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拜年
初二一早，宋清渝換了件乾淨的衣裳，往沈家去。
沈知旭老早就來到宿舍樓下面等她，兩人大早上去買了兩盒點心，才一道往家走。
雪後的省城天放晴了，太陽總算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冒了個頭。
機關宿舍那一片，家家門口貼著春聯，門上還掛著紅紙剪的喜字。
看得人心裡歡喜得很。
她拎著兩盒點心，跟在沈知旭後面，深吸了一口氣。
沈知旭被她的樣子逗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怎麼還緊張。」
宋清渝嗔怪地看他，推了他一把。
門一開，沈母笑呵呵地把她拉進去：「小渝來了，快進屋，外頭冷。」
之前只有姐姐叫她「小渝」，宋清渝聽著又想起遠在草原的姐姐了。
一時之間鼻子酸酸的。
「嬸子，過年好。」宋清渝把那兩盒點心遞過去。
「每回都這麼客氣，你這孩子，懂事。」
不知怎麼，今天沈母臉上顯出一分尷尬。
沈知旭也看出來了，眼神里透著疑問。
進裡屋之前，沈母拉住了沈知旭和宋清渝。
「你春芳嬸子剛到，說來拜年，沒提前打招呼，這麼熟了我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只能也迎進來待客。」
沈知旭皺了皺眉，見宋清渝眼神里的疑問，湊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
「程明蘭的母親。」
宋清渝瞭然。
「嬸子，沒事的，大過年的沒有趕客的道理。」
沈母臉上出現幾分動容，宋清渝落落大方地跟在沈知旭身後，進了屋。
桌上擺著瓜子、花生，牆上貼著年畫，屋子收拾得亮亮堂堂。
沙發上多坐著兩個人。
一個中年婦人端著茶，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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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程明蘭。
程明蘭穿著一件新棉襖，規規矩矩地坐在那兒，捧著一杯熱茶，臉上是那副一貫溫順的笑。
看見宋清渝，她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在，又壓了下去。
「清渝姐。」她站起來，輕聲打招呼。
「明蘭。」宋清渝也點頭，神色平常。
沈母笑著介紹：「這是程家嬸子，我們兩家也來往了小半輩子了。明蘭你認得，跟你是同學。」
宋清渝「嗯」了一聲，乖巧地叫了一聲「嬸子好」，在沈知旭旁邊坐下。
屋裡一時靜了靜。
程家嬸子先開了口，又上上下下把宋清渝看了一遍，笑著對沈母說：「這就是知旭相中的姑娘？家裡是做什麼的？」
宋清渝端茶的手沒動，剛要開口，沈母先接了過去。
「清渝家是縣城的，爹娘不在了，就一個哥哥一個姐姐。」沈母說得坦然，「姐姐下鄉去了草原那邊，哥哥單位分配在縣城，是吧小渝？」
程家嬸子「哦」了一聲，臉上的笑淡了半分。
宋清渝眼神閃了閃，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口醞釀開來。
她沒想到，沈母這樣替她擋話。
「對，家裡就我們兄妹三個。」她端起茶，穩穩地喝了一口，不卑不亢。
沈知旭在邊上，悄悄把一碟花生挪到她手邊。
「說起來，你們沈家跟我們程家，也是幾十年的交情了。」她嘆了一聲，「你們家老沈那事兒，我們老程可是忙前忙後跑了不少，不過他們兩個年輕的時候就是朋友，處得來。」
她這話提得突兀，沈母面上倒很端得住，和和氣氣地笑起來：「可不是，這份情，我們記著呢。」
宋清渝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看沈父。
沈父沒接程家嬸子的話，只端著茶杯，慢慢吹著浮葉，眉頭擰著。
看這樣子，這些年程家應該沒少向沈家市恩。
