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輪不到你回頭來挑選我
巷口的議論停了半拍，陳建軍扶住牆，抬起下巴等林溪回答，姿態擺得像他剛遞出一份旁人求不來的恩典。
林溪跨出門檻，反手把院門掩到身後。
「你願意娶我？」
「對。」
「誰托你來問的？」
「沒人托俺也去，俺也去自己願意。」
「婚約是誰退的？」
陳建軍握著木拐，拐頭在地上挪出一道淺痕。
「過去的事反覆提有什麼用，俺也去現在肯回頭，已經給足你台階。」
「財物是誰追回來的？」
「都還了，你也沒吃虧。」
「退婚後那些流言，是誰傳的？」
「村里人愛嚼舌頭，俺也去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林溪朝巷口看了一眼。
李巧妹端著針線笸籮站在自家門邊，牛二壯剛從牲口棚回來，肩上還搭著草繩，另外兩戶人家也提燈走近。
「正好有人聽著，再說一遍。」
陳建軍臉上的汗滑到下巴。
「說什麼？」
「你拿什麼資格挑我？」
「俺也去沒挑你，是願意把以前的婚約續上。」
「婚是陳家退的，退婚證明蓋著大隊章，財物是我照清單追回的，清白是我拿證據保住的，藥材組也是我帶人辦起來的。」
林溪抬手攔住想插話的顧蘭英。
「這些事，哪一件靠過你？」
陳建軍張口便道：「你辦藥材組時，俺也去也出了力。」
牛二壯在巷口笑了一聲。
「你出的什麼力？改路線圖，私自脫隊，還是割晾藥架的承重繩？」
「牛二壯，這裡沒你的事。」
「集體的晾藥架差點讓你毀了，怎麼沒俺也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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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英把皮箱提到牆邊。
「都少說兩句，建軍只是惦記舊情，年輕人說話難免沖。」
「他惦記哪段舊情？」
林溪看向陳建軍。
「我生病下不了床時，你多久沒登林家的門？」
「俺也去要上工。」
「方曉晴下鄉以後，你陪她去過幾次公社？」
「那是知青點辦事。」
「退婚那天，你說我常年吃藥，進陳家只會拖累你，如今我的身體能幹活了，藥材組也有了技術工分，你便說願意娶我。」
陳建軍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汗。
「過日子總得看條件，誰家娶媳婦不看這些？」
「所以你看中的仍是條件。」
「條件合適了，感情可以慢慢處。」
「俺也去聽懂了。」
李巧妹把笸籮夾在腰側。
「林溪以前身體不好，他嫌棄，現在能掙工分，他又肯要，合著挑牲口也沒他算得細。」
「李巧妹，你嘴巴放乾淨！」
顧蘭英朝巷口邁了一步。
「俺家建軍腿還傷著，大半夜拄拐過來低頭，這份心還不夠？」
「他的腿為什麼傷，大家知道。」
牛二壯扯下肩頭草繩。
「偷藏短刀，抽刀時弄倒木料，林溪救了他，他還當人家捨不得他。」
陳建軍用木拐指向林溪。
「俺也去沒讓你救。」
「當時你被木頭壓住，胸口受撞，傷腿疑似骨折，換成旁人，我也會按同樣步驟處理。」
「你不用一遍遍說，俺也去知道你心硬。」
「那你今晚來做什麼？」
陳建軍喉結動了兩下。
「俺也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機會留給你自己。」
林溪指向顧蘭英腳邊的皮箱。
「帶上東西回去，往後別再拿婚事登林家的門。」
「你真願意跟著俺也去小舅，也不願回陳家？」
「我是否了解顧衍洲，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他是俺也去親舅！」
「那是你們的親屬關係。」
