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專武:【通感神冕·五覺王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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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在這之前。

  陳術還是要看一看,這神廟地下深處,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之前還未到神廟的時候。

  他便是感受到過這股陰暗潮濕的力量。

  那時候只以為是一些隱藏在暗處的邪神師,包括百葬神國的人在作祟。

  而在神廟徹底復甦之後。

  那種陰暗潮濕便是瞬間消失,也沒了一點蹤跡。

  可剛才在試驗權柄力量的時候,他分明是感知到,在地底之下,的確是存在著一股陰邪之力,彷佛時地底洞穴之中不見天光的蠕蟲。

  現在看來,香火滌盪之下,讓其蟄伏的更深,幾乎難以察覺。

  若不是他作為本體在此,這藏匿在地脈陰影之中的東西,恐怕無人能夠發現。

  他的感知不再是簡單的向下探查,而是如同精密的手術刀,沿著地脈靈氣的流動軌跡,循著那極其微弱、卻充滿陰邪本質的「不協調」氣息,悄無聲息地滲透下去。

  越過神廟地基的古老符文,穿過混雜著歷代香火願力沉澱的土層,突破堅硬的岩層……

  十里、五十里、百里……

  陳術的眉頭微微皺起,這麼深?

  足足在這幽陵山近五百里之下!

  到了這裡,本還是遠遠未能達到陳術感知的極限,可在這裡卻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礙。

  就像是在泥潭沼澤之中行走,每走出一步,都要耗費遠遠超過平日的力量。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阻礙,而是一種「概念」上的扭曲與遮蔽。

  光線在這裡被吞噬,聲音在這裡被吸收,甚至連時間和空間的感知都變得模糊不清。

  有一種出自同源的感覺。

  若非陳術已完全融合五官權柄,恐怕根本無法察覺到這地底深處的異常。

  再一次的深入。

  感知終於穿透黑暗。

  陳術的意識來到一片溶洞一般的空間之內,像是地底溶洞,規模之龐大超乎想像。

  空洞岩壁上布滿了暗紅色的古老符文,每一道都在微弱閃爍,流淌著與神廟符文同源卻更顯暴戾的能量——那是黑暗時期的鎮封符文,歷經不知多少年歲月的侵蝕,不少地方已出現裂痕,如同衰老的皮膚般布滿褶皺。

  「感知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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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術心念一動,這鎮封符文之中傳來的能量,幾乎是完全與他神廟感知同源。

  只不過是在氣息之上略微有一些不同。

  「這是上一任五官正神所留下的?」

  陳術心中有了一些猜測。

  「在自己神廟之下鎮壓邪物,這倒是符合我對正神的刻板印象。」

  上一任五官正神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殞落的,遺留下來的資訊都是極少,也許便與這有關係?

  感知下移。

  空洞中央,懸浮著一顆直徑足有百丈的黑色球體。

  球體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滿瞭如同血管般凸起的暗紫色紋路,紋路中流淌著粘稠如墨的液體,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與絕望氣息。

  更詭異的是,這顆球體竟在緩慢搏動,如同一顆沉睡的心臟,每一次收縮舒張,都有海量的陰邪之力從裂縫中溢位,又被周圍的鎮封符文強行壓回。

  但是這能量已經侵蝕的時間太久。

  連那鎮封的符文之上,都是布滿了黑紫色的粘稠之物,時不時還有絲絲縷縷的力量滲透而出,布滿了整個溶洞。

  那黑紫能量像是沾染在石壁之上,化作某種扭曲的、活著的、緩慢蠕動的肉質組織,表面布滿暗紫色的血管紋路,看上去頗為噁心。

  就連其下的地面,都是一種類似腐肉的軟質地面,踩上去會留下腳印,然後緩慢恢復原狀。

  無數蒼白的、半透明的蠕蟲在其中穿梭,每一條都有成年人手臂粗細,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

