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沒有行醫資格所以才來學
舉報材料放在桌上，最上方寫著三項質疑，其中一項指出林溪曾處理傷口，參與搶救，卻拿不出衛生員證件。
魏幹事把紙從頭看到尾，沒有詢問舉報者姓名。
「按報名規定，初試結果先封存，資格問題查清以後再公布。」
方曉晴站在門邊，原本已經準備離開，聽見這句話又折了回來。
「這件事確實該查，培訓名額有限，不能讓一直私下看病的人藉機補手續。」
林溪把自己的准考編號放到桌上。
「我沒有獨立看過病。」
「你給顧同志止血，給陳建軍固定傷腿，還處理過你父親的急症，這些全大隊都知道。」
「那幾次都有記錄。」
「有記錄便算合法的嗎？」
方曉晴朝舉報紙點了點。
「你若沒有資格，誰允許你碰傷員？」
魏幹事將桌面敲了兩下。
「這裡查文件和事實，不在辦公室吵，林溪先回答，你是否持有衛生員證件？」
「沒有。」
「是否接受過縣衛生部門的正式培訓？」
「沒有。」
「是否以個人名義收取診費或藥費？」
「沒有。」
「參與過幾次急救？」
林溪打開隨身布包，取出用棉線紮好的記錄冊。
「能夠找到記錄的共七次，其中三次只做止血和固定，兩次協助馬會春，一次在山中發現負傷人員，一次是我父親突發急症。」
方曉晴接過最上面一本，翻了兩頁。
「記錄都是你自己寫的，誰知道有沒有事後補填？」
「每頁都有接手人的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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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頁上分別留著馬會春，公社衛生所和縣醫院的簽名，日期旁還蓋著轉診章。
魏幹事翻到顧衍洲那次救援記錄。
「這裡為什麼沒有寫傷員姓名？」
「當時不知身份，任務內容也不能記錄，只寫了成年男性，腹側開放傷和轉交時間，後面由部隊接管。」
「你給他取出異物了嗎？」
「沒有，現場條件不足，只做壓迫止血和固定，送交接應人員。」
「用過什麼藥？」
「煮過的布條和清水，沒有擅自用口服藥，也沒有強取金屬碎片。」
方曉晴把記錄冊放回桌上。
「你說得再謹慎，也改變不了沒有證件。」
「俺也去從沒說自己有證件。」
林溪把第二本冊子推給魏幹事。
「所以報名欄寫的是藥材組負責人，急救經歷只作附加材料，我來參加培訓，正是為了按規定學習。」
辦公室外又聚了幾名考生，魏幹事讓人搬來長桌，把舉報材料和報名文件分開放好。
「資格審查公開進行，誰有同類疑問可以留下旁聽，林溪也可以請見證人。」
馬會春原本在隔壁清點考試藥材，聞訊走進來，將自己的鄉村衛生工作登記證放在桌角。
「她參與的七次處置，四次俺也去在場，另外三次都有正式交接，俺也去願意逐條說明。」
舉報者問道：「你是鄉村衛生人員，帶徒弟也要經過批准吧？」
「俺也去沒有收她當正式徒弟，只教她識藥和基礎包紮，村里誰肯學，俺也去都教。」
「她卻敢給人用藥。」
馬會春翻到陳建軍受傷那一頁。
「木料壓住腿時，她先讓人固定木垛，再檢查呼吸，最後用木板固定，俺也去趕到以後才核對藥物，那次沒有給他開方。」
「林守義搶救那次呢？」
「俺也去沒在場。」
門外有人讓開位置，羅醫生提著公文袋走到長桌前。
「那次俺也去可以說明。」
魏幹事起身接過縣醫院轉來的複印記錄。
「羅醫生是公社衛生所的接診醫生，今天受邀參與資格覆核，只核實醫療部分。」
羅醫生把林守義的入院單攤開。
「病人送到衛生所時，林溪提供了發病時間，主要症狀和已做處置，沒有隱瞞病史，也沒有阻攔轉診。」
舉報者盯著處置欄。
「她在家裡做過什麼？」
「保持呼吸通暢，避免強行灌水，觀察意識變化，隨後送醫。」
「有沒有耽誤？」
「沒有。」
羅醫生又取出山中傷員的交接說明。
