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故人來
沒想到第二天，程明蘭在宿舍里，主動湊到了宋清渝跟前。
自從上次兩人攤牌，程明蘭已經很久沒有在宿舍里講話了。
「清渝姐，」她坐在床沿，手裡剝著橘子，「那天在校門口跟你說話的，真是你哥？」
宋清渝正在看書，頭也沒抬：「嗯。」
「你哥長得真周正。」程明蘭笑了笑，「看著比你們大些？」
「大幾歲。」
「他一個人在縣城嗎？成家了沒有？」
宋清渝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著程明蘭。
「你問這個做什麼？」
程明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沒、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倒像是認識我似的，我都有點好奇我們是不是哪裡見過。」
宋清渝仔細地看她的表情，沒看出什麼破綻。
「我哥沒說見過你。」宋清渝收拾了兩本書，「我去圖書館了。」
宋清渝出門碰上劉雅，劉雅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索性陪她一起去圖書館。
路上，宋清渝問：「劉雅，你和程明蘭是一個班的，她平時……在班上怎麼樣？」
劉雅想了想：「挺正常的，學習也算是我們班前幾名，不過我們班有幾個女同學看不上她，說她爹的職位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名頭好聽但沒有實權，她娘倒是在外面張羅。」
「那些女同學裡似乎也有一個是省城幹部家庭，家裡好像和程明蘭她們家認識，聽著似乎是走動拉關係，拉到她們家去了。」
劉雅把自己知道的事倒豆子一樣全說出來，宋清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天，她上課都有些走神。
老師在台上講公式，她在底下畫圈，心裡煩躁得比筆下的線條還亂。
又過了幾天，宋清渝還沒給大哥回信，大哥的下一封信又寄到了。
信很短，還是那副家常口氣，說單位上的事，說家裡的菜價。
末尾添了一句：「清渝，那天見到的你的同學，叫程明蘭的那個，是什麼來歷？」
宋清渝把那句話，看了兩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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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不是個會問閒話的人。
從前他寫信，除了姐姐，就是家裡，從不問她身邊的人。
連著兩封信都在打聽她身邊的人。
還沒回信就收到下一封，這在從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而且這封信，直接點名了程明蘭。
她想了想，在回信中介紹了自己身邊的室友，還有劉雅，裡面提到了程明蘭。
只略略一筆帶過：「那天你見過的那個，家是省城的，和知旭家是世交。」
信寄出去之後，宋清渝心裡一直不安生。
她總覺得，有件她不知道的事，正慢慢露出頭來。
那件事，牽著大哥，牽著程家，也牽著沈家半輩子的舊帳。
夜裡，她把能想到的幾條線，在心裡串了一遍又一遍。
過了兩天，沈知旭來找她，照舊捧著一包糖炒栗子。
兩個人沿著操場慢慢走。
見她臉色不好，沈知旭沒多問，只把手裡那包糖炒栗子遞過來。
「吃點。」
宋清渝接過來，剝了一個，卻沒往嘴裡放。
「知旭，」她忽然問，「你信命不？」
沈知旭愣了一下：「怎麼問這個？」
「沒什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有些事繞來繞去，總能繞到一塊兒去。」
沈知旭看出了她的心事。
她的性子他懂，有些事問也問不出來，只會把人問得更緊。
兩個人又走了一截，他忽然開口：「你現在不想和我說就不說，我就是想說給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等你想說的時候，我一直在。。」
「嗯。」宋清渝應了一聲，感覺自己鼻頭有些酸。
周末，她給姐姐寫了封信。
信里說等春種過去，期待姐姐回家，在家裡團聚。
