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7章 調職的事黃了
「春花，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吃個飯吧。」
程長菁伸手拍了拍何春花的肩膀，語氣自然。
何春花本能地想拒絕。她知道程長菁和陸遠是在約會，自己現在過去當電燈泡實在不合適。
「長菁姐，不用了，廠里還有事，我得趕緊回去……」
「現在是午休時間，回去幹什麼？飯總得吃。」程長菁直接打斷她。
何春花還想推辭，但餘光掃到了旁邊臉色慘白、如喪考妣的閆家三人。
閆萍死死盯著她，那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種深深的懊悔和不可置信；而剛才還趾高氣昂的閆母，現在連喘氣都得靠女兒扶著；至於那個處心積慮的閆燁，整個人像只鬥敗的鵪鶉，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幫人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她是個沒背景、沒單位的鄉下丫頭嗎？不是說她連全聚德的門檻都夠不著嗎？
何春花改了主意。
「好。」何春花轉過頭，看著程長菁笑了笑，「那長菁姐，今天這頓飯我來請。」
二樓，牡丹廳。
包間的門一關，裡頭安安靜靜的，把樓下大廳的嘈雜全隔在了外頭。
服務員熱情地遞上選單，何春花接過來，沒像以前那樣拘謹。她翻開選單，點了一隻全聚德的招牌烤鴨，又加了幾個貴价的特色熱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些日子的歷練，加上手裡實打實的工資和分紅，讓她有了底氣。
點完菜，服務員拿著單子退了出去。
程長菁看了一眼何春花點菜的陣勢，眉頭微微一挑。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一邊倒茶一邊說：「春花，點這麼多吃不完。再說了，今天是我和陸遠碰見你的，哪有讓你請客的道理。一會這單算我的，你那點工資自己留著防身。」
程長菁知道何春花一個人在京市打拼不容易，雖然在華寧當了經理，但畢竟沒什麼家底，這一頓飯吃下來得小半個月工資，她心疼這丫頭。
她剛想轉頭把服務員叫回來改單，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陸遠修長的手指按住了茶壺的提梁，順勢從程長菁手裡接了過來，替何春花面前的茶杯倒滿。
「長菁，讓她請吧。」陸遠聲音平穩，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和。
程長菁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陸遠，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這人平時做事最講規矩，怎麼今天非要宰春花一頓？
陸遠r的視線越過程長菁的肩膀，輕輕落在何春花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
程長菁順著陸遠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何春花放在膝蓋上、微微攥緊的手指，還有她雖然挺直但依舊帶著幾分緊繃的肩膀。
她瞬間明白了。
何春花這是發現他們在約會，覺得打擾他們了，不好意思，才執意要求這顧飯她請。
程長菁笑了。
「行，那今天我就沾春花的光，好好吃一頓大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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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日頭毒辣得很，把柏油馬路烤得直冒虛汗。
閆家三人站在台階下面，誰也沒敢馬上走，直到二樓那個包間的窗戶被拉上，徹底看不見裡頭的人影了，他們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肩膀全垮了下來。
閆母這時候才敢大口喘氣，她剛才被閆萍死死捂著嘴，差點沒憋死。
她一把拽住大女兒的胳膊，聲音還在發抖：「萍啊……剛才那個男的，真是你說的那個什麼……陸部長？」
閆萍臉色慘白，腿肚子還在轉筋。她回想起剛才自己指著陸部長的鼻子，縱容親媽在那罵街，就覺得後頸直冒涼氣。
「媽，我還能騙你嗎！報紙上都登過照片的，主管咱們這片的大領導！別說小燁了，就是咱們局長見了他，都得低聲下氣！」閆萍越說越怕，「你剛才還罵人家多管閒事，你這是要斷了小燁的前程啊！」
