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周二叔一家
周之華下班回來，腳還沒踏進院子，鼻子就先享了福。
一股濃油赤醬的紅燒魚香味順著廚房的門縫飄出來，霸道地往他鼻孔里鑽。
他眼睛一亮，喉結上下滾了滾，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堂屋，正看見妻子吳婷端著一盤色澤紅亮、魚身完整的大鯉魚從廚房出來。
「紅燒魚啊！」
周之華深吸一口氣，那表情像是在聞什麼仙氣。
「好久沒吃了，我這肚子裡的饞蟲都造反了，今天怎麼想起來做了？」
吳婷把魚穩穩噹噹擱在八仙桌正中央，抬手就在圍裙上擦了擦，翻了個白眼。
「就你饞？你也不想想，今天可是阿策和他媳婦回來的日子，這魚是給阿策和他媳婦做的，不是給你的，你啊，也就是跟著沾沾光。」
周之華嘿嘿一笑，也不惱，搓了搓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沒見著大侄子的影子，連平時這個點準時坐在門口嘮嗑的老兩口也不見人影。
「阿策和爸媽沒過來？我去叫他們吃飯！」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順手一把抱起正在院子裡追螞蟻的小孫子周岩，舉了個高高。
「小岩，跟爺爺一起去叫太爺爺太奶奶吃飯飯！」
小傢伙剛學會走路沒多久，被舉起來高興得手舞足蹈，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含糊不清地跟著喊。
「吃——吃飯飯！」
周岩的小手在周之華臉上胡亂拍了兩下，拍得老人家一臉口水，他也不嫌棄，樂呵呵地往大門口走。
身後傳來兒媳婦錢榮的聲音：「爸，你抱著小岩慢點走！」
周之華頭也沒回，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前腳剛踏出門檻，後腳就聽見院裡傳來周林的喊聲：「奶奶，周武周文又搶我東西！」
緊接著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周之華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孫子多了也不好啊，天天不是爭就是打，他每天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吃飯，是斷案。
斷來斷去頭髮都掉光了，也不知道是上班累的還是斷案累的。
視線落在懷裡正專心致志啃手指頭的小孫子身上，他眉心一皺，輕輕把那隻濕漉漉的小手從嘴裡抽出來。
「怎麼又吃手？等會兒你奶奶看見，又要打手手了！」
周岩被抽走了手指頭，嘴巴一癟，眼看就要哭。
周之華趕緊顛了兩下，嘴裡「哦哦哦」地哄著，又把小傢伙逗得咯咯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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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哄著，隔壁大門開了。
周策率先走出來，身後跟著周老爺子和周老太，溫然走在最後面，一手虛扶著周老太的胳膊，步子邁得不大，像是在適應什麼。
「二叔！」周策笑著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親近。
「阿策！」
周之華上下打量了侄子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幾點到的家？走吧，你二嬸做了紅燒魚，你好久沒吃了吧？」
他說著，目光轉向溫然，語氣和善。
「溫然，還適應吧？家裡缺什麼少什麼，直接找你二嬸說，別客氣。」
溫然扶了扶眼鏡，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小聲又乖巧地應道.
