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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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孽這種東西,的確是有些神異的。

  或者說。

  神靈這種存在,的確稱的上是恐怖。

  即便是隕落了,死後留下的怨念、血液、骸骨甚至是都能夠引發種種怪異存在的誕生。

  地面之上。

  唰!

  楚牧雲收劍入鞘,劍身與劍鞘摩擦發出的清越嗡鳴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迴蕩了片刻,而後沒有盪出多遠,便是徹底消散。

  這片神隕之地的大地,因為浸染了太多神靈的血液,早已變得與尋常土地截然不同。

  尋常的靈神師只能夠傷及表層,根本無法穿透進去。

  此時卻是被楚牧雲一劍破開一數十丈長短的,寬逾丈許,深達數十米的裂口,裂口的邊緣光滑如鏡,那是被他的劍氣生生切開的痕跡,如同熱刀切過黃油一般。

  裂口兩側的土壤呈現出一種近乎於琉璃質的反光,那是劍氣的高溫將土層瞬間熔化後又急速冷卻所形成的特殊質地。

  楚牧雲看著他剛剛一劍劃開的大地,此時其上那暗紅色的猶如血肉一般的大地,正在逐漸的蠕動著,似是有生機一般的要聚合在一起。

  看這速度,恐怕兩三日的時間,他引以為傲的劍道痕跡,便是會徹底的消散了。

  不過楚牧雲倒是已經習慣了這地方的詭異。

  他的目光轉向裂口的底部,那頭靈神級神孽的殘骸正在緩緩崩解。

  它甚至沒有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楚牧雲的劍太快了,快到那頭神孽的感知還沒來得及將危險這個訊號傳遞到它那由怨念與碎片拼湊而成的意識核心,它的身軀便已經被從中間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

  五十分,又到帳了。

  楚牧雲收劍而立,這已經是他進入神隕之地以來斬殺的第十二頭靈神級神孽了。

  五十分一頭,十二頭便是六百分。

  再加上此前零散斬殺的一些游神級雜碎,他目前的總積分應當已經突破了六百。

  這個成績,放在整個參賽者之中,應當是遙遙領先的。

  楚牧雲心中如此想著,抬起手腕,目光落在了那枚由組委會發放的、用以實時顯示積分排名的靈紋令牌之上。

  令牌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上面以極為精細的靈紋刻印著當前的積分排行榜。

  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先看向了第一名的位置。

  第一名:陳術,積分一千零八十九。

  第二名:楚牧雲,積分七百零三。

  他的表情微微一變。

  楚牧雲看著那個數字,沉默了片刻。

  他記得很清楚,就在不久之前,他看榜單的時候,陳術的積分還是五百八十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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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現在,那個數字變成了一千零八十九。

  一次上漲了五百分。


  境神級神孽。

  楚牧雲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劍柄。

  然後,他將靈引收回懷中,抬起頭,目光落向神隕之地更深處。

  外圍區域的神孽,幾乎都是靈神級的。

  偶爾有一兩頭實力稍強的,也不過是靈神巔峰,對他而言不過是多揮一劍的事情。

  想要斬殺境神級神孽,就必須深入。

  「百骨林。」

  楚牧雲低聲念出了這個名字。

  這是他出發之前,家中族老特意提起過的一個地方。

  據族老所言,百骨林位於神隕之地外圍與核心區域的交界之處,是一片由無數神靈骸骨堆疊而成的詭異林地。

  那些骸骨歷經萬年不朽不腐,在神血與神怨的浸潤下,竟然如同活物一般生長出了枝杈與根系,遠遠望去,就像是一片由白骨構成的森林。

  百骨林之中,便是境神級神孽出沒的區域。

  那些在神靈骸骨之中孕育出的怪物,吸納了更多的神血精華與規則碎片,實力遠非外圍的靈神級神孽可比。

  不過族老在說起百骨林的時候,面容也是極為凝重。

  「到了百骨林之後,便是絕對不可以繼續向前。」

  老人的聲音沉緩而鄭重,每一個字都帶著千鈞的分量。

  「百骨林是外圍與核心的分界線,越過百骨林之後的區域,會變得異常危險。」

  「越過百骨林的區域,是神隕之地的真正深處。」

  「那裡埋葬著幽影神系最強大的幾尊神靈,那裡的怨念與當初破碎的規則,在千萬年的歲月中相互糾纏吞噬,已經形成了一套完全獨立於外界的神道規則。」

  「即便是陰神師踏入那片區域,也要小心應對,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你雖然天資卓絕,但你畢竟只有境神師的修為。那片區域,不是你現在能去的地方。」

