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相鄰大隊也來爭搶試供資格
錢有福剛把麻袋殘角裝進紙袋，驗貨間外便響起一陣車輪聲，兩輛板車停在供銷社後門，車上平碼著六筐曬好的藥材。
趙福山跳下車，進門先看那片麻袋布。
「鄭主任，青河大隊的舊麻袋送過糧站，也借給別隊裝過東西，箱縫裡夾著半片布，不能說明藥材是我們拿的。」
鄭明霞把證物登記紙推過去。
「俺也去還沒說是青河大隊拿的，叫你來，是要查這隻舊箱在中轉倉放過多久，誰接觸過。」
趙福山沒有簽字，抬手指向門外。
「俺們的藥也送來了，車前草，白朮，蒲公英，全按供銷社要求曬乾分揀，紅旗大隊出了短重，試供資格總得有人補上。」
陳大有往前跨了半步。
「這邊還沒查明白，你便把貨拉到門口，日子掐得夠准。」
「俺也去接到驗貨通知，按規矩競供，有什麼不對？」
趙福山又看向林溪。
「你們箱子從底下開過，誰知道是不是裝貨時便留了活口，到了縣裡再塞片青河大隊的麻袋布，好把責任推給俺們。」
林長河提起那塊鬆動的底板。
「這箱子領回大隊時，俺也去只換過側板，底板沒拆，木工房也沒有圓頭釘。」
「你是紅旗大隊的人，當然替自己人說話。」
「裝箱記錄有四個人簽字。」
「簽字也能提前商量。」
驗貨間裡說話聲雜起來，鄭明霞抓起秤砣，往木桌上一放。
「都閉嘴，供銷社收藥看貨，看秤，看交接記錄，誰再拿猜測當證據，俺也去請葉公安過來問。」
趙福山拉過一隻藥筐。
「那就先驗俺們的貨，青河大隊能按期供貨，沒必要偷紅旗大隊十二斤車前草。」
「短重調查沒結束，競供也沒輪到你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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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們跑了二十里路，藥都拉來了，還要在門外等？」
林溪從麻袋殘角上收回視線。
「俺也去同意現在驗。」
陳大有轉頭看她。
「他們擺明是趁火搶試供。」
「供銷社遲早要驗，今日驗清楚，省得往後再爭。」
林溪將紅旗大隊剩餘五箱的入庫單放到左邊，又取來兩張空白抽檢表。
「同一把秤，同一套分級標準，兩隊各抽三份，含水量，雜質，年份和炮製情況全部登記，誰的貨合格，單子上自然看得見。」
趙福山把袖口往上卷。
「可以，俺也去就怕你們另設標準。」
「標準貼在牆上兩個月了，紅旗大隊首批貨也按這個驗，沒有新添一條。」
鄭明霞叫人把兩隊藥材搬到長案上。
「錢師傅抽樣，林溪和趙隊長都不許自己挑筐，抽到哪一份便驗哪一份，結果當場簽字。」
錢有福先從紅旗大隊剩餘箱中取樣，車前草莖葉完整，顏色均勻，捏斷時發出輕響，三份重量和含水情況都在規定以內。
輪到青河大隊，第一筐白朮切片碼得整齊，表層斷面發白，大小也差不多。
趙福山伸手撥了撥。
「看見沒有，俺也去們分揀了三夜，泥根和碎片全挑出去了。」
錢有福把表層藥片裝入樣袋，又將竹夾探進筐底。
「抽樣要上中下三層，不能只看面上。」
第二夾帶出的白朮顏色偏黃，邊緣已有蟲蛀孔，最底下幾片還留著返潮後的斑點。
趙福山伸手要拿。
「這幾片興許挨著筐底受了潮，挑出去便成。」
林溪抬起竹夾。
「先放回樣盤，驗完再分。」
「幾片舊藥能說明什麼，哪一筐沒有損耗？」
「等三份都開完。」
第二筐蒲公英表面乾淨，翻到中層卻混著顏色發暗的老葉，根部粗細也分成幾等，顯然不是同一批採收。
錢有福掰開一段根。
「這批至少存過一個冬天，新貨斷面沒這麼暗。」
趙福山拿起另一段。
「都是春夏采的藥，早幾個月晚幾個月，藥性還能差到哪裡？」
「供銷社要穩定試供，每一批採收時間必須標明。」
林溪把新葉和老葉分別放到兩隻白瓷盤裡。
「陳藥沒有霉變，經過覆核也能按等級收，可新舊混裝，入庫以後無法確定保管期限，價格也不能按一等算。」
「紅旗大隊便沒有陳藥？」