林溪抬眼看他。
「你怕的也不是我選誰，你怕我真跟顧衍洲走到一起，以後見面矮一輩。」
巷口傳出兩聲沒忍住的笑，陳建軍轉頭去找是誰，腳下石膏蹭過土牆，差點失去支撐。
顧蘭英趕緊托住他的胳膊。
「林溪，你少拿輩分羞辱人，建軍是真心想把事情圓回來。」
「昨日寫信說我借救命之恩接近顧衍洲，今日便說真心娶我，這份真心換得夠快。」
「信里的話是方曉晴改的。」
「他簽了名。」
「建軍讀書少，沒看仔細。」
「他能讀軍區地址，能算藥材組的工分，也能從大隊部翻出顧家的住址，輪到詆毀我的信，便看不懂了？」
顧蘭英托著兒子的手臂往上抬。
「你非要逼死他才滿意？」
「登記處分沒有要他的命，賠償損失也沒有要他的命，我拒絕婚事，更不會要他的命。」
林溪走到皮箱旁，用鞋尖點了點箱底。
「今晚你們提著財物進門，先讓我遠離顧衍洲，再用重新娶我當條件，這件事也得留記錄。」
「你敢！」
「爹，去請何春生。」
院門打開，林守義已經穿好外衣，手裡拿著那份退婚證明副本。
「俺也去正要去。」
陳建軍橫過木拐攔住去路。
「這是俺們兩家的事，用不著大隊插手。」
「你們若在白天來，當著雙方長輩談清楚，俺也去還能聽兩句。」
林守義將木拐撥開。
「趁顧衍洲離村，深夜送東西逼俺閨女表態，還堵著門說要娶她，這便得登記。」
「林叔，俺也去也是為林溪往後考慮。」
「她的往後輪不到你考慮。」
幾句話的工夫，何春生已經從陳家方向趕來，登記本夾在腋下，鞋面沾著剛翻過的濕泥。
「俺也去才從你家出來，你們娘倆怎麼又鬧到林家了？」
顧蘭英立刻接話。
「沒鬧，俺也去送補償，林溪不肯收。」
「什麼補償？」
「布票和一點紅糖。」
林溪指向皮箱。
「還有一塊手錶，條件是我主動遠離顧衍洲。」
何春生翻開本子。
「東西從哪裡來的，數量多少？」
「俺也去自己的東西，憑什麼讓你登記？」
「你可以不登記，把箱子拿回家便成。」
「俺家又沒強塞給她。」
「箱子已經進過林家院門，林溪拒收，你把東西帶走，這一項寫清便結束。」
何春生舔了舔鉛筆尖。
「還有別的沒有？」
陳建軍搶先開口。
「俺也去提出恢復婚約，她不同意，這屬於私事，不用寫。」
「婚約已經解除，你又來提親？」
「俺也去願意娶她，有錯嗎？」
「提親得由長輩帶媒人，選白天登門，你拄著傷腿在巷口堵人，算哪門子提親？」
周圍又響起議論，顧蘭英再也托不住兒子的胳膊，抬手奪過木拐。
「走，跟娘回去！」
陳建軍把拐杖搶回來。
「俺也去不走，她還沒把話說完。」
「你想聽哪一句？」
林溪從林守義手裡接過退婚證明副本，展開給巷口眾人看。
「婚約已經解除，陳家財物已經結清，我不會與陳建軍複合，今晚如此，以後也如此。」
「你就認準俺也去小舅了？」
「我只答應與他互相了解。」
「還說不是拿他壓俺也去？」
「顧衍洲離開前，問我是否願意繼續了解，他給的是選擇。」
林溪把證明折回原樣。
「你拿婚事換我遠離誰，給的是條件，這兩件事，你分不清，旁人聽得清。」
何春生把記錄遞到顧蘭英面前。
「看一遍，沒錯便按手印，箱中東西原樣帶回，往後談婚事走正式程序。」
顧蘭英盯著紙頁。
「俺也去不按。」
「不按也能由見證人簽字。」
牛二壯先接過鉛筆。
「俺也去看見箱子從林家抬出來，也聽見陳建軍說願意娶林溪。」
李巧妹跟著報出箱裡的東西。
「兩疊布票，一包紅糖，一塊銀殼手錶，俺也去站得近，看得清。」
顧蘭英抱起皮箱，扯著陳建軍便往回走。
木拐敲過碎石，陳建軍仍回頭喊了一句。
「林溪，你早晚會知道，俺小舅不可能留在紅旗大隊！」
林溪關上院門，把門閂落穩。
「他留在哪裡，是他該說明的事，與你無關。」
第二天清晨，曬穀場的霧氣尚未散盡，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便停在了大隊部門外。
林溪跨出門檻，反手把院門掩到身後。
「你願意娶我？」
