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命先生
話雖然是這麼說。
但事實上，陳術也沒有太多的把握。
只是他習慣了將事情說的很有把握，算是一個壞習慣。
神化本身便是有著隨機性，也不是他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只是他也確實沒有太多的緊張情緒，這種事也波動不了他的心弦。
大不了就做邪神唄！
等進了深淵再一個一個的把祂們都吃了！
看著肋間那彷佛是隨著他心臟一起跳動的印記，陳術念頭一動，便有神念蜂擁而至，化作絲絲縷縷，猶如囚籠一般將其籠罩。
果然。
那原本跳躍著的印記，速度明顯緩慢了數十倍，那種淡淡的壓迫感也衝散了不少。
這印記之上帶著頗為濃郁的深淵氣息，倒像是阻隔在陳術身上的一道牆，吸收天地靈念都好似是慢了一分。
「還好。」
陳術心中低呼一聲僥倖。
這他也是第一次做神，很多事情他也是一知半解。
若不是肥貓提醒的話，他還真就當成個隨身雷達了，到時候影響到自身修行，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陳術細細感知了一下，若是他不加以影響的話，約摸著一年的時間，這印記便會生長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而就算是此時他用神念壓制，可這印記卻還是在緩慢的生長，竟似要紮根進陳術的身軀之內，變化常人肉眼難辨，但是在他眼中卻看的極為分明。
猶如是一顆深埋在深淵中的種子，一見了天光，便要不顧一切的生長，最終成為吞噬生命的妖樹！
陳術的面色不由得凝重了不少。
他的神念之中蘊含著自身念頭，在靈神之中屬絕對的絕頂，卻也僅僅只是能做到延緩一下而已。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還是需要淨化系神靈的幫助。」
肥貓的聲音在陳術的腦海中響起：「你現在雖然提前進行了干預，但是也不過是延緩了一段時間而已。」
「【深淵請柬】相當於深淵的凝視，那是一個神國規則的具現化，其能量本質極高！」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隨著印記生長到一定的程度，同化的速度便會加劇。」
「而一旦生長過快，就算是淨化之力也很難起到作用。」
「到時候你可就真成邪神了。」
「哦不對，越是到後面對那些邪神的吸引越大，還有一些想要接近深淵的傢伙，也不會放過你，說不定你還活不到那會兒呢！」
要麼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畢竟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事情，肥貓也是沒有絲毫的隱瞞，直接和盤托出。
「好…」
陳術也是全盤接下，這【深淵請柬】遠比他想像之中的更加難纏。
若是放任不管，說不得真要被拉進深淵之中。
雖然說當邪神也沒有什麼不好吧，但是他畢竟已經是天授【五官正神】之位，怎麼想也是這邊更海闊天空一點吧。
陳術腦海中浮現出了劉離的身影。
要說起淨化司職的話，最近自己所認識的人之中，也只有她的神祠之神【琉璃淨世大神】了。
除此之外，便是龜縮在佛國碎片之中的那師徒二人了——佛系在淨化、超度這方面，始終是走在眾多神靈前列的。
當時還提出要幫忙超度狂風神來著……話說人家還活著怎麼超度。
不過佛國碎片在他離開之後，便是憑空消失，沒了一點蹤跡，想要再次進入，只能是靠緣分。
——大佛們就是這點不爽利，「佛度有緣人」，修行此道的神師也多是僧人，蓋因為一個「緣」字。
像是淨靈石髓這種蘊含著淨化之力的寶物，倒是也能夠壓制一段時間【深淵請柬】，只可惜已經被陳術用掉了。
「待到出去以後，便聯絡一下她吧。」
陳術心中有了定奪，之前相處的還算是愉快，總不會是這點忙都不幫。
不過她不過是靈神師，恐怕也只能短暫遏制。
生孩子且需要懷胎十月呢，神化的難度也無限接近於此，更別說是淨化類了。
他又不是什麼迂腐之人，真是一直等著的話，黃花菜怕是都涼了。
說起來。
這禁閉室完全與外界隔離，也沒有任何時間可參照，只能是憑感覺。