寫完，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姐，你還記不記得，早些年有人說大哥要娶親那事？那會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有印象嗎？」
寄往草原的信剛剛發出，宋清渝就收到了宋清淮的回信。
這封信倒是沒繞彎子。
「清渝，你的同學程明蘭家裡，有沒有什麼表親或者堂親的姐妹？姓何的。」
宋清渝的心裡突地一跳，難道天下真有這麼巧的事情。
剛巧這天，程明蘭在宿舍里，忽然又跟她搭話。
「清渝姐，」她笑著，「你大哥什麼時候再來省城啊？」
宋清渝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她。
那一眼，看得程明蘭有些發虛。
「你最近怎麼這麼愛打聽我大哥？」宋清渝語氣並不重，甚至臉上還掛著笑。
但程明蘭就是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沒、沒什麼。」程明蘭擺擺手，「我好奇。」
「對了，明蘭，你家裡有沒有什麼表親或者堂親的姐妹？」宋清渝問道。
「怎麼這麼問？」程明蘭嘀咕了一句，隨後搖了搖頭。
宋清渝正準備結束這段對話，程明蘭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爹家就他一個，是獨苗，我娘倒是姊妹兩個，我有個小姨，年紀就長我幾歲，嫁人之後跟著我姨夫的工作調去了東北，前年人走了，臨了也沒回成家。」
宋清渝轉過臉看她，回道：「那真是很遺憾。」
「可不是，聽說是我外公那時候想要兒子，生小姨的時候外婆年歲大了，小姨是娘胎裡帶來的不足，身體一直不好。」
程明蘭和宋清渝說了這許多話，是想著最近要和她打聽宋清淮，索性重新拉近兩人的距離。
她看宋清渝沒接話，繼續說道：「我娘還說呢，我長得最像小姨。」
宋清渝眉心兀地一跳，她伸手按了按。
「你小姨姓什麼？」
「清渝姐，你問這個做什麼？」程明蘭疑惑，但還是說了。「姓何。」
宋清渝手裡捏著那封剛收到的、疊著的信。
她驀地看向程明蘭：「我聽我哥的意思，他沒見過你，但你應該長得很像他一位故人。」
程明蘭愣住了，半晌，才張了張嘴。
「我小姨叫何秋香。」她頓了頓，「不會這麼巧吧。」
「所以，你不要再打聽我大哥的事情了。萬一……」
她沒說下去，但程明蘭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宋清渝撂下這麼一句就出了屋。
她想著，與其繞來繞去，不如直截了當告誡程明蘭。
讓她遠離宋清淮，對誰都好。
自從上次兩人攤牌，程明蘭已經很久沒有在宿舍里講話了。
「清渝姐，」她坐在床沿，手裡剝著橘子，「那天在校門口跟你說話的，真是你哥？」
宋清渝正在看書，頭也沒抬：「嗯。」
「你哥長得真周正。」程明蘭笑了笑，「看著比你們大些？」
「大幾歲。」
「他一個人在縣城嗎？成家了沒有？」
宋清渝翻書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著程明蘭。
「你問這個做什麼？」
程明蘭臉上的笑，僵了一瞬：「沒、沒什麼，就是隨口問問，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倒像是認識我似的，我都有點好奇我們是不是哪裡見過。」
宋清渝仔細地看她的表情，沒看出什麼破綻。
「我哥沒說見過你。」宋清渝收拾了兩本書，「我去圖書館了。」
宋清渝出門碰上劉雅，劉雅看她心事重重的樣子，索性陪她一起去圖書館。
路上，宋清渝問：「劉雅，你和程明蘭是一個班的，她平時……在班上怎麼樣？」
劉雅想了想：「挺正常的，學習也算是我們班前幾名，不過我們班有幾個女同學看不上她，說她爹的職位其實也就那麼回事兒，名頭好聽但沒有實權，她娘倒是在外面張羅。」
「那些女同學裡似乎也有一個是省城幹部家庭，家裡好像和程明蘭她們家認識，聽著似乎是走動拉關係，拉到她們家去了。」
劉雅把自己知道的事倒豆子一樣全說出來，宋清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接下來幾天，她上課都有些走神。
老師在台上講公式，她在底下畫圈，心裡煩躁得比筆下的線條還亂。
又過了幾天，宋清渝還沒給大哥回信，大哥的下一封信又寄到了。