有恩情不假，誰都該認，可要是一天到晚掛在嘴邊，任誰心裡都不舒服。
程明蘭一直沒怎麼說話。
直到沈知旭起身去添水，她才跟著拎起水壺，進了廚房。
廚房裡就她們兩個。
「清渝姐。」程明蘭把水壺放上灶，轉過臉，臉上的笑淡了，「上次的事，我說過對不住。往後，我不會再插手你和知旭哥的事。」
「嗯。」宋清渝把杯子擱在案上，「我記住了。」
「你不用擔心。」程明蘭垂著眼，「我不會再跟你作對。」
宋清渝看著她，看了兩秒，沒再多說。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水開了。程明蘭拎起壺，先給宋清渝添上，動作很周全。
「從前，我把你想得太簡單了。」她忽然又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宋清渝沒接話，兩個人一前一後，回了客廳，誰也沒再多說一個字。
午飯是沈母親自下的廚，一桌子菜，熱氣騰騰。
程家嬸子吃得熱絡，話也多，從街坊的閒事，說到程明蘭的功課。
宋清渝安靜地聽著，飯量不大，筷子動得很慢。
她留意到，沈知旭今天話也少。
送走人，宋清渝幫著沈母收拾碗筷。
沈母把她拉進裡屋，從柜子里翻出一塊藏青的料子，往她身上比劃。
沈母笑：「這塊料子是新的，我想著給你做身衣裳。」
宋清渝往回推：「嬸子，這使不得，太麻煩您。」
「使不得啥。」沈母按住她的手，「你不收，是怕我到時候做得不好看，你穿不出去？」
沈母拉著她，笑著開起了玩笑。
宋清渝趕忙擺手：「怎麼會，您做得肯定好看。」
沈母拉著她的手捏了捏：「那就聽我的，收著。」
宋清渝推不過，只好收下，眼圈有點熱。
這樣溫和的沈母，讓她想起自己的母親，她想著把頭低了下來。
沈母注意到她的情緒：「小渝，想家了嗎？」
她多多少少從沈知旭那裡聽來一些宋清渝和家中大哥的矛盾，心裡知道宋清渝的心結和委屈。
「看到您，想起我娘了。」宋清渝露出一個笑，那笑讓人心疼。
沈母看得眼眶發熱，輕輕把她摟進懷裡拍了拍。
「那你就拿我當娘，拿這兒當家。」
宋清渝覺得自己又沒出息地想哭，她使勁兒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沈家待她，是一點一點、實打實的好。
不是那種掛在嘴上、要人記一輩子的恩。
沈知旭老早就來到宿舍樓下面等她，兩人大早上去買了兩盒點心，才一道往家走。
雪後的省城天放晴了，太陽總算從雲層後面鑽出來，冒了個頭。
機關宿舍那一片，家家門口貼著春聯，門上還掛著紅紙剪的喜字。
看得人心裡歡喜得很。
她拎著兩盒點心，跟在沈知旭後面，深吸了一口氣。
沈知旭被她的樣子逗笑：「也不是第一次來了，怎麼還緊張。」
宋清渝嗔怪地看他，推了他一把。
門一開，沈母笑呵呵地把她拉進去：「小渝來了，快進屋，外頭冷。」
之前只有姐姐叫她「小渝」，宋清渝聽著又想起遠在草原的姐姐了。
一時之間鼻子酸酸的。
「嬸子，過年好。」宋清渝把那兩盒點心遞過去。
「每回都這麼客氣，你這孩子，懂事。」
不知怎麼，今天沈母臉上顯出一分尷尬。
沈知旭也看出來了，眼神里透著疑問。
進裡屋之前，沈母拉住了沈知旭和宋清渝。
「你春芳嬸子剛到，說來拜年，沒提前打招呼，這麼熟了我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只能也迎進來待客。」
沈知旭皺了皺眉，見宋清渝眼神里的疑問，湊過來拉了拉她的袖子。
「程明蘭的母親。」
宋清渝瞭然。
「嬸子，沒事的，大過年的沒有趕客的道理。」
沈母臉上出現幾分動容，宋清渝落落大方地跟在沈知旭身後，進了屋。
桌上擺著瓜子、花生，牆上貼著年畫，屋子收拾得亮亮堂堂。
沙發上多坐著兩個人。
一個中年婦人端著茶，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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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是程明蘭。
程明蘭穿著一件新棉襖，規規矩矩地坐在那兒，捧著一杯熱茶，臉上是那副一貫溫順的笑。
