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賈塵與請神帖
而此時。
在常人所不可視、不可知的一片虛無與混沌之中。
虛無中的混沌如濃稠的墨汁翻湧，破碎的規則碎片在此地凝結成晶體，又轉瞬被碾作齏粉。
這裡彷佛是另外一片空間，不屬於現世，也不屬於神國，像是空間裂隙之下的，更高維度的世界。
一人一獸正在對峙。
饕餮的巨大虛影盤踞在深淵投影之上。
那根本不是尋常認知中的獸形，而是由億萬張嘶吼的嘴聚合成的扭曲存在，猶如是宇宙之中天然形成的黑洞，單單只是一道虛影，卻也像是有著黑洞的威能，周遭混沌猶如江河聚集，彷佛是能夠吞噬一切。
人的目光若是凝視在上，就猶如深陷泥潭難以挪動，彷佛就連靈魂也要被一同吸收吞噬。
而對面。
命先生只是安靜地站著。
他只是一副普通的村夫老農形象，頭上還戴著一頂編織而成的草帽，面上褶皺猶如丘壑，那是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唯獨一雙眼睛亮的驚人，瞳孔之中絲線纏繞縱橫，彷佛是一道道命運之線。
周身沒有透出任何的氣息，但他只是站在那裡，便猶如命運長河一般難以撼動。
此時饕餮的虛影正被無數肉眼可見的命運之線捆縛，任憑祂身軀如何甩動，都無法掙脫，那一道道命運之線彷佛就代表著生命發展的多種可能性，將饕餮的虛影編織進某條命運支流。
就算是祂掙脫開一條，隨後的一條也就跟上，層疊纏繞，卻不像是絲線，而更像是一個又一個的小世界的鎮壓！
「命！」
「你以為你能阻擋大勢多久？！」
饕餮巨口微張，吐出的音節都帶著足以震碎山脈的力量，好似是帶著天地煌煌大勢。
命先生輕輕一撫，就猶如撫平水波，又像是橡皮擦擦掉印記，沒有造成任何的動靜，便是已經消弭於無形之中。
命先生淡然的開口道：「退去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吾來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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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口中發出暴吼：「你敢與深淵開戰不成？！」
「那便試試看。」
命先生開口，身軀之上布衣獵獵作響。
轟隆隆！
有十二條命運長河從命先生背後升起，彷佛是每條河裡都站著不同時期的他。
最古老的那位甚至還在用骨甲占卜，最新生的則已經握著智慧手機推算星座運勢。
「正好許久未活動過手腳。」
饕餮的身形驟然之間一僵。
這便是至高司職【命運】的力量！
這世上司職很難有孰強孰弱的說法，畢竟殺豬刀一個不入流【殺豬】司職都硬是玩出了高位司職的強度，異數實在是太多，很難僅憑此來定戰力的高低。
唯獨至高司職，有著超然於世外的地位。
每一種至高司職，都代表著絕對的力量，而【命運】司職又被普遍認為是十大至高司職中最為神秘的一種。
掌握著這一道的命先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實力到了什麼地步。
突然的。
十三道身影齊齊抬手，十二條命運長河瞬間沸騰起來。
唰唰唰！
無數命運之線從長河中飛射而出，不再是層層纏繞，而是化作了漫天交織的羅網，將饕餮虛影鎮壓。
「既然不願意走，那這道虛影便留在這裡吧。」老農一般的本體輕聲開口，聲音無常，卻帶著命運的苦澀意味。
彷佛一切都是命運的定數。
饕餮的虛影在命運長河的鎮壓下逐漸扭曲、潰散，祂的億萬張巨口發出不甘的嘶吼，卻無法違逆既定的結局。
「命！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饕餮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深淵終將吞噬一切！」
「或許吧。」命先生淡淡回應：「但絕不會是今天。」
話音落下，十二條命運長河交織成網，如天羅地籠，將饕餮虛影徹底包裹，一道道命運絲線收縮，最終將祂切割成碎片，化作漆黑的煙霧消散於混沌之中。
片刻之後，混沌歸於平靜。
命先生站在原地，目光穿透虛無。
良久，他輕嘆一聲，身形緩緩消散。
