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臨走只肯留一句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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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衛東把急電交給顧衍洲,紙上只寫明歸隊時限和攜帶材料編號,任務地點留著空白,底部蓋有軍區值班章。

  林溪看完便將電報遞迴去。

  「北山問詢材料要全部帶走?」

  「調閱件帶走,林叔簽過字的副本留在本人手裡。」

  顧衍洲打開牛皮紙袋,將事故名單抄件和西溝草圖裝入內層,又取出林守義的兩份口述記錄。

  「這份由部隊留檔,這份歸還林叔,修改處都有雙方手印。」

  林守義接過記錄,從第一頁看到最後一頁。

  「許文山那行補寫的已死亡,也在裡面?」

  「只寫發現情況,沒有認定真偽。」

  「若後面還要問俺也去,先送正式手續。」

  「高衛東知道流程。」

  林溪取出木匣內的追求條件,指了指最後補上的那一行。

  「你剛答應風險要照實說,現在能說多少?」

  「回軍區後會立即參與任務,可能數月不能聯繫。」

  「危險程度呢?」

  「高於上次西溝調查。」

  林守義放下記錄。

  「會不會進山?」

  「不能回答。」

  「會不會動槍?」

  「也不能回答。」

  林溪沒有再問地點,只看向他腹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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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傷口尚未完全癒合,軍區准你參加行動?」

  「先由軍醫複查,上級根據結果安排崗位。」

  「若不符合行動條件呢?」

  「服從調整。」

  「你會不會隱瞞疼痛?」

  顧衍洲將手掌覆在軍裝下擺,沒有按傷處。

  「不會。」

  高衛東站在桌邊清點文件,聽到這裡抬起頭。

  「這話我得替軍醫記一筆,顧隊上回拆線前還說傷口不影響開車,結果坐進駕駛室便被趕了下來。」

  顧衍洲看過去。

  「清點你的材料。」

  「已經點完,少一份水壺處理單,多一包私人物品。」

  「水壺處理單在藥材組帳冊里有副本,部隊那份已經交軍需。」

  高衛東碰了碰桌上的追求條件。

  「這份算公文還是私人物品?」

  「與你無關。」

  「那我裝外袋,省得跟北山舊案混在一起。」

  顧衍洲先一步拿走紙頁,折好放進軍裝內袋。

  林溪轉身進屋,從藥櫃裡取出一隻小紙包,外面套著兩層油紙,棉線在封口處繞了三圈。

  「普通止血藥粉,方子由馬會春核過,裡面沒有稀缺藥材。」

  「給我?」

  「執行任務時備用。」

  「藥材組需要登記嗎?」

  「不需要,藥錢從我個人工分補貼里出,配製記錄在衛生所,馬會春已經簽字。」

  顧衍洲接過紙包,先看封面。

  上面寫著外用二字,下面列明清理傷口後再敷,深部傷口和腹腔傷不得自行使用,出現高熱或持續出血必須送醫。

  「禁忌寫了五條。」

  「怕你仗著會包紮便亂用。」

  「我帶著軍醫。」

  「那就先交軍醫判斷。」

  高衛東把帆布包提到肩上。

  「顧隊,你這回該不會還拿藥粉往傷口裡倒吧?」

  「那次沒有條件清創。」

  「軍醫罵了你半個月。」

  顧衍洲把藥包收進貼身防水袋。

  「還有四十五分鐘。」

  林溪扣好藥櫃。


  「為什麼特意說明?」

  「你問過我外傷處置從哪裡學,往後也可能問藥粉來源。」

  「我只會按配方登記。」

  「那便好。」

  院內的晾藥架隨夜風輕晃,新換的承重繩已經拉緊,公用水壺掛在木釘上,壺身撞到登記牌,發出兩聲輕響。

  顧衍洲走過去,把背帶扣重新卡牢。

  「進山時還會用它嗎?」

  「誰帶隊誰領。」

  「若你領隊,記得先檢查水壺和繩索。」

  「這是藥材組規程,不用你提醒。」

  「算私人提醒。」

  林溪解下登記牌,重新把被風吹松的棉線繫緊。

  「可以聽,不保證每次照做。」

  「符合第三條。」

  高衛東抱著最後一摞材料從屋裡出來。

  「顧隊,車已經掉頭,得走了。」

  顧衍洲卻沒有立刻上車,先將北山舊案的文件編號報給林守義,又把聯絡單位寫在問詢副本背面。

  「若有人冒充部隊來取記錄,先打電話到公社武裝部核驗。」

  林守義把紙鎖進箱子。

  「俺也去守得住幾張紙,你管好自己。」

  「林叔,回來以後,我再來說明任務期間能公開的部分。」

  「先回來再說。」

  院門外,吉普車已經發動,高衛東把牛皮紙袋放進上鎖的鐵箱,又轉身接過顧衍洲的帆布包。

  「這次真不說多久回來?」

  「無法確定。」

  「那林溪同志問起來,我怎麼回?」

  「照實回。」

  高衛東把包塞進后座。

  「數月沒消息,她若以為你反悔呢?」

  顧衍洲抬手扶住車門,目光落在林溪臉上。

  「我沒有反悔。」

  「俺也去就是替你問問,畢竟條件剛寫,紙還沒捂熱。」

  「高衛東。」

  「成,俺也去閉嘴。」

  林溪站在院門內,沒有因這句玩笑避開。

  「你不必許諾歸期。」

  「我確實給不了。」

  「也別說一定平安。」

  「任務有風險,這句話不負責。」

  「能聯繫時,按約定告知,不能聯繫便先完成任務。」

  顧衍洲看了她片刻。

  「若幾個月沒有信,不是刻意失約。」

  「我知道。」

  「回來以後,我會再問一次。」

  「問什麼?」

  「問你是否願意繼續了解。」

  林溪將手搭在木門邊,指腹碰到門框上新修補的裂口。

  「到時看你有沒有做到今日答應的事。」

  「好。」

  顧衍洲坐進車內,高衛東繞到駕駛座,踩下離合前又探頭朝院裡招呼。

  「林溪同志,藥粉我替你盯著,顧隊若亂用,我讓軍醫記進病歷。」

  「該記便記,不必給他留面子。」

  車門合上,吉普車沿村道駛向公社方向,車燈轉過曬穀場後,只剩機動聲從遠處傳回來。

  林守義等聲音散盡,才關上院門。

  「這人沒給好聽話。」

  「實話夠用。」

  「歸期都不說,你不怕白等?」

  「我沒有停下工作等他。」

  林溪取下晾藥架上的空筐,檢查過底部竹篾,準備明早送去藥材組。

  林守義抱起另一摞筐。

  「那張條件紙放哪了?」

  「木匣里。」

  「跟退婚證明一起?」

  「分開放的。」

  父女剛把竹筐搬進廊下,院門便被人從外面敲響,連著三聲,每一下都敲在同一處。

  林溪拉開門閂,顧蘭英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隻上了銅鎖的舊皮箱。

  「衍洲既然走了,俺也去有幾句話,要跟你們林家單獨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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