「對。」
「誰托你來問的？」
「沒人托俺也去，俺也去自己願意。」
「婚約是誰退的？」
陳建軍握著木拐，拐頭在地上挪出一道淺痕。
「過去的事反覆提有什麼用，俺也去現在肯回頭，已經給足你台階。」
「財物是誰追回來的？」
「都還了，你也沒吃虧。」
「退婚後那些流言，是誰傳的？」
「村里人愛嚼舌頭，俺也去還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林溪朝巷口看了一眼。
李巧妹端著針線笸籮站在自家門邊，牛二壯剛從牲口棚回來，肩上還搭著草繩，另外兩戶人家也提燈走近。
「正好有人聽著，再說一遍。」
陳建軍臉上的汗滑到下巴。
「說什麼？」
「你拿什麼資格挑我？」
「俺也去沒挑你，是願意把以前的婚約續上。」
「婚是陳家退的，退婚證明蓋著大隊章，財物是我照清單追回的，清白是我拿證據保住的，藥材組也是我帶人辦起來的。」
林溪抬手攔住想插話的顧蘭英。
「這些事，哪一件靠過你？」
陳建軍張口便道：「你辦藥材組時，俺也去也出了力。」
牛二壯在巷口笑了一聲。
「你出的什麼力？改路線圖，私自脫隊，還是割晾藥架的承重繩？」
「牛二壯，這裡沒你的事。」
「集體的晾藥架差點讓你毀了，怎麼沒俺也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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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蘭英把皮箱提到牆邊。
「都少說兩句，建軍只是惦記舊情，年輕人說話難免沖。」
「他惦記哪段舊情？」
林溪看向陳建軍。
「我生病下不了床時，你多久沒登林家的門？」
「俺也去要上工。」
「方曉晴下鄉以後，你陪她去過幾次公社？」
「那是知青點辦事。」
「退婚那天，你說我常年吃藥，進陳家只會拖累你，如今我的身體能幹活了，藥材組也有了技術工分，你便說願意娶我。」
陳建軍抬手擦掉下巴上的汗。
「過日子總得看條件，誰家娶媳婦不看這些？」
「所以你看中的仍是條件。」
「條件合適了，感情可以慢慢處。」
「俺也去聽懂了。」
李巧妹把笸籮夾在腰側。
「林溪以前身體不好，他嫌棄，現在能掙工分，他又肯要，合著挑牲口也沒他算得細。」
「李巧妹，你嘴巴放乾淨！」
顧蘭英朝巷口邁了一步。
「俺家建軍腿還傷著，大半夜拄拐過來低頭，這份心還不夠？」
「他的腿為什麼傷，大家知道。」
牛二壯扯下肩頭草繩。
「偷藏短刀，抽刀時弄倒木料，林溪救了他，他還當人家捨不得他。」
陳建軍用木拐指向林溪。
「俺也去沒讓你救。」
「當時你被木頭壓住，胸口受撞，傷腿疑似骨折，換成旁人，我也會按同樣步驟處理。」
「你不用一遍遍說，俺也去知道你心硬。」
「那你今晚來做什麼？」
陳建軍喉結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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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留給你自己。」
林溪指向顧蘭英腳邊的皮箱。
「帶上東西回去，往後別再拿婚事登林家的門。」
「你真願意跟著俺也去小舅，也不願回陳家？」
「我是否了解顧衍洲，與你無關。」