但是算著，陳術覺得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
陳術正思索間，禁閉室內忽有異動。
石壁之上的符文驟然之間黯淡，那燃燒的幽藍色的火苗閃爍幾下之後，突然之間熄滅。
蝕骨香的氣息逐漸消失不見，原本能夠引動的心魔，也化作渺渺青煙，徹底的消失不見。
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外漂浮的灰白石階顯露出真容——來時五道鎖鏈捆縛眾人的場景猶在眼前，此刻卻只剩罡風卷著碎雪拍打岩壁的聲響。
「倒是準時。」
陳術拂去衣襟上並不存在的塵埃，邁步踏出石室。
……
崖盡頭處，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青面導師腰間青銅算盤叮噹作響，刺青女導師袖口血紋無風自動，佝僂老者肩上的黑影正用指骨摳挖著他的頸動脈。
「你們說，這小子出來以後還能正常嗎？」青面導師開口說道：「這畢竟是個好苗子，聽說是這一批表現最佳的，這幾日連姜成這個不著調的，都來詢問關於這小子的事情。」
「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咱們日子怕是也不好過。」
青面導師也是頗為無奈，誰能想到這陳術才入學半個月，就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連姜成都來問了。
「怕什麼，天塌了有煙老頂著。」
刺青女導師眯起猩紅的眼眸：「蝕骨香燃盡七日，神言考抄錄十遍，再加上那陣法，便是靈神師也該脫層皮。」
「若是他堅持不住，也只能證明他也不過如此而已。」
聞言兩人都是不再開口。
畢竟說的的確有道理。
他們就是個執行的，就算是真要找事，也是先找煙老的事。
「不過，適才神國鐘鳴之聲，兩位聽到了嗎？」佝僂老者低聲說道：「這次鐘鳴之聲竟是連響九次，極為少見…」
「這有什麼。」
刺青女導師顯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撇嘴開口：「自從命先生入主命運神國之後，總有一些存在窺視，引動聲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這不會是怕了吧？」
我怕個錘子！？
佝僂老者心中暗罵一聲沒腦子，他所入樽神靈頗為奇特，其名為【背棺靈】，雖只是一尊野神，但司職極為獨特。
乃是他幼時隨著家人上山祭祖時走丟，被發現時正躺在一片荒墳之中，身軀之中便已經入樽了這位神靈。
適才鐘聲響起的時候，他分明感受到背上神靈微微顫抖，彷佛是那凝視的目光離他極近。
所以他才是有這一問。
現在被女子一打岔，本想說出來的話也被他咽了下去。
灰白石階盡頭傳來腳步聲。
陳術的身影自霧中浮現。
青面導師的青銅算盤突然停滯，預想中形銷骨立的身影並未出現。
陳術面色如常地站在石階上，除了衣衫略顯陳舊外，竟看不出絲毫受罰的痕跡。
三人對視一眼，均是看出了各自的驚訝。
他們想過最好的結果，也想過最壞的結果，但是也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陳術在石階盡頭站定，朗聲開口：「學生陳術，禁閉期滿。」
虛空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三位導師的靈念如潮水般掃過陳術全身——沒有預想中的靈海枯竭，反倒像打磨過的玉石般溫潤內斂，好像不是進去關禁閉了，而像是得了什麼機緣一般。
「咳。」
青面導師反應倒是快一些，輕咳一聲：「煙老交代的《神言考》呢？」
「沒抄完也沒關係，煙老交代過，能抄完兩遍就算……」
他話沒說完。
「抄完了。」
陳術從懷中取出十張黃紙，紙張觸碰空氣的瞬間，其上墨跡突然遊動起來，扭曲的神文來回交織，單單是看過去便有一種視覺錯亂之感。
「十遍…全抄完了？！」
青面導師的瞳孔微微一縮，接過紙張翻看著那遊動的神文，每一筆都蘊含著規則之力，絕非敷衍之作。
若是說陳術只是完好無損的出來，就已經讓他們足夠震驚，那麼陳術竟然抄完了十遍神言考，這種震驚便被提升到了10000%
這東西的難度他們是知道的，所以這懲罰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想過陳術能完成。
