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怎可如此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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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塵散去。

  弈鳳鳴半邊臉該腫脹的地方腫脹,該塌陷的塌陷,模樣悽慘,整個人已經是徹底的昏死過去。

  以陳術如今的實力,一個靈神師而已,甚至都不需要他出手。

  斬神最愛幹這個。

  斬神本身資質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也可以稱的上天縱奇才,而在陳術的靈海之中待久了,祂的才華可以說是更上一層樓。

  那可是陳術的靈海。

  肥貓別說是進靈海了,自建木指骨之後,連身體都不敢進了。

  那是被狂風神稱之為地獄的地方,被曾經的陰神貪魘乾的叫父的地方。

  當然,那裡也是噩夢神永遠的家。

  就這種情況下。

  殺豬刀帶著個破爛司職【殺豬】,已經是硬生生的在裡面生活了一年了。

  祂的實力其實一直都在穩步的提升。

  提升的速度不是一般的神靈所能夠相比的。

  若是全力施為的話,恐怕只是一擊便能將其直接生生拍死!

  陳術收回目光,甚至沒再看那攤爛泥般的弈風鳴一眼,彷佛只是隨手拂去了肩上的灰塵。

  碼頭上一片死寂。

  似是沒有料到陳術竟然會突然出手。

  「你!」

  同弈鳳鳴一起來的幾人,臉色都是一變,其中兩人下意識便要上前,周身神力鼓盪

  然而,當他們迎上陳術那雙平靜無波的暗金色瞳孔時,腳步卻彷佛被無形的冰霜凍結。

  那是一雙透著淡漠色采的眸子,可僅僅只是凝視過來,就讓人心底發寒,似乎是自己的所有一切,都無法逃出他的眸子。

  彷佛他們敢再動一下,下一秒被打成重傷的,就不會只有一個弈風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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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墨的臉上一陣青白交錯。

  他沒想到陳術會如此乾脆。

  他的目光看向陳術身邊那尊煞氣沖天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凜,那絕非尋常的神靈,氣息之晦澀凶厲,竟讓他這位自幼見慣幽冥百態、見識過無數陰邪存在的酆都沈家傳人,也本能地感到一絲寒意。

  彷佛是眼前這位,才是從恐怖的無間煉獄之中走出的神靈!

  這是從哪裡走出來的神靈?

  沈墨心中暗驚。

  資料之中顯示陳術入樽之神乃是一尊上古殺神,現在看來,恐怕所言不虛。

  「陳神使。」沈墨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驚怒,聲音低沉:「弈風鳴出言無狀,你教訓一下,我們無話可說。」

  「但出手如此之重,手段如此兇殘,恐怕有違兩界初衷。」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凜然:

  「兩界請神帖之戰在即,組委會早有共識,各方參賽隊伍不得在賽前惡意衝突。」

  「你此番作為,若傳到組委會耳中,恐怕對你、對你們北部,都不是什麼好事。」

  話音落下,碼頭上那些圍觀者,目光都亮了起來。

  沈墨這是在抬規則壓人。

  先認了弈風鳴有錯,然後話鋒一轉,把「出手兇殘」這個帽子扣上去——你教訓可以,但打成這樣,就是你不對了。

  就算是告到組委會那裡,也是他們占理。

  至於什麼程度算重,什麼程度算輕,那自然是由他們新界的人說了算。

  那些剛才被陳術震懾住的圍觀者,此刻膽子又大了起來,低聲議論:

  「沈公子說得對,這下手也太狠了。」

  「弈風鳴不過說了幾句,就把人打成這樣,這還有王法嗎?」

  「告到組委會,看他怎麼辦。」

  「現世來的,果然野蠻。」

  「弈家可不是好惹的,沈家更不是好惹的!」

  議論聲四起,帶著驚訝、憤怒,還有一絲幸災樂禍。

  陳術目光淡漠,不甚在意:「你在教我做事?」

  沈墨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看著陳術,眼中再無半分退讓之意。

  本不想出手。

  但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一個現世來的神使如此折辱,他若是忍了,往後如何在新界立足?如何在新界抬頭?

  更何況,這一通道由他帶隊,弈風鳴是他的人。

  若是他不出頭,人心散了,這隊伍,也就沒法帶了。

  「陳術。」

  沈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凜然的寒意:

  「那就是沒得談了?」

  話音落下。

  轟隆!

