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春季大練兵軍區首長視察
「取錢的人是誰？」
軟軟連鞋都沒穿好便往門邊跑，顧寒霆伸手將她撈回來，把棉襪重新套正。
林秀蘭抱著樟木箱進屋，妞妞跟在後面，懷裡還捧著兩條嶄新的白毛巾。
「銀行留下的取款單上是周老太太的手印，可經辦人寫著周建業的名字，他們一個說錢給我娘治病用了，一個說錢拿去還了周家的糧帳。」
趙政委接過縣裡出具的清單，坐到桌邊逐頁查看。
「補償金有多少？」
「原來是三百六十元，分三次取走，最後一筆是在我娘去世後取的。」
王嫂子把樟木箱接過來放穩，臉色沉了下來。
「人都不在了，他們還能拿她的補償金去治什麼病？」
「公安同志也問了，周建業答不上來，周老太太說那是兒媳進門帶來的錢，進了周家就歸周家。」
林秀蘭掀開箱蓋，裡面放著戶籍底檔和招工通知，最下方還有一本藍皮存摺，餘額欄只剩一個紅色印章。
「廠里已經撤了周春梅的臨時用工關係，可我的崗位空了六年，勞資科說要請示上級，不能當天恢復。」
顧寒霆把清單看完，遞還給她。
「沒有當天安排不等於不給安排，先配合縣裡追回補償金，崗位的事按程序辦。」
妞妞把兩條毛巾放到軟軟床邊。
「陳主任讓我帶給你，她還說娘可以先去廠里的培訓班，培訓期間每天有飯票，沒有工資。」
軟軟摸著毛巾上織出來的小花。
「姨姨學會開機器就有工資了嗎？」
「還要考試。」
「考試難不難？」
林秀蘭把招工通知放回箱裡，臉上的愁意散開不少。
「難也得學，姨姨已經錯過六年，不能再往後退。」
「那軟軟把鉛筆給姨姨，姨姨也要寫字。」
「你的鉛筆留著，廠里發學習用品。」
顧寒霆將軟軟按回床邊，替她穿好棉鞋。
「先吃餃子，壓歲錢的事明天再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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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後儲蓄所開門，顧寒霆果真帶軟軟存了十元錢，存摺上的名字寫成顧軟軟，她抱著那本巴掌大的摺子，一路從儲蓄所看到家屬院，進門便鎖進針線本旁邊的抽屜。
積雪化開以後，院牆邊的泥土露了出來，林秀蘭進了紡織廠培訓班，妞妞暫時住在王嫂子家，每天跟著家屬院的孩子去學校旁聽。
開春後的第一聲起床號響起時，軟軟已經徹底養好身體，她剛從被窩裡鑽出來，窗外便傳來整齊的跑步聲。
「爸爸，叔叔們為什麼背著大包跑？」
顧寒霆正在系武裝帶，聞言把窗簾拉開一點。
「春季大練兵開始了，今天進行負重越野。」
「軟軟也能練嗎？」
「你練穿衣服，扣子扣錯了兩顆。」
軟軟低頭一看，趕緊把棉衣重新解開。
「軟軟沒有負重包，可以背針線本。」
「針線本不是訓練用品。」
「那背木齒輪。」
「也不行。」
顧寒霆替她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又將帽子遞過去。
「今天不許到訓練場，軍區首長下來視察，院裡車輛多，你跟著王奶奶。」
軟軟把帽子戴正，臉頰被護耳擋住一半。
「哪個首長？」
「省軍區來的陸司令員。」
「比鄭爺爺大嗎？」
鄭軍長正好從門外進來，聽見這話便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今天當著我的面問，看來你一點也不怕我。」
「軟軟不怕鄭爺爺，鄭爺爺給過壓歲錢。」
「給壓歲錢就不怕，不給就怕？」
「不給也不怕，爸爸說做對了不用怕。」
鄭軍長看向顧寒霆，伸手點了點桌上的視察安排。
「陸司令員臨時加了一項，他要看冰上救援復盤，還要見當時參加救人的戰士和群眾。」
顧寒霆翻開安排表。