閆母一聽「前程」兩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趕緊轉過頭，一把抓住旁邊一直像個木樁子一樣沒吭聲的閆燁。
「小燁！小燁你說話啊！」閆母急得直跳腳，「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念叨，說你想找人托關係，調進那個什麼外事部門嗎？那、那就是這個陸部長管的？」
閆燁原本就煩躁得快要爆炸了。
他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好脾氣、好教養，在今天這一刻徹底成了個笑話。他不僅在何春花面前把底細都漏光了，還在自己最想巴結的頂頭上司面前，留下了這麼一個縱容家屬撒潑的爛印象。
他的前途，全毀了。
全毀在自己這雙勢利眼的老娘和親姐手裡。
「你別問了！」
閆燁猛地一甩手，力氣大得直接把閆母推得踉蹌了兩步。
他連看都沒多看自己母親一眼，轉身走到那輛被扔在路邊的二八大槓旁。他一腳踹開腳撐，跨上腳踏車，頭也不回地騎了出去。
閆燁在不安中等待著。
忽然有人喊閆燁。
「閆科長，領導讓你去他辦公室。」
閆燁頓了一下，「知道了。」
他說著，腳步虛浮地走向領導辦公室。
領導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閆燁站在門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把呼吸放平緩，這才抬手敲了敲門。
「進。」裡頭傳出孫偉堂偉堂不冷不熱的聲音。
閆燁推門進去。昨晚他一宿沒合眼，滿腦子都是全聚德大廳里陸遠那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一眼。
他拼命安慰自己，陸遠那種級別的大人物，日理萬機，絕不可能為了一個鄉下丫頭的一頓飯，特意來為難他這個基層小科長。
今天，就是局裡正式公布調任外事處門名單的日子。這事兒他跑了小半年，禮送了不少，關係也打通了，原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領導。」閆燁擠出個笑，把手裡那份剛寫好的材料雙手遞過去，「這是您要的季度總結。」
孫偉堂沒接。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著的茶葉沫子，喝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皮。
「放桌上吧。」孫偉堂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閆燁心裡「咯噔」一下，直覺有些不對勁。平時孫偉堂見了他，總會笑呵呵地叫一聲「小閆」，今天這態度，冷得像塊冰。
程長菁伸手拍了拍何春花的肩膀，語氣自然。
何春花本能地想拒絕。她知道程長菁和陸遠是在約會，自己現在過去當電燈泡實在不合適。
「長菁姐，不用了，廠里還有事，我得趕緊回去……」
「現在是午休時間，回去幹什麼？飯總得吃。」程長菁直接打斷她。
何春花還想推辭，但餘光掃到了旁邊臉色慘白、如喪考妣的閆家三人。
閆萍死死盯著她，那眼神里除了恐懼，還有一種深深的懊悔和不可置信；而剛才還趾高氣昂的閆母，現在連喘氣都得靠女兒扶著；至於那個處心積慮的閆燁，整個人像只鬥敗的鵪鶉，連個屁都不敢放。
這幫人剛才不是口口聲聲說她是個沒背景、沒單位的鄉下丫頭嗎？不是說她連全聚德的門檻都夠不著嗎？
何春花改了主意。
「好。」何春花轉過頭，看著程長菁笑了笑，「那長菁姐，今天這頓飯我來請。」
二樓，牡丹廳。
包間的門一關，裡頭安安靜靜的，把樓下大廳的嘈雜全隔在了外頭。
服務員熱情地遞上選單，何春花接過來，沒像以前那樣拘謹。她翻開選單，點了一隻全聚德的招牌烤鴨，又加了幾個貴价的特色熱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這些日子的歷練，加上手裡實打實的工資和分紅，讓她有了底氣。
點完菜，服務員拿著單子退了出去。
程長菁看了一眼何春花點菜的陣勢，眉頭微微一挑。她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一邊倒茶一邊說：「春花，點這麼多吃不完。再說了，今天是我和陸遠碰見你的，哪有讓你請客的道理。一會這單算我的，你那點工資自己留著防身。」
程長菁知道何春花一個人在京市打拼不容易，雖然在華寧當了經理，但畢竟沒什麼家底，這一頓飯吃下來得小半個月工資，她心疼這丫頭。
她剛想轉頭把服務員叫回來改單，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手。