  似是有雷霆在虛空之中劈開。

  他的身後,一道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尊神靈。

  頭戴上清冠,冠冕之上珠簾垂落,看不清具體的長相,只能隱約窺見一張威嚴至極的面孔輪廓。

  身著赤色赤服,赤履踏空,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赤色光焰,那光焰不熾不烈,卻透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深沉。

  武將威儀,如山如岳。

  祂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那股氣息便如淵如獄,籠罩了整個碼頭。

  周遭的空氣,連同其中流動的風、飄散的塵埃、起伏的靈念,都在那無聲佇立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那不是壓迫。

  那是——審判。

  一種更深層次的、直指靈魂本質的審視。

  彷佛在祂面前,所有人的罪業、所有人的孽障、所有人的陰暗,都無所遁形。

  一股似是要將眾人呼吸都停滯的龐然氣息,生生壓制在眾人的心頭。

  碼頭上,那些圍觀者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他們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有人雙腿發軟,險些跪倒在地。

  有人額頭滲出冷汗,渾身顫抖。

  有人甚至不敢抬頭,不敢直視那尊神靈的身影。

  龍城雲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龍鱗虛影瘋狂涌動,卻依舊無法完全抵消那股壓迫感。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額頭上青筋暴起。

  洛珊的臉色微微發白,但她咬著牙,強撐著沒有後退。

  侯青本就受了傷,此刻被那股氣息一壓,整個人險些癱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可這股威壓首當其衝的陳術,面色卻是依舊平靜。

  他看著那尊神靈虛影,暗金色的瞳孔里,沒有恐懼,沒有忌憚,甚至沒有任何波動。

  沈墨的聲音,緩緩響起:

  「我最後再說一次。」

  「若是你此時道歉,承認你的過錯,此事便就此揭過。」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聲音似是與虛空相結合,帶著一種回聲與壓迫:

  「如若不然——」


  【洗業】

  這便是沈墨所修行的司職。

  此道相傳,是在地獄分明之時,陰間神靈為亡魂洗罪,助其順利往生。

  化用到自身,便是帶著一種審批性質的司職。

  其司職力量,還有一個特點,那便是——

  對手的罪業越深,他所能夠發揮出的洗業之力便越強。

  而他之所以有此一問,便是如此準備,無論陳術是狡辯、強硬,抑或流露出半分惶恐——只要他未曾真正悔改,其靈魂上揹負的罪業,便會加深幾分。

  而他所能夠發揮出的實力,便是更強大幾分。

  碼頭上,一片死寂。

  劍拔弩張。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陳術身上。

  在等待著陳術的反應。

  其中目光複雜,各種情緒皆是蘊含其中。

  不少人已經緩緩後退,遠離碼頭地區,兩位境神師之間戰鬥的餘波,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夠承受的。

  「算了。」

  一道聲音,打破了這死寂。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侯青捂著胸口,踉蹌著上前一步,臉色蒼白,嘴唇發顫:

  「算了術哥,我也沒什麼大事,治療一下就好了。」

  他看著沈墨,又看向陳術,眼中閃爍出一絲無奈:

  「咱們是來參加請神帖之戰的,一切以大局為重……」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越來越低。

  他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動手。

  這裡是新界。

  是人家的地盤。

  他們是來參加請神帖之戰的。

  一切,都要以請神帖為重。

  更況且,陳術是他們北部的領頭人,若是在這裡受了傷,導致請神帖之事失敗,那他的罪過就大了。

  他甚至都能想到賈塵那核善的笑容。

  而且就算是沒有受傷,兩位境神師鬥爭,難免會露出一些底牌,沈墨又不是參賽選手自然無所謂,陳術卻是更容易被針對。

  不管怎麼看,都是虧本買賣。

  碼頭上,那些圍觀者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

  「慫了?」

  「現世來的,果然也就這樣。」

  「剛才不是很橫嗎?現在怎麼慫了?」

  「哈哈,這就對了嘛,識時務者為俊傑。」

  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揚。

  他看著侯青,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然後,他的目光轉向陳術,等著他的回答。

  等著他的道歉。

  等著他低頭。

  陳術卻是沒有看他,目光落在侯青身上。

  那目光很冷。

  冷得像冬天的冰。

  陳術的目光,落在侯青身上。

  「你怎可如此軟弱?」

  「大局?」

  「我便是大局!」

  嗡……

  陳術身後,虛空在震顫。

  下一瞬。

  轟!!!

  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驟然從陳術體內爆發!

  五色光華沖天而起,青赤黃白黑,五行之色交織纏繞,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光柱,瞬間將整個碼頭籠罩!

  在那光柱之中,隱約可見到一尊虛影。

  那是一尊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存在。

  祂端坐於虛空之中,面容模糊,卻又彷佛清晰可見,腦後一輪淡淡的、若有實質的金色光輪靜靜懸浮——因為當你凝視祂時,你看到的不是祂的臉,而是自己的五感在瘋狂震顫。

  五道符文在祂周身,以一種玄妙的軌跡運轉著。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

  但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那股氣息,便如天地崩塌,如汪洋傾覆,如永珍歸源。

  那股來自沈墨身後神靈虛影的、如淵如獄的審判氣息,在這一瞬間,被一掃而空!

  如同烈陽融雪,如同洪流破堤。

  以陳術的位格,搞出一道虛影,自然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

  「法壇境而已。」

  陳術的聲音,淡淡響起:

  「實力不強,口氣卻是不小。」

  話音落下。

  他抬起右手。

  沒有蓄力,沒有準備,沒有多餘的動作。

  只是輕輕抬手。

  下一瞬。

  轟!!!

  他身後的虛空之中,三根指骨,悍然探出!

  那是指骨。

  通體翠綠,布滿玄奧的木紋,每一道紋路都彷佛承載著某個古老世界的規則與秩序。

  它們從虛空中探出的瞬間,便化作了三根通天之柱!

