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媽媽（新增一千字）
市公安局。
審問室里坐著個讓這些公安同志都很頭疼的人。
一個穿著看起來就不普通的少年，長得別提多好看了，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男孩。
個子也高高的，氣質特別好，看起來就是家裡條件好的孩子。
關鍵這個少年油鹽不進的，問他什麼都不張口。
老公安拿他都沒有什麼辦法，桌子拍爛了少年也不吭聲，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
「身份證明也沒有，名字也不說，家裡住在哪裡也不說，別以為你年紀小我們就得對你客氣，該交代還是的老實交代。」
公安同志見他死活都不張口，氣急之下忍不住說了重話。
「知道是公安局是什麼地方嗎？有事情就得老老實實的交代，不要覺得自己年紀小，就可以任性。」
「沒有身份證明，我們是可以把你給你拘了的！」
「你是不是和家長鬧了彆扭？離家出走了？」
公安同志還在好說歹說，這少年還油鹽不進似的，好像在聽，又好像根本沒有在聽他們說話。
公安局的人都被氣得都沒話講了，真讓他們對一個孩子做出點什麼，他們也干不出來，也就只能口頭上嚇唬兩句。
不過這個少年張口中文還不是很流利的樣子，公安同志都怕他是不是外面送過來的間諜。
可是哪有年紀這么小的間諜，說也說不過去啊。
但是這人總不能是莫名其妙就從天上掉下來吧？
可是翻遍了他身上，也沒找到半點能證明身份的文件證明。
四周都打聽了一圈了，也沒聽說誰家丟了孩子。
這就更邪門了不是。
一個看起來才十六七歲的少年，總不能獨自背井離鄉跑到首都來吧？
公安同志審問完少年之後，就到外面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回來的同事氣喘吁吁，「老林，還真沒聽說有人丟孩子，該問的都問過了，分局那邊我都去了好幾個，沒接到走失的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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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這人到底哪裡冒出來的。」
「再去問問吧，咱們還不能從一個小孩子口裡套出話來？」
「你說的輕巧，你是沒進審訊室，不知道這孩子骨頭有多硬。」
林公安也喝了口茶，皺著眉頭，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難事了一樣，潤了潤嗓子，他接著就又滔滔不絕地說：「老方黑著的臉的時候夠嚇人了吧？老方可是把殺人犯都嚇得眼淚汪汪的人，可這孩子愣是沒有半點波動，根本不怕，小小年紀，老練的很。」
「真有你說的這樣？」
「真的啊！」
「那我也不信我們幾個還治不了一個孩子。」
林公安搖了搖頭，還真難。
這少年不管怎麼嚇唬都一點都不怕，甚至還能很悠閒的、好奇的觀察他們的審問室，漫不經心的目光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
好像反過來在打量他們一樣。
真是倒反天罡了。
別看這小子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還挺有氣場。
人往這靜靜的一坐，不聲不響，淡定自若。好像他不是被審問的，而是來做客的。
林公安喝完了茶杯里的茶，重重的嘆了口氣，「不行只能先關著，沒身份證明，咱們也不能就隨隨便便的放他走。」
「他看起來也不大，要不給他單獨關一間？」新來的小公安還是個熱心腸，挺會為人著想。
確實也是，看守所的條件實在說不上好，尤其是這個年代，資源匱乏。
看守所關人的小房間裡只有床位，擁擠狹窄，魚龍混雜。