「塵歸塵，土歸土。」
……
與此同時，天命學府。
陳術踏出灰白石階，重新回到學府內部。
周圍的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樣，學府的學員們行色匆匆，各自忙碌，沒有人察覺到那場發生在更高維度的交鋒。
倒是學府顯得熱鬧了一些，多出了不少陳術未見過的身影。
陳術一雙遠目肆無忌憚的掃過學府，目力穿透籠罩，幾個呼吸之間，整座學府當前情況便是盡收眼底。
而後有些恍然——這是冬休結束了，不少老學員都是從現世之中歸來。
學府雖然不同於現世中的其他神師大學，但是該有的寒暑假也並不含糊，說破大天去，這也只是一所學校而已，本質上和其他學校都沒什麼區別。
只不過是修行環境好了一些，上進心強的學員，就全當沒有休息這一回事。
陳術他們這段時間遇到的老學員，都屬於上進心強的那一批人，但也只是少數，畢竟再好的修行環境，也比不得現世之中的花花世界。
學府的畢業要求也極為嚴格，一般來說，只有達到了境神師的境界，才是被允許申請畢業。
若是長時間無法突破，所享受到的待遇都會縮水，畢竟學府也不是開善堂的，資源始終是有限的，自然要用在更有潛力的人身上。
陳術這樣肆無忌憚的使用遠目，自然是引得不少人不滿，不過陳術自然有絕妙的脫身之法。
「同我千里家的長輩們說去吧。」
旁人自然是不疑有他，畢竟論起遠目，整個現世的確無人出千里家右。
這屬於是揚千里家威名，想來千里行是不會介意的。
倒是在看到自己的居所時，陳術微微愣了愣。
片刻後。
他剛回到山居小院，木門便自行開啟。
屋內茶香裊裊，賈塵正倚在窗邊翻閱典籍，青衫袖口沾著未乾的墨跡。
「茶不錯。」
賈塵從【此茶無盡杯】中倒出霧心茶，卻是將其當做茶壺來使用了，頓了頓他開口道：「你這神器更不錯。」
「這霧心茶只有學府中有，好久沒喝了。」
他倒是不見外。
「你喜歡就送你了。」
陳術湊了上去，坐在茶桌另一端，取出個新杯子來倒茶。
「當真？」賈塵眼前一亮，這種小神器可不算多見，就算是不用來飲茶，當個收藏也挺好的。
「當真。」
陳術淡笑道，對這位早早便向他釋放出善意的境神師，他從來就沒有什麼惡感。
看向桌面。
此時賈塵卻是一邊飲茶，一邊在抄寫著什麼，觀其上神文如蛇遊走，便是知道又是一本類似《神言考》的古籍。
那神文繁雜，難度恐怕還在神言考之上，旁人定要聚精凝神，可賈塵卻是一心二用，揮灑輕鬆，看其神色，顯然是胸有成竹。
在神所分部的時候，從賈塵的藏書與他的學識來做對比，早就知道此人是極少見的「差生文物多」，卻也少見他這副模樣。
「我正好回學府交《陰神考》，順路來看看你。」
見到陳術一副莫名的模樣
賈塵又是開口解釋道：「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其實還是學府的導師來著，雖然只是掛名，但每年也得完成點任務。」
說著，他似是想起了什麼，面色正了正：「這些神書，你現在還是少接觸一些為妙。」
「每本神書之中，都蘊藏著一些神靈的影子，不少古神香火斷絕，都是憑著神書流傳來復甦，其中隱秘頗多，聽著是好事，實際上不然。」
「神師亦有著自己的道，接觸太多其他，很容易深陷其中。」
「像是這《陰神考》，其所涉及的便是陰司一道，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這些陰差，都在其中留有念頭，若是不修此道，抄寫百害無一利。」
這麼說倒也是。
陰差這一類神靈，的確少有人供奉，香火斷絕好像也不奇怪——這種古神恐怕不會少到哪裡去。
這賈塵確實是沒把陳術當外人，這種隱秘都是陳術自己摸索出來的，換做普通人這一生都未必能接觸到這些資訊。
所以陳術果斷的沒有說起自己在禁閉室，五天猛抄神言考十遍的恐怖故事。
陳術好奇問道：「…那你這？」
「我？」
賈塵無奈：「有個老不死的說，我如果不抄的話，就要斷我學府之中的資源。」
你說的老不死該不會是煙老吧？
陳術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來這話。
之前還說在禁閉室的時候過得挺舒服是受照顧了，現在想來…這老東西給我加料了？
問題是加哪裡去了？
換句話說，在秘境的時候，煙老這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突然冒出來，怕不是早早的就關注他了？