「若是沒什麼事情的話，那學生便先告退。」
三位導師面面相覷，終究是青面導師率先回過神來，神色複雜地揮了揮手：「既已認罰完畢，便自行離去吧。」
陳術微微頷首，轉身踏上來時的灰白石階。
隨著他腳步落下，那些懸浮的台階竟自行延伸鋪展，在茫茫雲海中架出一道通往學府的路。
「且慢。」
就在此時，那佝僂老者開口道，一雙目光在陳術身上來回掃視：「你身上哪裡來的深淵氣息？」
陳術腳步一頓，眉頭微蹙。
他本不想將【深淵請柬】之事公之於眾，但眼下這佝僂老者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陳術略作沉吟，最終還是緩緩掀開了自己的衣襟。
隨著衣襟的掀開，左側肋骨下方那道暗紅色的印記顯露出來。
印記周圍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樹根般蔓延，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這是......」青面導師的瞳孔驟然收縮。
「深淵請柬？！」刺青女導師的聲音陡然拔高，袖口的血紋瞬間暴起，化作一道道血色鎖鏈環繞周身，如臨大敵。
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三位導師都是見多識廣之輩，自然知道【深淵請柬】意味著什麼。
在黑暗時代，被種下這種印記的神師，往往活不過三日。
即便是現在，能夠承受【深淵請柬】而不死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學生僥倖。」陳術神色平靜，重新掩上衣襟：「之前遇到了一些意外。」
「意外？」青面導師的聲音無奈：「你管這叫意外？「
刺青女導師突然上前一步，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小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深淵的凝視會引來無數邪神的追殺！你這是在給學府招禍！」
佝僂老者卻抬手制止了她，沉聲道：「不，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盯著陳術，眼中精光閃爍，「能承受【深淵請柬】而不死，反而說明了他的不凡。煙老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
「可是……」刺青女導師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佝僂老者打斷她，「此事必須立刻上報，深淵的印記出現在學府，這不是小事。」
青面導師已經恢復了冷靜，沉聲道：「陳術，你現在立刻跟我們走一趟，此事需要學府定奪。」
陳術微微頷首，心中卻暗自警惕。
他並不後悔露出印記，但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學府決定將他驅逐甚至囚禁，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就在這時。
灰霧驟然翻湧，一縷煙氣自虛空凝結，化作佝僂的灰袍老者。
「定奪什麼？」
正是煙老，此時出現在此地的，不過是他的一道化身，卻是依舊煙不離手：
「命先生已經知曉此事。」
「學府規矩，是好是壞，均是各自緣法命數，一道印記罷了，有什麼可慌的！」
聞言，三人身軀都是一松。
「命先生」三字重若千鈞，黑暗時代以來，能被冠以先生二字的，無一不是舉世強者，真正的人類至強。
命先生執掌命運神國，建立天命學府。
戰先生執掌新界，建立巨鹿學宮。
而法先生創立神靈事務所，主管律法之道。
連煙老這樣的老牌陰神師，在命先生面前也不過是後輩而已。
只不過三生已經許久未出現在人前，多是後輩代行雜事，卻是沒有想到，這一次饕餮的一次凝視，竟會引起這位存在的注意。
陳術也頗為意外，想來饕餮能直接離去，與這位存在也有著一定的關係。
之前的時候他還疑惑，從貪魘的記憶來看，這饕餮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存在才是……
