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大哥
又過了一段時間，宋清渝收到一封信，是大哥的。
信上說，他要來省城出趟差，順道看看她。
宋清渝看著那封信，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上次一別，是草原回來的時候。
那回兄妹倆心裡都憋著話，誰也沒說透。
到了那天，宋清渝在校門口等著。
天還冷，她把手揣在袖筒里，站了小半個鐘頭。
遠遠地，就看見宋清淮從公共汽車上下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背著手，眉頭擰著，像是誰欠了他錢。
「大哥。」她迎上去。
「嗯。」宋清淮應了一聲，眼睛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瘦了。」
「沒瘦。」宋清渝說，「食堂的飯好著呢。」
「好著呢還能瘦？」宋清淮把手裡一個鼓鼓的網兜遞過來，「路上買的，拿著。」
宋清渝接過來一看，是兩斤炒花生，還有幾個煮雞蛋。
兄妹倆站在校門口，一時都沒了話。
還是宋清渝先開的口：「大哥，路上累不累？」
「不累。」宋清淮道，「就是車上擠。」
兩個人就這麼搭著話，往學校里走。
從前他們兄妹倆，見面沒幾句話說；今天倒像是把這些年沒說的話，一點點補回來。
宋清渝帶他去了學校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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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兩份飯，又特意給他添了個肉菜。
宋清淮看著那盤子菜，皺眉：「這菜你多吃，我在單位食堂又不是吃不上葷。」
「大哥難得來一趟，嘗嘗我們學校的菜好吃不。」宋清渝把筷子遞給他。
宋清淮沒再推，從那菜里夾了一筷子，扒了兩口飯，忽然開口：「上回，是哥不對。」
宋清渝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你過年不回家，是跟我置氣。」宋清淮的聲音悶悶的，「那話，是哥急了，隨口說的。」
「我知道。」宋清渝說。
「你怪哥不？」
宋清渝想了想：「怪過。」
宋清淮的頭低下去：「你生氣是應該的。」
「可後來不怪了。」她又說，「大哥心裡裝著姐，你也是替姐著急。」
宋清淮抬起頭，嘴唇動了動，眼圈有點紅。
「往後不提了。」宋清渝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菜，「行了，吃飯。」
宋清淮「嗯」了一聲，埋頭扒飯。
宋清渝心裡的不舒服或許依舊沒法消散，但她不願在這事上繼續和大哥糾纏。
她重活一世，不是為了和家人慪氣的。
「哥，你變了。」宋清渝忽然問。
宋清淮愣了一下：「咋了？」
「沒什麼。」她搖搖頭，「你之前從來不會這樣和我道歉。」
「哥嘴笨。」宋清淮撓了撓頭，「想說的話，在肚子裡繞幾圈，就繞沒了。」
宋清渝看著他這副樣子，那些憋了半輩子的委屈，反倒散了大半。
吃完飯，宋清淮要了碗湯，慢慢喝著，說起家裡的事。
他單位上，調了個新領導，人也和氣。
又小聲說已經在家裡給她備上嫁妝，等她畢業分配了，隨時就能出嫁。
他說得很慢，宋清渝就聽著。
之前大哥很少和她說這樣多的話。
況且今天這些話，裡面有一半都是說她的事。
宋清渝心裡那點疙瘩，慢慢化開了些。
「還有你姐，」宋清淮頓了頓，「來信說等春種過去，她跟穆遠打算回趟家，給你爹娘上炷香。」
宋清渝心裡一熱：「真的？」
「嗯。」宋清淮點頭，「到時候你要不要一道回去，咱們也該好好聚聚，上回在草原滿腦子都是那糟心事，連飯都沒好好聚在一起吃一頓。」
「行。」她輕聲道，「到時候我回去。」
宋清淮聽她同意，臉上不自覺就綻開了笑，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臨走前，宋清淮說要去辦事，晚半晌再坐車走。
他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布包，塞給她。
