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媽媽X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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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聲聲乍一聽電話打錯了,因為真的很莫名其妙,上來就讓她去公安局領人。

  仔細聽完還以為是宋杳杳對首都人生地不熟,不認得路給丟了。

  她心裡也著急,還有點上火。

  這兩年治安雖然好了很多,可是人販子拐賣的事件還是層出不窮,尤其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被賣到深山老林里去,那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宋杳杳在讀書上雖然有幾分天分,腦子看起來靈光,可是平時做事情還真有些稀里糊塗,不太靠譜。

  她也不是干不出真把自己弄丟了這種事情來。

  所以宋聲聲連忙說:「公安同志,我現在就過來接人。麻煩你們了,辛苦你們了。」

  宋聲聲也有點怕見公安,這是一種虧心事做多了的本能反應。

  每次見到公安同志,她都有種說不上來的心虛。

  公安鬆了口氣,可算是給孩子找到了媽媽,雖說這個少年看起來已經十六七歲,但畢竟還沒成年啊,一個人亂晃哪成呢。

  「行,你現在過來吧,麻煩倒是不麻煩,都是我們的分內事。」

  「太謝謝了。」

  宋聲聲掛了電話,就準備出門了。

  她手裡這條裙子才做了一半,紐扣都沒來得及縫上,只能先放在一旁不管了。

  宋聲聲起身,把針線仔細收攏起來,要用到的、多出來的布料也都仔仔細細的收拾好,然後回臥室換了身衣服。

  她在家裡就有幾分懶散,頭髮是隨意落下的。

  這兩年沒有特意去剪過頭髮,發梢已經到了她的腰肢,她嫌打理起來麻煩,總是隨隨便便就用根木簪收攏起來。

  換好了衣服,宋聲聲還在鏡子前照了照。

  鏡子裡的人,很好看。

  眼睛大,皮膚又薄又白,臉還小小的。

  明眸皓齒,笑起來時一雙眼睛亮亮的,好像盈著淡淡的光澤。

  宋聲聲還挺喜歡自己的長相,每回照鏡子都得孤芳自賞片刻,她這個樣子去公安局,是絕不會丟臉的。

  宋聲聲下了樓。

  傅落池在樓下,好像在等她。

  「媽媽。」

  宋聲聲腳步一頓,接著就朝兒子走過去。

  她看著已經長得很高的兒子,「怎麼啦?」

  她被面前的男孩給抓住了手指,傅落池看著媽媽,眼神里有些擔憂:「媽媽,你要去哪兒?」

  宋聲聲摸了摸他的腦袋,很溫柔很有耐心的告訴他說:「媽媽去公安局接小姨,你小姨走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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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落池歪著腦袋認真想了想,「小姨應該不會走丟的,媽媽,小姨之前每個周末都會來找你,媽媽,你忘記了嗎?」

  宋聲聲還真的想起來了這回事。

  小池不說,她是沒意識到這點。

  宋聲聲就更加奇怪了,對啊!杳杳都在首都待了那麼久,怎麼還會迷路呢?難道她沒事還會去別的地方亂竄嗎?

