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你別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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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粟一出門就迫不及待要分享自己的喜悅,她跟裴鐫最熟悉,也最親密,第一個給他看。

  謝衡君落在後面,看著凌粟輕快的腳步,嘴角那絲瞭然的笑才徹底綻開。

  她太知道這丫頭貪財。

  貪財好。貪財的人實在,好拿捏。

  凌粟舉著細腕給裴鐫看,語氣還有點嘚瑟,「看!媽媽給我的!」

  嬌俏的小模樣實在招人疼,滿打滿算也才是十八歲的小姑娘,一邊的裴照微招她到身邊,「讓二姐看看。」

  凌粟樂呵呵地坐在她旁邊,剛伸出手,手腕上就一涼,裴照微把她腕上的翡翠老坑玻璃種手鐲褪下來戴到她手上。

  圓條的福鐲,凌粟不懂玉,也知道不便宜。她剛收完金子,這會兒都有些惶恐了,「二姐,這不行的……」

  裴照微笑盈盈地摸了摸她的小臉,「好姑娘,都是一家人了客氣什麼?怪我沒想周到,下次定給你挑件更漂亮的。」

  凌粟張了張嘴,「二姐,我戴不下了,裝到書包里拿回家可以嗎?」

  裴鐫險些笑出聲,裴允執樂地拍了拍大腿,「小嬸嬸你真有意思。」

  裴照微不是小氣的人,給出去了就給了,「拿回去吧,什麼時候想戴了就戴。」

  「嗯嗯。」凌粟歡喜極了。

  裴鐫去學校接凌粟前,就帶著禮去了凌家一趟,說了今天晚上凌粟要到裴家給謝衡君慶生。

  一頓飯吃得熱鬧,裴父裴牧之比謝衡君還大三歲,今年都有六十九了,飯局進行到一半,他緩緩開口,「粟粟今年也不小了,還是抓緊把婚事辦了,我們還等著抱孫子。」

  凌粟咽下嘴裡那口菜,在桌下拿腳碰了碰裴鐫,示意他說。

  裴鐫知道她的意思,但不想應,他巴不得小姑娘不好落了長輩的面子一口應下。

  凌粟想打他,被裴牧之看得不自在,只好硬著頭皮說:「爸,我跟裴鐫哥哥商量好了,等我讀完書再……」

  「辦婚禮不影響你上學,這些你都不用操心,只要出席就好。」裴牧之放下筷子,語氣是不容置疑。

  凌粟支支吾吾的,就是不答應。

  裴鐫面上也不好看,家裡誰不知道他見了凌粟就跟撒歡的狗一樣,急著搶著往她身上撲,可她呢。還是不接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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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讓粟粟把書讀完。我們倆一結婚,肯定三年抱倆,不急。」裴鐫適時開口。