「小子，這段時間消停一點，深淵邪神再強，也沖不到學府內，若是有事，可到刑堂尋我。」
「還有，學府有熟人尋你。」
煙老的化身在灰霧中緩緩消散，只餘下一縷青煙在空中飄蕩。
三位導師面面相覷，最終青面導師嘆了口氣：「既然命先生已有定奪，此事便到此為止。」
陳術微微頷首，轉身踏上石階。
刺青女導師盯著陳術離去的背影，猩紅眼眸中的血紋緩緩平息：「這小子果然和傳聞之中一樣，身上秘密不少。」
「你說呢？」佝僂老者肩上的黑影發出嘶啞聲音。
灰白石階盡頭，陳術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雲霧中。
但事實上，陳術也沒有太多的把握。
只是他習慣了將事情說的很有把握，算是一個壞習慣。
神化本身便是有著隨機性，也不是他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
只是他也確實沒有太多的緊張情緒，這種事也波動不了他的心弦。
大不了就做邪神唄！
等進了深淵再一個一個的把祂們都吃了！
看著肋間那彷佛是隨著他心臟一起跳動的印記，陳術念頭一動，便有神念蜂擁而至，化作絲絲縷縷，猶如囚籠一般將其籠罩。
果然。
那原本跳躍著的印記，速度明顯緩慢了數十倍，那種淡淡的壓迫感也衝散了不少。
這印記之上帶著頗為濃郁的深淵氣息，倒像是阻隔在陳術身上的一道牆，吸收天地靈念都好似是慢了一分。
「還好。」
陳術心中低呼一聲僥倖。
這他也是第一次做神，很多事情他也是一知半解。
若不是肥貓提醒的話，他還真就當成個隨身雷達了，到時候影響到自身修行，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陳術細細感知了一下，若是他不加以影響的話，約摸著一年的時間，這印記便會生長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而就算是此時他用神念壓制，可這印記卻還是在緩慢的生長，竟似要紮根進陳術的身軀之內，變化常人肉眼難辨，但是在他眼中卻看的極為分明。
猶如是一顆深埋在深淵中的種子，一見了天光，便要不顧一切的生長，最終成為吞噬生命的妖樹！
陳術的面色不由得凝重了不少。
他的神念之中蘊含著自身念頭，在靈神之中屬絕對的絕頂，卻也僅僅只是能做到延緩一下而已。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還是需要淨化系神靈的幫助。」
肥貓的聲音在陳術的腦海中響起：「你現在雖然提前進行了干預，但是也不過是延緩了一段時間而已。」
「【深淵請柬】相當於深淵的凝視，那是一個神國規則的具現化，其能量本質極高！」
【記住本站域名𝕿𝖂看書📕𝖘𝖍𝖚.𝖙𝖜】
「隨著印記生長到一定的程度，同化的速度便會加劇。」
「而一旦生長過快，就算是淨化之力也很難起到作用。」
「到時候你可就真成邪神了。」
「哦不對，越是到後面對那些邪神的吸引越大，還有一些想要接近深淵的傢伙，也不會放過你，說不定你還活不到那會兒呢！」
要麼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畢竟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事情，肥貓也是沒有絲毫的隱瞞，直接和盤托出。
「好…」
陳術也是全盤接下，這【深淵請柬】遠比他想像之中的更加難纏。
若是放任不管，說不得真要被拉進深淵之中。
雖然說當邪神也沒有什麼不好吧，但是他畢竟已經是天授【五官正神】之位，怎麼想也是這邊更海闊天空一點吧。
陳術腦海中浮現出了劉離的身影。
要說起淨化司職的話，最近自己所認識的人之中，也只有她的神祠之神【琉璃淨世大神】了。
除此之外，便是龜縮在佛國碎片之中的那師徒二人了——佛系在淨化、超度這方面，始終是走在眾多神靈前列的。
當時還提出要幫忙超度狂風神來著……話說人家還活著怎麼超度。
不過佛國碎片在他離開之後，便是憑空消失，沒了一點蹤跡，想要再次進入，只能是靠緣分。
——大佛們就是這點不爽利，「佛度有緣人」，修行此道的神師也多是僧人，蓋因為一個「緣」字。
像是淨靈石髓這種蘊含著淨化之力的寶物，倒是也能夠壓制一段時間【深淵請柬】，只可惜已經被陳術用掉了。
「待到出去以後，便聯絡一下她吧。」