「怎麼無關，他是俺也去親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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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溪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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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的話是方曉晴改的。」
「他簽了名。」
「建軍讀書少，沒看仔細。」
「他能讀軍區地址，能算藥材組的工分，也能從大隊部翻出顧家的住址，輪到詆毀我的信，便看不懂了？」
顧蘭英托著兒子的手臂往上抬。
「你非要逼死他才滿意？」
「登記處分沒有要他的命，賠償損失也沒有要他的命，我拒絕婚事，更不會要他的命。」
林溪走到皮箱旁，用鞋尖點了點箱底。
「今晚你們提著財物進門，先讓我遠離顧衍洲，再用重新娶我當條件，這件事也得留記錄。」
「你敢！」
「爹，去請何春生。」
院門打開，林守義已經穿好外衣，手裡拿著那份退婚證明副本。
「俺也去正要去。」
陳建軍橫過木拐攔住去路。
「這是俺們兩家的事，用不著大隊插手。」
「你們若在白天來，當著雙方長輩談清楚，俺也去還能聽兩句。」
林守義將木拐撥開。
「趁顧衍洲離村，深夜送東西逼俺閨女表態，還堵著門說要娶她，這便得登記。」
「林叔，俺也去也是為林溪往後考慮。」
「她的往後輪不到你考慮。」
幾句話的工夫，何春生已經從陳家方向趕來，登記本夾在腋下，鞋面沾著剛翻過的濕泥。
「俺也去才從你家出來，你們娘倆怎麼又鬧到林家了？」
顧蘭英立刻接話。
「沒鬧，俺也去送補償，林溪不肯收。」
「什麼補償？」
「布票和一點紅糖。」
林溪指向皮箱。
「還有一塊手錶，條件是我主動遠離顧衍洲。」
何春生翻開本子。
「東西從哪裡來的，數量多少？」
「俺也去自己的東西，憑什麼讓你登記？」
「你可以不登記，把箱子拿回家便成。」
「俺家又沒強塞給她。」
「箱子已經進過林家院門，林溪拒收，你把東西帶走，這一項寫清便結束。」
何春生舔了舔鉛筆尖。
「還有別的沒有？」
陳建軍搶先開口。
「俺也去提出恢復婚約，她不同意，這屬於私事，不用寫。」
「婚約已經解除，你又來提親？」
「俺也去願意娶她，有錯嗎？」
「提親得由長輩帶媒人，選白天登門，你拄著傷腿在巷口堵人，算哪門子提親？」
周圍又響起議論，顧蘭英再也托不住兒子的胳膊，抬手奪過木拐。
「走，跟娘回去！」
陳建軍把拐杖搶回來。
「俺也去不走，她還沒把話說完。」
「你想聽哪一句？」
林溪從林守義手裡接過退婚證明副本，展開給巷口眾人看。
「婚約已經解除，陳家財物已經結清，我不會與陳建軍複合，今晚如此，以後也如此。」
「你就認準俺也去小舅了？」
「我只答應與他互相了解。」
「還說不是拿他壓俺也去？」
「顧衍洲離開前，問我是否願意繼續了解，他給的是選擇。」
林溪把證明折回原樣。
「你拿婚事換我遠離誰，給的是條件，這兩件事，你分不清，旁人聽得清。」
何春生把記錄遞到顧蘭英面前。
「看一遍，沒錯便按手印，箱中東西原樣帶回，往後談婚事走正式程序。」
顧蘭英盯著紙頁。
「俺也去不按。」
「不按也能由見證人簽字。」
牛二壯先接過鉛筆。
「俺也去看見箱子從林家抬出來，也聽見陳建軍說願意娶林溪。」
李巧妹跟著報出箱裡的東西。
「兩疊布票，一包紅糖，一塊銀殼手錶，俺也去站得近，看得清。」
顧蘭英抱起皮箱，扯著陳建軍便往回走。
木拐敲過碎石，陳建軍仍回頭喊了一句。
「林溪，你早晚會知道，俺小舅不可能留在紅旗大隊！」
林溪關上院門，把門閂落穩。
「他留在哪裡，是他該說明的事，與你無關。」
第二天清晨，曬穀場的霧氣尚未散盡，一輛掛著軍區牌照的吉普車便停在了大隊部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