看見宋清渝，她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不自在，又壓了下去。
「清渝姐。」她站起來，輕聲打招呼。
「明蘭。」宋清渝也點頭，神色平常。
沈母笑著介紹：「這是程家嬸子，我們兩家也來往了小半輩子了。明蘭你認得，跟你是同學。」
宋清渝「嗯」了一聲，乖巧地叫了一聲「嬸子好」，在沈知旭旁邊坐下。
屋裡一時靜了靜。
程家嬸子先開了口，又上上下下把宋清渝看了一遍，笑著對沈母說：「這就是知旭相中的姑娘？家裡是做什麼的？」
宋清渝端茶的手沒動，剛要開口，沈母先接了過去。
「清渝家是縣城的，爹娘不在了，就一個哥哥一個姐姐。」沈母說得坦然，「姐姐下鄉去了草原那邊，哥哥單位分配在縣城，是吧小渝？」
程家嬸子「哦」了一聲，臉上的笑淡了半分。
宋清渝眼神閃了閃，有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胸口醞釀開來。
她沒想到，沈母這樣替她擋話。
「對，家裡就我們兄妹三個。」她端起茶，穩穩地喝了一口，不卑不亢。
沈知旭在邊上，悄悄把一碟花生挪到她手邊。
「說起來，你們沈家跟我們程家，也是幾十年的交情了。」她嘆了一聲，「你們家老沈那事兒，我們老程可是忙前忙後跑了不少，不過他們兩個年輕的時候就是朋友，處得來。」
她這話提得突兀，沈母面上倒很端得住，和和氣氣地笑起來：「可不是，這份情，我們記著呢。」
宋清渝握著杯子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頭，看了看沈父。
沈父沒接程家嬸子的話，只端著茶杯，慢慢吹著浮葉，眉頭擰著。
看這樣子，這些年程家應該沒少向沈家市恩。
有恩情不假，誰都該認，可要是一天到晚掛在嘴邊，任誰心裡都不舒服。
程明蘭一直沒怎麼說話。
直到沈知旭起身去添水，她才跟著拎起水壺，進了廚房。
廚房裡就她們兩個。
「清渝姐。」程明蘭把水壺放上灶，轉過臉，臉上的笑淡了，「上次的事，我說過對不住。往後，我不會再插手你和知旭哥的事。」
「嗯。」宋清渝把杯子擱在案上，「我記住了。」
「你不用擔心。」程明蘭垂著眼，「我不會再跟你作對。」
宋清渝看著她，看了兩秒，沒再多說。
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水開了。程明蘭拎起壺，先給宋清渝添上，動作很周全。
「從前，我把你想得太簡單了。」她忽然又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像自言自語。
宋清渝沒接話，兩個人一前一後，回了客廳，誰也沒再多說一個字。
午飯是沈母親自下的廚，一桌子菜，熱氣騰騰。
程家嬸子吃得熱絡，話也多，從街坊的閒事，說到程明蘭的功課。
宋清渝安靜地聽著，飯量不大，筷子動得很慢。
她留意到，沈知旭今天話也少。
送走人，宋清渝幫著沈母收拾碗筷。
沈母把她拉進裡屋，從柜子里翻出一塊藏青的料子，往她身上比劃。
沈母笑：「這塊料子是新的，我想著給你做身衣裳。」
宋清渝往回推：「嬸子，這使不得，太麻煩您。」
「使不得啥。」沈母按住她的手，「你不收，是怕我到時候做得不好看，你穿不出去？」
沈母拉著她，笑著開起了玩笑。
宋清渝趕忙擺手：「怎麼會，您做得肯定好看。」
沈母拉著她的手捏了捏：「那就聽我的，收著。」
宋清渝推不過，只好收下，眼圈有點熱。
這樣溫和的沈母，讓她想起自己的母親，她想著把頭低了下來。
沈母注意到她的情緒：「小渝，想家了嗎？」
她多多少少從沈知旭那裡聽來一些宋清渝和家中大哥的矛盾，心裡知道宋清渝的心結和委屈。
「看到您，想起我娘了。」宋清渝露出一個笑，那笑讓人心疼。
沈母看得眼眶發熱，輕輕把她摟進懷裡拍了拍。
「那你就拿我當娘，拿這兒當家。」
宋清渝覺得自己又沒出息地想哭，她使勁兒眨了眨眼把眼淚逼回去。
沈家待她，是一點一點、實打實的好。
不是那種掛在嘴上、要人記一輩子的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