陳術心中有了定奪，之前相處的還算是愉快，總不會是這點忙都不幫。
不過她不過是靈神師，恐怕也只能短暫遏制。
生孩子且需要懷胎十月呢，神化的難度也無限接近於此，更別說是淨化類了。
他又不是什麼迂腐之人，真是一直等著的話，黃花菜怕是都涼了。
說起來。
這禁閉室完全與外界隔離，也沒有任何時間可參照，只能是憑感覺。
但是算著，陳術覺得時間應該是差不多了。
陳術正思索間，禁閉室內忽有異動。
石壁之上的符文驟然之間黯淡，那燃燒的幽藍色的火苗閃爍幾下之後，突然之間熄滅。
蝕骨香的氣息逐漸消失不見，原本能夠引動的心魔，也化作渺渺青煙，徹底的消失不見。
石門發出沉悶的轟鳴，緩緩向兩側滑開。
門外漂浮的灰白石階顯露出真容——來時五道鎖鏈捆縛眾人的場景猶在眼前，此刻卻只剩罡風卷著碎雪拍打岩壁的聲響。
「倒是準時。」
陳術拂去衣襟上並不存在的塵埃，邁步踏出石室。
……
崖盡頭處，三道身影早已等候多時。
青面導師腰間青銅算盤叮噹作響，刺青女導師袖口血紋無風自動，佝僂老者肩上的黑影正用指骨摳挖著他的頸動脈。
「你們說，這小子出來以後還能正常嗎？」青面導師開口說道：「這畢竟是個好苗子，聽說是這一批表現最佳的，這幾日連姜成這個不著調的，都來詢問關於這小子的事情。」
「若是真的出了什麼問題，咱們日子怕是也不好過。」
青面導師也是頗為無奈，誰能想到這陳術才入學半個月，就已經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連姜成都來問了。
「怕什麼，天塌了有煙老頂著。」
刺青女導師眯起猩紅的眼眸：「蝕骨香燃盡七日，神言考抄錄十遍，再加上那陣法，便是靈神師也該脫層皮。」
「若是他堅持不住，也只能證明他也不過如此而已。」
聞言兩人都是不再開口。
畢竟說的的確有道理。
他們就是個執行的，就算是真要找事，也是先找煙老的事。
「不過，適才神國鐘鳴之聲，兩位聽到了嗎？」佝僂老者低聲說道：「這次鐘鳴之聲竟是連響九次，極為少見…」
「這有什麼。」
刺青女導師顯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撇嘴開口：「自從命先生入主命運神國之後，總有一些存在窺視，引動聲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這不會是怕了吧？」
我怕個錘子！？
佝僂老者心中暗罵一聲沒腦子，他所入樽神靈頗為奇特，其名為【背棺靈】，雖只是一尊野神，但司職極為獨特。
乃是他幼時隨著家人上山祭祖時走丟，被發現時正躺在一片荒墳之中，身軀之中便已經入樽了這位神靈。
適才鐘聲響起的時候，他分明感受到背上神靈微微顫抖，彷佛是那凝視的目光離他極近。
所以他才是有這一問。
現在被女子一打岔，本想說出來的話也被他咽了下去。
灰白石階盡頭傳來腳步聲。
陳術的身影自霧中浮現。
青面導師的青銅算盤突然停滯，預想中形銷骨立的身影並未出現。
陳術面色如常地站在石階上，除了衣衫略顯陳舊外，竟看不出絲毫受罰的痕跡。
三人對視一眼，均是看出了各自的驚訝。
他們想過最好的結果，也想過最壞的結果，但是也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
陳術在石階盡頭站定，朗聲開口：「學生陳術，禁閉期滿。」
虛空突然陷入詭異的寂靜。
三位導師的靈念如潮水般掃過陳術全身——沒有預想中的靈海枯竭，反倒像打磨過的玉石般溫潤內斂，好像不是進去關禁閉了，而像是得了什麼機緣一般。
「咳。」
青面導師反應倒是快一些，輕咳一聲：「煙老交代的《神言考》呢？」
「沒抄完也沒關係，煙老交代過，能抄完兩遍就算……」
他話沒說完。
「抄完了。」
陳術從懷中取出十張黃紙，紙張觸碰空氣的瞬間，其上墨跡突然遊動起來，扭曲的神文來回交織，單單是看過去便有一種視覺錯亂之感。
「十遍…全抄完了？！」
青面導師的瞳孔微微一縮，接過紙張翻看著那遊動的神文，每一筆都蘊含著規則之力，絕非敷衍之作。
若是說陳術只是完好無損的出來，就已經讓他們足夠震驚，那麼陳術竟然抄完了十遍神言考，這種震驚便被提升到了10000%
這東西的難度他們是知道的，所以這懲罰從一開始，他們就沒想過陳術能完成。
「若是沒什麼事情的話，那學生便先告退。」
