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8章 林家人又鬧上門
「領導，那個……調任外事處的事……」閆燁搓了搓手，硬著頭皮試探。
「正要跟你說這事。」
孫偉堂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蓋了紅章的檔案，直接推到閆燁面前。
「外事處的名額定下來了。局裡開會討論過，一科的小呂同志踏實肯干，外語底子也紮實，這次由他去。」
閆燁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小呂？！」閆燁急了，連聲音都變了調，「領導，這怎麼可能！之前不是說好了……我的各項考核都是最優的，這名額怎麼能給小呂？」
「考核是最優，但咱們做外事工作的，講究的是個大局觀和家風嚴謹。」
孫偉堂靠在椅背上，目光犀利地盯著閆燁，「外事工作代表的是國家的臉面。要是連家屬的素質都管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敢指著上級領導的鼻子撒潑罵街。這樣的人，局裡怎麼敢把他放出去？」
閆燁腿肚子一軟，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把襯衫打透了。
陸遠。
真的是陸遠發話了。
或者說，陸遠根本不需要親自發話。他昨天在全聚德被陸遠撞見的那一幕，只要稍微有點風聲傳到領導耳朵里，他的前途就徹底完了。
「領導，您聽我解釋！昨天那是誤會，是我媽她……」
「行了。」孫偉堂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擺了擺手，「我這兒還有個會。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先在一科把手頭的基礎工作干紮實，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在體制內，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閆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領導辦公室的。走廊里的穿堂風一吹，他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裝孫子、賠笑臉，眼看著就要一飛沖天。就因為老娘和親姐的一場鬧騰，全砸了。
他靠在冰涼的白牆上，死死咬住牙關，眼底全是絕望和怨毒。
——另一頭，南城的大雜院裡。
林老太太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根納鞋底的粗針，一邊往頭上蹭了蹭針尖，一邊嘴裡罵罵咧咧。
「真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分了家就真當自己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了，這兩天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家裡鍋碗瓢盆碎了一地，也不知道拿點錢回來添置。」
林晏輝蹲在旁邊剝蒜，撇了撇嘴沒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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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林家大媽，還在這兒納鞋底呢！」
隔壁的孫大媽提著個菜籃子，風風火火地從胡同口走進來，一看見林老太太就拔高了嗓門，「你那大兒子晏澤，現在可是出息大發了！你咋還在家待得住？」
林老太太動作一頓，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能有啥出息？整天在黑市里跟那些盲流子混，別哪天被公安抓進去我就燒高香了。」
「哎喲喂，你這當媽的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啊！」孫大媽一拍大腿，湊到林老太太跟前，「我剛才去南城廢木材廠那邊買煤球，你猜我看見啥了？」
林老太太狐疑地盯著她：「看見啥了？」
「大卡車！東風牌的大卡車！」孫大媽誇張地比劃著名，「足足三輛！就停在那廢木材廠的院子裡，新得連漆都鋥亮！牆上還掛了塊大牌子，寫著啥『運輸公司』。你家晏澤就在那院裡指揮人洗車呢，一口一個老闆的叫著，威風得很吶！」
「啥？！」
林老太太手裡的針一抖，差點扎在自己手指頭上。
林晏輝手裡的蒜直接掉在了地上，猛地站了起來：「孫大媽，你沒看錯吧？我大哥？開運輸公司？還買了三輛大卡車？！」
