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家屬院來了母女
「妞妞，快叫人，叫奶奶。」
小姑娘沒有抬頭，只把兩隻小手藏進破舊棉襖袖子裡，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來的手腕上有幾道青紫舊痕，軟軟看見以後，懷裡的江米條油紙包一下抱緊了。
王嫂子也看見了，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同志，你先別站門口，孩子凍著呢，周建業今天在營里訓練，我讓人去叫他。」
女人趕緊搖頭。
「不用，不用麻煩，我在門口等就行，別耽誤他。」
王嫂子皺眉。
「來都來了，哪有讓娘倆在門口等的道理，你叫啥名？」
女人低聲答。
「我叫林秀蘭，這是我閨女周妞妞。」
軟軟從王嫂子懷裡探出小腦袋。
「秀蘭姨姨，妞妞姐姐冷不冷？」
林秀蘭趕緊把妞妞的袖子往下拉。
「不冷，她皮實。」
妞妞卻輕輕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
軟軟看著她，認真說。
「姐姐的手在發抖。」
林秀蘭的手停在孩子背上，她想笑一下，嘴角剛動，就牽到了青印，疼得把話咽回去。
「路上風大，吹的。」
王嫂子抱著軟軟走近。
「你別怕，這裡是家屬院，不吃人，先去我屋裡喝口熱水。」
林秀蘭連忙往後退。
「不用嫂子，真不用，我身上髒，別弄髒你屋。」
「髒什麼髒，誰出門不沾土？」
王嫂子回頭喊了一聲。
「小陳，去三營喊周建業，就說他愛人孩子到了，讓他馬上回家屬院。」
小陳正從路邊過，聽見立刻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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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這就去。」
林秀蘭急了，抱著孩子追了兩步。
「同志，別喊他，等他忙完也成。」
王嫂子看她那慌張樣，心裡一沉，嘴上放緩。
「他忙歸忙，愛人孩子到了，總得來接。」
軟軟小聲問。
「王奶奶，秀蘭姨姨是不是怕周叔叔生氣？」
林秀蘭的臉一下白了些，手也把妞妞抱得更緊。
王嫂子輕輕拍了拍軟軟的背。
「小孩子問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林秀蘭低頭。
「沒有，孩子說話乾淨。」
軟軟把油紙包打開，拿出自己留給小虎的一小截江米條，伸向妞妞。
「姐姐，吃甜的就不冷了。」
妞妞偷偷看了江米條一眼，又看了林秀蘭。
林秀蘭立刻說。
「不吃，不吃，小孩子不能隨便要東西。」
軟軟把江米條又往前送。
「這是軟軟分的，不隨便，爸爸說好東西可以分給小朋友。」
王嫂子也勸。
「拿著吧，孩子心意。」
妞妞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江米條，林秀蘭忽然把她的手輕輕按回去，動作不重，卻帶著習慣里的害怕。
「妞妞，不能拿。」
軟軟皺起小鼻子。
「姨姨，姐姐眼睛想吃。」
林秀蘭被這句話說得眼圈發紅，她別過臉，聲音更低。
「她爹不喜歡她亂拿人東西。」
王嫂子抱著軟軟往自己屋那邊走。
「那就等她爹來了，當著他面說這是我給的。」
林秀蘭站在原地沒動。
王嫂子回頭。
「還站著幹啥？孩子都快縮成小棉球了。」
軟軟立刻補一句。
「姐姐不是棉球，姐姐是小朋友。」
妞妞終於抬起一點臉，看了軟軟一眼，眼睛又黑又怯。