  「記住,百骨林之後,不可逾越。」

  楚牧雲當時只是點了點頭,將這番話記在了心裡。

  但此刻——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方才在大地上所造成的那道巨大裂口。

  數十丈長,寬逾丈許,深達數十米。

  裂口邊緣光滑如鏡,兩側的土壤呈現出琉璃般的反光質地。

  這是他一劍的威力。

  楚牧雲的嘴角微微上揚,心中湧起一股難以抑制的自得之意。

  「吾劍也未嘗不利。」

  他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屬於劍客的驕傲與鋒銳。

  「這境神級神孽,陳術殺得,我楚牧雲自也殺得!」

  話音落下。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確認好方向之後,如同一柄離弦的利箭,朝著百骨林的方向飛射而去。

  劍意凌空,破風而行。

  所過之處,那些灰白色的霧氣被劍氣撕裂,留下一道長長的真空軌跡。

  ……

  百神城。

  中央廣場。

  那面巨大的光幕懸浮在祭壇上空,銀白色的光芒將下方所有人的面容都映照得明暗不定。光幕之上的名單正在不斷地跳動著。

  廣場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不僅僅是參賽者的家族與勢力在關注,百神城中的普通民眾、商販、甚至是那些平日裡深居簡出的修行者,此刻都聚集在了廣場之上,仰頭望著那面巨大的靈鏡。

  請神帖之戰,本就是新界最盛大的賽事之一。

  而神隕之地這個階段,更是整場賽事中最為驚心動魄的環節。

  誰能在那片古神戰場中殺出一條血路,誰就能拿到那至關重要的請神帖。

  這不僅僅是個人實力的較量,更是各大世家、各方勢力之間的博弈與角力。

  每一次積分的變動,都牽動著無數人的心弦。

  而就在方才——

  靈鏡之上的排名,發生了一次劇烈的變動。

  【第一名:陳術,積分一千零八十九。】

  這個變化來得太突然了。

  要知道,在此之前,排行榜上的第一名一直是楚牧雲,他以六百餘分的成績遙遙領先。

  而此時。

  陳術卻是突然之間達到了

  這意味著什麼,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境神級神孽?!」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驚呼。

  「陳術斬殺了一頭境神級神孽?!」

  議論聲此起彼伏,嘈雜得如同菜市場。

  有人震驚,有人不信,有人面色凝重,有人暗自盤算。

  「這陳術不是感知系神師嗎?」

  人群中有人皺著眉頭開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

  「五官正神的神使,主修感知之道,按理說應該是輔助型的定位才對。」

  「能夠斬殺境神級神孽,這陳術的實力竟如此恐怖?」

  「感知系神師就不能打了?」旁邊有人反駁:「再者說,現在多少神師都請了感知系神靈作為輔助,加強自身的實力。」

  「那不一樣!」先前那人搖了搖頭:「人和神孽是兩回事。」

  神孽沒有理智,沒有恐懼,純粹靠本能戰鬥,那些精神層面的干擾手段對它們的效果會大打折扣。」

  「而且境神級神孽的詭異司職要遠超同級別的人類神師,就算是楚牧雲那種純粹的攻擊型選手,面對境神級神孽也得認真對待。」

  「一個感知系的神使,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在場的大多數人都回答不了。

  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親眼見過陳術在神隕之地中戰鬥的樣子。

  那面光幕只能顯示積分和排名,看不到畫面,看不到過程,看不到任何細節。

  但有一個人可以。

  風無咎站在人群之中,雙手抱胸,面上帶著一種老神在在的從容。

  周圍的喧囂與議論彷佛與他無關,他只是微微仰著頭,看著靈鏡上那個熟悉的名字,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如果說在場之人中,誰對陳術始終保持著信心,風無咎絕對算一個。

  倒不是他和陳術有什麼深厚的交情,他們的關係說是不熟都已經算是一種比較客氣的說法了。

  但他直面過幾次陳術。

  那種感覺,至今記憶猶新。

  也許只有你的敵人才知道,你到底有多強。

  單單是剛剛突破境神師的時候,便是將周崇文這種融身境的強者一擊打得潰敗,他在旁邊是看的清清楚楚。

  風無咎一直懷疑,陳術所請到的那位神靈,絕對是一尊強悍的陽神!

  與陳術的契合度極高,甚至是能夠請出神靈真身!

  不然的話,一個剛剛踏入境神師門檻的年輕人,怎麼可能擁有碾壓融身境強者的力量?

  風無咎的嘴角弧度又大了幾分。

  所以當請神帖之戰開始之前,各大賭莊紛紛開盤的時候,風無咎沒有絲毫猶豫,將這些年積攢的一些身家都壓了上去。

  賭陳術會取得第一名。

  當時賠率極高,畢竟在大多數人的認知中,楚牧雲才是這屆請神帖之戰的最大熱門。

  一個從現世來的、雖然說小有名氣的感知系神使,怎麼可能壓過楚牧雲、虞紅葉、周元禮這些新界的頂尖天才?

