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離婚之後怎麼活
屋裡頭光線昏暗，透著股陰冷。
一個舊油紙包扔在桌面上。
剛一打開，一股子陳年樟腦丸的味兒就直衝鼻子。
蘇硯秋手指利索，幾下就解開纏在外頭的紅毛線，一層層剝開泛黃髮脆的油紙。裡頭包著一小沓大團結，還有幾張全國糧票。最底下，還死死的壓著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旁邊站著的羅素琴，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我的老天爺，你還真有錢啊！」
蘇硯秋根本沒接這茬。隨手把錢跟票子往旁邊一推，食指重重的按在那張破收據上。說白了，這破紙片子，才是她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直接掀桌子的底氣。沒點真東西，誰敢硬剛？
孟新荷順手拉過一把掉漆的木椅子坐下。她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錢票上溜達了一圈，最後死死的盯住蘇硯秋的臉。
「就這點家當，夠你離婚後頂幾個月？」這女人說話向來不繞彎子，直戳人肺管子。「你讓祁紹安名財兩空，聽著是挺痛快。可你仔細琢磨琢磨，祁紹安那檢驗員的崗，是他頂他親爹的。你自己那個機修崗，已經停薪留職了，崗位轉給別人了，這花一點少一點，後面怎麼生活。」
蘇硯秋一點點把收據的褶皺抹平。
孟新荷這話糙理不糙。真要硬生生從祁家這泥潭裡拔出腿來，少說得扒層皮。多數人遇到這事兒，多半也就忍了。畢竟不能只圖一時痛快，最後餓著肚子去喝西北風。
要不是孟新荷提醒，這個年代一個女人如果女人離婚大家都覺的女人有問題，都不願意找她幹活，在城裡很難活下來，他以為有錢就行了，可現實你不是這樣的，人言也是很重要的。他只能調整策略。
「孟姐，我打聽個事兒。」蘇硯秋抬起頭，「廠工會年底不是要搞勞模表彰嗎？那獎品採購的預算，是不是卡在上面，一直批不下來？」
孟新荷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話題會拐到這上面。
「預算是緊的要命。不過，這跟你一個機修工有啥關係？」
「那如果，我能提供一批收音機呢？」蘇硯秋指節輕輕敲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蘇硯秋，前兩天去廠里去打聽轉崗的時候聽到幾個廠里領導聚在一起抽菸，討論這事，個個苦大仇深的，廠長想又要有面子，又要節約成本，在那有這樣好的事。
蘇硯秋當時沒想，只是當個八卦聽，可回家整理收據帳單時看見自己的收據單，立馬想到城南廢舊煤棚藏的收音機。
當時只想著去黑市去買，可見識到這個年代的倒爺太兇險了，她只好先占時停兩天把離婚的事解決了，在找機會出手，可現在聽到廠里要採購獎品想到這不防也是調出路，而且是條光明的出路。又能大賺一筆。
那張皺收據上，赫然蓋著廢品收購的鮮紅大戳。
「質量絕對過硬，價格嘛，只有百貨大樓的一半。我不貪心，我就拿這批貨，幫廠領導個忙，價格絕對便宜，孟姐，你就說，這事兒有沒有操作空間？」
羅素琴在旁邊聽的一愣一愣的，腦子根本轉不過彎，實在憋不住插了句嘴。
「啥收音機啊？你瘋啦！這可是投機倒把，抓住了要命的。」
蘇硯秋沒理她，自顧自把那根紅毛線一圈圈繞回手指頭上，勒出一道道紅印子。
其實，那是她前陣子借著回娘家的由頭，跑去鋼城郊區無線電廠以廢品的名義偷偷盤下來的一批貨。現在正悄沒聲的藏在城南廢舊煤棚。那批玩意兒，外殼噴漆毀了，磕磕巴巴的，外人看著就是一堆破爛。可只要拆開仔細驗，裡頭的核心機件好的不能再好，完全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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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能叫倒騰呢？」蘇硯秋直勾勾看向孟新荷，語氣裡帶著點篤定，「這叫急公家之所急，幫單位解決採購缺口。」
孟新荷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的點著。
拿廢品翻新去套公家的活兒？這膽子也太肥了。萬一中間出點什麼岔子，查下來，那可是要擔大責任的。
「你真有把握能翻新出來？你得知道，人家公家採購，那可是要當面通電驗貨的，糊弄不過去。」
「我在機修廠摸爬滾打了八年，閉著眼都能焊。基礎線路跟那些小零件，根本難不住我。何況這批貨大部分都是掉了點漆。」蘇硯秋動作麻利，把錢跟票重新用油紙包的嚴嚴實實。「不過，我得先挑一台好點的翻新樣機，拿去給他們試聽。現在卡脖子的不是技術，而是翻新必須用到的電晶體、零配件，還有重新刷外殼的漆料。說白了，這些東西，都得拿真金白銀去砸。」