「這一份由部隊衛生人員出具，現場壓迫止血有效，異物保留正確，傷員到接應點後立即接受進一步處理。」
方曉晴問道：「普通人都能這樣處置，那還要衛生員做什麼？」
「普通人學習急救，可以在醫生到達前保住傷員，後續診斷，用藥和治療仍需衛生人員負責。」
羅醫生合起公文袋。
「問題要落到具體行為，她若冒充醫生，私自收費，亂開藥方，該處分便處分，現有記錄里沒有這些。」
魏幹事拿起報名文件，翻到培訓對象一欄。
「基層衛生培訓面向公社推薦人員，要求具備基礎護理或辨藥經驗，沒有要求報名者提前取得衛生員資格。」
方曉晴接道：「沒有資格的人都來報名，出了事誰負責？」
「培訓期間由帶教醫生負責，學員不能獨立接診，考核合格以後還要登記。」
魏幹事把文件轉向旁聽的人。
「舉報材料說無證人員不得參加學習，可文件寫得清楚，本期培訓的目的，正是培養尚未取得正式資格的基層人員。」
那名舉報者仍沒有退開。
「林溪做過這麼多處置，說明她早就在行醫，其他報名者只學過理論，這公平嗎？」
林溪將七份記錄按日期排開。
「急救發生時，我沒有挑選傷員，也沒有藉此收錢，過去的經歷可以納入實操評分，文化考試同樣按卷面計算。」
「你若考上，等於把以前違規的事都洗掉了。」
「哪一項違規，請指出時間和行為。」
「你沒有證還碰傷員。」
「山裡有人持續出血，難道要等證件送到手裡再按傷口？」
舉報者張了張嘴。
林溪沒有追問，指向每份記錄末尾。
「能等待衛生人員的情況，我交給馬會春，需要設備的病人，我主張轉院，傷員生命受威脅時，只做現場急救，若其中哪一步越過邊界，可以請羅醫生逐項核查。」
馬會春把自己的簽字頁抽出來。
「她配止血藥，也先把方子給俺也去看，藥材來源，配製日期和禁忌全記著，連送給顧同志的一包藥都留了底。」
魏幹事問道：「收過費用嗎？」
「個人用藥從她自己的補貼扣，集體用藥走藥材組帳目，從沒向傷員伸手要錢。」
羅醫生重新翻開林守義的病歷。
「俺也去還要指出一件事，記錄完整隻能證明她知道邊界，不能證明她已經具備獨立診療能力。」
林溪看向他。
「俺也去接受這一點。」
「基礎藥理，劑量換算和病歷格式，你都需要補課，遇到內科和婦科病症，更不能只憑症狀下結論。」
「所以俺也去才來學。」
「培訓期間若安排跟診，你只能在帶教人員指示下操作。」
「可以寫進資格說明。」
魏幹事當場取出一張紙，把限制條件逐項記下，遞給林溪簽名。
方曉晴看完那張紙。
「她要受這麼多限制，為什麼還要占推薦名額？」
「所有學員都受這些限制。」
魏幹事把另一疊空白承諾書放到桌上。
「你若進入複試，也要簽，誰都不能拿培訓學員身份私自開藥收錢。」
辦公室外的議論散了不少，舉報者申請查看原始文件，魏幹事便讓他在監督欄簽名，又把培訓對象那一段抄給眾人。
覆核持續到傍晚，七份處置記錄逐頁核過，沒有發現私收費和延誤轉診，舉報材料中要求直接取消資格的一項被劃掉。
魏幹事將結論貼到公告欄。
「林溪尚無獨立行醫資格，符合本期培訓報名範圍，既往急救行為有記錄和接收單位證明，初試成績繼續有效。」
方曉晴站在公告前問道：「俺也去的急救分覆核了嗎？」
「覆核過，鐵片屬於題目設置的明確風險點，你遺漏檢查，原分不改。」
「那俺也去是不是已經落選？」
「文化成績尚未匯總，最終名單明日公布。」
魏幹事收起覆核材料，又叫住準備離開的考生。
「縣裡剛送來通知，複試將增加現場接診，主要考察病史詢問和急救順序，所有候選人今晚不得提前接觸病例。」
林溪把記錄冊裝回布包。
「現場接診由誰負責醫療安全？」
「羅醫生全程在場，學員只問診和做基礎檢查，超出範圍立即停手。」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一名婦女抱著孩子撞開會議室的門，懷裡的孩子雙眼緊閉，額頭燙得嚇人。
「醫生，快看看俺也去孩子，他剛才抽過去了！」