  她膽子又不大,每次去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都會結伴同行。

  還知道要提前打電話給她,告訴她,他們打算去哪裡,有幾個人。

  「公安叔叔給媽媽打電話了嗎?」

  「嗯。」

  「媽媽,我陪你一起去吧。」

  傅落池說完這句話就抓住了媽媽的手,十歲的他個子也不低,都已經快要到宋聲聲的肩膀,很快他也會像一棵蒼天大樹一樣保護著媽媽。

  宋聲聲猶豫了會兒,想了想還是點了頭,「好。」

  不管怎麼樣,兩個人出門總比一個人來的安全穩妥。

  宋聲聲既然已經決定了出門,那就一定會去。

  而且公安同志應該不會那麼糊塗,還會搞錯電話嗎?所以肯定是有事情在等著她。

  出門的時候,宋聲聲牢牢牽著傅落池的手,生怕他走丟了。

  傅落池也很享受這種被媽媽緊緊牽著手的感覺,好像他在長大,媽媽就不會像他小的時候那樣,經常的摸他的腦袋,親吻他的臉頰。

  牽手也變得很少。

  傅落池忽然也不是那麼想要長大,可是如果不長大,就不能保護媽媽。

  他總覺得外面有很多不懷好意的人想要偷走他的媽媽,傅落池警惕的防備著周遭的一切,他像個不聲不響的守衛者。

  「媽媽,以後出門也可以經常牽著我的手的。」

  「我能保護媽媽。」

  男孩一本正經的說著這些,扭過臉認認真真看著她。

  宋聲聲被兒子的認真給逗笑了,捏了捏他的臉頰,「知道啦。」

  她笑著說:「我們小池平時再多吃點飯,長得高高的,就能保護媽媽了。」

  傅落池很挑食,在這點上完全繼承了他父親的基因,明明很多東西都不吃,還要裝模作樣說自己不是不愛吃,只是剛好不想吃。

  不過如果是宋聲聲一定要他吃,他也是會動筷子的,只是吃的時候會皺著眉頭。

  宋聲聲反而是這個家裡最不挑食的人,柜子里的零食、糖果,都是給她一個人準備的,家裡的另外兩個人根本不會去碰。

  傅城經常去廣城,從廣城的軍區回來,他都會給她帶很多國外的零食。

  每一樣,都是她愛吃的。

  好像這個家裡的人都默認她是個貪吃鬼,就連和她一向有距離感的大伯哥,現在無論出差去哪裡,回來總會帶上一箱子的好吃的。

  忙得時候就讓助理送到家裡。

  不忙的時候,就順便給帶回來了。

  一開始宋聲聲還會不好意思,久而久之,就默認了這種照顧和偏心。

  這幾年,她也沒有以前那麼恐懼大伯哥,甚至私底下還和傅城誇過,說大伯哥只是面冷心熱。

  他們兄弟兩個都是一個性子的人,這樣其實很吃虧。

  傅城不耐煩從她口中聽到其他男人的事情,哪怕是他的親哥也不行,直接就堵住了她的嘴巴。

  *

  大院裡有警衛員,也有專門接送的車。

  駕駛員早早等著,把兩人送去了公安局。

  宋聲聲在車上就有種說不出來的心慌,怪怪的,心裡沉沉的,也不知道哪裡能讓她這麼沉重。

  她的手冷冰冰的,沉下去的心緩緩的墜入谷底。

  一直到公安局門口,宋聲聲的手都是涼的。

  下了車,宋聲聲牽著小池的手,邁出的步子幾次都想收回,心臟咚咚咚像是要跳出胸腔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勇敢的邁出了腳步。

  哪怕是牛鬼蛇神,她也沒帶怕的。

  怎麼去公安局接個人就這麼擔驚受怕了?

  宋聲聲走進去,找到公安面前,鼓足了勇氣,說話還是有點顫抖,她說:「同志,你好,你們打電話讓我過來接人。」

  她微微皺著眉頭,表情有點苦,「說是我的家屬犯了事情,讓我來接。」

  公安局裡忙得不可開交,一下子來了個頂漂亮的女人,無論男女,都放下了手裡的活,看了她兩眼。

  公安同志愣了兩秒,回過神來,將目光從她的臉上默默移開,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名字。」

  局裡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情,處理不完的案件。

  每天要接待的家屬更是數不勝數,她說要來接人,不問個清楚怎麼知道她要接誰。

  宋聲聲潤了潤嗓子,猶猶豫豫了下,「我的名字嗎?」

  「嗯。」

  「宋聲聲。」

  公安同志一聽她的名字,再打量了她兩眼,咦了好幾聲,好像無比的驚奇。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好像要把人給看透,他的表情也變得很複雜:「你是宋聲聲同志?」

  好像很不可置信一樣。

  公安當然不可置信了!這姑娘看起來很年輕啊,二十多歲的樣子,看起來都沒到三十歲,如果說她沒結婚,可能都有人相信。

  這樣一個人怎麼可能會有一個十七歲大的兒子呢!?