「軟軟不參加，她才恢復不久。」
「沒人讓她下水，只在會議室問幾句話。」
「問話可以，訓練場不去。」
軟軟抱住顧寒霆的胳膊。
「軟軟可以講繩子，爸爸當時只綁了一根，鄭爺爺說要寫報告。」
顧寒霆把她的手拿開，將人交給門邊的王嫂子。
「報告已經寫了，你去吃早飯。」
「爸爸報告裡寫沒寫軟軟救人？」
「寫了。」
「寫沒寫軟軟不聽話？」
「也寫了。」
軟軟的腳步慢下來，回頭盯著那份安排表。
「能不能把那句擦掉？」
「事實不能擦。」
鄭軍長忍著笑，把顧寒霆推出門。
「再不走，越野隊伍就出發了，家裡的官司晚上回來再打。」
訓練場上已經立起紅旗，戰士們背著裝具列隊檢查，陸司令員的車隊卻比通知時間提前到了，門崗剛抬起欄杆，三輛軍綠色吉普車便開進營區。
趙政委快步迎上去，顧寒霆和鄭軍長隨後到場，陸司令員下車後沒有先去禮堂，直接走向正在檢查背包的隊伍。
「誰定的每人二十五公斤？」
顧寒霆站到隊伍前。
「我定的，按春訓科目執行。」
陸司令員伸手提起一隻背包，又檢查了肩帶。
「重量夠了，背包里的東西能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取出來？」
「能。」
「嘴上說能不算，三號兵，把急救包拿出來。」
三號戰士迅速解包，可一卷繩索纏在急救包扣帶上，取出時慢了下來。
陸司令員沒有訓人，只把繩索重新放回去。
「負重不是往包里塞滿東西，戰場上拿不出來，背得再重也沒有用。」
顧寒霆轉頭看向記錄員。
「全隊重新檢查裝具，急救包放外層，繩索單獨固定。」
陸司令員沿著隊伍往前走，看到訓練場邊新搭起的冰上救援架，又停住腳步。
「這就是冰溝事故以後改出來的雙繩救援裝置？」
「是，一根主繩系救援人員，另一根安全繩固定擔架，岸上設兩組人員，避免受力集中。」
「誰提的雙繩？」
鄭軍長朝顧寒霆看了一眼。
「最早是孩子提的，她看見父親只綁了一根繩子，事後要求再加一根。」
陸司令員翻開手裡的事故報告。
「顧軟軟？」
「是她。」
「那個在水裡托住兩個孩子的小姑娘？」
顧寒霆接過記錄員遞來的裝具檢查表。
「她當時冒險靠近裂冰，行為不能提倡，救人結果值得表揚，錯誤也要講清。」
陸司令員將報告合上。
「你這個父親倒沒有隻挑好聽的寫，她人呢？」
「在家屬院。」
「我聽說她還發現殺年豬的繩扣鬆了？」
鄭軍長抬手摸了摸鼻子。
「這件事也傳到省軍區了？」
「政治部送來的簡報寫了兩頁，前面是救人，後面是她指揮一群大人補繩子，我想不記住都難。」
越野隊伍出發後，陸司令員跟著去了障礙場，連續看完投彈和攀越，又臨時抽查了炊事班的野外供給。
軟軟一直被王嫂子看在院牆後面，只能從木柵欄縫裡看見軍帽來回移動。
「王奶奶，哪個是陸爺爺？」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
「他為什麼不笑？」
「首長來看訓練，不是來看戲。」
鐵蛋趴在另一條柵欄縫邊，手裡還拿著軟軟用壓歲錢買的紅鉛筆。
「軟軟姐姐，他們要扔手榴彈，你會不會？」
「不會，爸爸不讓軟軟碰危險東西。」
「那首長為什麼要見你？」
「可能要問冰溝。」
妞妞背著書包從學校回來，把兩個孩子從柵欄邊拉開。
「王奶奶剛才說了，車要從這裡過，你們不能堵在路邊。」
軟軟乖乖後退，鞋底卻踩到一根散落的訓練繩，她彎腰撿起來，發現繩頭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這根繩子壞了。」
王嫂子接過去看了一眼。
「可能是戰士換下來的，先放到門房，不能拿著玩。」
軟軟抱著繩子往門房走，陸司令員一行人卻正從障礙場回來，顧寒霆看見她，腳步隨即加快。
「誰讓你到這裡來的？」
「軟軟撿到壞繩子，要交給門房。」
陸司令員從隊伍里走出來，接過那截繩頭，用拇指撥開磨損處。
「這不是換下來的廢繩，這是今天雙繩裝置上的副繩。」