魏幹事把紙從頭看到尾，沒有詢問舉報者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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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次都有記錄。」
「有記錄便算合法的嗎？」
方曉晴朝舉報紙點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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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幹事將桌面敲了兩下。
「這裡查文件和事實，不在辦公室吵，林溪先回答，你是否持有衛生員證件？」
「沒有。」
「是否接受過縣衛生部門的正式培訓？」
「沒有。」
「是否以個人名義收取診費或藥費？」
「沒有。」
「參與過幾次急救？」
林溪打開隨身布包，取出用棉線紮好的記錄冊。
「能夠找到記錄的共七次，其中三次只做止血和固定，兩次協助馬會春，一次在山中發現負傷人員，一次是我父親突發急症。」
方曉晴接過最上面一本，翻了兩頁。
「記錄都是你自己寫的，誰知道有沒有事後補填？」
「每頁都有接手人的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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冊頁上分別留著馬會春，公社衛生所和縣醫院的簽名，日期旁還蓋著轉診章。
魏幹事翻到顧衍洲那次救援記錄。
「這裡為什麼沒有寫傷員姓名？」
「當時不知身份，任務內容也不能記錄，只寫了成年男性，腹側開放傷和轉交時間，後面由部隊接管。」
「你給他取出異物了嗎？」
「沒有，現場條件不足，只做壓迫止血和固定，送交接應人員。」
「用過什麼藥？」
「煮過的布條和清水，沒有擅自用口服藥，也沒有強取金屬碎片。」
方曉晴把記錄冊放回桌上。
「你說得再謹慎，也改變不了沒有證件。」
「俺也去從沒說自己有證件。」
林溪把第二本冊子推給魏幹事。
「所以報名欄寫的是藥材組負責人，急救經歷只作附加材料，我來參加培訓，正是為了按規定學習。」
辦公室外又聚了幾名考生，魏幹事讓人搬來長桌，把舉報材料和報名文件分開放好。
「資格審查公開進行，誰有同類疑問可以留下旁聽，林溪也可以請見證人。」
馬會春原本在隔壁清點考試藥材，聞訊走進來，將自己的鄉村衛生工作登記證放在桌角。
「她參與的七次處置，四次俺也去在場，另外三次都有正式交接，俺也去願意逐條說明。」
舉報者問道：「你是鄉村衛生人員，帶徒弟也要經過批准吧？」
「俺也去沒有收她當正式徒弟，只教她識藥和基礎包紮，村里誰肯學，俺也去都教。」
「她卻敢給人用藥。」
馬會春翻到陳建軍受傷那一頁。
「木料壓住腿時，她先讓人固定木垛，再檢查呼吸，最後用木板固定，俺也去趕到以後才核對藥物，那次沒有給他開方。」
「林守義搶救那次呢？」
「俺也去沒在場。」
門外有人讓開位置，羅醫生提著公文袋走到長桌前。
「那次俺也去可以說明。」
魏幹事起身接過縣醫院轉來的複印記錄。
「羅醫生是公社衛生所的接診醫生，今天受邀參與資格覆核，只核實醫療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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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送到衛生所時，林溪提供了發病時間，主要症狀和已做處置，沒有隱瞞病史，也沒有阻攔轉診。」
舉報者盯著處置欄。
「她在家裡做過什麼？」
「保持呼吸通暢，避免強行灌水，觀察意識變化，隨後送醫。」
「有沒有耽誤？」
「沒有。」
羅醫生又取出山中傷員的交接說明。