好在這個季節不算太冷，換成寒冬臘月，連被褥都不夠分，身體稍微差點，還真容易被凍出病來。
他們抓進來的那些地痞流氓基本上都擠在一間房子裡，經常會發生一些鬥毆欺凌事件，那些都是社會上的老油條了，一個個吃得滿身膘，身形壯碩，打起架來也夠有人受的。
他們也管，但總有疏漏的時候。
把一看起來就很…的少年扔進去，似乎也不太好。
興許不出幾個小時，他就得被那群老油條給欺負死了。
「行啊，就先給他單獨放一間吧，就那間小的。」林公安想了想，接著又說：「再給他找兩床被褥，到底還是個小孩，別把人給凍著了。」
「便宜這小子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張口。」
說起來抓到這麼個身份可疑的人也是意外，就在大學門口看見了他，覺得他不像是會出現在這裡的人，隨便盤問了下，發現他還真的拿不出身份證明來，他們立刻就把人給扣了。
這人也是林公安抓的，他負責在那塊區域巡邏。
大學附近，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尤其是這段時間，時常發生偷盜事件，還有流氓趁著夜黑風高來作亂，專門盯著落單的女學生下手，已經有過兩個案例，他們定然要更加重視，打擊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
所以最近對這片區域的巡邏都加強了不少。
一開始林公安就注意到了少年，倒不是因為別的，是他長得太好看了。
哪怕是站在人群中，想不注意到都難。
少年的穿著打扮也不一般，穿的衣服看起來也貴，怎麼都不像是普通人。
林公安最初還以為這人也是大學生，但是每次出來巡邏都看他一個人站在學校門口，默默看著人來人往，也不進去。
像是在等人，又不完全像。
漸漸就引起了林公安的懷疑，他不由自主就多盯了他幾次。
這少年因為長得好看，中間還被學校附近擺攤的小商販給追著打聽家世姓名，隨隨便便往那兒一站，就給人看上了。
本來林公安也不打算特意去查他的身份證明，那天恰好看見他尾隨了一名從學校里出來的女學生。
他也不敢相信長得這麼板正的少年能幹出來尾隨的事情，他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少年就是在跟蹤，直到那名女學生上了車，他才收回目光。
這種性質就相當的惡劣，他必須得把犯罪行為制止在搖籃中。
所以林公安當時就沒忍著，趕緊上前去，面色嚴肅的把人給攔住了，直接表明來意：
「你好同志，查一下身份證明。」
他本來是想直接戳破他跟蹤尾隨這件事，到底還是給他留了個機會，想看看他什麼出身，干出這種事情還是得要家長來教育。
只是林公安萬萬沒想到，他連身份證明都提供不了。
「抱歉，我沒有。」
林公安訝異了兩秒，緊接著就表情嚴肅地說：「那你只能跟我走一趟了。」
林公安當時還怕他會逃跑，特意落下了他幾步，走在他身後，時刻盯著他，免得被他給跑了。
但是這小子出奇的老實，雙手插著褲兜，懶洋洋邁著步子往前走，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還會開口問他，總之就很氣定神閒，沒當回事一樣。
也可能是太過坦坦蕩蕩，所以不怕。
林公安把人逮到局裡，先是讓同事去處理這個人。
他還有別的犯罪嫌疑人要審問，誰知道他剛從審訊室里出來，就聽到同事的抱怨，說屋子裡面那個少年有多難搞，像個啞巴似的，問就是不出聲。
林公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帶回來了一個麻煩。
這會兒，他們兩個人剛感嘆完。
審訊室里就傳來了好消息，新同事匆匆跑出來，臉上因為興奮而變得有點紅，「說了說了！他終於肯說了。」
新同事跑出來得匆忙，還有點氣喘吁吁，說完這句話，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嚕咕嚕灌了大半杯來解渴。
「他說什麼了？」
其他人也好奇。