「完事了！」
賈塵收起最後一筆，這才是又看向陳術，這一回面色正了不少：「這次來，還是有正事要找你的。」
「再有幾個月便是清明節，請神帖就快要開始了。」
「學府雖然有名額，但人員早就已經定下了，你還是以神所的身份參加。」
在常人所不可視、不可知的一片虛無與混沌之中。
虛無中的混沌如濃稠的墨汁翻湧，破碎的規則碎片在此地凝結成晶體，又轉瞬被碾作齏粉。
這裡彷佛是另外一片空間，不屬於現世，也不屬於神國，像是空間裂隙之下的，更高維度的世界。
一人一獸正在對峙。
饕餮的巨大虛影盤踞在深淵投影之上。
那根本不是尋常認知中的獸形，而是由億萬張嘶吼的嘴聚合成的扭曲存在，猶如是宇宙之中天然形成的黑洞，單單只是一道虛影，卻也像是有著黑洞的威能，周遭混沌猶如江河聚集，彷佛是能夠吞噬一切。
人的目光若是凝視在上，就猶如深陷泥潭難以挪動，彷佛就連靈魂也要被一同吸收吞噬。
而對面。
命先生只是安靜地站著。
他只是一副普通的村夫老農形象，頭上還戴著一頂編織而成的草帽，面上褶皺猶如丘壑，那是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唯獨一雙眼睛亮的驚人，瞳孔之中絲線纏繞縱橫，彷佛是一道道命運之線。
周身沒有透出任何的氣息，但他只是站在那裡，便猶如命運長河一般難以撼動。
此時饕餮的虛影正被無數肉眼可見的命運之線捆縛，任憑祂身軀如何甩動，都無法掙脫，那一道道命運之線彷佛就代表著生命發展的多種可能性，將饕餮的虛影編織進某條命運支流。
就算是祂掙脫開一條，隨後的一條也就跟上，層疊纏繞，卻不像是絲線，而更像是一個又一個的小世界的鎮壓！
「命！」
「你以為你能阻擋大勢多久？！」
饕餮巨口微張，吐出的音節都帶著足以震碎山脈的力量，好似是帶著天地煌煌大勢。
命先生輕輕一撫，就猶如撫平水波，又像是橡皮擦擦掉印記，沒有造成任何的動靜，便是已經消弭於無形之中。
命先生淡然的開口道：「退去吧，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吾來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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饕餮口中發出暴吼：「你敢與深淵開戰不成？！」
「那便試試看。」
命先生開口，身軀之上布衣獵獵作響。
轟隆隆！
有十二條命運長河從命先生背後升起，彷佛是每條河裡都站著不同時期的他。
最古老的那位甚至還在用骨甲占卜，最新生的則已經握著智慧手機推算星座運勢。
「正好許久未活動過手腳。」
饕餮的身形驟然之間一僵。
這便是至高司職【命運】的力量！
這世上司職很難有孰強孰弱的說法，畢竟殺豬刀一個不入流【殺豬】司職都硬是玩出了高位司職的強度，異數實在是太多，很難僅憑此來定戰力的高低。
唯獨至高司職，有著超然於世外的地位。
每一種至高司職，都代表著絕對的力量，而【命運】司職又被普遍認為是十大至高司職中最為神秘的一種。
掌握著這一道的命先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實力到了什麼地步。
突然的。
十三道身影齊齊抬手，十二條命運長河瞬間沸騰起來。
唰唰唰！
無數命運之線從長河中飛射而出，不再是層層纏繞，而是化作了漫天交織的羅網，將饕餮虛影鎮壓。
「既然不願意走，那這道虛影便留在這裡吧。」老農一般的本體輕聲開口，聲音無常，卻帶著命運的苦澀意味。
彷佛一切都是命運的定數。
饕餮的虛影在命運長河的鎮壓下逐漸扭曲、潰散，祂的億萬張巨口發出不甘的嘶吼，卻無法違逆既定的結局。
「命！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嗎？」饕餮的聲音在混沌中迴蕩：「深淵終將吞噬一切！」
「或許吧。」命先生淡淡回應：「但絕不會是今天。」
話音落下，十二條命運長河交織成網，如天羅地籠，將饕餮虛影徹底包裹，一道道命運絲線收縮，最終將祂切割成碎片，化作漆黑的煙霧消散於混沌之中。
片刻之後，混沌歸於平靜。
命先生站在原地，目光穿透虛無。
良久，他輕嘆一聲，身形緩緩消散。
「塵歸塵，土歸土。」
