簡單的凡人之軀，每一寸血肉都帶著一股不朽的氣息。
根本不是尋常能量所能夠改變的。
那些活性因子就像是張開滿口鋒銳牙齒的野獸，一口咬下，卻啃在了鋼鐵之上，牙齒崩碎，獵物紋絲不動。
緊接著。
TW 看書網藏書全，𝑠ℎ𝑢.𝑡𝑤超靠譜
陳術體內胃部動作【消化】司職幾乎在瞬息之間運轉了起來。
那些湧入到他身軀之中的霸道力量，在這種力量面前溫順得像是羔羊，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被分解、提純，最終化作純粹的生命能量，沿著經脈一路進入肝臟。
肝部微微一顫。
本就已經不似是血肉的器官，在這個時候繼續發生變化。
從生命遺蹟出來之後，肝部神化已經推進到了八成出頭，停滯在這個瓶頸上已久，此時終於開始重新推動。
那股被提純後的生命能量沿著經脈湧入肝臟時，整個臟器像是被一道溫潤的泉水輕輕漫過。
肝臟就像是一個飢餓許久的生靈，終於再一次的吞食了起來。
80%……
81%……
82%……
「怎麼回事？」
陳術眼睛一睜。
即便是當初在生命遺蹟之中的時候，神化的速度都沒有這麼快過啊！
那種感覺，簡直就像是，這整個湖泊的生命能量，天生就是為了催動生命復甦而準備的！
陳術的意識沉入內視，清楚地「看」到那原本暗紅色的肝組織正在發生一種本質性的躍遷。
此時的肝部，在達到神化八成之後，已經很難再與血肉之身聯絡到一起。
如果說之前的肝部是被生命能量浸泡過的血肉，那麼現在的它更像是一塊正在從內部生長的翡翠，在神化過程中失去了屬於凡物的特徵。
肝臟的輪廓依舊保留著，但每一個肝細胞的內部結構都已經被生命能量徹底重塑過，變成了一種嶄新的……
屬於神靈的肝臟。
83%……
當神化推進到83%的時候，肝部的顏色已經徹底脫離了血肉的範疇，化作了一個翠綠色的、蘊藏著龐大生機的能量體，取代了所有血肉的功能，將生命能量以更純粹的方式轉化為可供全身使用的本源之力。
無數道極為纖細的生命纖維，以一種極為精密的幾何結構編織在一起，化作了肝臟的模樣。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
所謂神化。
便是血肉之軀告別凡胎、向著更高層次生命形態邁進的必然歷程。
……
「嗯？」
就在肝臟神化穩步推進之時，陳術眼眸微微一動。
在這怪誕的能量之中，竟然還有一部分未能被消化，此時正積蓄盤旋在他的身軀周圍。
帶著一種很難說是不是憤怒的情緒。
就彷佛是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東西，正在被陳術奪走，所釋放出的本能的情緒。
這種感覺。
陳術太熟悉了。
那是——屬於神靈的意志。
雖然不算是特別的濃郁，但是陳術對於這種氣息實在是太過於熟悉了。
以致於甚至有一種見怪不怪的感覺。
他就說應該是沒有這麼順利。
他調動權柄，細細端詳。
這股屬於神靈的意志，與其說是意志，不如說是一種久遠誕生出的執念，其上帶著一種古老而腐朽的氣息。
其中並沒有太多的靈智，但是本質不低。
若是人類神師沾染，幾乎瞬息之間便會神魂受損！
不過。
陳術只是念頭微微一動，這湖泊之中的意志，便是在瞬息之間崩潰破碎。
那些碎片中攜帶的資訊少得可憐，絕大部分已經在漫長的歲月中磨滅殆盡，但仍有幾片殘留著極模糊的畫面殘影。
他見到一座極為宏大的殿堂，牆壁由某種泛著幽光的黑石砌成，每一塊石磚上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殿堂正中央，一尊身影背對著他，正緩緩回頭。
只是就在此時，那殘影卻是在此處斷裂，畫面戛然而止。
像是一卷被燒斷了結尾的膠片。
陳術眼中閃爍出一絲意外，隨即化作了某種瞭然。
他此時卻是有些明白，這些神異之地是如何誕生的了。
這哪裡是什麼自然形成的神異之地，分明是古神的葬身之處！
這些隕落了不知道多久的神靈，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一天倒在了這片土地上。
其身軀也許已經潰散，但是總有殘留的一部分留存了下來，又經過不知道多少年靈性的滋生，最終便是轉化為一處又一處的神異之地！
畢竟即便是普通的花花草草，真能活個千百年，也是早已經完成靈性誕生。
若是爭到天命，晉升游神乃至於靈神，也並非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
那就更不用說這些古神的殘留了。
在現世的這片土地之上，誕生與隕落了太多的神靈。
若是假以時日，這種神異之地上神靈的意志逐漸壯大，曾經隕落的古神，說不定便是能夠重新復甦！
「原來如此。」
陳術心中念頭流轉，已然是想通了不少其中關竅。
怪不得大多數神異之地，只能夠透過肉眼發現異常，殘留著古神的意志雖然早已微弱得不成體系，但本質的位格還在，天然便能干擾甚至遮蔽任何形式的遠端感知。
「能發現這其中異常的，除卻我之外，一定是還有別人知道。」
陳術素來是不會小覷現世神師。