  若是常人見到這一幕,恐怕瞬息之間便會被徹底的同化,成為這邪物的一部分。

  而更讓陳術心神為之一動的。

  在鎮壓符文的中央,在那黑色球體的正上方,並非空無一物。

  那裡懸浮著一頂懸浮的冠冕,非實體,由五種感知本源編織。

  冠環表面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發出與五官神印同源的氣息。

  共有五座冠峰,每座峰頂都鑲嵌著一枚寶石,對應著五官正神的五道符文。

  冠冕中央懸浮通感神楔核心,向下延伸出五道鎮壓光鏈,將其下的紫黑球體籠罩、鎮壓。

  釋放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高貴、神秘、威壓整個天機。

  那是……

  「【通感神冕·五覺王冠】?」

  陳術瞳孔微縮。

  一個名字自然而然地在他心中浮現。

  這不是他主動命名的,而是當他看到這冠冕,感知到其氣息的瞬間,源自五官神印的本能反饋。

  它並非是權柄本身,而更像是一種法則的具象化,就猶如皇帝的權利並非在龍袍皇冠之上,可龍袍與皇冠卻是其權力系統的組成部分。

  這東西也類似如此。

  就像是……獨屬於五官正神的「專武」。

  將其戴上的話,就算是陳術沒有徹底的融合神性,恐怕發揮出的權柄之力,也絕對不會比神性融合弱小太多!

  但是……

  直覺告訴他,在實力不足、未做好完全準備前貿然嘗試,可能會將這紫黑之物放出,造成更大的禍患。

  「這也是上一任留下的嗎?」

  「將自己的專武遺留,就算是隕落,也沒有將這邪物放出來嗎,哈吉神你這傢伙……」

  陳術的心神飛速流轉,感知權柄釋放。

  觸微而知著。

  殘留在此地的無數資訊、氣味、微小到極致痕跡……無數的資訊源化作洪流,猶如一雙回溯因果的大手在拼湊,在陳術的腦海之中化作斑駁破碎的畫面。

  ——有邪神在此地誕生,又有神靈在此與其展開曠世大戰,最終以自身專武權柄為基,在此地布下絕地天通大陣,將其徹底的封印。

  ——而後那神靈消失,香火逐漸斷絕,滲透而出的部分力量,卻也使得幽陵山邪崇滋生、感知極易受到干擾,生活在此地的周家先祖不得已搬離此地,最後連這一片地方都跟著荒廢了。

  很簡單的故事。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陳術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

  ……

  「得把這東西搞到手才行!」

  一種憑空滋生的、近乎本能的奪取欲望,驟然盤旋於腦海深處。

  那尊懸浮的王冠,此刻在感知中彷佛褪去了所有距離與隔閡,化作了唾手可得的巨大珍寶。

  它散發出難以想像的吸引力,如同深淵凝視星空時的悸動,如同乾渴者觸碰清泉時的震顫,如同貪財者推開寶山之門。

  它正在無聲地宣告:得到我,你便成為完整。執掌我,你便是主宰。

  陳術甚至能感知到,那冠冕與他沸騰的感知產生了某種玄妙的共鳴。

  冠冕的一部分開始極其緩慢地、朝著他意識的方向微微偏轉,像是在仔細辨認,又像是在沉默地確認,更像是在……等待。

  它在等待新的主人,等待一位能夠真正執掌完整的感知權柄的新神。

  猶如新婚夜裡任君采劼的新娘。

  那一瞬間的誘惑如此洶湧,彷佛下一刻,陳術的身體就會背叛理智,不顧一切地撲上前去,將那王冠占為己有。

  但下一瞬。

  「我拒絕。」

  冰冷的意念如利劍斬斷藤蔓。

  所有翻騰的欲望、所有蠱惑的低語,都在陳術洶湧的意志浪潮前被徹底湮滅,化為虛無。

  他的眼眸深處恢復清明,眉頭微微皺起,帶著一股冷硬

  「果然不太對勁!」

  「想要衝破我的潛意識?」

  「為什麼?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被使用嗎?」

  強壓下心中的念頭,陳術轉而看向那些古老的符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這邪物所污染,這股源自上一任感知的力量,給他的感覺……非常不好。

  他的鼻子輕輕一嗅,捕捉到一種更為本質的氣息——是一種能夠污染一切的本源之力,帶著一種虛無的特製,彷佛是能把一切的感知化為烏有。

  他的念頭微微觸控一下。

  便是有針扎一樣的感受,彷佛是有無數的小刺粘黏而上,掙也掙不脫,猶如水蛭吸血。

  一絲極其隱晦、卻讓陳術瞬間警鈴大作的惡意,如同毒蛇吐信般,從那封印更深處一閃而逝!

  那股惡意,陰冷、腐朽、充滿了對生靈與秩序的憎恨!

  陳術眉頭微微一皺,深吸一口氣,直接將沾染上那力量的神念切斷。

  「什麼鬼東西?」

  以他如今的實力,竟然是逼得他自行切斷自身力量,才是將其避開?

