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縣城不會有她的私人鋪子
鄭明霞按住流程紙，沒有催林溪接，只把技術崗位四個字圈了出來。
「供銷社缺的是能把規矩立起來的人，你每周過來一次，查看分級和封簽，有問題當場改，俺也去會向公社給你申請補貼。」
林溪把紙轉了半圈，先看人員安排，又翻到收貨一欄。
「這上面寫著由技術負責人聯繫產地，俺也去不能簽。」
「為什麼不能簽？」
「紅旗大隊的藥材歸生產隊，其他大隊送來的貨也歸各隊，俺也去若以個人名義聯繫收貨，往後誰來定價格，誰來收錢，帳記在哪裡？」
鄭明霞拿筆點了點桌面。
「你只負責驗貨，不碰貨款。」
「可聯繫產地四個字會讓人以為俺也去能收貨，俺也去今日替供銷社看品質，明日便可能有人拎著藥材到住處找俺也去。」
錢有福正在旁邊整理封存工具，聽到這裡插了一句。
「還真有可能，前幾日俺也去回家，便有人問能不能繞過生產隊，單獨送兩斤白朮給俺也去。」
鄭明霞把那一欄劃掉。
「改成供貨聯繫由各公社和生產隊負責，技術人員不得私自收貨，這樣成不成？」
「還要添一條，驗收結果必須兩人簽字，俺也去只能提分級意見，不能一個人決定整批退收。」
「怕俺也去把權全塞給你？」
「權落在一個人手裡，今日省事，往後便容易出亂子，吳桂芬能動箱子，靠的就是驗貨和工具沒有分開。」
鄭明霞重新寫了一行，把紙推回去。
「分級由技術人員初驗，收貨員覆核，爭議貨物交錢師傅再驗，三方意見都要留底。」
林溪看完，拿起筆又停在補貼欄。
「技術補貼從哪裡出？」
「供銷社可以按臨時協助發。」
「臨時協助能發幾個月？」
「先按三個月算，流程運行穩定以後再定。」
「俺也去不領私下補助。」
鄭明霞抬眼看她。
「供銷社發的錢也不肯要？」
「該拿的俺也去拿，可崗位要經過公社批准，補貼標準也得公開，俺也去還在紅旗大隊藥材組掛著職，縣裡再發一份沒有崗位依據的錢，村里會怎麼傳？」
「你怕人說進城發財？」
「流言不值錢，帳目值錢，俺也去不想過半年再翻舊帳，連錢從哪裡來都說不清。」
門外傳來自行車支架落地的響動，孫會計夾著帳本走進來，額角曬出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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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隊長讓俺也去把藥材組的工分和補貼記錄送來，聽說縣裡要給林溪安個鋪子，俺也去一路上已經聽了三種說法。」
鄭明霞把椅子往旁邊移。
「誰說要安鋪子？」
「曬穀場上都傳遍了，有人說林溪以後在縣城開門收藥，還有人說供銷社把櫃檯分給她，紅旗大隊往後都得看她臉色。」
林溪接過帳本，翻到技術補貼頁。
「正好，把這件事今日定清楚。」
孫會計看了流程紙，又看向鄭明霞。
「供銷社到底準備怎麼用人？」
「每周來包裝組指導一次，只管分級標準和驗收流程，不收貨，不賣貨，也不經手貨款，補貼由公社批准以後按技術崗位發。」
「工分還記不記？」
「到縣裡工作的那一天不重複記大隊工分，回村完成藥材組任務，再按實際勞動登記。」
林溪在紙邊補了一句。
「培訓時間也不算藥材組工分。」
孫會計提筆抄進帳本。
「那便清楚了，縣裡指導一天領縣裡崗位補貼，村里干一天記村里工分，兩頭不能重複，交通補助按公社標準憑車票核。」
鄭明霞問道：「她騎自行車來，哪來的車票？」