「二叔，都適應的,謝謝您。」
「謝什麼謝，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周之華擺擺手，抱著周岩轉身帶路，「走走走，進去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大家子人魚貫進了隔壁院子。
剛進門，門口又傳來兩道說話聲。
周卓和周耀兄弟倆一前一後走進來，身上還穿著廠里的工作服，一看就是下了班直接奔家來的。
「阿卓阿耀！」
周策主動迎上去，臉上的笑又多了幾分。
「大哥回來了！」
周卓點點頭，先走到水龍頭底下洗了把手，甩了甩水珠子，才轉過身，朝站在周老太身邊的溫然笑了笑。
「嫂子好，我是周卓。」然後一偏頭，指了指身後跟過來的弟弟，「這是周耀。」
「你們好。」
溫然扯出一個乖巧的笑，手指不自覺地捏了捏衣角。
剛才在路上周策已經給她介紹過二叔家裡的人物關係了，周卓周耀是親兄弟，只差兩歲；周卓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周武周文，都才四歲，調皮得很；周耀是兩個兒子，大兒子周林四歲，小兒子周岩就是周之華懷裡那個，才一歲半。
人真多啊。
溫然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社恐的小火苗又開始往上竄。
「行了行了，別在院子裡嘮了，趕緊進來吃飯！」
吳婷拿著筷子從廚房出來，朝院子裡的一群人招呼。
「菜都快涼了！」
她沖大兒媳喊了一嗓子：「林和，去把家裡的西鳳酒拿出來。」
「好嘞！」
林和應得乾脆，轉身從堂屋柜子里翻出一瓶還沒開封的西鳳酒，擦乾淨瓶身上的灰，穩穩噹噹放在桌上。
一家人呼啦啦地往堂屋裡涌。
桌子不夠大，大人坐一桌，小孩另開一桌，拼了兩張矮桌擱在旁邊，四個小子擠在一起，筷子還沒上就開始搶位置。
錢榮手腳麻利地把小兒子周岩塞進他的專屬小椅子。
「嫂子，你來坐這兒吧。」
她指了指周策旁邊的位置，又往邊上挪了挪，隔出了一個空位，剛好讓溫然不至於被兩邊夾擊。
「謝謝。」
溫然鬆了口氣，趕緊坐過去。
「這有什麼好謝的。」錢榮擺擺手，拿起茶壺給溫然倒了杯水。
「嫂子你就是太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別這麼見外。」
她是真這麼想的。
要說心裡一點不羨慕溫然嫁得好，那是假的,周策軍官、父母雙亡、房子現成，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條件。
但錢榮也想得明白：就算沒有溫然，隔壁的房子更輪不到她,想通了這些，她就不願意跟溫然鬧什麼彆扭。
日子是自己過的，和和氣氣總比別彆扭扭強。
溫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悄悄打量了一圈這滿屋子的人。
周老爺子已經坐上首，周老太挨著他坐，臉上笑眯眯的，看著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周之華抱著小孫子坐在老爺子旁邊，一邊逗孩子一邊跟周策說話。
周卓周耀坐在周策對面，你一句我一句地問他部隊裡的事。
周策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上，偶爾被問到什麼趣事，嘴角也會彎一彎。
溫然看著這一幕，忽然就不緊張了。
「來，溫然，嘗嘗你二嬸做的紅燒魚。」
吳婷終於忙活完了，端著一碗湯走過來，用公筷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溫然碗裡，動作利落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這是咱們家門口河裡釣的，新鮮著呢,你二叔上周特意去釣的，說阿策回來得給侄子接風。」
「謝謝二嬸。」
溫然看著碗裡那塊白嫩嫩的魚肉，不由動容。。
周策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嘴角終於有了點自然的弧度，沒說什麼，只是又夾了一塊魚腹肉，不動聲色地放進她碗裡，順便把刺挑乾淨了。
溫然低頭一看，碗裡又多了一塊。
她偷偷斜了周策一眼，小聲說：「夠了夠了，你自己也吃。」