「還以為抓到了個間諜，合著還真就只是和媽媽鬧彆扭了的叛逆少年。別的也沒說，就說自己是有家人的，說了他媽媽的名字，還有現在的住址。」
沒說那麼多，但這點信息也夠用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人家屬給叫過來，不然一直留在公安局算什麼事。
「趕緊通知她的家裡人來領。」
「行，我這就去打電話。」
公安局的電話每天都很忙碌，接警出警，一刻都沒得消停。
小公安還等了會兒，才給打電話的女同事報了一串號碼。
「要轉接到軍屬大院啊？」
「是的吧？他給我的地址就是這個，應該沒錯。」
「我看他穿得衣服就貴氣，猜也猜得出家裡條件好。」
「真的是，大院裡長大的孩子還這麼胡鬧呢？回去他爸媽肯定少不了對他一頓打了。」
兩人閒聊著，順便撥通了電話。
接通之後，女公安給電話員報了名字和住址，這才順利的轉接了過去。
「你好，是宋聲聲同志嗎？」
少年說了個名字。
——宋聲聲。
還說了她現在的住址。
公安同志發現自己果然沒看走眼，他媽媽可是住在大院裡頭，怎麼也得是個不小的幹部。
*
公安給大院那邊打去了電話。
宋聲聲在縫紉機前忙活，入夏之後她想給自己多做幾條裙子，不然到時候忙起來，她都沒時間打扮自己。
宋聲聲現在看起來依然年輕漂亮，好像從來沒有變過那樣。
哪怕是傅城，年紀和閱歷上來之後，看著早已不是年少時那般桀驁不馴的樣子。
眉眼間增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冷冽。
只有她一如既往，還是那朵最明艷的花。
樓下的電話鈴聲不斷的響。
她沒聽見。
已經上小學三年級的傅落池，聽到電話聲，從父親的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剛剛在看書。
是大伯從國外給他帶的英文書，傅落池早就能夠流暢的閱讀外國的原版書籍。
他喜歡看書。
靜得下心來，也能坐得住。
他知道媽媽在樓上忙著做自己的事情，他也不想讓媽媽分心。
傅落池走到電話機旁邊，接起了電話。
「是宋聲聲同志嗎？麻煩你到市公安分局來接一下你的兒子。」
傅落池聽到電話里的聲音，覺得很奇怪，他緩緩皺起了眉頭，嗓音平靜，完全不像是個十歲的小孩子，「叔叔，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公安同志聽到一個小男孩的聲音也覺得奇怪，按理說這是轉接過去的專線電話，根本不可能打錯的。
這孩子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從容。
一點都不慌。
公安沉默了片刻，接著就問：「你媽媽是不是叫宋聲聲？」
傅落池嗯了聲，板著小臉，一本正經，不是特別高興的樣子。
公安接著說：「這就對了，你讓你媽媽接電話。」
傅落池冷著臉，面無表情地說：「媽媽在忙。」
公安問：「那人在家嗎？」
傅落池抿了抿唇，他不想撒謊，媽媽並不喜歡撒謊的孩子。
從小就教育他要誠實。
他不情不願嗯了聲。
公安又催他去叫人。
傅落池思考了一會兒，才說了兩個字，好吧。
然後上樓去敲響了媽媽的房門。
宋聲聲聽到敲門聲，說了個進字。
門縫被悄悄打開，男孩露出一顆腦袋，五官長開的男孩，愈發精緻好看，走出門都有許多人止不住的偷偷打量。
唇紅齒白的，皮膚也特別好。
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的小少爺。
他眼巴巴看著媽媽，小聲地說：「媽媽，樓下有電話找你。」
宋聲聲咦了聲，一時還真想不到會有誰打電話找她。
她放下手裡的活兒。
懷著疑惑下了樓，一邊還問了兒子：「小池，電話里的人有沒有說他是誰啊？」
傅落池想了想，「媽媽，應該是公安局的電話。」
宋聲聲聽到就更奇怪了。
她一向膽小如鼠，要坐牢的事情是半點都不會沾染。
怎麼還招來了公安？
宋聲聲心裡慌慌的，手都有點抖。
傅落池悄悄的握住了媽媽冷冰冰的手指頭，還知道安慰她，「媽媽，不怕的。」