  要知道,陳術雖然說未接收世界神性的徹底融合,權柄發揮不出全部的力量。

  但是這不代表著他就不是神了。

  他的生命本質,依舊是一尊正神的本質。

  這就像是他有一輛F1賽車的鑰匙,但是自己不是賽車手,只能拿C1駕照的那一套開。

  自己尚且如此。

  要是換做旁人的話,只是沾染上一絲,恐怕都要重創!

  就在這時,黑色球體突然劇烈搏動起來!

  轟轟轟!

  在感知之中,彷佛是能夠聽到來自遠古的嘶吼:

  「五官……新神?!」

  暗紫色血管紋路暴漲,海量陰邪之力衝破符文壓制,空洞內的空氣瞬間凝固,化作無數黑色觸手,朝著陳術的感知猛撲而來。

  這些觸手並非實質,而是由純粹的「無感之力」凝聚而成,觸碰到的瞬間,陳術便感覺到自己的感知被強行剝離了一瞬——眼前陷入黑暗,耳邊一片死寂,連自身的存在都變得模糊。

  「好霸道的力量。」

  陳術心念一動,神祠內神力奔涌,五感權柄全力運轉。

  瞬息之間。

  那股力量便是又被壓制,瞬息之間便是徹底恢復。

  而那鎮封符文亦是閃爍紅光,那股觸手一般的力量似是發出尖嘯之聲,而後又縮回到紫黑球體之內。

  陳術念頭一轉。

  整個感知便是又回到了神廟之內。

  「不太對勁。」

  陳術盤膝坐在神像前,指尖縈繞的神力緩緩收斂,眉心的五官神紋卻依舊微微發燙。

  「上一任五官正神的隕落,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腦海中梳理著零碎的資訊。

  按常理,正神以自身專武布下鎮封大陣,就算隕落,殘餘神力也該持續鎮壓邪祟,而非讓鎮封符文被污染到這般地步。

  更詭異的是那頂【通感神冕・五覺王冠】,它明明是鎮壓邪祟的核心,卻散發出強烈的吸引之力,甚至試圖侵入他的潛意識——這絕非正常的神器該有的表現。

  這已經是純粹的邪道手法了。

  若是神性占據他全身的話,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喚回自身專武,加強感知權柄的掌控力,若真是那樣的話……

  「要麼,這邪神本源實力超強,連正神專武都能潛移默化影響。」

  「要麼……這鎮封本身就有問題。」

  陳術眼神一凝。

  他想到那與神廟符文同源卻更顯暴戾的能量,想到符文上粘稠的黑紫色物質,又想到感知之中的種種表現。

  前者倒是還好,若是後者。

  一種猜測在他腦海之中浮現。

  「這五官正神,也許壓根就沒隕落?」

  「或者說,祂被那東西反噬了?」

  陳術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波瀾。

  總覺得有人在下一盤大棋。

  這世界真是病了。

  人算計人,神也要算計神。

  他再次釋放感知,短暫探入地底——鎮封符文雖有破損,但核心結構仍在,神冕的鎮壓光鏈依舊穩固,那黑色球體的搏動雖劇烈,卻暫時無法突破層層封鎖。

  而此時神廟的香火願力也在源源不斷地湧入地脈,滋養著古老的鎮封符文,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目前來看,還能壓製得住。」