周策沒應聲，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擱在她碗邊。
對面周卓看見了，嘴角一咧，沖周耀使了個眼色。
周耀心領神會，端起酒杯咳嗽了一聲：「來來來，大哥，我敬你一杯，嫂子你別光吃魚，喝口湯。」
溫然端起湯碗，抿了一口，鮮得眉毛都要飛起來。
周老太看著小兩口，越看越滿意，扭頭跟周老爺子嘀咕了一句。
「阿策這找的媳婦不錯，看著就是個好脾氣的。」
周老爺子沒搭腔，端起酒杯滋溜了一口，嘴角卻翹了。
周之華懷裡的小孫子折騰累了，歪著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皮一耷一耷的。
吳婷過來把孩子接過去，沖周之華使了個眼色：「你少喝點，明天還上班呢。」
「知道了知道了。」
周之華嘴裡應著，手卻悄悄又把酒杯滿上了。
一股濃油赤醬的紅燒魚香味順著廚房的門縫飄出來，霸道地往他鼻孔里鑽。
他眼睛一亮，喉結上下滾了滾，三步並作兩步跨進堂屋，正看見妻子吳婷端著一盤色澤紅亮、魚身完整的大鯉魚從廚房出來。
「紅燒魚啊！」
周之華深吸一口氣，那表情像是在聞什麼仙氣。
「好久沒吃了，我這肚子裡的饞蟲都造反了，今天怎麼想起來做了？」
吳婷把魚穩穩噹噹擱在八仙桌正中央，抬手就在圍裙上擦了擦，翻了個白眼。
「就你饞？你也不想想，今天可是阿策和他媳婦回來的日子，這魚是給阿策和他媳婦做的，不是給你的，你啊，也就是跟著沾沾光。」
周之華嘿嘿一笑，也不惱，搓了搓手，目光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沒見著大侄子的影子，連平時這個點準時坐在門口嘮嗑的老兩口也不見人影。
「阿策和爸媽沒過來？我去叫他們吃飯！」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順手一把抱起正在院子裡追螞蟻的小孫子周岩，舉了個高高。
「小岩，跟爺爺一起去叫太爺爺太奶奶吃飯飯！」
小傢伙剛學會走路沒多久，被舉起來高興得手舞足蹈，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淌，含糊不清地跟著喊。
「吃——吃飯飯！」
周岩的小手在周之華臉上胡亂拍了兩下，拍得老人家一臉口水，他也不嫌棄，樂呵呵地往大門口走。
身後傳來兒媳婦錢榮的聲音：「爸，你抱著小岩慢點走！」
周之華頭也沒回，中氣十足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前腳剛踏出門檻，後腳就聽見院裡傳來周林的喊聲：「奶奶，周武周文又搶我東西！」
緊接著就是一陣雞飛狗跳。
周之華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孫子多了也不好啊，天天不是爭就是打，他每天回來第一件事不是吃飯，是斷案。
斷來斷去頭髮都掉光了，也不知道是上班累的還是斷案累的。
視線落在懷裡正專心致志啃手指頭的小孫子身上，他眉心一皺，輕輕把那隻濕漉漉的小手從嘴裡抽出來。
「怎麼又吃手？等會兒你奶奶看見，又要打手手了！」
周岩被抽走了手指頭，嘴巴一癟，眼看就要哭。
周之華趕緊顛了兩下，嘴裡「哦哦哦」地哄著，又把小傢伙逗得咯咯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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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哄著，隔壁大門開了。
周策率先走出來，身後跟著周老爺子和周老太，溫然走在最後面，一手虛扶著周老太的胳膊，步子邁得不大，像是在適應什麼。
「二叔！」周策笑著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親近。
「阿策！」
周之華上下打量了侄子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幾點到的家？走吧，你二嬸做了紅燒魚，你好久沒吃了吧？」
他說著，目光轉向溫然，語氣和善。
「溫然，還適應吧？家裡缺什麼少什麼，直接找你二嬸說，別客氣。」
溫然扶了扶眼鏡，臉上浮起一層薄薄的紅，小聲又乖巧地應道.