宋聲聲的笑容有點蒼白，「媽媽沒事。」
話這麼說，手反而更抖了。
她就是如此沒用，欺軟怕硬還窩裡橫。
宋聲聲咽了咽喉嚨，小心翼翼接起電話，「你好。」
公安的聲音聽起來很和顏悅色，對方直接告訴她說：「你好，宋聲聲同志是嗎？」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你的家屬走丟了，麻煩你來局裡把人接回去。」
審問室里坐著個讓這些公安同志都很頭疼的人。
一個穿著看起來就不普通的少年，長得別提多好看了，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男孩。
個子也高高的，氣質特別好，看起來就是家裡條件好的孩子。
關鍵這個少年油鹽不進的，問他什麼都不張口。
老公安拿他都沒有什麼辦法，桌子拍爛了少年也不吭聲，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
「身份證明也沒有，名字也不說，家裡住在哪裡也不說，別以為你年紀小我們就得對你客氣，該交代還是的老實交代。」
公安同志見他死活都不張口，氣急之下忍不住說了重話。
「知道是公安局是什麼地方嗎？有事情就得老老實實的交代，不要覺得自己年紀小，就可以任性。」
「沒有身份證明，我們是可以把你給你拘了的！」
「你是不是和家長鬧了彆扭？離家出走了？」
公安同志還在好說歹說，這少年還油鹽不進似的，好像在聽，又好像根本沒有在聽他們說話。
公安局的人都被氣得都沒話講了，真讓他們對一個孩子做出點什麼，他們也干不出來，也就只能口頭上嚇唬兩句。
不過這個少年張口中文還不是很流利的樣子，公安同志都怕他是不是外面送過來的間諜。
可是哪有年紀這么小的間諜，說也說不過去啊。
但是這人總不能是莫名其妙就從天上掉下來吧？
可是翻遍了他身上，也沒找到半點能證明身份的文件證明。
四周都打聽了一圈了，也沒聽說誰家丟了孩子。
這就更邪門了不是。
一個看起來才十六七歲的少年，總不能獨自背井離鄉跑到首都來吧？
公安同志審問完少年之後，就到外面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回來的同事氣喘吁吁，「老林，還真沒聽說有人丟孩子，該問的都問過了，分局那邊我都去了好幾個，沒接到走失的報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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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這人到底哪裡冒出來的。」
「再去問問吧，咱們還不能從一個小孩子口裡套出話來？」
「你說的輕巧，你是沒進審訊室，不知道這孩子骨頭有多硬。」
林公安也喝了口茶，皺著眉頭，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難事了一樣，潤了潤嗓子，他接著就又滔滔不絕地說：「老方黑著的臉的時候夠嚇人了吧？老方可是把殺人犯都嚇得眼淚汪汪的人，可這孩子愣是沒有半點波動，根本不怕，小小年紀，老練的很。」
「真有你說的這樣？」
「真的啊！」
「那我也不信我們幾個還治不了一個孩子。」
林公安搖了搖頭，還真難。
這少年不管怎麼嚇唬都一點都不怕，甚至還能很悠閒的、好奇的觀察他們的審問室，漫不經心的目光從他們每個人的臉上緩緩掃過。
好像反過來在打量他們一樣。
真是倒反天罡了。
別看這小子只有十六七歲的樣子，還挺有氣場。
人往這靜靜的一坐，不聲不響，淡定自若。好像他不是被審問的，而是來做客的。
林公安喝完了茶杯里的茶，重重的嘆了口氣，「不行只能先關著，沒身份證明，咱們也不能就隨隨便便的放他走。」
「他看起來也不大，要不給他單獨關一間？」新來的小公安還是個熱心腸，挺會為人著想。
確實也是，看守所的條件實在說不上好，尤其是這個年代，資源匱乏。