王嫂子把林秀蘭娘倆帶進屋，灶膛里還有上午留下的炭火，她拿鐵鉤撥了撥，又往鍋里添水。
「坐炕沿上，腳搭著，別怕。」
林秀蘭抱著妞妞坐下，屁股只沾了一點炕邊。
「嫂子，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啥，家屬院裡誰家沒搭過手？」
王嫂子把軟軟放到小凳子上。
「軟軟，你坐這兒，別靠灶口。」
軟軟乖乖坐下，手裡還舉著那截江米條。
「妞妞姐姐，現在可以吃嗎？」
林秀蘭看著孩子盯著江米條的樣子，嘴唇動了動。
「妞妞，小口吃，記得謝謝妹妹。」
妞妞接過江米條，聲音細得快聽不見。
「謝謝妹妹。」
軟軟眼睛亮了。
「姐姐會說話呀。」
妞妞咬了一小口，糖霜沾在嘴邊，她立刻用袖子擦，林秀蘭忙抓住她的手。
「別擦袖子，髒。」
王嫂子拿來乾淨帕子。
「用這個。」
妞妞接帕子時，袖口又往上縮了一點，王嫂子看見她胳膊上還有一道紅腫，臉色徹底沉下來。
「這孩子胳膊咋弄的？」
林秀蘭慌忙把袖子扯下。
「摔的，路上摔的。」
軟軟歪著腦袋。
「姐姐摔在哪裡呀？怎麼手腕也摔，胳膊也摔？」
林秀蘭低下頭，手指捏著圍巾邊，圍巾都被她捏皺了。
「孩子頑皮。」
妞妞把江米條剩下的一半握在掌心，忽然小聲說。
「我不頑皮。」
屋裡安靜下來，灶膛里的柴火輕輕響了一下。
王嫂子坐到她們對面。
「妞妞，別怕，奶奶問一句，你胳膊疼不疼？」
妞妞看了林秀蘭一眼，沒敢答。
軟軟從小凳子上滑下來，又想起爸爸的話，站在原地沒有靠太近。
「姐姐，疼可以喊大人，軟軟昨天掉泥坑也喊爸爸。」
妞妞握著江米條，小聲問。
「喊了會挨打嗎？」
林秀蘭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王嫂子手裡的帕子落到膝上。
「誰打你？」
林秀蘭立刻捂住妞妞的嘴，眼淚卻已經掉下來。
「孩子亂說，嫂子，她路上凍糊塗了。」
軟軟被她掉眼淚嚇了一下，轉身就往門口看。
「王奶奶，要喊爸爸嗎？」
王嫂子咬了咬牙。
「喊，去隔壁叫趙政委家的嫂子來，再讓人去通知老顧。」
林秀蘭起身要攔。
「嫂子，別喊，真別喊，他知道了會不高興。」
王嫂子按住她肩膀。
「他不高興也得來，軍人的家屬到了院門口，身上帶著傷，這事不能裝沒看見。」
門外響起腳步聲，小陳帶著一個男人進了院。
男人個頭不低，穿著洗舊的軍裝，臉上帶著趕路的汗，他進門先看見林秀蘭，眉頭就皺起來。
「你怎麼來了？」
林秀蘭抱著妞妞站起。
「建業，我，我帶孩子來看看你。」
周建業看了一眼屋裡的人，臉上擠出笑。
「嫂子，給你添麻煩了，我愛人鄉下來的，不懂規矩，進門就麻煩人。」
王嫂子沒接他的笑。
「她娘倆在門口凍著，是我帶進來的。」
周建業走向林秀蘭，伸手要接包袱。
「走，回我宿舍說。」
妞妞往林秀蘭懷裡躲，手裡的江米條掉在炕沿邊。
軟軟立刻撿起來，吹了吹灰。
「姐姐的甜掉了。」
周建業看見軟軟，又看見她手裡的江米條，臉上的笑淡了。
「這孩子咋亂拿人東西？」
軟軟抬頭。
「是軟軟給的。」
周建業看向王嫂子。
「嫂子，鄉下孩子嘴饞，別慣她。」
王嫂子站起來，擋在妞妞前頭。
「嘴饞不丟人，孩子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周建業臉色變了變，隨即看向林秀蘭。
「你又跟人說什麼了？」
林秀蘭趕緊搖頭。
「我沒說，真沒說。」
妞妞嚇得往後縮，炕沿上的碗被她碰了一下，王嫂子伸手扶住碗，熱水晃出幾滴。
軟軟看著周建業，抱緊油紙包。
「周叔叔，你聲音嚇到姐姐了。」
周建業扯了扯嘴角。
「小孩子別插嘴。」
門口忽然傳來趙政委的聲音。