  他做出了決斷。

  現在不是強行奪取神冕、探查邪祟真相的時機。

  他尚未完全掌控五官權柄,神庭與協會的規劃也尚未落地,貿然觸碰被污染的神冕,可能會陷入邪祟的陷阱,更何況他如今不過是靈神的實力,就算是執掌權柄,勝算也實在不大。

  但是沒關係,時間在我這邊。

  「至於【通感神冕・五覺王冠】…」

  它藏在神廟地底,與地脈、鎮封大陣深度繫結,而神廟已是他的主廟,幽陵山是他的神域。

  只要他坐鎮此地,香火不斷,權柄日深,這頂神冕就如同囊中之物,遲早會落入他手中。

  陳術站起身,望向廟外依舊綿延的人龍,香火青煙如同金色的河流,匯入神廟,滋養著神像與地脈。

  他能感受到信眾們純粹的祈願,感受到神域範圍內逐漸穩固的感知加持,心中的躁動漸漸平息。

  「一步一步來,不急。」

  當務之急,還是發展神廟。

  ……

  說來短,實則長。

  從陳術接收權柄開始,到現在徹底結束,實際上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周的時間。

  看向神像側台之下,肥貓正舒服的趴在那,香火也順便沐浴過祂的身子,似是曬太陽一般,皮毛閃過七色的光芒,像是綴了滿背的碎鑽。

  陳術見不得別人比他舒服。

  手上一招,便是將肥貓喚來。

  肥貓也懂事的很,不等陳術說話呢,手上一掏,靈果便是成筐的往出拿。

  也是餓了。

  說起來,這香火也頗有一些神奇,幾日沒有進食,倒也沒讓他餓死。

  只是這也僅僅只是保持不死而已,脾胃的神化程序卻是停滯著。

  「我要出門,你要去嗎?」

  一邊吃著,趁機擼了一把,這幾日肥貓賴在神廟裡,吸足了純粹願力,身上的靈性愈發濃郁,還帶著淡淡的香火氣息。

  「不去。」肥貓沒有絲毫的猶豫。

  猶豫一秒都是對香火的不敬。

  祂有多久沒有享受過香火了?

  而且還是這種當面硬蹭——感覺甚至比以前吃自己香火的時候還要爽。

  搶到就是賺到,都是俺的!

  「行吧。」陳術也沒強迫:「那你自己小心點,別讓人看到了,再給你攆出去。」

  「安啦。」肥貓晃了晃尾巴:「你忘了我以前是幹什麼的了?」

  陳術:「……」

  還是頭一次聽到把做賊說的這麼理直氣壯的。

  吃了一筐靈果,勉強半飽之後。

  整理了一下心境與氣息,確保神性不再無意中泄露,陳術邁步走向廟門。

  「吱呀——」

  古樸的木門被推開。

  門外,陽光燦爛,香火鼎盛。

  周河正躬身指揮著幾名周家子弟搬運一批新到的香燭,他的神情認真而謹慎,不敢有絲毫大意。

  神廟初立,百事待興,他這個正神「首位」使徒如今被委以重任,既是機遇也是巨大的壓力,不敢有絲毫懈怠。

  ——說起來也挺奇怪,最近來了好多使徒,他感受過氣息,雖然好似是不全,但的的確確是正神的氣息。

  當陳術推門而出的瞬間。

  時間,彷佛在周河的世界裡凝固了。

  搬運香燭的子弟動作僵在半空,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周河只覺得一股無形的、難以形容的「存在感」如同海嘯般撲面而來,瞬間淹沒了他的所有感知。

  那不是威壓,不是氣勢,不是任何他已知的力量形式。

  那是一種…質的差異。

  就像二維平面上的生物,突然「看」到了三維立體的存在。

  那種超越認知維度、無法理解卻無比真實的感覺,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帶來了最本能的震撼與卑微感。

  在周河的眼中,從廟內走出的陳術,身形似乎與身後巍峨的神廟、與頭頂的蒼穹、甚至與腳下的大地連成了一體。

  更讓周河靈魂顫慄的是,他彷佛看到陳術的周身,縈繞著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卻真實存在的光。

  那不是肉眼可見的光芒,而是靈覺層面感知到的、由純粹神性凝結而成的輝光。

  這輝光並不刺眼,反而帶著一種古老、浩瀚、非人的冰冷質感,彷佛是從亘古歲月之前照射至今的星光,冷漠地映照著塵世的一切悲歡。

  陳術的皮膚、髮絲、衣袍的邊緣,都彷佛沾染了這層神性的氣息,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既在眼前,又似乎隔著一層無法跨越的維度鴻溝。

  尤其是陳術的那雙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深處,彷佛有星河流轉,有歲月沉澱,有萬物生滅的倒影。當那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周河時,周河感覺自己的過去、現在、甚至某些未來的可能性,都被那目光瞬間穿透,再無任何秘密可言。

  「神…神使…」

  周河嘴唇翕動,卻只能發出氣音。

  他的膝蓋不受控制地發軟,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對更高維存在的敬畏與臣服,如同潮水般衝擊著他的意志,他幾乎要當場匍匐下去,行那五體投地的大禮。

  但就在他即將跪倒的前一瞬,陳術身上那種浩瀚非人的神性氣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斂、內化。

  只是眨眼功夫,那令人靈魂顫慄的感覺消失了。

  陳術又變回了那個面容平和、氣息溫潤的年輕人,只是那雙暗金色的眼眸,比以往更加深邃沉靜了些。

  「成為神使之後,竟然會有這麼大的變化嗎?」

  周河內心震顫無比。

  周家祖上也是輝煌過的,一些古籍他都是翻閱過,但是其中也沒有提起,成為神使以後會這麼強啊!