訓練參謀翻開登記冊，臉色頓時變了。
「報告，副繩早上檢查時沒有發現磨損。」
陸司令員抬頭看向救援架，原本固定在木樁上的副繩已經被人換成了一根顏色相近的舊繩。
「封住訓練場，誰動過這套救援裝置，現在就站出來。」
軟軟連鞋都沒穿好便往門邊跑，顧寒霆伸手將她撈回來，把棉襪重新套正。
林秀蘭抱著樟木箱進屋，妞妞跟在後面，懷裡還捧著兩條嶄新的白毛巾。
「銀行留下的取款單上是周老太太的手印，可經辦人寫著周建業的名字，他們一個說錢給我娘治病用了，一個說錢拿去還了周家的糧帳。」
趙政委接過縣裡出具的清單，坐到桌邊逐頁查看。
「補償金有多少？」
「原來是三百六十元，分三次取走，最後一筆是在我娘去世後取的。」
王嫂子把樟木箱接過來放穩，臉色沉了下來。
「人都不在了，他們還能拿她的補償金去治什麼病？」
「公安同志也問了，周建業答不上來，周老太太說那是兒媳進門帶來的錢，進了周家就歸周家。」
林秀蘭掀開箱蓋，裡面放著戶籍底檔和招工通知，最下方還有一本藍皮存摺，餘額欄只剩一個紅色印章。
「廠里已經撤了周春梅的臨時用工關係，可我的崗位空了六年，勞資科說要請示上級，不能當天恢復。」
顧寒霆把清單看完，遞還給她。
「沒有當天安排不等於不給安排，先配合縣裡追回補償金，崗位的事按程序辦。」
妞妞把兩條毛巾放到軟軟床邊。
「陳主任讓我帶給你，她還說娘可以先去廠里的培訓班，培訓期間每天有飯票，沒有工資。」
軟軟摸著毛巾上織出來的小花。
「姨姨學會開機器就有工資了嗎？」
「還要考試。」
「考試難不難？」
林秀蘭把招工通知放回箱裡，臉上的愁意散開不少。
「難也得學，姨姨已經錯過六年，不能再往後退。」
「那軟軟把鉛筆給姨姨，姨姨也要寫字。」
「你的鉛筆留著，廠里發學習用品。」
顧寒霆將軟軟按回床邊，替她穿好棉鞋。
「先吃餃子，壓歲錢的事明天再辦。」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TW 看書網藏書多，𝒔𝒉𝒖.𝒕𝒘隨時享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年後儲蓄所開門，顧寒霆果真帶軟軟存了十元錢，存摺上的名字寫成顧軟軟，她抱著那本巴掌大的摺子，一路從儲蓄所看到家屬院，進門便鎖進針線本旁邊的抽屜。
積雪化開以後，院牆邊的泥土露了出來，林秀蘭進了紡織廠培訓班，妞妞暫時住在王嫂子家，每天跟著家屬院的孩子去學校旁聽。
開春後的第一聲起床號響起時，軟軟已經徹底養好身體，她剛從被窩裡鑽出來，窗外便傳來整齊的跑步聲。
「爸爸，叔叔們為什麼背著大包跑？」
顧寒霆正在系武裝帶，聞言把窗簾拉開一點。
「春季大練兵開始了，今天進行負重越野。」
「軟軟也能練嗎？」
「你練穿衣服，扣子扣錯了兩顆。」
軟軟低頭一看，趕緊把棉衣重新解開。
「軟軟沒有負重包，可以背針線本。」
「針線本不是訓練用品。」
「那背木齒輪。」
「也不行。」
顧寒霆替她把最後一顆扣子扣好，又將帽子遞過去。
「今天不許到訓練場，軍區首長下來視察，院裡車輛多，你跟著王奶奶。」
軟軟把帽子戴正，臉頰被護耳擋住一半。
「哪個首長？」
「省軍區來的陸司令員。」
「比鄭爺爺大嗎？」
鄭軍長正好從門外進來，聽見這話便把文件袋放到桌上。
「今天當著我的面問，看來你一點也不怕我。」
「軟軟不怕鄭爺爺，鄭爺爺給過壓歲錢。」
「給壓歲錢就不怕，不給就怕？」
「不給也不怕，爸爸說做對了不用怕。」
鄭軍長看向顧寒霆，伸手點了點桌上的視察安排。
「陸司令員臨時加了一項，他要看冰上救援復盤，還要見當時參加救人的戰士和群眾。」
顧寒霆翻開安排表。
「軟軟不參加，她才恢復不久。」
「沒人讓她下水，只在會議室問幾句話。」
「問話可以，訓練場不去。」
軟軟抱住顧寒霆的胳膊。
「軟軟可以講繩子，爸爸當時只綁了一根，鄭爺爺說要寫報告。」
