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李沐陽番外二十三
他從來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霸道地掃清所有追殺者，毀掉她不堪的身份，堵死了她以後顛沛逃亡的退路。
把安穩和庇護直直送到她面前。
至親血脈拋棄她，身邊同伴互相廝殺傾軋，黑暗裡活了十四年，從來沒有人會為她擋下風雨。
可李沐陽偏要強勢地把她護在羽翼之下，把李家變成她的退路，做她永遠的靠山。
濃烈的情緒裹挾著她， 讓向來冷靜自持的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沒有抬手回抱他，只是指尖微微蜷縮，攥住了他的衣角，肩頭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李沐陽察覺到懷裡人的顫抖，手臂愈發溫柔地抱住她，掌心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輕拍，動作耐心又繾綣，不再催促她說話，只低聲反覆安撫。
「哭吧，沒人會看見，不用硬撐了。」
「以後不用一個人扛所有事了。」
南棲月埋在他肩頭，眼淚止不住地流，原本執意想要離開華國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動搖，再也挪不開半步。
李沐陽始終安靜地抱著她，手掌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不催促，給足了她肆意傾瀉情緒的空間。
他心裡清楚，十幾年困在黑暗牢籠里，天天緊繃神經廝殺逃亡，滿心委屈和恐懼早就在心底堆成了山。
今天枷鎖盡碎，積攢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南棲月整個人埋在他肩頭，無聲慟哭。
沒有哽咽的哭聲，只有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接連不斷滾落，清透布料，讓他肩頭暈開一大片深色水漬。
漫長的痛哭過後，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急促的呼吸慢慢趨於平穩，翻湧的心潮總算緩緩沉澱下來。
意識回籠的剎那，她猛地僵住，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正依偎在李沐陽懷中，半邊身子都靠著他，眼淚幾乎把他肩頭的衣衫浸得濕透。
常年冷硬淡漠的人瞬間窘迫不已，白皙的耳尖唰地染上一層緋紅，連脖頸都悄悄泛了淺紅。
下意識想要往後退開，拉開兩人過分親密的距離。
沒等她挪開身子，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後腦，指腹溫柔摩挲著她的髮絲。
李沐陽的嗓音低沉柔和，揉碎了所有戾氣，字字安穩地落在她耳邊。
「一切都過去了，以後迎來的，全都是安穩好日子。」
懷抱依舊溫暖牢靠，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南棲月後撤的動作頓在半空，心裡那道築起十幾年的高牆，在淚水和溫柔的包裹下，徹底裂開了一道無法再修補的縫隙。
她攥著李沐陽的衣擺的手微微鬆動，猶豫片刻，終究沒有執意掙脫開這個懷抱。
南棲月埋在他肩頭，那壓在心底十幾年的秘密像是有了訴說的欲望，嗓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其實在他們打定主意要賣掉我的時候，我就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吵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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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輕攥住李沐陽的衣擺，過往冰封的記憶碎片翻湧上來，六歲那年寒冬的場景清晰地恍如昨天。
「那時候年紀太小，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只當是睡夢中產生的幻覺。」
「過了一個月，她就藉口探望病重的老太太，帶著我回了鄉下。」
說著這裡，她肩頭微微發顫，心口泛起刺骨的寒涼。