「那就不報交通補助，若是隨公社車來，也不能另領車錢。」
「你這本帳比倉門還嚴。」
「帳不嚴，回頭挨問的是俺也去。」
幾人把崗位範圍逐條核過，最終只留下四項職責，檢查藥材等級，複測乾濕程度，核對箱底與封簽，培訓包裝組人員登記責任。
林溪在最後添上退出條件。
「衛生培訓若臨時增加課程，俺也去提前報備，由錢師傅代查，不能為了縣裡的包裝工作缺課。」
鄭明霞看了她片刻，把公章蓋在申請頁下方。
「俺也去原以為你會趁這個機會把各隊藥材都抓到手裡。」
「抓到手裡做什麼？」
「貨從哪裡來，送給誰，什麼等級，你都懂，換個人早就想自己做中間人了。」
「眼下的政策不許個人設點收購，藥材又牽著生產隊工分，俺也去真去做，賺來的錢不敢入帳，收到的貨不能公開入庫，出了問題更沒人認。」
孫會計合上帳本。
「這話俺也去拿回去貼在大隊部，省得還有人問她的鋪子開在哪裡。」
「別只貼一句話，把崗位申請和補貼標準一起貼。」
「你不怕別人看見你領多少？」
「公開了才省事。」
回到紅旗大隊時，曬穀場邊果然圍著幾名社員，見孫會計抱著帳本回來，立即有人迎上去。
「孫會計，縣裡真給林溪一個櫃檯？」
「沒有櫃檯，更沒有私人鋪子。」
「那她每周進城做什麼？」
孫會計把剛抄好的公告壓在大隊部門板上。
「看藥材分級，查封簽，教包裝組記帳，縣裡一天補貼八角，大隊不重複記工分，錢不經過她手，藥也不歸她收。」
人群里有人問道：「八角一天也不少，她憑什麼拿？」
林溪將短重木箱的整改流程掛到公告旁。
「誰能認藥材等級，會測乾濕，能把封底和雙鎖交接教明白，都可以向公社申請，俺也去接受培訓期間的考核，做不好便換人。」
「那紅旗大隊能得什麼？」
「首批試供轉為穩定試供，只要抽檢合格，供銷社按計劃收貨，不必每批都跟其他大隊臨時爭名額。」
林長河從藥材倉出來，手上還拿著新做的封底木牌。
「俺也去們以後有固定收貨計劃，采多少和曬多少能提前安排，工分也能按月核，省得貨堆在倉里等消息。」
先前問話的人看完補貼標準，沒再開口。
孫會計敲了敲公告邊緣。
「想監督便來看帳，誰再說林溪在縣城私收藥材，先把哪一箱貨和哪一筆錢說清楚，空口傳話不算本事。」
傍晚，馬會春背著藥箱進了林家院子，將一冊新發的培訓安排放到藥篩旁。
「縣裡的事定下了？」
「定了，每周去一次，遇上課程便讓錢師傅代查。」
「俺也去先提醒你，培訓第一項是跟診，早上點名，病歷當天交，羅醫生不會因為你還管藥材便少問一句。」
林溪翻開安排表，第一頁列著內科問診和基礎護理。
「俺也去已經把藥材組分開了，林長河管加工，孫會計管帳，你覆核藥性，縣裡包裝組只在固定日過去。」
「嘴上排得開，真忙起來呢？」
「跟診排第一，病人等不得，藥箱可以封存到次日再驗。」
馬會春坐到竹凳上，將病歷冊推給她。
「你記著便好，藥材做錯一箱還能退回重分，病情漏問一次，未必有機會補。」
「明日俺也去先到衛生所報到。」
「羅醫生讓你從問病史開始，不許見著熟人便自己下判斷。」
「熟人也按跟診規矩來。」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林溪便騎車到了公社衛生所。
羅醫生剛把白大褂掛好，先遞來一塊學員牌。
「今日只跟診，病人先由俺也去接，你負責記主訴和病程，未經允許不能檢查，更不能開方。」
「俺也去明白。」
「遇上認識的人呢？」
「先問你，得到安排再做。」
羅醫生指向門邊的長凳。
「那便坐診桌側面，第一位病人進來以後，你先別插話，聽俺也去怎麼問。」
院門外傳來急亂的腳步，木門被肩膀撞開，周成民抱著一個女人衝進來，女人的手臂垂在他身側，衣袖隨著步子來回晃動。