「二叔，都適應的,謝謝您。」
「謝什麼謝，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周之華擺擺手，抱著周岩轉身帶路，「走走走，進去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一大家子人魚貫進了隔壁院子。
剛進門，門口又傳來兩道說話聲。
周卓和周耀兄弟倆一前一後走進來，身上還穿著廠里的工作服，一看就是下了班直接奔家來的。
「阿卓阿耀！」
周策主動迎上去，臉上的笑又多了幾分。
「大哥回來了！」
周卓點點頭，先走到水龍頭底下洗了把手，甩了甩水珠子，才轉過身，朝站在周老太身邊的溫然笑了笑。
「嫂子好，我是周卓。」然後一偏頭，指了指身後跟過來的弟弟，「這是周耀。」
「你們好。」
溫然扯出一個乖巧的笑，手指不自覺地捏了捏衣角。
剛才在路上周策已經給她介紹過二叔家裡的人物關係了，周卓周耀是親兄弟，只差兩歲；周卓有一對雙胞胎兒子，周武周文，都才四歲，調皮得很；周耀是兩個兒子，大兒子周林四歲，小兒子周岩就是周之華懷裡那個，才一歲半。
人真多啊。
溫然在心裡默默感嘆了一句，社恐的小火苗又開始往上竄。
「行了行了，別在院子裡嘮了，趕緊進來吃飯！」
吳婷拿著筷子從廚房出來，朝院子裡的一群人招呼。
「菜都快涼了！」
她沖大兒媳喊了一嗓子：「林和，去把家裡的西鳳酒拿出來。」
「好嘞！」
林和應得乾脆，轉身從堂屋柜子里翻出一瓶還沒開封的西鳳酒，擦乾淨瓶身上的灰，穩穩噹噹放在桌上。
一家人呼啦啦地往堂屋裡涌。
桌子不夠大，大人坐一桌，小孩另開一桌，拼了兩張矮桌擱在旁邊，四個小子擠在一起，筷子還沒上就開始搶位置。
錢榮手腳麻利地把小兒子周岩塞進他的專屬小椅子。
「嫂子，你來坐這兒吧。」
她指了指周策旁邊的位置，又往邊上挪了挪，隔出了一個空位，剛好讓溫然不至於被兩邊夾擊。
「謝謝。」
溫然鬆了口氣，趕緊坐過去。
「這有什麼好謝的。」錢榮擺擺手，拿起茶壺給溫然倒了杯水。
「嫂子你就是太客氣了。咱們都是一家人，別這麼見外。」
她是真這麼想的。
要說心裡一點不羨慕溫然嫁得好，那是假的,周策軍官、父母雙亡、房子現成，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條件。
但錢榮也想得明白：就算沒有溫然，隔壁的房子更輪不到她,想通了這些，她就不願意跟溫然鬧什麼彆扭。
日子是自己過的，和和氣氣總比別彆扭扭強。
溫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悄悄打量了一圈這滿屋子的人。
周老爺子已經坐上首，周老太挨著他坐，臉上笑眯眯的，看著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眼角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周之華抱著小孫子坐在老爺子旁邊，一邊逗孩子一邊跟周策說話。
周卓周耀坐在周策對面，你一句我一句地問他部隊裡的事。
周策話不多，但句句都在點上，偶爾被問到什麼趣事，嘴角也會彎一彎。
溫然看著這一幕，忽然就不緊張了。
「來，溫然，嘗嘗你二嬸做的紅燒魚。」
吳婷終於忙活完了，端著一碗湯走過來，用公筷夾了一大塊魚肚子上的肉放進溫然碗裡，動作利落得像在完成某種儀式.
「這是咱們家門口河裡釣的，新鮮著呢,你二叔上周特意去釣的，說阿策回來得給侄子接風。」
「謝謝二嬸。」
溫然看著碗裡那塊白嫩嫩的魚肉，不由動容。。
周策側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嘴角終於有了點自然的弧度，沒說什麼，只是又夾了一塊魚腹肉，不動聲色地放進她碗裡，順便把刺挑乾淨了。
溫然低頭一看，碗裡又多了一塊。
她偷偷斜了周策一眼，小聲說：「夠了夠了，你自己也吃。」
周策沒應聲，又夾了一筷子青菜擱在她碗邊。
對面周卓看見了，嘴角一咧，沖周耀使了個眼色。
周耀心領神會，端起酒杯咳嗽了一聲：「來來來，大哥，我敬你一杯，嫂子你別光吃魚，喝口湯。」
溫然端起湯碗，抿了一口，鮮得眉毛都要飛起來。
周老太看著小兩口，越看越滿意，扭頭跟周老爺子嘀咕了一句。
「阿策這找的媳婦不錯，看著就是個好脾氣的。」
周老爺子沒搭腔，端起酒杯滋溜了一口，嘴角卻翹了。
周之華懷裡的小孫子折騰累了，歪著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眼皮一耷一耷的。
吳婷過來把孩子接過去，沖周之華使了個眼色：「你少喝點，明天還上班呢。」
「知道了知道了。」
周之華嘴裡應著，手卻悄悄又把酒杯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