「她是小孩子，你是軍人，誰該先閉嘴，你自己掂量。」
周建業回頭，立刻站直。
「政委。」
趙政委走進屋，後頭跟著顧寒霆，顧寒霆軍裝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軟軟一看見他就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妞妞姐姐疼，但是她不敢喊大人。」
顧寒霆低頭摸了摸她的腦袋，抬眼看向周建業。
「怎麼回事？」
周建業喉嚨動了動。
「顧副軍長，家裡小事，我愛人從鄉下來，路上帶孩子摔了，嫂子們誤會了。」
林秀蘭低著頭，妞妞攥著她的衣襟，不敢說話。
趙政委看著周建業。
「摔成這樣？」
周建業立刻說。
「孩子皮，農村地不平，摔幾下難免。」
軟軟忽然從顧寒霆腿邊探出頭。
「可是姐姐說她不頑皮。」
周建業看向軟軟，臉上勉強撐著笑。
「小妹妹，妞妞怕生，她說著玩的。」
軟軟搖頭。
「姐姐吃江米條的時候說的，不是玩。」
妞妞抬頭看了軟軟一眼，眼淚在眼眶裡轉，卻沒敢掉下來。
顧寒霆蹲下身，視線跟妞妞齊平。
「妞妞，叔叔問你，身上的傷是誰弄的？」
周建業立刻開口。
「顧副軍長，孩子膽小，你這麼問她更怕。」
顧寒霆沒有看他。
「妞妞，在這裡，說實話不會挨打。」
妞妞嘴唇動了動，手裡的半截江米條被她攥碎，糖渣落在棉襖上。
林秀蘭忽然把孩子抱住，哭著說。
「顧副軍長，別問孩子了，是我不好，是我沒把家看好，是我惹他生氣。」
軟軟聽不懂大人的繞話，只看見妞妞的肩膀在抖，她仰頭看顧寒霆。
「爸爸，惹生氣就可以打小朋友嗎？」
顧寒霆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不能。」
軟軟立刻轉向周建業。
「周叔叔，你聽見了嗎？爸爸說不能。」
周建業的臉從紅變白，手握住帽檐又鬆開。
趙政委往前走了一步。
「周建業，去團部說明情況。」
周建業急了。
「政委，我真沒打孩子，是她娘倆路上摔的。」
妞妞忽然抓住軟軟遞迴來的江米條，聲音發抖。
「不是路上摔的，是爹拿笤帚打的。」
林秀蘭捂著臉哭出聲。
周建業往前跨了一步。
「妞妞！」
軟軟一下擋到妞妞前面，張開兩隻小胳膊，奶聲裡帶著急。
「不許凶姐姐！」
小姑娘沒有抬頭，只把兩隻小手藏進破舊棉襖袖子裡，袖口短了一截，露出來的手腕上有幾道青紫舊痕，軟軟看見以後，懷裡的江米條油紙包一下抱緊了。
王嫂子也看見了，臉上的笑慢慢收住。
「同志，你先別站門口，孩子凍著呢，周建業今天在營里訓練，我讓人去叫他。」
女人趕緊搖頭。
「不用，不用麻煩，我在門口等就行，別耽誤他。」
王嫂子皺眉。
「來都來了，哪有讓娘倆在門口等的道理，你叫啥名？」
女人低聲答。
「我叫林秀蘭，這是我閨女周妞妞。」
軟軟從王嫂子懷裡探出小腦袋。
「秀蘭姨姨，妞妞姐姐冷不冷？」
林秀蘭趕緊把妞妞的袖子往下拉。
「不冷，她皮實。」
妞妞卻輕輕抖了一下，頭埋得更低。
軟軟看著她，認真說。
「姐姐的手在發抖。」
林秀蘭的手停在孩子背上，她想笑一下，嘴角剛動，就牽到了青印，疼得把話咽回去。
「路上風大，吹的。」
王嫂子抱著軟軟走近。
「你別怕，這裡是家屬院，不吃人，先去我屋裡喝口熱水。」
林秀蘭連忙往後退。
「不用嫂子，真不用，我身上髒，別弄髒你屋。」
「髒什麼髒，誰出門不沾土？」
王嫂子回頭喊了一聲。
「小陳，去三營喊周建業，就說他愛人孩子到了，讓他馬上回家屬院。」