「我能看錯林晏澤那張黑臉？」孫大媽翻了個白眼，「人家現在是大老闆了。那一輛大卡車得多少錢？三輛加起來，那可是幾萬塊的大買賣！你們老林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說完，孫大媽提著籃子搖搖晃晃地走了，留下一句：「你這當媽的可得趕緊去享福咯。」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半分鐘，林老太太才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萬塊……」林老太太眼珠子都紅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他哪來這麼多錢！這小畜生，平時在家裡摳搜得連斤肉都不捨得買，分家的時候說自己一窮二白，原來是在外頭藏了這麼大一筆金庫！」
林晏輝媳婦這時候也從屋裡沖了出來，眼睛裡全是算計的光。
「媽！大哥既然開了公司，那這公司也就是咱們老林家的啊！三輛大卡車，隨便漏點縫，都夠咱們吃一輩子了！」
林晏輝也激動得直搓手：「就是啊媽！我正愁沒個正經單位呢，大哥既然當了老闆，這車隊的經理怎麼著也得讓我這個親弟弟來當吧！」
剛才還在罵兒子是白眼狼的林老太太，此刻滿腦子只剩下那三輛大卡車和成堆的鈔票。
之前的拒絕和翻臉，全被她拋到了腦後。
「走！」林老太太一把扔了手裡的鞋底，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去南城！我倒要看看，他瞞著他親娘發大財，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絕不答應！」
一家三口像打了雞血一樣，鎖了門就直奔南城廢木材廠。
日頭偏西，南城廢木材廠的大鐵門敞開著。
院子裡，三輛嶄新的東風重卡並排停在搭好的高頂棚子底下。那龐大的車身、粗壯的輪胎，在陽光下透著工業機器特有的力量感，看著就讓人覺得值錢。
大強和順子正拿著水管在沖洗車身。
院子一側臨時搭出來的板房裡，劉娟正坐在一張舊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原子筆，對照著帳本核算明天第一批貨的油費和過路費。
「林晏澤！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給我滾出來！」
一聲尖銳的叫罵打破了院子裡的忙碌。
林老太太領著林晏輝兩口子，氣勢洶洶地踏進了大門。
一進門，這三人的目光就被那三輛大卡車死死吸住了。林晏輝媳婦甚至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林老太太雖然也看直了眼，但她沒忘今天來是幹啥的。她雙手叉腰，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就開始嚎。
「發了財連親媽都不認了是吧！買這麼大的車，開這麼大的公司，連個信都不往家裡透！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
「正要跟你說這事。」
孫偉堂拉開抽屜，拿出一份蓋了紅章的檔案，直接推到閆燁面前。
「外事處的名額定下來了。局裡開會討論過，一科的小呂同志踏實肯干，外語底子也紮實，這次由他去。」
閆燁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臉色瞬間煞白。
「小呂？！」閆燁急了，連聲音都變了調，「領導，這怎麼可能！之前不是說好了……我的各項考核都是最優的，這名額怎麼能給小呂？」
「考核是最優，但咱們做外事工作的，講究的是個大局觀和家風嚴謹。」
孫偉堂靠在椅背上，目光犀利地盯著閆燁，「外事工作代表的是國家的臉面。要是連家屬的素質都管不好，在大庭廣眾之下，敢指著上級領導的鼻子撒潑罵街。這樣的人，局裡怎麼敢把他放出去？」
閆燁腿肚子一軟，後背的冷汗瞬間就把襯衫打透了。
陸遠。
真的是陸遠發話了。
或者說，陸遠根本不需要親自發話。他昨天在全聚德被陸遠撞見的那一幕，只要稍微有點風聲傳到領導耳朵里，他的前途就徹底完了。
「領導，您聽我解釋！昨天那是誤會，是我媽她……」
「行了。」孫偉堂毫不客氣地打斷他，擺了擺手，「我這兒還有個會。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先在一科把手頭的基礎工作干紮實，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這在體制內，就等於宣判了死刑。
閆燁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領導辦公室的。走廊里的穿堂風一吹，他只覺得渾身冰涼。
他苦心經營了這麼多年，裝孫子、賠笑臉，眼看著就要一飛沖天。就因為老娘和親姐的一場鬧騰，全砸了。