「前腳剛踏進家門，後腳他們就盤算著怎麼把我帶去山上交給人販子。」
李沐陽原本輕拍她後背的動作頓了頓， 掌心牢牢按住她的後腦，把人更安穩地護在懷裡。
周身的氣場不自覺冷了幾分，卻刻意放柔了力道，耐心等她繼續往下說，沒有打斷半句。
溫熱的懷抱穩穩拖著她單薄的身子，南棲月離開她肩頭少許，目光放空看著窗外，啞掉的聲音帶著歷盡風霜的漠然，慢慢把剩下的往事緩緩吐露。
「回老家的那個下午，一群人不由分說就把我往深山裡領。」
「那個時候年紀太小，跟不上，被她們拽著胳膊踉踉蹌蹌地走，心裡慌得厲害。」
「隱隱猜到事情不對，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指尖無意識摳著他衣擺，過往幾十年深埋的逃避，在此刻袒露無遺。
「之後很多年，他們的爭吵聲總在夢裡反覆出現。」
「我心裡早就有了答案，清楚自己不是只是被奶奶賣掉，是被親生父母聯手奶奶她們一起算計賣掉的。」
「可我不敢認，拼命逃避這個真相。」
「我死守著中北的地界，一步都不敢踏入華國，就是抱著一點自欺欺人的念想。」
「只要我不去查證、不去撕開這層偽裝，就能騙自己，他們心裡或許還有一點做父母的愛意。」
她微微側頭，看著李沐陽的側臉，眼底褪去了剛才落淚的脆弱，多了幾分屬於頂尖殺手的冷靜通透，輕輕扯了扯唇角，溢出一抹涼絲絲的輕笑。
「那天伯母來，我忽然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我故意把過往說出來，就是有意引著你們去徹查真相。」
「我不想面對，那我就借你們的手去調查。」
「想來你們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了，對吧？」
不等李沐陽回答，她垂下眼睫，笑意淡得一乾二淨，心口翻湧的悲傷寥寥無幾，只剩下刺骨的諷刺。
「可等那一疊證據擺在眼前，所有猜測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時，我反倒沒有預想中的崩潰難過。」
「心裡只覺得荒唐又諷刺。」
「血脈至親，為了生兒子、為了前途，就能毫不猶豫捨棄養了六年的女兒。」
「我逃避了十幾年，到頭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李沐陽扶住她的手臂，緩緩把她推出自己懷中，動作輕柔，周身戾氣卻沉到了極致。
他沒有急著寬慰那些虛無縹緲的親情，而是俯身直勾勾認認真真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無比。
「沒事，以後我給你真心，半分不摻假。」
「那些拋棄你的人不配讓你難過，往後餘生，我守著你和孩子，李家所有人，都會把你放在心尖上。」
「不必再靠著虛妄的念想過日子了。」
南棲月看著他認真無比的眼眸，緊繃多年的心防，徹底松垮下來。
把安穩和庇護直直送到她面前。
至親血脈拋棄她，身邊同伴互相廝殺傾軋，黑暗裡活了十四年，從來沒有人會為她擋下風雨。
可李沐陽偏要強勢地把她護在羽翼之下，把李家變成她的退路，做她永遠的靠山。
濃烈的情緒裹挾著她， 讓向來冷靜自持的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沒有抬手回抱他，只是指尖微微蜷縮，攥住了他的衣角，肩頭抑制不住地輕輕顫抖。
李沐陽察覺到懷裡人的顫抖，手臂愈發溫柔地抱住她，掌心一下下順著她的後背輕拍，動作耐心又繾綣，不再催促她說話，只低聲反覆安撫。
「哭吧，沒人會看見，不用硬撐了。」
「以後不用一個人扛所有事了。」
南棲月埋在他肩頭，眼淚止不住地流，原本執意想要離開華國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動搖，再也挪不開半步。
李沐陽始終安靜地抱著她，手掌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不催促，給足了她肆意傾瀉情緒的空間。
他心裡清楚，十幾年困在黑暗牢籠里，天天緊繃神經廝殺逃亡，滿心委屈和恐懼早就在心底堆成了山。
今天枷鎖盡碎，積攢多年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
南棲月整個人埋在他肩頭，無聲慟哭。
沒有哽咽的哭聲，只有大顆大顆滾燙的淚珠接連不斷滾落，清透布料，讓他肩頭暈開一大片深色水漬。
漫長的痛哭過後，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急促的呼吸慢慢趨於平穩，翻湧的心潮總算緩緩沉澱下來。