「有，單獨裝箱，標籤寫明去年留存，供銷社按二等收。」
趙福山扯過青河大隊的裝貨單。
「俺們從各家收上來時沒人記月份，農村採藥，哪能每一把都寫日子？」
「所以這批貨難以穩定試供。」
「你借著驗貨挑青河大隊的毛病，還說按統一標準？」
林溪將紅旗大隊的抽檢單放到他面前。
「去年陳藥一共七斤六兩，單獨編號，含水量複查兩次，價格低一成半，你若認為標準偏向紅旗大隊，可以要求把這箱也重新開驗。」
趙福山翻過單據，紙上蓋著供銷社的驗收章，下面還有錢有福的簽名。
鄭明霞拿起兩隻白瓷盤。
「青河大隊的貨並非全不合格，表層新藥可以收，混在底下的陳藥重新分級，今日不能按整批一等貨入庫。」
「俺也去們是來接試供，不是來賣幾筐零藥。」
「那便回去重新分揀，標清年份再送。」
趙福山把單子拍回桌上。
「紅旗大隊短了十二斤，連貨都交不齊，憑什麼還占著試供？」
「短缺貨物已經封存調查，另外五箱全部合格。」
林溪指向鬆開的箱底。
「誰動過箱子，該由記錄和物證查，若最終查明責任在紅旗大隊，俺也去接受取消資格，青河大隊若想接替，也該先把自己的貨整理合格。」
「你倒會說公平。」
「俺也去只認同一把尺子。」
鄭明霞在抽檢表上寫下復驗二字。
「青河大隊本批貨暫不入庫，三日內重新分裝，競供申請保留，短重調查有結果以後，再定紅旗大隊資格是否繼續。」
趙福山仍不肯走。
「麻袋布的事怎麼說？」
「查中轉倉。」
鄭明霞讓管理員抱來鑰匙登記冊。
「這批周轉木箱在倉里放了十六日，青河大隊和石橋大隊都用過旁邊倉位，麻袋線頭可能那時卡進去，不能憑它認定偷貨。」
趙福山的肩膀鬆了些。
「俺也去早說過，青河大隊沒拿那十二斤。」
「俺也去只說麻袋布不能定責，沒說你們已經排除。」
管理員翻到乙字三號箱到站那晚，手指沿著借用欄往下移。
「正門鑰匙六點交回，包裝組鑰匙六點半入櫃，備用鑰匙七點借出，九點才還。」
錢有福湊近登記頁。
「誰借的？」
管理員將油燈往前挪了挪，借用人一欄寫著三個字，下面還留著經手人的紅指印。
錢有福看清名字，手裡的菸袋掉在了登記冊旁。
當晚借走中轉倉備用鑰匙的人，竟是他的徒弟周小順。
趙福山跳下車，進門先看那片麻袋布。
「鄭主任，青河大隊的舊麻袋送過糧站，也借給別隊裝過東西，箱縫裡夾著半片布，不能說明藥材是我們拿的。」
鄭明霞把證物登記紙推過去。
「俺也去還沒說是青河大隊拿的，叫你來，是要查這隻舊箱在中轉倉放過多久，誰接觸過。」
趙福山沒有簽字，抬手指向門外。
「俺們的藥也送來了，車前草，白朮，蒲公英，全按供銷社要求曬乾分揀，紅旗大隊出了短重，試供資格總得有人補上。」
陳大有往前跨了半步。
「這邊還沒查明白，你便把貨拉到門口，日子掐得夠准。」
「俺也去接到驗貨通知，按規矩競供，有什麼不對？」
趙福山又看向林溪。
「你們箱子從底下開過，誰知道是不是裝貨時便留了活口，到了縣裡再塞片青河大隊的麻袋布，好把責任推給俺們。」
林長河提起那塊鬆動的底板。
「這箱子領回大隊時，俺也去只換過側板，底板沒拆，木工房也沒有圓頭釘。」
「你是紅旗大隊的人，當然替自己人說話。」
「裝箱記錄有四個人簽字。」
「簽字也能提前商量。」
驗貨間裡說話聲雜起來，鄭明霞抓起秤砣，往木桌上一放。
「都閉嘴，供銷社收藥看貨，看秤，看交接記錄，誰再拿猜測當證據，俺也去請葉公安過來問。」
趙福山拉過一隻藥筐。
「那就先驗俺們的貨，青河大隊能按期供貨，沒必要偷紅旗大隊十二斤車前草。」
「短重調查沒結束，競供也沒輪到你先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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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們跑了二十里路，藥都拉來了，還要在門外等？」
林溪從麻袋殘角上收回視線。
「俺也去同意現在驗。」
陳大有轉頭看她。
「他們擺明是趁火搶試供。」
「供銷社遲早要驗，今日驗清楚，省得往後再爭。」