他靠在冰涼的白牆上，死死咬住牙關，眼底全是絕望和怨毒。
——另一頭，南城的大雜院裡。
林老太太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拿著根納鞋底的粗針，一邊往頭上蹭了蹭針尖，一邊嘴裡罵罵咧咧。
「真是個沒良心的白眼狼。分了家就真當自己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的了，這兩天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家裡鍋碗瓢盆碎了一地，也不知道拿點錢回來添置。」
林晏輝蹲在旁邊剝蒜，撇了撇嘴沒敢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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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林家大媽，還在這兒納鞋底呢！」
隔壁的孫大媽提著個菜籃子，風風火火地從胡同口走進來，一看見林老太太就拔高了嗓門，「你那大兒子晏澤，現在可是出息大發了！你咋還在家待得住？」
林老太太動作一頓，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他能有啥出息？整天在黑市里跟那些盲流子混，別哪天被公安抓進去我就燒高香了。」
「哎喲喂，你這當媽的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啊！」孫大媽一拍大腿，湊到林老太太跟前，「我剛才去南城廢木材廠那邊買煤球，你猜我看見啥了？」
林老太太狐疑地盯著她：「看見啥了？」
「大卡車！東風牌的大卡車！」孫大媽誇張地比劃著名，「足足三輛！就停在那廢木材廠的院子裡，新得連漆都鋥亮！牆上還掛了塊大牌子，寫著啥『運輸公司』。你家晏澤就在那院裡指揮人洗車呢，一口一個老闆的叫著，威風得很吶！」
「啥？！」
林老太太手裡的針一抖，差點扎在自己手指頭上。
林晏輝手裡的蒜直接掉在了地上，猛地站了起來：「孫大媽，你沒看錯吧？我大哥？開運輸公司？還買了三輛大卡車？！」
「我能看錯林晏澤那張黑臉？」孫大媽翻了個白眼，「人家現在是大老闆了。那一輛大卡車得多少錢？三輛加起來，那可是幾萬塊的大買賣！你們老林家這是祖墳冒青煙了！」
說完，孫大媽提著籃子搖搖晃晃地走了，留下一句：「你這當媽的可得趕緊去享福咯。」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半分鐘，林老太太才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萬塊……」林老太太眼珠子都紅了，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他哪來這麼多錢！這小畜生，平時在家裡摳搜得連斤肉都不捨得買，分家的時候說自己一窮二白，原來是在外頭藏了這麼大一筆金庫！」
林晏輝媳婦這時候也從屋裡沖了出來，眼睛裡全是算計的光。
「媽！大哥既然開了公司，那這公司也就是咱們老林家的啊！三輛大卡車，隨便漏點縫，都夠咱們吃一輩子了！」
林晏輝也激動得直搓手：「就是啊媽！我正愁沒個正經單位呢，大哥既然當了老闆，這車隊的經理怎麼著也得讓我這個親弟弟來當吧！」
剛才還在罵兒子是白眼狼的林老太太，此刻滿腦子只剩下那三輛大卡車和成堆的鈔票。
之前的拒絕和翻臉，全被她拋到了腦後。
「走！」林老太太一把扔了手裡的鞋底，拍了拍褲腿上的土，「去南城！我倒要看看，他瞞著他親娘發大財，今天不給我個交代，我絕不答應！」
一家三口像打了雞血一樣，鎖了門就直奔南城廢木材廠。
日頭偏西，南城廢木材廠的大鐵門敞開著。
院子裡，三輛嶄新的東風重卡並排停在搭好的高頂棚子底下。那龐大的車身、粗壯的輪胎，在陽光下透著工業機器特有的力量感，看著就讓人覺得值錢。
大強和順子正拿著水管在沖洗車身。
院子一側臨時搭出來的板房裡，劉娟正坐在一張舊辦公桌前，手裡拿著原子筆，對照著帳本核算明天第一批貨的油費和過路費。
「林晏澤！你個沒良心的東西給我滾出來！」
一聲尖銳的叫罵打破了院子裡的忙碌。
林老太太領著林晏輝兩口子，氣勢洶洶地踏進了大門。
一進門，這三人的目光就被那三輛大卡車死死吸住了。林晏輝媳婦甚至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直了。
林老太太雖然也看直了眼，但她沒忘今天來是幹啥的。她雙手叉腰，站在院子中央，扯著嗓子就開始嚎。
「發了財連親媽都不認了是吧！買這麼大的車，開這麼大的公司，連個信都不往家裡透！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