三位導師面面相覷，終究是青面導師率先回過神來，神色複雜地揮了揮手：「既已認罰完畢，便自行離去吧。」
陳術微微頷首，轉身踏上來時的灰白石階。
隨著他腳步落下，那些懸浮的台階竟自行延伸鋪展，在茫茫雲海中架出一道通往學府的路。
「且慢。」
就在此時，那佝僂老者開口道，一雙目光在陳術身上來回掃視：「你身上哪裡來的深淵氣息？」
陳術腳步一頓，眉頭微蹙。
他本不想將【深淵請柬】之事公之於眾，但眼下這佝僂老者顯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麼。陳術略作沉吟，最終還是緩緩掀開了自己的衣襟。
隨著衣襟的掀開，左側肋骨下方那道暗紅色的印記顯露出來。
印記周圍的皮膚下，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樹根般蔓延，透著一股邪異的氣息。
「這是......」青面導師的瞳孔驟然收縮。
「深淵請柬？！」刺青女導師的聲音陡然拔高，袖口的血紋瞬間暴起，化作一道道血色鎖鏈環繞周身，如臨大敵。
空氣彷佛凝固了一般，三位導師都是見多識廣之輩，自然知道【深淵請柬】意味著什麼。
在黑暗時代，被種下這種印記的神師，往往活不過三日。
即便是現在，能夠承受【深淵請柬】而不死的人，也是鳳毛麟角。
「學生僥倖。」陳術神色平靜，重新掩上衣襟：「之前遇到了一些意外。」
「意外？」青面導師的聲音無奈：「你管這叫意外？「
刺青女導師突然上前一步，猩紅的眼眸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小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深淵的凝視會引來無數邪神的追殺！你這是在給學府招禍！」
佝僂老者卻抬手制止了她，沉聲道：「不，事情沒那麼簡單。」
他盯著陳術，眼中精光閃爍，「能承受【深淵請柬】而不死，反而說明了他的不凡。煙老看人的眼光，果然毒辣。」
「可是……」刺青女導師還想說什麼。
「沒有可是。」佝僂老者打斷她，「此事必須立刻上報，深淵的印記出現在學府，這不是小事。」
青面導師已經恢復了冷靜，沉聲道：「陳術，你現在立刻跟我們走一趟，此事需要學府定奪。」
陳術微微頷首，心中卻暗自警惕。
他並不後悔露出印記，但也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若學府決定將他驅逐甚至囚禁，他也不會坐以待斃。
就在這時。
灰霧驟然翻湧，一縷煙氣自虛空凝結，化作佝僂的灰袍老者。
「定奪什麼？」
正是煙老，此時出現在此地的，不過是他的一道化身，卻是依舊煙不離手：
「命先生已經知曉此事。」
「學府規矩，是好是壞，均是各自緣法命數，一道印記罷了，有什麼可慌的！」
聞言，三人身軀都是一松。
「命先生」三字重若千鈞，黑暗時代以來，能被冠以先生二字的，無一不是舉世強者，真正的人類至強。
命先生執掌命運神國，建立天命學府。
戰先生執掌新界，建立巨鹿學宮。
而法先生創立神靈事務所，主管律法之道。
連煙老這樣的老牌陰神師，在命先生面前也不過是後輩而已。
只不過三生已經許久未出現在人前，多是後輩代行雜事，卻是沒有想到，這一次饕餮的一次凝視，竟會引起這位存在的注意。
陳術也頗為意外，想來饕餮能直接離去，與這位存在也有著一定的關係。
之前的時候他還疑惑，從貪魘的記憶來看，這饕餮也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存在才是……
「小子，這段時間消停一點，深淵邪神再強，也沖不到學府內，若是有事，可到刑堂尋我。」
「還有，學府有熟人尋你。」
煙老的化身在灰霧中緩緩消散，只餘下一縷青煙在空中飄蕩。
三位導師面面相覷，最終青面導師嘆了口氣：「既然命先生已有定奪，此事便到此為止。」
陳術微微頷首，轉身踏上石階。
刺青女導師盯著陳術離去的背影，猩紅眼眸中的血紋緩緩平息：「這小子果然和傳聞之中一樣，身上秘密不少。」
「你說呢？」佝僂老者肩上的黑影發出嘶啞聲音。
灰白石階盡頭，陳術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雲霧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