  這下也算是得償所願,狠賺一筆。

  「陳術啊陳術……」

  風無咎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

  有佩服,有無奈,還有一絲……慶幸。

  反正自己打也挨了,從陳術這賺點錢,就當是他給自己的醫藥費吧。

  不過說起來。

  這一屆學府本來要派出命運院的聞一卦出戰的,結果不知道為何,這人卻是死活都不願意來。

  據說是沒能算到【大吉】。

  好像是將命運院一眾導師都氣壞了。

  ……

  神隕之地。

  深處。

  陳術的腳步依舊不緊不慢,走走停停。

  肺部的排異反應在這片充斥著神怨與死氣的環境中變得更加劇烈了。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一團帶著碎玻璃的濃霧,喉間那股乾澀的癢意幾乎沒有一刻停歇。

  他偶爾會輕咳兩聲,聲音沙啞而低沉,在這片死寂的荒原上顯得格外清晰。

  肩上的肥貓閉著眼,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看似在假寐,實則那雙豎瞳偶爾會從眼縫中透出一絲幽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越往深處走,環境便越發詭異。

  外圍區域雖然荒涼,但至少還能看到一些被神血浸染後變異的植被——那些扭曲的黑色樹幹、暗紅色的焦土、灰白色的霧氣,雖然詭異,但至少還在生物的範疇之內。

  但到了這裡,一切都變了。

  腳下的大地不再是暗紅色的焦土,而是一種近乎於漆黑的、如同凝固的瀝青般的物質。

  那物質的表面偶爾會泛起一層油膩的光澤,踩上去的時候會發出一種極為細微的,如同踩在腐肉上的黏膩聲響。

  空氣中瀰漫的也不再是灰白色的霧氣,而是一種更加濃稠的,帶著腐敗甜膩氣息的黑色煙靄。

  那煙靄低低地貼著地面流動,如同一條條無形的黑蛇,在陳術的腳踝處纏繞、遊走,偶爾會順著褲腿向上攀爬,被他周身自然溢散的神靈氣息灼燒之後,才會發出「嗤嗤」的輕響,不甘地退去。

  而最讓人感到不適的,是那些散落在各處的……殘骸。

  不是神孽的殘骸。

  而是神靈的殘骸。

  一根斷裂的手指骨,斜插在地面上,足有三丈來高,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之中滲出暗紅色的液體,那液體歷經萬年依舊沒有乾涸,緩緩地沿著骨骼的紋路向下流淌。

  這應當是一尊境神之上神靈的指骨,其上蘊含著難以言說的巨大力量。

  看似隨意的擺落在那裡,好似是不論什麼人都能夠輕鬆將其帶走,可那指骨之上的巨大的不詳的氣息,就算是陳術都要卻步,而後繞道而行。

  這麼多年的時間過去,這根指骨依舊斜插在這裡,便是足以說明一些情況。

  還有一顆巨大的眼球。

  那眼球的直徑足有數丈,靜靜地躺在一處凹陷之中,瞳孔已經渾濁,但在某些角度下,依舊能看到其中殘留的、屬於神靈的威嚴光芒。

  能被取走的東西早已經被取走了,如今還散落在這裡的殘骸,連神孽都無法從其中誕生,便是可以看出其曾經位格之高。

  這裡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場。

  一座埋葬了無數神靈的,永遠不會被人祭掃的墳場。

  「停一下。」

  陳術的腳步在一處高地上停了下來,對著身側斬神淡淡開口道:「好像是到了。」

  他的目光穿透了前方那片濃稠的黑色煙靄,落在了更遠處的某個方向。

  那道氣息。

  那道從他踏入神隕之地的第一刻起,便一直在隱隱牽引著他的氣息,此刻終於是近到了一種幾乎觸手可及的程度。

  已然是達到了他的目力範圍之內。

  他的目力穿透而去。

  遠處,在一片被黑色霧靄籠罩的山坳之中,有什麼東西正在散發著微弱的金色輝光。

  那輝光在灰黑色的天地之間如同一盞即將熄滅的燈,微弱得幾乎要被周圍的無盡黑暗吞沒,但它還在亮著。

  終於。

  陳術的呼吸,在那一剎有了極其短暫的凝滯。

  在一片山坳之處,他看到了。

  一座神像金身。

  那神像約莫三丈來高,端坐在一方殘破的石台之上。

  神像的姿態是標準的端坐,雙手置於膝上,掌心向上,五指微張,如同在感知著天地間的一切。

  其通體以某種陳術從未見過的金色材質鑄成,但此刻,那金色已經被一道道黏稠的,如同焦油般的黑色物質所覆蓋。

  那些黑色物質從神像的頂部流淌下來,沿著神像的輪廓蔓延,將原本璀璨的金色覆蓋了大半,只留下一些斑駁的、如同傷痕般的金色碎片,在黑暗中倔強地閃爍著微光。

  那些黑色的污染物在面部區域尤為濃厚,將五官幾乎完全遮蔽,只隱約能看到一個輪廓。

  可就在陳術的目光與那模糊輪廓相接的瞬間——

  轟!!!