顧寒霆把她的手拿開，將人交給門邊的王嫂子。
「報告已經寫了，你去吃早飯。」
「爸爸報告裡寫沒寫軟軟救人？」
「寫了。」
「寫沒寫軟軟不聽話？」
「也寫了。」
軟軟的腳步慢下來，回頭盯著那份安排表。
「能不能把那句擦掉？」
「事實不能擦。」
鄭軍長忍著笑，把顧寒霆推出門。
「再不走，越野隊伍就出發了，家裡的官司晚上回來再打。」
訓練場上已經立起紅旗，戰士們背著裝具列隊檢查，陸司令員的車隊卻比通知時間提前到了，門崗剛抬起欄杆，三輛軍綠色吉普車便開進營區。
趙政委快步迎上去，顧寒霆和鄭軍長隨後到場，陸司令員下車後沒有先去禮堂，直接走向正在檢查背包的隊伍。
「誰定的每人二十五公斤？」
顧寒霆站到隊伍前。
「我定的，按春訓科目執行。」
陸司令員伸手提起一隻背包，又檢查了肩帶。
「重量夠了，背包里的東西能不能在規定時間內取出來？」
「能。」
「嘴上說能不算，三號兵，把急救包拿出來。」
三號戰士迅速解包，可一卷繩索纏在急救包扣帶上，取出時慢了下來。
陸司令員沒有訓人，只把繩索重新放回去。
「負重不是往包里塞滿東西，戰場上拿不出來，背得再重也沒有用。」
顧寒霆轉頭看向記錄員。
「全隊重新檢查裝具，急救包放外層，繩索單獨固定。」
陸司令員沿著隊伍往前走，看到訓練場邊新搭起的冰上救援架，又停住腳步。
「這就是冰溝事故以後改出來的雙繩救援裝置？」
「是，一根主繩系救援人員，另一根安全繩固定擔架，岸上設兩組人員，避免受力集中。」
「誰提的雙繩？」
鄭軍長朝顧寒霆看了一眼。
「最早是孩子提的，她看見父親只綁了一根繩子，事後要求再加一根。」
陸司令員翻開手裡的事故報告。
「顧軟軟？」
「是她。」
「那個在水裡托住兩個孩子的小姑娘？」
顧寒霆接過記錄員遞來的裝具檢查表。
「她當時冒險靠近裂冰，行為不能提倡，救人結果值得表揚，錯誤也要講清。」
陸司令員將報告合上。
「你這個父親倒沒有隻挑好聽的寫，她人呢？」
「在家屬院。」
「我聽說她還發現殺年豬的繩扣鬆了？」
鄭軍長抬手摸了摸鼻子。
「這件事也傳到省軍區了？」
「政治部送來的簡報寫了兩頁，前面是救人，後面是她指揮一群大人補繩子，我想不記住都難。」
越野隊伍出發後，陸司令員跟著去了障礙場，連續看完投彈和攀越，又臨時抽查了炊事班的野外供給。
軟軟一直被王嫂子看在院牆後面，只能從木柵欄縫裡看見軍帽來回移動。
「王奶奶，哪個是陸爺爺？」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
「他為什麼不笑？」
「首長來看訓練，不是來看戲。」
鐵蛋趴在另一條柵欄縫邊，手裡還拿著軟軟用壓歲錢買的紅鉛筆。
「軟軟姐姐，他們要扔手榴彈，你會不會？」
「不會，爸爸不讓軟軟碰危險東西。」
「那首長為什麼要見你？」
「可能要問冰溝。」
妞妞背著書包從學校回來，把兩個孩子從柵欄邊拉開。
「王奶奶剛才說了，車要從這裡過，你們不能堵在路邊。」
軟軟乖乖後退，鞋底卻踩到一根散落的訓練繩，她彎腰撿起來，發現繩頭已經磨得起了毛邊。
「這根繩子壞了。」
王嫂子接過去看了一眼。
「可能是戰士換下來的，先放到門房，不能拿著玩。」
軟軟抱著繩子往門房走，陸司令員一行人卻正從障礙場回來，顧寒霆看見她，腳步隨即加快。
「誰讓你到這裡來的？」
「軟軟撿到壞繩子，要交給門房。」
陸司令員從隊伍里走出來，接過那截繩頭，用拇指撥開磨損處。
「這不是換下來的廢繩，這是今天雙繩裝置上的副繩。」
訓練參謀翻開登記冊，臉色頓時變了。
「報告，副繩早上檢查時沒有發現磨損。」
陸司令員抬頭看向救援架，原本固定在木樁上的副繩已經被人換成了一根顏色相近的舊繩。
「封住訓練場，誰動過這套救援裝置，現在就站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