看守所關人的小房間裡只有床位，擁擠狹窄，魚龍混雜。
好在這個季節不算太冷，換成寒冬臘月，連被褥都不夠分，身體稍微差點，還真容易被凍出病來。
他們抓進來的那些地痞流氓基本上都擠在一間房子裡，經常會發生一些鬥毆欺凌事件，那些都是社會上的老油條了，一個個吃得滿身膘，身形壯碩，打起架來也夠有人受的。
他們也管，但總有疏漏的時候。
把一看起來就很…的少年扔進去，似乎也不太好。
興許不出幾個小時，他就得被那群老油條給欺負死了。
「行啊，就先給他單獨放一間吧，就那間小的。」林公安想了想，接著又說：「再給他找兩床被褥，到底還是個小孩，別把人給凍著了。」
「便宜這小子了，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才能張口。」
說起來抓到這麼個身份可疑的人也是意外，就在大學門口看見了他，覺得他不像是會出現在這裡的人，隨便盤問了下，發現他還真的拿不出身份證明來，他們立刻就把人給扣了。
這人也是林公安抓的，他負責在那塊區域巡邏。
大學附近，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
尤其是這段時間，時常發生偷盜事件，還有流氓趁著夜黑風高來作亂，專門盯著落單的女學生下手，已經有過兩個案例，他們定然要更加重視，打擊犯罪分子的囂張氣焰。
所以最近對這片區域的巡邏都加強了不少。
一開始林公安就注意到了少年，倒不是因為別的，是他長得太好看了。
哪怕是站在人群中，想不注意到都難。
少年的穿著打扮也不一般，穿的衣服看起來也貴，怎麼都不像是普通人。
林公安最初還以為這人也是大學生，但是每次出來巡邏都看他一個人站在學校門口，默默看著人來人往，也不進去。
像是在等人，又不完全像。
漸漸就引起了林公安的懷疑，他不由自主就多盯了他幾次。
這少年因為長得好看，中間還被學校附近擺攤的小商販給追著打聽家世姓名，隨隨便便往那兒一站，就給人看上了。
本來林公安也不打算特意去查他的身份證明，那天恰好看見他尾隨了一名從學校里出來的女學生。
他也不敢相信長得這麼板正的少年能幹出來尾隨的事情，他再三確認，自己沒有看錯，這個少年就是在跟蹤，直到那名女學生上了車，他才收回目光。
這種性質就相當的惡劣，他必須得把犯罪行為制止在搖籃中。
所以林公安當時就沒忍著，趕緊上前去，面色嚴肅的把人給攔住了，直接表明來意：
「你好同志，查一下身份證明。」
他本來是想直接戳破他跟蹤尾隨這件事，到底還是給他留了個機會，想看看他什麼出身，干出這種事情還是得要家長來教育。
只是林公安萬萬沒想到，他連身份證明都提供不了。
「抱歉，我沒有。」
林公安訝異了兩秒，緊接著就表情嚴肅地說：「那你只能跟我走一趟了。」
林公安當時還怕他會逃跑，特意落下了他幾步，走在他身後，時刻盯著他，免得被他給跑了。
但是這小子出奇的老實，雙手插著褲兜，懶洋洋邁著步子往前走，不知道往哪個方向還會開口問他，總之就很氣定神閒，沒當回事一樣。
也可能是太過坦坦蕩蕩，所以不怕。
林公安把人逮到局裡，先是讓同事去處理這個人。
他還有別的犯罪嫌疑人要審問，誰知道他剛從審訊室里出來，就聽到同事的抱怨，說屋子裡面那個少年有多難搞，像個啞巴似的，問就是不出聲。
林公安這才意識到，自己帶回來了一個麻煩。
這會兒，他們兩個人剛感嘆完。
審訊室里就傳來了好消息，新同事匆匆跑出來，臉上因為興奮而變得有點紅，「說了說了！他終於肯說了。」
新同事跑出來得匆忙，還有點氣喘吁吁，說完這句話，端起面前的水杯咕嚕咕嚕灌了大半杯來解渴。
「他說什麼了？」
其他人也好奇。
「還以為抓到了個間諜，合著還真就只是和媽媽鬧彆扭了的叛逆少年。別的也沒說，就說自己是有家人的，說了他媽媽的名字，還有現在的住址。」
沒說那麼多，但這點信息也夠用了。
當務之急，是趕緊把人家屬給叫過來，不然一直留在公安局算什麼事。
「趕緊通知她的家裡人來領。」
「行，我這就去打電話。」
公安局的電話每天都很忙碌，接警出警，一刻都沒得消停。