意識回籠的剎那，她猛地僵住，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正依偎在李沐陽懷中，半邊身子都靠著他，眼淚幾乎把他肩頭的衣衫浸得濕透。
常年冷硬淡漠的人瞬間窘迫不已，白皙的耳尖唰地染上一層緋紅，連脖頸都悄悄泛了淺紅。
下意識想要往後退開，拉開兩人過分親密的距離。
沒等她挪開身子，一隻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她的後腦，指腹溫柔摩挲著她的髮絲。
李沐陽的嗓音低沉柔和，揉碎了所有戾氣，字字安穩地落在她耳邊。
「一切都過去了，以後迎來的，全都是安穩好日子。」
懷抱依舊溫暖牢靠，帶著讓人安心的氣息。
南棲月後撤的動作頓在半空，心裡那道築起十幾年的高牆，在淚水和溫柔的包裹下，徹底裂開了一道無法再修補的縫隙。
她攥著李沐陽的衣擺的手微微鬆動，猶豫片刻，終究沒有執意掙脫開這個懷抱。
南棲月埋在他肩頭，那壓在心底十幾年的秘密像是有了訴說的欲望，嗓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其實在他們打定主意要賣掉我的時候，我就已經聽到了他們的吵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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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尖輕輕攥住李沐陽的衣擺，過往冰封的記憶碎片翻湧上來，六歲那年寒冬的場景清晰地恍如昨天。
「那時候年紀太小，聽不懂那些彎彎繞繞的算計，只當是睡夢中產生的幻覺。」
「過了一個月，她就藉口探望病重的老太太，帶著我回了鄉下。」
說著這裡，她肩頭微微發顫，心口泛起刺骨的寒涼。
「前腳剛踏進家門，後腳他們就盤算著怎麼把我帶去山上交給人販子。」
李沐陽原本輕拍她後背的動作頓了頓， 掌心牢牢按住她的後腦，把人更安穩地護在懷裡。
周身的氣場不自覺冷了幾分，卻刻意放柔了力道，耐心等她繼續往下說，沒有打斷半句。
溫熱的懷抱穩穩拖著她單薄的身子，南棲月離開她肩頭少許，目光放空看著窗外，啞掉的聲音帶著歷盡風霜的漠然，慢慢把剩下的往事緩緩吐露。
「回老家的那個下午，一群人不由分說就把我往深山裡領。」
「那個時候年紀太小，跟不上，被她們拽著胳膊踉踉蹌蹌地走，心裡慌得厲害。」
「隱隱猜到事情不對，卻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指尖無意識摳著他衣擺，過往幾十年深埋的逃避，在此刻袒露無遺。
「之後很多年，他們的爭吵聲總在夢裡反覆出現。」
「我心裡早就有了答案，清楚自己不是只是被奶奶賣掉，是被親生父母聯手奶奶她們一起算計賣掉的。」
「可我不敢認，拼命逃避這個真相。」
「我死守著中北的地界，一步都不敢踏入華國，就是抱著一點自欺欺人的念想。」
「只要我不去查證、不去撕開這層偽裝，就能騙自己，他們心裡或許還有一點做父母的愛意。」
她微微側頭，看著李沐陽的側臉，眼底褪去了剛才落淚的脆弱，多了幾分屬於頂尖殺手的冷靜通透，輕輕扯了扯唇角，溢出一抹涼絲絲的輕笑。
「那天伯母來，我忽然不想再自欺欺人了。」
「我故意把過往說出來，就是有意引著你們去徹查真相。」
「我不想面對，那我就借你們的手去調查。」
「想來你們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了，對吧？」
不等李沐陽回答，她垂下眼睫，笑意淡得一乾二淨，心口翻湧的悲傷寥寥無幾，只剩下刺骨的諷刺。
「可等那一疊證據擺在眼前，所有猜測變成板上釘釘的事實時，我反倒沒有預想中的崩潰難過。」
「心裡只覺得荒唐又諷刺。」
「血脈至親，為了生兒子、為了前途，就能毫不猶豫捨棄養了六年的女兒。」
「我逃避了十幾年，到頭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笑話。」
李沐陽扶住她的手臂，緩緩把她推出自己懷中，動作輕柔，周身戾氣卻沉到了極致。
他沒有急著寬慰那些虛無縹緲的親情，而是俯身直勾勾認認真真看著她的眼睛，語氣鄭重無比。
「沒事，以後我給你真心，半分不摻假。」
「那些拋棄你的人不配讓你難過，往後餘生，我守著你和孩子，李家所有人，都會把你放在心尖上。」
「不必再靠著虛妄的念想過日子了。」
南棲月看著他認真無比的眼眸，緊繃多年的心防，徹底松垮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