信很短，還是那副家常口氣，說單位上的事，說家裡的菜價。
末尾添了一句：「清渝，那天見到的你的同學，叫程明蘭的那個，是什麼來歷？」
宋清渝把那句話，看了兩遍。
【記住本站域名𝙏𝙒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
大哥不是個會問閒話的人。
從前他寫信，除了姐姐，就是家裡，從不問她身邊的人。
連著兩封信都在打聽她身邊的人。
還沒回信就收到下一封，這在從前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而且這封信，直接點名了程明蘭。
她想了想，在回信中介紹了自己身邊的室友，還有劉雅，裡面提到了程明蘭。
只略略一筆帶過：「那天你見過的那個，家是省城的，和知旭家是世交。」
信寄出去之後，宋清渝心裡一直不安生。
她總覺得，有件她不知道的事，正慢慢露出頭來。
那件事，牽著大哥，牽著程家，也牽著沈家半輩子的舊帳。
夜裡，她把能想到的幾條線，在心裡串了一遍又一遍。
過了兩天，沈知旭來找她，照舊捧著一包糖炒栗子。
兩個人沿著操場慢慢走。
見她臉色不好，沈知旭沒多問，只把手裡那包糖炒栗子遞過來。
「吃點。」
宋清渝接過來，剝了一個，卻沒往嘴裡放。
「知旭，」她忽然問，「你信命不？」
沈知旭愣了一下：「怎麼問這個？」
「沒什麼。」她搖搖頭，「就是覺得，有些事繞來繞去，總能繞到一塊兒去。」
沈知旭看出了她的心事。
她的性子他懂，有些事問也問不出來，只會把人問得更緊。
兩個人又走了一截，他忽然開口：「你現在不想和我說就不說，我就是想說給你知道，你不是一個人。等你想說的時候，我一直在。。」
「嗯。」宋清渝應了一聲，感覺自己鼻頭有些酸。
周末，她給姐姐寫了封信。
信里說等春種過去，期待姐姐回家，在家裡團聚。
寫完，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
「姐，你還記不記得，早些年有人說大哥要娶親那事？那會兒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還有印象嗎？」
寄往草原的信剛剛發出，宋清渝就收到了宋清淮的回信。
這封信倒是沒繞彎子。
「清渝，你的同學程明蘭家裡，有沒有什麼表親或者堂親的姐妹？姓何的。」
宋清渝的心裡突地一跳，難道天下真有這麼巧的事情。
剛巧這天，程明蘭在宿舍里，忽然又跟她搭話。
「清渝姐，」她笑著，「你大哥什麼時候再來省城啊？」
宋清渝抬起頭，直直地看向她。
那一眼，看得程明蘭有些發虛。
「你最近怎麼這麼愛打聽我大哥？」宋清渝語氣並不重，甚至臉上還掛著笑。
但程明蘭就是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沒、沒什麼。」程明蘭擺擺手，「我好奇。」
「對了，明蘭，你家裡有沒有什麼表親或者堂親的姐妹？」宋清渝問道。
「怎麼這麼問？」程明蘭嘀咕了一句，隨後搖了搖頭。
宋清渝正準備結束這段對話，程明蘭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爹家就他一個，是獨苗，我娘倒是姊妹兩個，我有個小姨，年紀就長我幾歲，嫁人之後跟著我姨夫的工作調去了東北，前年人走了，臨了也沒回成家。」
宋清渝轉過臉看她，回道：「那真是很遺憾。」
「可不是，聽說是我外公那時候想要兒子，生小姨的時候外婆年歲大了，小姨是娘胎裡帶來的不足，身體一直不好。」
程明蘭和宋清渝說了這許多話，是想著最近要和她打聽宋清淮，索性重新拉近兩人的距離。
她看宋清渝沒接話，繼續說道：「我娘還說呢，我長得最像小姨。」
宋清渝眉心兀地一跳，她伸手按了按。
「你小姨姓什麼？」
「清渝姐，你問這個做什麼？」程明蘭疑惑，但還是說了。「姓何。」
宋清渝手裡捏著那封剛收到的、疊著的信。
她驀地看向程明蘭：「我聽我哥的意思，他沒見過你，但你應該長得很像他一位故人。」
程明蘭愣住了，半晌，才張了張嘴。
「我小姨叫何秋香。」她頓了頓，「不會這麼巧吧。」
「所以，你不要再打聽我大哥的事情了。萬一……」
她沒說下去，但程明蘭已經明白她的意思。
宋清渝撂下這麼一句就出了屋。
她想著，與其繞來繞去，不如直截了當告誡程明蘭。
讓她遠離宋清淮，對誰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