「林溪，快來看看玉蘭，她在家裡突然昏過去了！」
「供銷社缺的是能把規矩立起來的人，你每周過來一次，查看分級和封簽，有問題當場改，俺也去會向公社給你申請補貼。」
林溪把紙轉了半圈，先看人員安排，又翻到收貨一欄。
「這上面寫著由技術負責人聯繫產地，俺也去不能簽。」
「為什麼不能簽？」
「紅旗大隊的藥材歸生產隊，其他大隊送來的貨也歸各隊，俺也去若以個人名義聯繫收貨，往後誰來定價格，誰來收錢，帳記在哪裡？」
鄭明霞拿筆點了點桌面。
「你只負責驗貨，不碰貨款。」
「可聯繫產地四個字會讓人以為俺也去能收貨，俺也去今日替供銷社看品質，明日便可能有人拎著藥材到住處找俺也去。」
錢有福正在旁邊整理封存工具，聽到這裡插了一句。
「還真有可能，前幾日俺也去回家，便有人問能不能繞過生產隊，單獨送兩斤白朮給俺也去。」
鄭明霞把那一欄劃掉。
「改成供貨聯繫由各公社和生產隊負責，技術人員不得私自收貨，這樣成不成？」
「還要添一條，驗收結果必須兩人簽字，俺也去只能提分級意見，不能一個人決定整批退收。」
「怕俺也去把權全塞給你？」
「權落在一個人手裡，今日省事，往後便容易出亂子，吳桂芬能動箱子，靠的就是驗貨和工具沒有分開。」
鄭明霞重新寫了一行，把紙推回去。
「分級由技術人員初驗，收貨員覆核，爭議貨物交錢師傅再驗，三方意見都要留底。」
林溪看完，拿起筆又停在補貼欄。
「技術補貼從哪裡出？」
「供銷社可以按臨時協助發。」
「臨時協助能發幾個月？」
「先按三個月算，流程運行穩定以後再定。」
「俺也去不領私下補助。」
鄭明霞抬眼看她。
「供銷社發的錢也不肯要？」
「該拿的俺也去拿，可崗位要經過公社批准，補貼標準也得公開，俺也去還在紅旗大隊藥材組掛著職，縣裡再發一份沒有崗位依據的錢，村里會怎麼傳？」
「你怕人說進城發財？」
「流言不值錢，帳目值錢，俺也去不想過半年再翻舊帳，連錢從哪裡來都說不清。」
門外傳來自行車支架落地的響動，孫會計夾著帳本走進來，額角曬出一層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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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隊長讓俺也去把藥材組的工分和補貼記錄送來，聽說縣裡要給林溪安個鋪子，俺也去一路上已經聽了三種說法。」
鄭明霞把椅子往旁邊移。
「誰說要安鋪子？」
「曬穀場上都傳遍了，有人說林溪以後在縣城開門收藥，還有人說供銷社把櫃檯分給她，紅旗大隊往後都得看她臉色。」
林溪接過帳本，翻到技術補貼頁。
「正好，把這件事今日定清楚。」
孫會計看了流程紙，又看向鄭明霞。
「供銷社到底準備怎麼用人？」
「每周來包裝組指導一次，只管分級標準和驗收流程，不收貨，不賣貨，也不經手貨款，補貼由公社批准以後按技術崗位發。」
「工分還記不記？」
「到縣裡工作的那一天不重複記大隊工分，回村完成藥材組任務，再按實際勞動登記。」
林溪在紙邊補了一句。
「培訓時間也不算藥材組工分。」
孫會計提筆抄進帳本。
「那便清楚了，縣裡指導一天領縣裡崗位補貼，村里干一天記村里工分，兩頭不能重複，交通補助按公社標準憑車票核。」
鄭明霞問道：「她騎自行車來，哪來的車票？」
「那就不報交通補助，若是隨公社車來，也不能另領車錢。」
「你這本帳比倉門還嚴。」
「帳不嚴，回頭挨問的是俺也去。」