林溪將紅旗大隊剩餘五箱的入庫單放到左邊，又取來兩張空白抽檢表。
「同一把秤，同一套分級標準，兩隊各抽三份，含水量，雜質，年份和炮製情況全部登記，誰的貨合格，單子上自然看得見。」
趙福山把袖口往上卷。
「可以，俺也去就怕你們另設標準。」
「標準貼在牆上兩個月了，紅旗大隊首批貨也按這個驗，沒有新添一條。」
鄭明霞叫人把兩隊藥材搬到長案上。
「錢師傅抽樣，林溪和趙隊長都不許自己挑筐，抽到哪一份便驗哪一份，結果當場簽字。」
錢有福先從紅旗大隊剩餘箱中取樣，車前草莖葉完整，顏色均勻，捏斷時發出輕響，三份重量和含水情況都在規定以內。
輪到青河大隊，第一筐白朮切片碼得整齊，表層斷面發白，大小也差不多。
趙福山伸手撥了撥。
「看見沒有，俺也去們分揀了三夜，泥根和碎片全挑出去了。」
錢有福把表層藥片裝入樣袋，又將竹夾探進筐底。
「抽樣要上中下三層，不能只看面上。」
第二夾帶出的白朮顏色偏黃，邊緣已有蟲蛀孔，最底下幾片還留著返潮後的斑點。
趙福山伸手要拿。
「這幾片興許挨著筐底受了潮，挑出去便成。」
林溪抬起竹夾。
「先放回樣盤，驗完再分。」
「幾片舊藥能說明什麼，哪一筐沒有損耗？」
「等三份都開完。」
第二筐蒲公英表面乾淨，翻到中層卻混著顏色發暗的老葉，根部粗細也分成幾等，顯然不是同一批採收。
錢有福掰開一段根。
「這批至少存過一個冬天，新貨斷面沒這麼暗。」
趙福山拿起另一段。
「都是春夏采的藥，早幾個月晚幾個月，藥性還能差到哪裡？」
「供銷社要穩定試供，每一批採收時間必須標明。」
林溪把新葉和老葉分別放到兩隻白瓷盤裡。
「陳藥沒有霉變，經過覆核也能按等級收，可新舊混裝，入庫以後無法確定保管期限，價格也不能按一等算。」
「紅旗大隊便沒有陳藥？」
「有，單獨裝箱，標籤寫明去年留存，供銷社按二等收。」
趙福山扯過青河大隊的裝貨單。
「俺們從各家收上來時沒人記月份，農村採藥，哪能每一把都寫日子？」
「所以這批貨難以穩定試供。」
「你借著驗貨挑青河大隊的毛病，還說按統一標準？」
林溪將紅旗大隊的抽檢單放到他面前。
「去年陳藥一共七斤六兩，單獨編號，含水量複查兩次，價格低一成半，你若認為標準偏向紅旗大隊，可以要求把這箱也重新開驗。」
趙福山翻過單據，紙上蓋著供銷社的驗收章，下面還有錢有福的簽名。
鄭明霞拿起兩隻白瓷盤。
「青河大隊的貨並非全不合格，表層新藥可以收，混在底下的陳藥重新分級，今日不能按整批一等貨入庫。」
「俺也去們是來接試供，不是來賣幾筐零藥。」
「那便回去重新分揀，標清年份再送。」
趙福山把單子拍回桌上。
「紅旗大隊短了十二斤，連貨都交不齊，憑什麼還占著試供？」
「短缺貨物已經封存調查，另外五箱全部合格。」
林溪指向鬆開的箱底。
「誰動過箱子，該由記錄和物證查，若最終查明責任在紅旗大隊，俺也去接受取消資格，青河大隊若想接替，也該先把自己的貨整理合格。」
「你倒會說公平。」
「俺也去只認同一把尺子。」
鄭明霞在抽檢表上寫下復驗二字。
「青河大隊本批貨暫不入庫，三日內重新分裝，競供申請保留，短重調查有結果以後，再定紅旗大隊資格是否繼續。」
趙福山仍不肯走。
「麻袋布的事怎麼說？」
「查中轉倉。」
鄭明霞讓管理員抱來鑰匙登記冊。
「這批周轉木箱在倉里放了十六日，青河大隊和石橋大隊都用過旁邊倉位，麻袋線頭可能那時卡進去，不能憑它認定偷貨。」
趙福山的肩膀鬆了些。
「俺也去早說過，青河大隊沒拿那十二斤。」
「俺也去只說麻袋布不能定責，沒說你們已經排除。」
管理員翻到乙字三號箱到站那晚，手指沿著借用欄往下移。
「正門鑰匙六點交回，包裝組鑰匙六點半入櫃，備用鑰匙七點借出，九點才還。」
錢有福湊近登記頁。
「誰借的？」
管理員將油燈往前挪了挪，借用人一欄寫著三個字，下面還留著經手人的紅指印。
錢有福看清名字，手裡的菸袋掉在了登記冊旁。
當晚借走中轉倉備用鑰匙的人，竟是他的徒弟周小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