  不是聲音,不是衝擊,而是一種從神魂最深處炸開的、席捲一切的共鳴!

  四肢百骸的血液在倒流,肺腑間未完成的神化刺痛被更劇烈的震顫覆蓋,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

  一種更加深層的、更加本源的、如同血脈相連般的共鳴,驟然之間從他的心間迴蕩,似是有人敲響黃鐘大呂。

  那共鳴從他的五官之中傳來——從眼睛、從耳朵、從鼻子、從舌頭、從皮膚。

  五種感官同時產生了共振,如同五根琴弦被同一隻手同時撥動,發出了一個和諧而莊嚴的和弦。

  不需要猜測,不需要推斷。

  這是一種超越了邏輯、超越了思考的本能認知,如烙印般燙進靈魂:

  那是他。

  是他的前身。

  或者說,前好幾身。

  是更早之前,一次又一次輪迴中,曾端坐於此,承受香火,掌控權柄的——五感通識真君。

  陳術僵立在岩脊之上,暗金色的瞳孔急劇收縮。

  他並未產生那種「瞌睡剛來就有人送枕頭」「我陳術運道加身,這神像合該入吾神國!」「吾金身神像,還不快快歸來!?」的好運感。

  而是倏然之間的沉默。

  他只是靜默的看著那遠處熟悉又陌生的神像金身。

  一種難以言說的宿命感,突然加持在他的身軀之上。

  像是一尊新生的神靈,與遠處那尊舊日的、已經死去的自己,隔著瀰漫的黑霧,沉默對峙。

  ……

  與此同時。

  神隕之地,百骨林。

  楚牧雲到了。

  他的身形從天際落下,雙腳踏地,長劍在手,劍意凜然。

  百骨林。

  名副其實。

  放眼望去,一片由怪樹構成的詭異森林鋪展在他的面前。

  那些骨骼粗的如同百年古木的樹幹,細的如同柳條般的枝杈,在神血與神怨的浸潤下,竟然真的如同活物一般生長出了枝杈與根系,彼此交織,看上去像是亡去的骨骸。

  偶爾有風從怪林的縫隙間穿過,發出一種類似於骨笛般的嗚咽聲,悽厲而悠長,如同萬千亡魂在低聲哭泣。

  楚牧雲的目光從那些怪樹上掃過,然後——

  他的表情凝固了。

  前方不遠處。

  是一片戰鬥留下的痕跡。

  一個巨大的空洞區域出現在百骨林的內部地帶,直徑足有數百丈,深不見底。

  那空洞的形狀近乎於圓形,邊緣整齊得詭異,彷佛是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從上方垂直按下,將這片區域連同地面、怪樹、一切的一切,都生生按入了大地深處。

  空洞的周圍,那些原本如同森林般密集的怪樹,此刻盡數碎裂。

  不是折斷,不是崩塌,而是從根本上被碾成了粉末。

  整片區域就像是被一顆核彈從正上方轟擊過一般。

  而在空洞的邊緣地帶,那些暗紅色的、如同血肉一般的大地正在緩慢地蠕動著,似是想要將這道傷口重新癒合。

  但以這個速度來看,恐怕需要數月乃至數年的時間,才能將這片區域恢復原狀。

  楚牧雲的面色變了。

  他下意識地回想起了自己方才在外圍區域留下的那道裂口——數十丈長,寬逾丈許,深達數十米。

  那是他引以為傲的一劍。

  他甚至還在心中自得地想著「吾劍也未嘗不利」。

  可現在——

  他看著眼前這個直徑數百丈的巨大空洞,看著那些被碾成粉末的神靈骸骨,看著那片如同被核彈轟擊過的廢墟。

  他的那道裂口,和眼前這片景象比起來,就像是用小刀在桌面上劃了一道痕,與用鐵錘將整張桌子砸成碎片之間的區別。

  楚牧雲沉默了。

  他站在那根巨大的骨骼之上,手握長劍,劍意凜然,但那雙凌厲如劍的眸子之中,卻罕見地閃過了一絲動搖。

  這是誰造成的?

  答案不言自明。

  在他之前進入百骨林區域的人,能夠造成這種程度破壞的,整個參賽者之中,只有一個人。

  陳術。

  他不但來過了百骨林。

  而且顯然在這裡經歷了一場戰鬥。

  一場足以將百骨林的入口區域徹底摧毀的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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