幾人把崗位範圍逐條核過，最終只留下四項職責，檢查藥材等級，複測乾濕程度，核對箱底與封簽，培訓包裝組人員登記責任。
林溪在最後添上退出條件。
「衛生培訓若臨時增加課程，俺也去提前報備，由錢師傅代查，不能為了縣裡的包裝工作缺課。」
鄭明霞看了她片刻，把公章蓋在申請頁下方。
「俺也去原以為你會趁這個機會把各隊藥材都抓到手裡。」
「抓到手裡做什麼？」
「貨從哪裡來，送給誰，什麼等級，你都懂，換個人早就想自己做中間人了。」
「眼下的政策不許個人設點收購，藥材又牽著生產隊工分，俺也去真去做，賺來的錢不敢入帳，收到的貨不能公開入庫，出了問題更沒人認。」
孫會計合上帳本。
「這話俺也去拿回去貼在大隊部，省得還有人問她的鋪子開在哪裡。」
「別只貼一句話，把崗位申請和補貼標準一起貼。」
「你不怕別人看見你領多少？」
「公開了才省事。」
回到紅旗大隊時，曬穀場邊果然圍著幾名社員，見孫會計抱著帳本回來，立即有人迎上去。
「孫會計，縣裡真給林溪一個櫃檯？」
「沒有櫃檯，更沒有私人鋪子。」
「那她每周進城做什麼？」
孫會計把剛抄好的公告壓在大隊部門板上。
「看藥材分級，查封簽，教包裝組記帳，縣裡一天補貼八角，大隊不重複記工分，錢不經過她手，藥也不歸她收。」
人群里有人問道：「八角一天也不少，她憑什麼拿？」
林溪將短重木箱的整改流程掛到公告旁。
「誰能認藥材等級，會測乾濕，能把封底和雙鎖交接教明白，都可以向公社申請，俺也去接受培訓期間的考核，做不好便換人。」
「那紅旗大隊能得什麼？」
「首批試供轉為穩定試供，只要抽檢合格，供銷社按計劃收貨，不必每批都跟其他大隊臨時爭名額。」
林長河從藥材倉出來，手上還拿著新做的封底木牌。
「俺也去們以後有固定收貨計劃，采多少和曬多少能提前安排，工分也能按月核，省得貨堆在倉里等消息。」
先前問話的人看完補貼標準，沒再開口。
孫會計敲了敲公告邊緣。
「想監督便來看帳，誰再說林溪在縣城私收藥材，先把哪一箱貨和哪一筆錢說清楚，空口傳話不算本事。」
傍晚，馬會春背著藥箱進了林家院子，將一冊新發的培訓安排放到藥篩旁。
「縣裡的事定下了？」
「定了，每周去一次，遇上課程便讓錢師傅代查。」
「俺也去先提醒你，培訓第一項是跟診，早上點名，病歷當天交，羅醫生不會因為你還管藥材便少問一句。」
林溪翻開安排表，第一頁列著內科問診和基礎護理。
「俺也去已經把藥材組分開了，林長河管加工，孫會計管帳，你覆核藥性，縣裡包裝組只在固定日過去。」
「嘴上排得開，真忙起來呢？」
「跟診排第一，病人等不得，藥箱可以封存到次日再驗。」
馬會春坐到竹凳上，將病歷冊推給她。
「你記著便好，藥材做錯一箱還能退回重分，病情漏問一次，未必有機會補。」
「明日俺也去先到衛生所報到。」
「羅醫生讓你從問病史開始，不許見著熟人便自己下判斷。」
「熟人也按跟診規矩來。」
第二日天還沒亮透，林溪便騎車到了公社衛生所。
羅醫生剛把白大褂掛好，先遞來一塊學員牌。
「今日只跟診，病人先由俺也去接，你負責記主訴和病程，未經允許不能檢查，更不能開方。」
「俺也去明白。」
「遇上認識的人呢？」
「先問你，得到安排再做。」
羅醫生指向門邊的長凳。
「那便坐診桌側面，第一位病人進來以後，你先別插話，聽俺也去怎麼問。」
院門外傳來急亂的腳步，木門被肩膀撞開，周成民抱著一個女人衝進來，女人的手臂垂在他身側，衣袖隨著步子來回晃動。
「林溪，快來看看玉蘭，她在家裡突然昏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