孟新荷點頭「行，我幫你問問，但我不保證這事能成。」
蘇硯秋也知道這只是個機會，如果不行那還是翻新去黑市賣，畢竟再過段時間經濟的東風就要吹到北方了。
祁家這筆噁心人的爛帳，絕不能就這麼簽個字、拍拍屁股拉倒。祁紹安那個王八蛋，拿去填姜家彩禮窟窿的那一百塊錢，還有這些年死皮賴臉從她手裡扣下的伙食費、廠里的互助金。這些錢，必須一分不少的全吐出來。
剛好，權當她搞事業的第一筆啟動資金了。
「孟姐，保衛科核查材料的事兒，咱們就按正常程序走。」蘇硯秋腦子轉的飛快，冷靜的安排著後手，「但你能不能受累，幫我留意一下他們核帳的具體節點？我必須得留個底子，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證據全給毀了。」
孟新荷沉思了片刻，重重的點了點頭，算是把這事兒應下了。
事情談妥。
蘇硯秋猛的站起身，端起地瓜盆里的半盆髒水，大步走到院子裡。冷風一吹，她深吸了一大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故意做出一副氣急敗壞、撒潑打滾的模樣，雙臂一掄。
「嘩啦」一聲悶響。那盆髒水被她狠狠潑在了祁家正房的窗戶根底下。
黑乎乎的泥水四下飛濺，把那面老牆根糊的慘不忍睹。
「行！這兩天我不會再鬧了！」她扯著嗓子，衝著正房緊閉的門窗大喊了一句。
那聲音聽著直打顫，透著一股子明顯的外強中乾的認慫意味。
這就叫欲擒故縱。她就是要讓祁家人以為她真怕了，以為她為了能在廠里混口飯，徹底妥協了。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人只有在得意忘形、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才最容易把底牌漏出來。
「砰」的一聲巨響。
她猛的轉身回屋，把門摔的震天響。
屋裡的羅素琴嚇的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我的媽呀，你這又是要憋什麼壞水啊？」
蘇硯秋壓根沒搭理她。直接走回桌前重新坐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昏暗光線，眯起眼睛，仔仔細細端詳著手裡那張收據。上面蓋戳的收貨日期，不偏不倚，正好是祁紹安交回家的伙食費突然變少的那一周。
也就是從這一刻起，她的目標徹底變了。
光把祁紹安這個廢物的財和權搞掉太便宜他了，她要讓整個祁家，為他們那點上不了台面的算計，付出最完整的代價。欠她的帳，哪怕是一分一厘，也得一筆一筆、連本帶利的清算的乾乾淨淨。
一個舊油紙包扔在桌面上。
剛一打開，一股子陳年樟腦丸的味兒就直衝鼻子。
蘇硯秋手指利索，幾下就解開纏在外頭的紅毛線，一層層剝開泛黃髮脆的油紙。裡頭包著一小沓大團結，還有幾張全國糧票。最底下，還死死的壓著一張皺巴巴的收據。
旁邊站著的羅素琴，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我的老天爺，你還真有錢啊！」
蘇硯秋根本沒接這茬。隨手把錢跟票子往旁邊一推，食指重重的按在那張破收據上。說白了，這破紙片子，才是她敢在這個節骨眼上直接掀桌子的底氣。沒點真東西，誰敢硬剛？
孟新荷順手拉過一把掉漆的木椅子坐下。她那雙銳利的眼睛在錢票上溜達了一圈，最後死死的盯住蘇硯秋的臉。
「就這點家當，夠你離婚後頂幾個月？」這女人說話向來不繞彎子，直戳人肺管子。「你讓祁紹安名財兩空，聽著是挺痛快。可你仔細琢磨琢磨，祁紹安那檢驗員的崗，是他頂他親爹的。你自己那個機修崗，已經停薪留職了，崗位轉給別人了，這花一點少一點，後面怎麼生活。」
蘇硯秋一點點把收據的褶皺抹平。
孟新荷這話糙理不糙。真要硬生生從祁家這泥潭裡拔出腿來，少說得扒層皮。多數人遇到這事兒，多半也就忍了。畢竟不能只圖一時痛快，最後餓著肚子去喝西北風。
要不是孟新荷提醒，這個年代一個女人如果女人離婚大家都覺的女人有問題，都不願意找她幹活，在城裡很難活下來，他以為有錢就行了，可現實你不是這樣的，人言也是很重要的。他只能調整策略。
「孟姐，我打聽個事兒。」蘇硯秋抬起頭，「廠工會年底不是要搞勞模表彰嗎？那獎品採購的預算，是不是卡在上面，一直批不下來？」
孟新荷明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話題會拐到這上面。
「預算是緊的要命。不過，這跟你一個機修工有啥關係？」
「那如果，我能提供一批收音機呢？」蘇硯秋指節輕輕敲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蘇硯秋，前兩天去廠里去打聽轉崗的時候聽到幾個廠里領導聚在一起抽菸，討論這事，個個苦大仇深的，廠長想又要有面子，又要節約成本，在那有這樣好的事。