  剛才他都以為是真君叕顯聖了來著。

  原來是神使啊,我以為是正神呢!

  眼睛的顏色變化暫且不說,在神性時代之中這都屬於顯性改變,並不值得大驚小怪,只是那股氣息,讓他竟是有一種真君在前的壓迫感。

  陳術看著周河蒼白的臉色,立刻明白過來,他無意中泄露出的一絲本質氣息,對周河這樣的游神師衝擊太大了。

  畢竟是第一次當神,還是沒有經驗。

  他對自己沒有被融合,也越發的慶幸。

  若是神性融合,暫且不說他還能不能待在現世,單單是釋放出來的氣息,恐怕游神師抬頭看他一眼,都是大不敬。

  「神使,您閉關期間,神廟一切運轉正常。」

  「各大奉香世家已陸續派來常駐弟子,目前正在山下營地安置。」

  「還有協會的孟執事昨日傳訊,說規劃司的先遣人員三日內會抵達,商討神域建設的初步方案。」

  周河迅速收斂心神,開始簡潔地匯報這幾日的重要事務。

  要麼說是能迅速歸攏一些族人在身邊的,周河修行天賦且不說,在這些事務上處理起來倒也是遊刃有餘。

  這借勢的手段,也是頗有幾分陳術的風采。

  一個游神師,能和這些世家、勢力對上話,本身就已經是非常不容易。

  陳術靜靜聽著,偶爾頷首。

  陽光灑在他身上,在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那影子落在地上,普通尋常。

  但在周河偶爾瞥見的瞬間,那影子邊緣,彷佛有極淡的金色光暈流轉,恍若神像背後的光輪。

  他心頭一凜,連忙移開視線,匯報的聲音更加恭敬謹慎。

  「辛苦了。」

  陳術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安撫力量,讓周河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了幾分。他頓了頓,語氣隨意得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要出去一趟,神廟這邊你且看著吧,若是有什麼事,聯絡協會那邊解決便是。」

  他當然是要做甩手掌柜了。

  專業的事就要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不管是規劃也好,還是神廟之中的這些事務也罷,都是些費心的事情,他也懶得摻和。

  要相信官方的力量。

  但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周河只覺得一股暖流突然從心口湧現,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身後的神廟、與腳下的幽陵山地脈、甚至與整個蔓延百里的神域,建立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親近感。

  就像是一滴水匯入了江海,他不再是游離於神域之外的普通使徒,而成為了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正神徹底歸位之後。

  陳術哪怕是不使用言靈,但他在神域之中的每一句話,都會迎來一絲神域規則的反饋。

  雖然還沒有言出法隨的地步,但哪怕只是一句吩咐,也足夠讓一名游神師受益。

  「神使放心!」周河深深躬身,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

  陳術微微頷首,沒有再多說什麼,轉身朝著山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卻異常平穩,衣袍在山風中輕輕擺動,身影漸漸融入前方的林蔭小道。

  權柄微動。

  他雖是從眾人身旁走過,可卻像是隱身的一般,無一人能夠察覺。

  離開山坳,穿過層層密林,逐漸遠離了幽陵山的核心神域範圍。

  隨著距離拉遠,周身那股無處不在的感知加持漸漸消散,空氣中的香火氣息也淡了許多,那種無時無刻不被信眾願力與香火包裹的感覺也隨之消散。

  那種似乎是掌握著一切的感覺,也是漸漸的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屬於平靜世界的真實感。

  陳術本身也並不眷戀這股力量,反倒是覺得心曠神怡——到了外界,身軀之中的神性更好壓制了。

  力量本身本來就沒什麼值得欣喜的地方,相比起這些,閒適的四處走走,倒是更符合陳術的性子。

  此間事了以後。

  陳術想換個身份,到處走一走。

  當初在佛國之中沉澱了半年的時間,但這一段時間以來,發生的事情太多了,還是太浮躁了一些。

  至於終點?

  終點就是回家吧。

  他有點想回家了。

  走了也不知道多遠的距離。

  尋了一處風水寶地。

  陳術緩緩的坐下,取出一枚果子來,感受著這難得的閒適。

  「三天嗎?」

  「那就休息三天。」

  三天後,會有人來這裡找他。

  別問為什麼。

  他就是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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