  裴牧之冷哼一聲,到底沒再說什麼。

  飯後裴峙要走,裴惜月挽著陳春苗的胳膊跟著,凌粟眼巴巴地看著她,不想她走。

  兩人不是一個班的,裴惜月在重點高中的重點班,成績一直都很好,用老師的話說,只要她高考不遲到,一本大學任她挑。

  兩人因為裴鐫認識,最開始是裴鐫讓裴允執跟裴惜月把凌粟盯著,不許有男同學騷擾她。

  後面兩人關係漸漸親密,到現在已經是無話不說的好朋友了。

  飯後凌粟不想上樓,貼著謝衡君坐。裴鐫從書房出來,拉著她就要回房間。

  「我不跟你住一屋。」凌粟掙不開他,只能求助地看向謝衡君。

  謝衡君不輕不重地呵斥,「小鐫。不像樣啊。」

  裴鐫依舊沒松,壓著不悅跟她解釋,「不住一屋,我有話跟你說。」

  裴鐫拉著她進了自己房間,屋裡一片漆黑,凌粟什麼都看不見,胡亂摸著牆,想把燈打開,被裴鐫扣住手腕。

  凌粟的腰肢也被攬住,她整個人都被裴鐫錮在懷裡,掙不脫,逃不開。

  「裴鐫……」凌粟怕了。

  裴鐫的唇貼著她晶瑩潤白的耳朵尖兒,若有若無地蹭舔,「我在呢。」他的嗓音異常醇厚沙啞,「我們該算帳了,粟粟。」

  凌粟不明白,是因為餐桌上的事兒,她急著解釋,「明明是你答應我的,結婚要等到……」

  「啊……」

  耳朵被舔得膩濕,裴鐫的嗓音也有些沙啞,「不是因為這個,再想。」

  身後的人大掌肆意遊走,凌粟用力阻止,卻沒什麼效果。

  凌粟在晚上視力很不好,沒有燈光的話,她眼前就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這加大了她的恐懼。高大魁梧的男人如果對她動粗,她該怎麼辦?

  無處可逃的束縛感讓人窒息。

  後面的人低笑著貼近她。仿佛在作無聲的催促。

  「我想不到,你說出來……」凌粟的聲音已經染上哭腔了,她的心慌亂得厲害。

  「你想嫁給誰?」裴鐫還記著白天的事兒。

  要是凌粟現在認錯,只要說一個「你」字,裴鐫馬上就抱著她哄。

  可小姑娘這會兒又不聰明了,使勁兒抿著唇。

  許久得不到回應,裴鐫臉上眷戀的神色淡下來,咬了咬牙,輕聲提醒,「我跟那個男的,你選誰?」

  凌粟的沉默就是答案,她偏過臉。

  裴鐫冷呵一聲,見她不言不語,耐心耗盡,繞了她一綹頭髮在指間,往下一扯。

  凌粟疼得驚叫一聲,仰著頭躲著,「鬆手,你快快鬆手,疼……」下頜被迫高高仰起,脖子也扯得呼吸不暢。

  「還會說話呢,不是啞巴啊。」裴鐫垂下頭,視線落在她那染上緋色的眼眸上,溫熱的面頰緩緩貼合、輕蹭著她弧度優美的下頜線。

  「粟粟,今天我們就把話算清楚了,我也知道強扭的瓜不甜。」

  「你到底跟不跟我?」他沒給凌粟反應的時間,接著講,「你如果實在不願,我也不逼你。直接把你爸那份政治資料交到中央,你們一家人下放離開省城,以後咱們就再見不著了。」

  「好不好?」裴鐫語氣溫柔,可一字一句都是冷的。

  「你還是在威脅我。」凌粟聲音都在發顫。

  下一秒,身後的人離開,「啪」一聲,冷光亮起。

  裴鐫往椅子上一坐,大喇喇岔著腿,審視著凌粟,她被他激得眼尾泛紅,明明很害怕,卻強撐著跟他對視,一點不認輸。

  「威脅?」裴鐫仰頭嘆了口氣,「粟粟,你太天真了。」

  「如果你爸真的乾乾淨淨,需要怕我嗎?」

  凌粟啞然。

  裴鐫繼續說:「你以前也是在鄉下生活過的,那些被下放的哪一個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他們當中有犯錯的,也有委屈的,那又怎樣?」

  「你能改變政策,改變時代嗎?粟粟,你選吧?」

  凌粟瞳孔地震,「不行!」

  「我不要住牛棚,我不要下鄉……」凌粟淚珠子斷線一樣「啪嗒啪嗒」掉到地板上。

  裴鐫嗤笑,「怎麼人家犯錯了要受罰,你們凌家有錯就不用被罰?嗯?」

  凌粟抹了把淚,幾步走到裴鐫面前,直接坐到他腿上,摟上他的脖子,「哥哥,裴鐫哥哥……你捨得我去吃苦嗎?」

  「我都夠苦了,你別欺負我。」凌粟淚眼婆娑的,視線被止不住的淚液模糊了。

  裴鐫把掛在自己肩上的手拿到手裡慢慢揉捏,埋首到她頸窩,感覺到小姑娘僵了一下,卻沒推開他,反而順從地靠在他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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