神性時代降臨至今已有一段不短的年月，人類的發展速度堪稱恐怖。
畢竟陳術之前還曾思考過，所謂古神從何處復甦。
那些只是在大劫之後陷入沉睡的古神，倒是可以靜靜等待其復甦之時，甚至於可以透過一些手段呼喚。
但是，大劫時隕落的神靈也不在少數。
這些神靈如何復甦？
現在看來。
那些隕落的古神並非真正徹底消亡，祂們的身軀潰散了，但潰散的碎片沒有消失，而是散入了現世的各個角落，成為了這些神異之地的種子。
在這些種子的基礎上，經過漫長的靈性滋生與意志凝聚，一部分古神便有可能透過這些殘留的意志碎片重新拼湊出完整的神識，完成復甦！
神所雖然權勢夠盛，但終究不可能控制得了所有的世家。
一些底蘊深厚的大世家手中，恐怕也同樣掌握著不少這樣的神異之地。
「甚至於，不少世家之人恐怕都在暗中介入。」
「試圖復甦曾供奉之神！」
而神所卻只是在外圍做監測，並不直接介入其中的核心。
那些被標記為管制區的神異之地，與其說是被保護起來的危險區域，不如說是一個個被嚴密監視的培養皿。
顯然是……有人在下一盤大棋！
陳術心中暗嘆。
即便他是感知正神，但是接觸不到的資訊就是接觸不到。
沒有為什麼。
有些人有些事不是你實力夠了就能知道的，只有走到一定的位置之後，某些資訊才會主動向你敞開。
而每當他覺得自己好像足夠了解這個世界的時候，這個世界就又會露出冰山一角，露出底下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海域。
這現世的水，的確還是太深了。
「不過……這湖泊的水也不知道夠不夠深。」
陳術喃喃自語了一句，身軀緩緩沉入湖底。
湖水越來越濃，墨綠色逐漸加深為近乎於黑的暗綠，湖底的淤泥極厚極軟，落上去像是踩進了堆積了千萬年的腐葉層。
水草滋生蔓延，密密麻麻地從淤泥中鑽出來，在無光的環境中微微搖擺。
他在湖底盤膝坐下，水草在他四周形成了一道密密匝匝的屏障，從上方俯瞰的話，即便是使用科技手段進行探測，恐怕也無人能夠想到，在這堪稱劇毒的湖水底部，此時竟然端坐著一人。
「不知道是哪位神靈想要在此復甦。」
陳術閉上眼睛，感知權柄最後一次掃過整片湖泊：「不過這千百年積累……我陳術，便是笑納了。」
他雙眸徹底闔上，在漆黑的湖底開始自主催動胃部的消化司職。
湖泊底部，生命能量幾乎要形成旋渦。
那些墨綠色的湖水以他為中心緩緩旋轉起來，起初只有丈許方圓，旋即便擴散到十丈、百丈。
湖底沉積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殖層被這股吸力攪動，無數細碎的氣泡從淤泥中翻湧而出，將本就昏暗的湖底攪得一片混沌。
那些原本附著在石縫間的暗綠色水草，在這股生命能量的牽引下無風自動，葉片齊齊轉向陳術的方向，像是在向一尊降臨於此的生命之主俯首稱臣。
而那屬於隕落古神的、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殘餘意識——在這股蠻橫的吞噬之力面前，就像是雙人床上熟睡的丈夫，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什麼聲音正在顫抖叫喊，卻連掙扎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能在睡夢中發出幾聲無人聽見的囈語，然後便被更深的黑暗吞沒。
無能為力。
……
此時。
湖面上，無風起浪。
監測站的儀錶盤上，能量濃度的讀數開始穩步攀升。
監測站的值班室里，幾個監測員正圍著儀錶盤面面相覷。
「怎麼回事？」一個年長些的監測員皺著眉頭，用手指敲了敲儀錶盤的邊緣，螢幕上的數值還在往上漲，「能量濃度怎麼突然集中了？是不是感應樁又出故障了？」
「不像是故障。」旁邊一個年輕人湊過來，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湖岸幾個感應樁的實時資料，「你看，四個樁子的讀數都在同步攀升，方向指向湖心偏東南。如果是裝置故障，不會四個樁子同時出問題。」
「湖心偏東南？」年長監測員直起身來，透過值班室的窗戶朝湖面望去。晨霧已經散了大半，湖面上波光粼粼，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除了湖心那片水域的顏色似乎比往常更深了一些，墨綠得近乎發黑。「那邊的感應樁上周才校準過，資料應該沒問題。」
「要不要上報？」年輕人問。
年長監測員沉吟了片刻，又看了一眼螢幕上仍在攀升的曲線，搖了搖頭：「先記錄，按常規異常處理。這種波動幅度還在甲等下級別的正常波動範圍內，達不到緊急上報的閾值。等下午換班的時候再采一次水樣，對比一下資料再說。」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讓大家退到五十米外，今天的所有近岸作業全部暫停。不管是不是裝置問題，安全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