……
與此同時，天命學府。
陳術踏出灰白石階，重新回到學府內部。
周圍的一切似乎和往常一樣，學府的學員們行色匆匆，各自忙碌，沒有人察覺到那場發生在更高維度的交鋒。
倒是學府顯得熱鬧了一些，多出了不少陳術未見過的身影。
陳術一雙遠目肆無忌憚的掃過學府，目力穿透籠罩，幾個呼吸之間，整座學府當前情況便是盡收眼底。
而後有些恍然——這是冬休結束了，不少老學員都是從現世之中歸來。
學府雖然不同於現世中的其他神師大學，但是該有的寒暑假也並不含糊，說破大天去，這也只是一所學校而已，本質上和其他學校都沒什麼區別。
只不過是修行環境好了一些，上進心強的學員，就全當沒有休息這一回事。
陳術他們這段時間遇到的老學員，都屬於上進心強的那一批人，但也只是少數，畢竟再好的修行環境，也比不得現世之中的花花世界。
學府的畢業要求也極為嚴格，一般來說，只有達到了境神師的境界，才是被允許申請畢業。
若是長時間無法突破，所享受到的待遇都會縮水，畢竟學府也不是開善堂的，資源始終是有限的，自然要用在更有潛力的人身上。
陳術這樣肆無忌憚的使用遠目，自然是引得不少人不滿，不過陳術自然有絕妙的脫身之法。
「同我千里家的長輩們說去吧。」
旁人自然是不疑有他，畢竟論起遠目，整個現世的確無人出千里家右。
這屬於是揚千里家威名，想來千里行是不會介意的。
倒是在看到自己的居所時，陳術微微愣了愣。
片刻後。
他剛回到山居小院，木門便自行開啟。
屋內茶香裊裊，賈塵正倚在窗邊翻閱典籍，青衫袖口沾著未乾的墨跡。
「茶不錯。」
賈塵從【此茶無盡杯】中倒出霧心茶，卻是將其當做茶壺來使用了，頓了頓他開口道：「你這神器更不錯。」
「這霧心茶只有學府中有，好久沒喝了。」
他倒是不見外。
「你喜歡就送你了。」
陳術湊了上去，坐在茶桌另一端，取出個新杯子來倒茶。
「當真？」賈塵眼前一亮，這種小神器可不算多見，就算是不用來飲茶，當個收藏也挺好的。
「當真。」
陳術淡笑道，對這位早早便向他釋放出善意的境神師，他從來就沒有什麼惡感。
看向桌面。
此時賈塵卻是一邊飲茶，一邊在抄寫著什麼，觀其上神文如蛇遊走，便是知道又是一本類似《神言考》的古籍。
那神文繁雜，難度恐怕還在神言考之上，旁人定要聚精凝神，可賈塵卻是一心二用，揮灑輕鬆，看其神色，顯然是胸有成竹。
在神所分部的時候，從賈塵的藏書與他的學識來做對比，早就知道此人是極少見的「差生文物多」，卻也少見他這副模樣。
「我正好回學府交《陰神考》，順路來看看你。」
見到陳術一副莫名的模樣
賈塵又是開口解釋道：「你大概還不知道，我其實還是學府的導師來著，雖然只是掛名，但每年也得完成點任務。」
說著，他似是想起了什麼，面色正了正：「這些神書，你現在還是少接觸一些為妙。」
「每本神書之中，都蘊藏著一些神靈的影子，不少古神香火斷絕，都是憑著神書流傳來復甦，其中隱秘頗多，聽著是好事，實際上不然。」
「神師亦有著自己的道，接觸太多其他，很容易深陷其中。」
「像是這《陰神考》，其所涉及的便是陰司一道，黑白無常、牛頭馬面這些陰差，都在其中留有念頭，若是不修此道，抄寫百害無一利。」
這麼說倒也是。
陰差這一類神靈，的確少有人供奉，香火斷絕好像也不奇怪——這種古神恐怕不會少到哪裡去。
這賈塵確實是沒把陳術當外人，這種隱秘都是陳術自己摸索出來的，換做普通人這一生都未必能接觸到這些資訊。
所以陳術果斷的沒有說起自己在禁閉室，五天猛抄神言考十遍的恐怖故事。
陳術好奇問道：「…那你這？」
「我？」
賈塵無奈：「有個老不死的說，我如果不抄的話，就要斷我學府之中的資源。」
你說的老不死該不會是煙老吧？
陳術想了想，還是沒有問出來這話。
之前還說在禁閉室的時候過得挺舒服是受照顧了，現在想來…這老東西給我加料了？
問題是加哪裡去了？
換句話說，在秘境的時候，煙老這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突然冒出來，怕不是早早的就關注他了？
「完事了！」
賈塵收起最後一筆，這才是又看向陳術，這一回面色正了不少：「這次來，還是有正事要找你的。」
「再有幾個月便是清明節，請神帖就快要開始了。」
「學府雖然有名額，但人員早就已經定下了，你還是以神所的身份參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