小公安還等了會兒，才給打電話的女同事報了一串號碼。
「要轉接到軍屬大院啊？」
「是的吧？他給我的地址就是這個，應該沒錯。」
「我看他穿得衣服就貴氣，猜也猜得出家裡條件好。」
「真的是，大院裡長大的孩子還這麼胡鬧呢？回去他爸媽肯定少不了對他一頓打了。」
兩人閒聊著，順便撥通了電話。
接通之後，女公安給電話員報了名字和住址，這才順利的轉接了過去。
「你好，是宋聲聲同志嗎？」
少年說了個名字。
——宋聲聲。
還說了她現在的住址。
公安同志發現自己果然沒看走眼，他媽媽可是住在大院裡頭，怎麼也得是個不小的幹部。
*
公安給大院那邊打去了電話。
宋聲聲在縫紉機前忙活，入夏之後她想給自己多做幾條裙子，不然到時候忙起來，她都沒時間打扮自己。
宋聲聲現在看起來依然年輕漂亮，好像從來沒有變過那樣。
哪怕是傅城，年紀和閱歷上來之後，看著早已不是年少時那般桀驁不馴的樣子。
眉眼間增添了幾分成熟男人的冷冽。
只有她一如既往，還是那朵最明艷的花。
樓下的電話鈴聲不斷的響。
她沒聽見。
已經上小學三年級的傅落池，聽到電話聲，從父親的書房裡走了出來。
他剛剛在看書。
是大伯從國外給他帶的英文書，傅落池早就能夠流暢的閱讀外國的原版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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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得下心來，也能坐得住。
他知道媽媽在樓上忙著做自己的事情，他也不想讓媽媽分心。
傅落池走到電話機旁邊，接起了電話。
「是宋聲聲同志嗎？麻煩你到市公安分局來接一下你的兒子。」
傅落池聽到電話里的聲音，覺得很奇怪，他緩緩皺起了眉頭，嗓音平靜，完全不像是個十歲的小孩子，「叔叔，你是不是打錯電話了？」
公安同志聽到一個小男孩的聲音也覺得奇怪，按理說這是轉接過去的專線電話，根本不可能打錯的。
這孩子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從容。
一點都不慌。
公安沉默了片刻，接著就問：「你媽媽是不是叫宋聲聲？」
傅落池嗯了聲，板著小臉，一本正經，不是特別高興的樣子。
公安接著說：「這就對了，你讓你媽媽接電話。」
傅落池冷著臉，面無表情地說：「媽媽在忙。」
公安問：「那人在家嗎？」
傅落池抿了抿唇，他不想撒謊，媽媽並不喜歡撒謊的孩子。
從小就教育他要誠實。
他不情不願嗯了聲。
公安又催他去叫人。
傅落池思考了一會兒，才說了兩個字，好吧。
然後上樓去敲響了媽媽的房門。
宋聲聲聽到敲門聲，說了個進字。
門縫被悄悄打開，男孩露出一顆腦袋，五官長開的男孩，愈發精緻好看，走出門都有許多人止不住的偷偷打量。
唇紅齒白的，皮膚也特別好。
一看就是被養得很好的小少爺。
他眼巴巴看著媽媽，小聲地說：「媽媽，樓下有電話找你。」
宋聲聲咦了聲，一時還真想不到會有誰打電話找她。
她放下手裡的活兒。
懷著疑惑下了樓，一邊還問了兒子：「小池，電話里的人有沒有說他是誰啊？」
傅落池想了想，「媽媽，應該是公安局的電話。」
宋聲聲聽到就更奇怪了。
她一向膽小如鼠，要坐牢的事情是半點都不會沾染。
怎麼還招來了公安？
宋聲聲心裡慌慌的，手都有點抖。
傅落池悄悄的握住了媽媽冷冰冰的手指頭，還知道安慰她，「媽媽，不怕的。」
宋聲聲的笑容有點蒼白，「媽媽沒事。」
話這麼說，手反而更抖了。
她就是如此沒用，欺軟怕硬還窩裡橫。
宋聲聲咽了咽喉嚨，小心翼翼接起電話，「你好。」
公安的聲音聽起來很和顏悅色，對方直接告訴她說：「你好，宋聲聲同志是嗎？」
「我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你的家屬走丟了，麻煩你來局裡把人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