「留著用，一個人在外，別省。」
宋清渝一愣：「大哥，真不用……」
「給你你就拿著。」宋清淮別開臉，「也沒多少。」
「而且，你之前去過沈家了，都在省城免不了走動，去總得帶禮。」
宋清渝愣了愣，沒想到宋清淮是想到了這一層。
她這個大哥，偏心、寡言。
可到底還是惦著她的。
「謝謝，大哥。」她低聲說。
「一家人，謝什麼。」宋清淮擺擺手。
這時，程明蘭從邊上路過，大老遠就看見宋清渝，眼神止不住地往這飄。
看見宋清渝旁邊有個男人，看身形不是沈知旭。
她好奇心更盛，往近處走了些。
「清渝姐，還沒回呢。」她主動喊了聲。
宋清渝看過來，正撞上她審視的眼神。
為了避免誤會，宋清渝直接說了：「我哥來了，我陪他說會兒話。」
程明蘭看了宋清淮一眼，看著確實年歲比她們要稍長一些，個子很高，長相周正。
「宋大哥。」出於禮貌，程明蘭點頭叫了一聲。
宋清淮卻仿佛沒聽到般，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她。
程明蘭心覺古怪，趕忙說道：「那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宋清渝也察覺不對，轉過臉看見宋清淮的眼神恍惚著，裡面浮現出一些震驚之色。
他看著程明蘭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
「哥？」宋清渝在旁邊喚他，他才回神。
「清渝，那姑娘，是誰？」
宋清渝狐疑地看著他異樣的神色。
「叫程明蘭，跟我住一個屋。」她頓了頓，「她家和沈知旭他家還挺熟的，她爹也是機關幹部。」
「真像……」宋清淮低低嘆了一聲，聲音輕到宋清渝沒有聽清。
「大哥，你說什麼？」
「沒什麼。」回過神的宋清淮笑了一下，「我就隨便問問。」
「大哥，你剛怎麼了？人家和你打招呼你都沒回應。」宋清渝還是覺得不對勁。
「我……」宋清淮張了張嘴，不知作何解釋，最後硬著頭皮瞎編，「我剛沒聽到。」
宋清渝看著宋清淮這副奇怪的樣子，正準備再追問幾句。
宋清淮卻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急忙找了由頭要走：「那哥先走了，再晚趕不上車了。你好好的，清渝」
「一路平安，大哥。」宋清渝把那些疑惑吞回了肚子裡。
宋清淮把手插回袖筒里，往校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宋清渝遠遠地沖他揮手道別。
信上說，他要來省城出趟差，順道看看她。
宋清渝看著那封信，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上次一別，是草原回來的時候。
那回兄妹倆心裡都憋著話，誰也沒說透。
到了那天，宋清渝在校門口等著。
天還冷，她把手揣在袖筒里，站了小半個鐘頭。
遠遠地，就看見宋清淮從公共汽車上下來。
他還是那副樣子，背著手，眉頭擰著，像是誰欠了他錢。
「大哥。」她迎上去。
「嗯。」宋清淮應了一聲，眼睛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瘦了。」
「沒瘦。」宋清渝說，「食堂的飯好著呢。」
「好著呢還能瘦？」宋清淮把手裡一個鼓鼓的網兜遞過來，「路上買的，拿著。」
宋清渝接過來一看，是兩斤炒花生，還有幾個煮雞蛋。
兄妹倆站在校門口，一時都沒了話。
還是宋清渝先開的口：「大哥，路上累不累？」
「不累。」宋清淮道，「就是車上擠。」
兩個人就這麼搭著話，往學校里走。
從前他們兄妹倆，見面沒幾句話說；今天倒像是把這些年沒說的話，一點點補回來。
宋清渝帶他去了學校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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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兩份飯，又特意給他添了個肉菜。
宋清淮看著那盤子菜，皺眉：「這菜你多吃，我在單位食堂又不是吃不上葷。」
「大哥難得來一趟，嘗嘗我們學校的菜好吃不。」宋清渝把筷子遞給他。