  根本生不出來啊。

  公安都懷疑是不是重名了,可能今天來接人的家屬有兩個都叫宋聲聲的。

  他沒忍住開始反覆確認:「你真叫宋聲聲嗎?同志。」

  宋聲聲點點頭,看他這個樣子心裡就更慌了,「我是。同志,出什麼事了嗎?」

  公安緊緊皺著眉頭,連聲說不可能啊。

  緊接著他也不顧不上她,氣沖沖的找到另外的同事:「我說老陳,你是不是打錯電話找錯人了?你看看門口這姑娘看起來像是一個十幾歲孩子她媽嗎?」

  「你這不是胡鬧嗎?」

  「我真是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老陳聽到這話也不高興,本來脾氣就暴躁,當即回擊說:「我讓電話員轉接的,不可能有錯,你問問她名字是不是宋聲聲。」

  「是啊,我都問了兩遍了!就是她沒錯。可是這也太年輕了,不信你自己去看看,會不會電話員那邊轉接錯了地方?」

  老陳聽到他這麼說,還真壓下了手頭上的事情。

  從裡面探出大半個身體,出來看了眼跑來公安局接人的家屬,這一看他也呆住了。

  的確是太年輕了。

  完全不像是裡頭那個少年的媽媽。

  再年輕也不可能有個十幾歲的兒子。

  可是…

  可是再仔細看看,眉眼又很相似,尤其是這雙眼睛,怎麼看怎麼像,越看越覺得在哪裡見過。

  而且這兩人長得都很好看,還都是百年難得一遇的那種好看。

  指定是有點血緣關係的,雖然不一定是母子,說不定有別的親戚關係。

  老陳見多識廣,辦過的案子多,接觸過不服管教的少年也多,當即就得出了個結論,「八成是裡面那個少年撒了謊,這應該是他姐姐吧。」

  「你仔細看看,他們倆長得是不是有點像?」

  說著他們也看到了宋聲聲手裡還牽著一個男孩,老陳又指了指他,說:「這個小男孩和裡面那個長得也有幾分相似,都說外甥像舅舅,肯定是姐弟了。」

  小年輕公安聽著這話,覺得也有道理。

  他滿腹怨言,「這小子真會給我們找麻煩,還說聯繫的是他媽媽,怕是不敢讓家長知道,沒看出來他這麼怕被爹媽揍啊。對上咱們得時候都可橫了。」

  老陳深以為然:「還沒成年呢,小孩心性,哪有不怕爹媽的。」

  「行,我再去問問。」

  保險起見,小公安還是又進了一趟審訊室里。

  少年安靜待在角落裡,不慌不忙,處之泰然,心態十分的好。

  年輕的公安走過去問:「這個叫宋聲聲的同志真是你媽媽?」

  少年點頭,淡淡嗯了聲,生澀的語調從他口中說出來有點奇怪,「是我、的母親。」

  稍有停頓,依然不是很流暢。

  他烏黑的眼睛,沉得不見底,眼底深處仿佛被回憶溢滿了。

  無悲無喜的眼睛,好像沒什麼情緒。

  可是仔細看,又有些說不出來的死寂和難過。

  他記得那天。

  天氣很好。

  陽光燦爛,正是秋意最濃的時候。

  楓葉金黃,連風都是柔和的。

  迎面吹來,像母親輕輕撫摸在他臉龐上的掌心,空氣里滿溢淡淡的香,好像母親身上的氣息,也永遠都是那麼溫暖的。

  他買了母親最喜歡的花,還有她總是看的那幾張報紙。

  她喜歡的其實也不是報紙,只是新聞上和她心裡在乎的人,有關的隻言片語。

  她在港城,只有在報紙上才能窺見和傅城有關的消息,哪怕只有一行很官方的字眼,她好像也能反反覆覆的看很久,永遠都看不膩一樣。

  父親應該也是知道這件事的,但凡當天有和傅城相關的新聞,就會提前讓傭人把家裡的報紙收起來,不會讓她看見更多。

  所以沈在覺得自己那天,是能夠討母親的歡心的。

  他還把自己收拾的很乖巧,是母親喜歡的樣子。

  他知道她在頂層的公寓,抱著懷裡的花就過去找她了。

  頂層的公寓裡里外外都有人把守。

  保鏢、保姆。

  還有無時無刻看著她的傭人,每個人都如影隨形,不會給她任何逃離的機會,四處都布滿了荊棘,出去了就會疼。

  他也知道那對母親而言是華麗的牢籠。

  他依然要當一個助紂為虐的劊子手。

  他和父親一樣,都只想留住她。

  然後。

  在那個最是金燦燦的季節,港城天氣最好的那一天。

  走到公寓樓底下的沈在,聽到了一聲巨響,轟然砸下來的身體,墜落在他眼前。

  涓涓不斷的血從她的後腦勺,像一盒被打翻的水顏料,漸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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