小陳正從路邊過，聽見立刻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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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我這就去。」
林秀蘭急了，抱著孩子追了兩步。
「同志，別喊他，等他忙完也成。」
王嫂子看她那慌張樣，心裡一沉，嘴上放緩。
「他忙歸忙，愛人孩子到了，總得來接。」
軟軟小聲問。
「王奶奶，秀蘭姨姨是不是怕周叔叔生氣？」
林秀蘭的臉一下白了些，手也把妞妞抱得更緊。
王嫂子輕輕拍了拍軟軟的背。
「小孩子問話直，你別往心裡去。」
林秀蘭低頭。
「沒有，孩子說話乾淨。」
軟軟把油紙包打開，拿出自己留給小虎的一小截江米條，伸向妞妞。
「姐姐，吃甜的就不冷了。」
妞妞偷偷看了江米條一眼，又看了林秀蘭。
林秀蘭立刻說。
「不吃，不吃，小孩子不能隨便要東西。」
軟軟把江米條又往前送。
「這是軟軟分的，不隨便，爸爸說好東西可以分給小朋友。」
王嫂子也勸。
「拿著吧，孩子心意。」
妞妞伸出手，指尖剛碰到江米條，林秀蘭忽然把她的手輕輕按回去，動作不重，卻帶著習慣里的害怕。
「妞妞，不能拿。」
軟軟皺起小鼻子。
「姨姨，姐姐眼睛想吃。」
林秀蘭被這句話說得眼圈發紅，她別過臉，聲音更低。
「她爹不喜歡她亂拿人東西。」
王嫂子抱著軟軟往自己屋那邊走。
「那就等她爹來了，當著他面說這是我給的。」
林秀蘭站在原地沒動。
王嫂子回頭。
「還站著幹啥？孩子都快縮成小棉球了。」
軟軟立刻補一句。
「姐姐不是棉球，姐姐是小朋友。」
妞妞終於抬起一點臉，看了軟軟一眼，眼睛又黑又怯。
王嫂子把林秀蘭娘倆帶進屋，灶膛里還有上午留下的炭火，她拿鐵鉤撥了撥，又往鍋里添水。
「坐炕沿上，腳搭著，別怕。」
林秀蘭抱著妞妞坐下，屁股只沾了一點炕邊。
「嫂子，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啥，家屬院裡誰家沒搭過手？」
王嫂子把軟軟放到小凳子上。
「軟軟，你坐這兒，別靠灶口。」
軟軟乖乖坐下，手裡還舉著那截江米條。
「妞妞姐姐，現在可以吃嗎？」
林秀蘭看著孩子盯著江米條的樣子，嘴唇動了動。
「妞妞，小口吃，記得謝謝妹妹。」
妞妞接過江米條，聲音細得快聽不見。
「謝謝妹妹。」
軟軟眼睛亮了。
「姐姐會說話呀。」
妞妞咬了一小口，糖霜沾在嘴邊，她立刻用袖子擦，林秀蘭忙抓住她的手。
「別擦袖子，髒。」
王嫂子拿來乾淨帕子。
「用這個。」
妞妞接帕子時，袖口又往上縮了一點，王嫂子看見她胳膊上還有一道紅腫，臉色徹底沉下來。
「這孩子胳膊咋弄的？」
林秀蘭慌忙把袖子扯下。
「摔的，路上摔的。」
軟軟歪著腦袋。
「姐姐摔在哪裡呀？怎麼手腕也摔，胳膊也摔？」
林秀蘭低下頭，手指捏著圍巾邊，圍巾都被她捏皺了。
「孩子頑皮。」
妞妞把江米條剩下的一半握在掌心，忽然小聲說。
「我不頑皮。」
屋裡安靜下來，灶膛里的柴火輕輕響了一下。
王嫂子坐到她們對面。
「妞妞，別怕，奶奶問一句，你胳膊疼不疼？」
妞妞看了林秀蘭一眼，沒敢答。
軟軟從小凳子上滑下來，又想起爸爸的話，站在原地沒有靠太近。
「姐姐，疼可以喊大人，軟軟昨天掉泥坑也喊爸爸。」
妞妞握著江米條，小聲問。
「喊了會挨打嗎？」
林秀蘭的臉一下沒了血色。
王嫂子手裡的帕子落到膝上。
「誰打你？」
林秀蘭立刻捂住妞妞的嘴，眼淚卻已經掉下來。
「孩子亂說，嫂子，她路上凍糊塗了。」
軟軟被她掉眼淚嚇了一下，轉身就往門口看。
「王奶奶，要喊爸爸嗎？」
王嫂子咬了咬牙。
「喊，去隔壁叫趙政委家的嫂子來，再讓人去通知老顧。」
林秀蘭起身要攔。
「嫂子，別喊，真別喊，他知道了會不高興。」