宋清淮沒再推，從那菜里夾了一筷子，扒了兩口飯，忽然開口：「上回，是哥不對。」
宋清渝夾菜的手頓了一下。
「你過年不回家，是跟我置氣。」宋清淮的聲音悶悶的，「那話，是哥急了，隨口說的。」
「我知道。」宋清渝說。
「你怪哥不？」
宋清渝想了想：「怪過。」
宋清淮的頭低下去：「你生氣是應該的。」
「可後來不怪了。」她又說，「大哥心裡裝著姐，你也是替姐著急。」
宋清淮抬起頭，嘴唇動了動，眼圈有點紅。
「往後不提了。」宋清渝給他碗裡夾了一筷子菜，「行了，吃飯。」
宋清淮「嗯」了一聲，埋頭扒飯。
宋清渝心裡的不舒服或許依舊沒法消散，但她不願在這事上繼續和大哥糾纏。
她重活一世，不是為了和家人慪氣的。
「哥，你變了。」宋清渝忽然問。
宋清淮愣了一下：「咋了？」
「沒什麼。」她搖搖頭，「你之前從來不會這樣和我道歉。」
「哥嘴笨。」宋清淮撓了撓頭，「想說的話，在肚子裡繞幾圈，就繞沒了。」
宋清渝看著他這副樣子，那些憋了半輩子的委屈，反倒散了大半。
吃完飯，宋清淮要了碗湯，慢慢喝著，說起家裡的事。
他單位上，調了個新領導，人也和氣。
又小聲說已經在家裡給她備上嫁妝，等她畢業分配了，隨時就能出嫁。
他說得很慢，宋清渝就聽著。
之前大哥很少和她說這樣多的話。
況且今天這些話，裡面有一半都是說她的事。
宋清渝心裡那點疙瘩，慢慢化開了些。
「還有你姐，」宋清淮頓了頓，「來信說等春種過去，她跟穆遠打算回趟家，給你爹娘上炷香。」
宋清渝心裡一熱：「真的？」
「嗯。」宋清淮點頭，「到時候你要不要一道回去，咱們也該好好聚聚，上回在草原滿腦子都是那糟心事，連飯都沒好好聚在一起吃一頓。」
「行。」她輕聲道，「到時候我回去。」
宋清淮聽她同意，臉上不自覺就綻開了笑，看著比平時年輕了好幾歲。
臨走前，宋清淮說要去辦事，晚半晌再坐車走。
他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布包，塞給她。
「留著用，一個人在外，別省。」
宋清渝一愣：「大哥，真不用……」
「給你你就拿著。」宋清淮別開臉，「也沒多少。」
「而且，你之前去過沈家了，都在省城免不了走動，去總得帶禮。」
宋清渝愣了愣，沒想到宋清淮是想到了這一層。
她這個大哥，偏心、寡言。
可到底還是惦著她的。
「謝謝，大哥。」她低聲說。
「一家人，謝什麼。」宋清淮擺擺手。
這時，程明蘭從邊上路過，大老遠就看見宋清渝，眼神止不住地往這飄。
看見宋清渝旁邊有個男人，看身形不是沈知旭。
她好奇心更盛，往近處走了些。
「清渝姐，還沒回呢。」她主動喊了聲。
宋清渝看過來，正撞上她審視的眼神。
為了避免誤會，宋清渝直接說了：「我哥來了，我陪他說會兒話。」
程明蘭看了宋清淮一眼，看著確實年歲比她們要稍長一些，個子很高，長相周正。
「宋大哥。」出於禮貌，程明蘭點頭叫了一聲。
宋清淮卻仿佛沒聽到般，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她。
程明蘭心覺古怪，趕忙說道：「那你們聊，我先回去了。」
宋清渝也察覺不對，轉過臉看見宋清淮的眼神恍惚著，裡面浮現出一些震驚之色。
他看著程明蘭離開的方向，看了好一會兒。
「哥？」宋清渝在旁邊喚他，他才回神。
「清渝，那姑娘，是誰？」
宋清渝狐疑地看著他異樣的神色。
「叫程明蘭，跟我住一個屋。」她頓了頓，「她家和沈知旭他家還挺熟的，她爹也是機關幹部。」
「真像……」宋清淮低低嘆了一聲，聲音輕到宋清渝沒有聽清。
「大哥，你說什麼？」
「沒什麼。」回過神的宋清淮笑了一下，「我就隨便問問。」
「大哥，你剛怎麼了？人家和你打招呼你都沒回應。」宋清渝還是覺得不對勁。
「我……」宋清淮張了張嘴，不知作何解釋，最後硬著頭皮瞎編，「我剛沒聽到。」
宋清渝看著宋清淮這副奇怪的樣子，正準備再追問幾句。
宋清淮卻仿佛猜到她心中所想，急忙找了由頭要走：「那哥先走了，再晚趕不上車了。你好好的，清渝」
「一路平安，大哥。」宋清渝把那些疑惑吞回了肚子裡。
宋清淮把手插回袖筒里，往校門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她一眼。
宋清渝遠遠地沖他揮手道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