「這一份由部隊衛生人員出具，現場壓迫止血有效，異物保留正確，傷員到接應點後立即接受進一步處理。」
方曉晴問道：「普通人都能這樣處置，那還要衛生員做什麼？」
「普通人學習急救，可以在醫生到達前保住傷員，後續診斷，用藥和治療仍需衛生人員負責。」
羅醫生合起公文袋。
「問題要落到具體行為，她若冒充醫生，私自收費，亂開藥方，該處分便處分，現有記錄里沒有這些。」
魏幹事拿起報名文件，翻到培訓對象一欄。
「基層衛生培訓面向公社推薦人員，要求具備基礎護理或辨藥經驗，沒有要求報名者提前取得衛生員資格。」
方曉晴接道：「沒有資格的人都來報名，出了事誰負責？」
「培訓期間由帶教醫生負責，學員不能獨立接診，考核合格以後還要登記。」
魏幹事把文件轉向旁聽的人。
「舉報材料說無證人員不得參加學習，可文件寫得清楚，本期培訓的目的，正是培養尚未取得正式資格的基層人員。」
那名舉報者仍沒有退開。
「林溪做過這麼多處置，說明她早就在行醫，其他報名者只學過理論，這公平嗎？」
林溪將七份記錄按日期排開。
「急救發生時，我沒有挑選傷員，也沒有藉此收錢，過去的經歷可以納入實操評分，文化考試同樣按卷面計算。」
「你若考上，等於把以前違規的事都洗掉了。」
「哪一項違規，請指出時間和行為。」
「你沒有證還碰傷員。」
「山裡有人持續出血，難道要等證件送到手裡再按傷口？」
舉報者張了張嘴。
林溪沒有追問，指向每份記錄末尾。
「能等待衛生人員的情況，我交給馬會春，需要設備的病人，我主張轉院，傷員生命受威脅時，只做現場急救，若其中哪一步越過邊界，可以請羅醫生逐項核查。」
馬會春把自己的簽字頁抽出來。
「她配止血藥，也先把方子給俺也去看，藥材來源，配製日期和禁忌全記著，連送給顧同志的一包藥都留了底。」
魏幹事問道：「收過費用嗎？」
「個人用藥從她自己的補貼扣，集體用藥走藥材組帳目，從沒向傷員伸手要錢。」
羅醫生重新翻開林守義的病歷。
「俺也去還要指出一件事，記錄完整隻能證明她知道邊界，不能證明她已經具備獨立診療能力。」
林溪看向他。
「俺也去接受這一點。」
「基礎藥理，劑量換算和病歷格式，你都需要補課，遇到內科和婦科病症，更不能只憑症狀下結論。」
「所以俺也去才來學。」
「培訓期間若安排跟診，你只能在帶教人員指示下操作。」
「可以寫進資格說明。」
魏幹事當場取出一張紙，把限制條件逐項記下，遞給林溪簽名。
方曉晴看完那張紙。
「她要受這麼多限制，為什麼還要占推薦名額？」
「所有學員都受這些限制。」
魏幹事把另一疊空白承諾書放到桌上。
「你若進入複試，也要簽，誰都不能拿培訓學員身份私自開藥收錢。」
辦公室外的議論散了不少，舉報者申請查看原始文件，魏幹事便讓他在監督欄簽名，又把培訓對象那一段抄給眾人。
覆核持續到傍晚，七份處置記錄逐頁核過，沒有發現私收費和延誤轉診，舉報材料中要求直接取消資格的一項被劃掉。
魏幹事將結論貼到公告欄。
「林溪尚無獨立行醫資格，符合本期培訓報名範圍，既往急救行為有記錄和接收單位證明，初試成績繼續有效。」
方曉晴站在公告前問道：「俺也去的急救分覆核了嗎？」
「覆核過，鐵片屬於題目設置的明確風險點，你遺漏檢查，原分不改。」
「那俺也去是不是已經落選？」
「文化成績尚未匯總，最終名單明日公布。」
魏幹事收起覆核材料，又叫住準備離開的考生。
「縣裡剛送來通知，複試將增加現場接診，主要考察病史詢問和急救順序，所有候選人今晚不得提前接觸病例。」
林溪把記錄冊裝回布包。
「現場接診由誰負責醫療安全？」
「羅醫生全程在場，學員只問診和做基礎檢查，超出範圍立即停手。」
話音剛落，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一名婦女抱著孩子撞開會議室的門，懷裡的孩子雙眼緊閉，額頭燙得嚇人。
「醫生，快看看俺也去孩子，他剛才抽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