王嫂子按住她肩膀。
「他不高興也得來，軍人的家屬到了院門口，身上帶著傷，這事不能裝沒看見。」
門外響起腳步聲，小陳帶著一個男人進了院。
男人個頭不低，穿著洗舊的軍裝，臉上帶著趕路的汗，他進門先看見林秀蘭，眉頭就皺起來。
「你怎麼來了？」
林秀蘭抱著妞妞站起。
「建業，我，我帶孩子來看看你。」
周建業看了一眼屋裡的人，臉上擠出笑。
「嫂子，給你添麻煩了，我愛人鄉下來的，不懂規矩，進門就麻煩人。」
王嫂子沒接他的笑。
「她娘倆在門口凍著，是我帶進來的。」
周建業走向林秀蘭，伸手要接包袱。
「走，回我宿舍說。」
妞妞往林秀蘭懷裡躲，手裡的江米條掉在炕沿邊。
軟軟立刻撿起來，吹了吹灰。
「姐姐的甜掉了。」
周建業看見軟軟，又看見她手裡的江米條，臉上的笑淡了。
「這孩子咋亂拿人東西？」
軟軟抬頭。
「是軟軟給的。」
周建業看向王嫂子。
「嫂子，鄉下孩子嘴饞，別慣她。」
王嫂子站起來，擋在妞妞前頭。
「嘴饞不丟人，孩子身上的傷怎麼回事？」
周建業臉色變了變，隨即看向林秀蘭。
「你又跟人說什麼了？」
林秀蘭趕緊搖頭。
「我沒說，真沒說。」
妞妞嚇得往後縮，炕沿上的碗被她碰了一下，王嫂子伸手扶住碗，熱水晃出幾滴。
軟軟看著周建業，抱緊油紙包。
「周叔叔，你聲音嚇到姐姐了。」
周建業扯了扯嘴角。
「小孩子別插嘴。」
門口忽然傳來趙政委的聲音。
「她是小孩子，你是軍人，誰該先閉嘴，你自己掂量。」
周建業回頭，立刻站直。
「政委。」
趙政委走進屋，後頭跟著顧寒霆，顧寒霆軍裝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軟軟一看見他就跑過去抱住他的腿。
「爸爸，妞妞姐姐疼，但是她不敢喊大人。」
顧寒霆低頭摸了摸她的腦袋，抬眼看向周建業。
「怎麼回事？」
周建業喉嚨動了動。
「顧副軍長，家裡小事，我愛人從鄉下來，路上帶孩子摔了，嫂子們誤會了。」
林秀蘭低著頭，妞妞攥著她的衣襟，不敢說話。
趙政委看著周建業。
「摔成這樣？」
周建業立刻說。
「孩子皮，農村地不平，摔幾下難免。」
軟軟忽然從顧寒霆腿邊探出頭。
「可是姐姐說她不頑皮。」
周建業看向軟軟，臉上勉強撐著笑。
「小妹妹，妞妞怕生，她說著玩的。」
軟軟搖頭。
「姐姐吃江米條的時候說的，不是玩。」
妞妞抬頭看了軟軟一眼，眼淚在眼眶裡轉，卻沒敢掉下來。
顧寒霆蹲下身，視線跟妞妞齊平。
「妞妞，叔叔問你，身上的傷是誰弄的？」
周建業立刻開口。
「顧副軍長，孩子膽小，你這麼問她更怕。」
顧寒霆沒有看他。
「妞妞，在這裡，說實話不會挨打。」
妞妞嘴唇動了動，手裡的半截江米條被她攥碎，糖渣落在棉襖上。
林秀蘭忽然把孩子抱住，哭著說。
「顧副軍長，別問孩子了，是我不好，是我沒把家看好，是我惹他生氣。」
軟軟聽不懂大人的繞話，只看見妞妞的肩膀在抖，她仰頭看顧寒霆。
「爸爸，惹生氣就可以打小朋友嗎？」
顧寒霆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不能。」
軟軟立刻轉向周建業。
「周叔叔，你聽見了嗎？爸爸說不能。」
周建業的臉從紅變白，手握住帽檐又鬆開。
趙政委往前走了一步。
「周建業，去團部說明情況。」
周建業急了。
「政委，我真沒打孩子，是她娘倆路上摔的。」
妞妞忽然抓住軟軟遞迴來的江米條，聲音發抖。
「不是路上摔的，是爹拿笤帚打的。」
林秀蘭捂著臉哭出聲。
周建業往前跨了一步。
「妞妞！」
軟軟一下擋到妞妞前面，張開兩隻小胳膊，奶聲裡帶著急。
「不許凶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