蘇硯秋當時沒想，只是當個八卦聽，可回家整理收據帳單時看見自己的收據單，立馬想到城南廢舊煤棚藏的收音機。
當時只想著去黑市去買，可見識到這個年代的倒爺太兇險了，她只好先占時停兩天把離婚的事解決了，在找機會出手，可現在聽到廠里要採購獎品想到這不防也是調出路，而且是條光明的出路。又能大賺一筆。
那張皺收據上，赫然蓋著廢品收購的鮮紅大戳。
「質量絕對過硬，價格嘛，只有百貨大樓的一半。我不貪心，我就拿這批貨，幫廠領導個忙，價格絕對便宜，孟姐，你就說，這事兒有沒有操作空間？」
羅素琴在旁邊聽的一愣一愣的，腦子根本轉不過彎，實在憋不住插了句嘴。
「啥收音機啊？你瘋啦！這可是投機倒把，抓住了要命的。」
蘇硯秋沒理她，自顧自把那根紅毛線一圈圈繞回手指頭上，勒出一道道紅印子。
其實，那是她前陣子借著回娘家的由頭，跑去鋼城郊區無線電廠以廢品的名義偷偷盤下來的一批貨。現在正悄沒聲的藏在城南廢舊煤棚。那批玩意兒，外殼噴漆毀了，磕磕巴巴的，外人看著就是一堆破爛。可只要拆開仔細驗，裡頭的核心機件好的不能再好，完全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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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怎麼能叫倒騰呢？」蘇硯秋直勾勾看向孟新荷，語氣裡帶著點篤定，「這叫急公家之所急，幫單位解決採購缺口。」
孟新荷的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的點著。
拿廢品翻新去套公家的活兒？這膽子也太肥了。萬一中間出點什麼岔子，查下來，那可是要擔大責任的。
「你真有把握能翻新出來？你得知道，人家公家採購，那可是要當面通電驗貨的，糊弄不過去。」
「我在機修廠摸爬滾打了八年，閉著眼都能焊。基礎線路跟那些小零件，根本難不住我。何況這批貨大部分都是掉了點漆。」蘇硯秋動作麻利，把錢跟票重新用油紙包的嚴嚴實實。「不過，我得先挑一台好點的翻新樣機，拿去給他們試聽。現在卡脖子的不是技術，而是翻新必須用到的電晶體、零配件，還有重新刷外殼的漆料。說白了，這些東西，都得拿真金白銀去砸。」
孟新荷點頭「行，我幫你問問，但我不保證這事能成。」
蘇硯秋也知道這只是個機會，如果不行那還是翻新去黑市賣，畢竟再過段時間經濟的東風就要吹到北方了。
祁家這筆噁心人的爛帳，絕不能就這麼簽個字、拍拍屁股拉倒。祁紹安那個王八蛋，拿去填姜家彩禮窟窿的那一百塊錢，還有這些年死皮賴臉從她手裡扣下的伙食費、廠里的互助金。這些錢，必須一分不少的全吐出來。
剛好，權當她搞事業的第一筆啟動資金了。
「孟姐，保衛科核查材料的事兒，咱們就按正常程序走。」蘇硯秋腦子轉的飛快，冷靜的安排著後手，「但你能不能受累，幫我留意一下他們核帳的具體節點？我必須得留個底子，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證據全給毀了。」
孟新荷沉思了片刻，重重的點了點頭，算是把這事兒應下了。
事情談妥。
蘇硯秋猛的站起身，端起地瓜盆里的半盆髒水，大步走到院子裡。冷風一吹，她深吸了一大口氣，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故意做出一副氣急敗壞、撒潑打滾的模樣，雙臂一掄。
「嘩啦」一聲悶響。那盆髒水被她狠狠潑在了祁家正房的窗戶根底下。
黑乎乎的泥水四下飛濺，把那面老牆根糊的慘不忍睹。
「行！這兩天我不會再鬧了！」她扯著嗓子，衝著正房緊閉的門窗大喊了一句。
那聲音聽著直打顫，透著一股子明顯的外強中乾的認慫意味。
這就叫欲擒故縱。她就是要讓祁家人以為她真怕了，以為她為了能在廠里混口飯，徹底妥協了。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人只有在得意忘形、以為穩操勝券的時候，才最容易把底牌漏出來。
「砰」的一聲巨響。
她猛的轉身回屋，把門摔的震天響。
屋裡的羅素琴嚇的打了個寒顫，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我的媽呀，你這又是要憋什麼壞水啊？」
蘇硯秋壓根沒搭理她。直接走回桌前重新坐下，借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昏暗光線，眯起眼睛，仔仔細細端詳著手裡那張收據。上面蓋戳的收貨日期，不偏不倚，正好是祁紹安交回家的伙食費突然變少的那一周。
也就是從這一刻起，她的目標徹底變了。
光把祁紹安這個廢物的財和權搞掉太便宜他了，她要讓整個祁家，為他們那點上不了台面的算計，付出最完整的代價。欠她的帳，哪怕是一分一厘，也得一筆一筆、連本帶利的清算的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