陸遠修長的手指按住了茶壺的提梁，順勢從程長菁手裡接了過來，替何春花面前的茶杯倒滿。
「長菁，讓她請吧。」陸遠聲音平穩，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溫和。
程長菁愣了一下，轉頭看向陸遠，眼神裡帶著幾分不解。這人平時做事最講規矩，怎麼今天非要宰春花一頓？
陸遠r的視線越過程長菁的肩膀，輕輕落在何春花身上，微微抬了抬下巴。
程長菁順著陸遠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了何春花放在膝蓋上、微微攥緊的手指，還有她雖然挺直但依舊帶著幾分緊繃的肩膀。
她瞬間明白了。
何春花這是發現他們在約會，覺得打擾他們了，不好意思，才執意要求這顧飯她請。
程長菁笑了。
「行，那今天我就沾春花的光，好好吃一頓大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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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日頭毒辣得很，把柏油馬路烤得直冒虛汗。
閆家三人站在台階下面，誰也沒敢馬上走，直到二樓那個包間的窗戶被拉上，徹底看不見裡頭的人影了，他們才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肩膀全垮了下來。
閆母這時候才敢大口喘氣，她剛才被閆萍死死捂著嘴，差點沒憋死。
她一把拽住大女兒的胳膊，聲音還在發抖：「萍啊……剛才那個男的，真是你說的那個什麼……陸部長？」
閆萍臉色慘白，腿肚子還在轉筋。她回想起剛才自己指著陸部長的鼻子，縱容親媽在那罵街，就覺得後頸直冒涼氣。
「媽，我還能騙你嗎！報紙上都登過照片的，主管咱們這片的大領導！別說小燁了，就是咱們局長見了他，都得低聲下氣！」閆萍越說越怕，「你剛才還罵人家多管閒事，你這是要斷了小燁的前程啊！」
閆母一聽「前程」兩個字，腦子裡「嗡」的一聲。
她趕緊轉過頭，一把抓住旁邊一直像個木樁子一樣沒吭聲的閆燁。
「小燁！小燁你說話啊！」閆母急得直跳腳，「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念叨，說你想找人托關係，調進那個什麼外事部門嗎？那、那就是這個陸部長管的？」
閆燁原本就煩躁得快要爆炸了。
他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好脾氣、好教養，在今天這一刻徹底成了個笑話。他不僅在何春花面前把底細都漏光了，還在自己最想巴結的頂頭上司面前，留下了這麼一個縱容家屬撒潑的爛印象。
他的前途，全毀了。
全毀在自己這雙勢利眼的老娘和親姐手裡。
「你別問了！」
閆燁猛地一甩手，力氣大得直接把閆母推得踉蹌了兩步。
他連看都沒多看自己母親一眼，轉身走到那輛被扔在路邊的二八大槓旁。他一腳踹開腳撐，跨上腳踏車，頭也不回地騎了出去。
閆燁在不安中等待著。
忽然有人喊閆燁。
「閆科長，領導讓你去他辦公室。」
閆燁頓了一下，「知道了。」
他說著，腳步虛浮地走向領導辦公室。
領導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閆燁站在門外，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把呼吸放平緩，這才抬手敲了敲門。
「進。」裡頭傳出孫偉堂偉堂不冷不熱的聲音。
閆燁推門進去。昨晚他一宿沒合眼，滿腦子都是全聚德大廳里陸遠那輕飄飄卻重如泰山的一眼。
他拼命安慰自己，陸遠那種級別的大人物，日理萬機，絕不可能為了一個鄉下丫頭的一頓飯，特意來為難他這個基層小科長。
今天，就是局裡正式公布調任外事處門名單的日子。這事兒他跑了小半年，禮送了不少，關係也打通了，原本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領導。」閆燁擠出個笑，把手裡那份剛寫好的材料雙手遞過去，「這是您要的季度總結。」
孫偉堂沒接。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茶缸，吹了吹上面漂著的茶葉沫子，喝了一口，這才慢條斯理地抬起眼皮。
「放桌上吧。」孫偉堂放下茶缸，瓷底磕在玻璃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閆燁心裡「咯噔」一下，直覺有些不對勁。平時孫偉堂見了他，總會笑呵呵地叫一聲「小閆」，今天這態度，冷得像塊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