  三根指骨,三根翠綠的、如同撐天巨柱一般的指骨虛影,帶著崩碎天地的氣勢,朝著沈墨狠狠鎮壓而下!

  噼里啪啦!!!

  指骨所過之處,空氣被直接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

  碼頭的地面,寸寸碎裂!

  湖面之上,掀起滔天巨浪!

  那股純粹的、無法抵擋的重量,如同三座太古巨山,從天而降!

  沈墨面色一變。

  「敬請諸神!」

  「洗業淨魂印!」

  只見他口中低誦一聲,音節古奧悠遠。

  嗡……

  在他背後的虛空之中,驟然之間浮現出數道虛影。

  一尊素白道袍鑲銀邊,衣袂無風自動,袍角繡淡金色往生經文,其名喚作【淨業滌罪真君】。

  一尊身著月白星袍,衣上綴細碎星辰,眉心一點淡金星印,其名喚作【東極滌罪真君】。

  一尊身後生著純白六翼天使,非東方形貌,羽尖燃燒著純白色的火焰,右手持著一柄光之長矛,矛尖散發出金色聖光,其名喚作【七重淨罪天使・拉貴爾】。

  連續的數道神靈虛影。

  其環環相扣,與最初神靈相得益彰,組成了沈墨的【洗業】司職的整體序列。

  而沈墨手上的動作一變,單手結印,霎時之間,他掌心處騰起一股柔和而又不容侵犯的淡金色光輪,光輪之中隱現經文流轉,字字猶如琉璃。

  「去!」

  他不疾不徐,輕輕向前一按。

  那光輪倒卷而上,看似緩慢,卻瞬間跨越距離!

  沈墨心中得意,這一招乃是他從家中典籍之內,脫胎而來的招式,就連陰神師族老都為此誇讚。

  其不斬肉身,只斬業力!

  就算是融法境的境神師,面對他這一招也要小心應對。

  何人能喚無罪?!

  只要身軀之中有業力存在,那便會被他這一擊所傷!

  但下一瞬。

  他臉上的笑容徹底的凝固。

  在兩者相撞的瞬息之間,他那引以為傲的法印,就猶如泡沫一般,頃刻之間便被碾碎!

  「怎麼可能?!」

  身後數道神靈虛影向前。

  陳術冷哼一聲:「土雞瓦狗!」

  【淨業滌罪真君】的虛影,在那翠綠的光芒面前,連一息都沒有撐住,直接化作漫天光點。

  【東極滌罪真君】的月白星袍,在觸及那指骨的瞬間,如同冰雪遇火,消融殆盡。

  【七重淨罪天使·拉貴爾】舉起手中的光之長矛,純白色的火焰燃至最盛,但那矛尖剛剛觸及指骨,整柄長矛便轟然碎裂,緊接著是祂的身軀,六翼崩散,聖光熄滅。

  一息之間。

  沈墨引以為傲的完整序列,全部崩碎。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三根通天之柱,朝著自己碾壓而來。

  「住手!」

  一道暴喝,從人群中傳來。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如同流光一般,從人群中激射而出!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著組委會的制式服裝,周身氣息沉凝如山,赫然是一位境神師!

  他的速度極快,眨眼之間,便已經衝到了近前。

  「我是接引之人!」

  他高喊一聲,神力鼓盪,試圖擋在沈墨身前:

  「住手!賽事在即,不得……」

  該出現的時候不出現,不該出現的時候又冒出來了。

  陳術暴喝一聲:「滾!」

  文字出口的瞬間,便彷佛是化作了天地的意志,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敕令。

  轟!!!

  那名境神師的身軀,如同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撞上,整個人在半空之中,硬生生倒飛出去!

  他翻滾著後退,倒退之間,地面崩碎,沙石飛濺。

  「噗!」

  一口鮮血,從他口中噴出。

  他的肺腑,被那股力量震得劇烈翻湧,五臟六腑彷佛都移位了一般。

  但而後便是一股油然而生的憤怒與駭然。

  他可是組委會欽點的接引人員!

  竟然囂張至此?!

  而在那邊。

  陳術的三根指骨終歸是落了下去。

  轟!

  巨響震天。

  碎石崩飛。

  沈墨整個人,被那三根指骨,生生砸進了地里!

  地面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坑底,沈墨單膝跪地,雙手死死撐著一道池水一般的法壇虛影,臉色漲紅,青筋暴起。

  嘴角溢位獻血,身軀不停的顫抖,似是精緻的瓷器,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的碎裂開來。

  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陳術。

  怎麼可能?

  他怎麼可能如此之強?!

  即便是和家族之中的長輩對練,也從未敗的如此徹底過。

  「放肆!」

  適才被拍飛的接引之人,此時面色漲得通紅:「你可知道你在做什麼?」

  「攻擊組委會成員,襲傷新界人員,這種……」

  「放肆汝母!!!」

  一道暴喝,從陳術身側炸響!

  只見那道晦氣沖天的壯碩身影,此時已經衝殺向前:

  「吾主叫你滾,你這豬狗畜生,竟還膽敢叫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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