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要死一起死
他腿一軟，一屁股坐在地上。
「吳煉鋼！」班主任站在門口呵斥，教導主任在他身後喘得很厲害，一路跑過來的。
「你給我起來。」他衝到吳煉鋼面前，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坐在這裡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吳煉鋼被他拽起來，像灘爛泥。他的臉扭曲著，鼻涕眼淚糊成一團，他猛地指向凌粟。
「她！她不原諒我！」他的聲音劈了叉，歇斯底里地喊叫，「她要我開除！她要我被開除！」
「沒人要你被開除！」主任擰著眉，「學校有學校的決定！你賴在這裡求同學，像什麼話！」
「那他們呢？」吳煉鋼奮力掙脫班主任的手，「張潔婷呢？李芳呢？憑什麼他們留校察看！就我被開除！就因為我家窮！你們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他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不止班上的同學在看熱鬧，走廊也聚滿了人，趴在窗戶上看。
「這不公平！」吳煉鋼嚷著，「要開除一起開除！他們寫的信！他們花的錢！他們吃的紅燒肉！憑什麼就我被開除！」
班主任的臉漲得通紅，教導主任還在這兒呢！
他的手指在黑框眼鏡上推了推，「吳煉鋼，學校有學校的考量！你鬧什麼鬧！」
「我鬧？」吳煉鋼往後退了幾步，「我命都要沒了！我鬧？我爸知道我被開除，能打死我！我會被打死！」
班主任沒空安撫他崩潰的情緒了，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在空氣中揮了揮，像驅趕一隻蒼蠅，「來幾個人！把他架走！送到保衛處！」
幾個男生從人群里擠出來，他們架住吳煉鋼的胳膊，像按住豬一樣。
吳煉鋼掙扎著，踢著，嚷著，「一起開除！一起開除！要死就一起死！凌粟！你不得好死！你——」
他的聲音被人群吞沒了。
凌粟也皺眉抽氣，要不是他已經走了，她高低給他一巴掌，他才不得好死。
這場鬧劇在班主任的鎮壓下結束了。
凌粟是在升旗儀式上知道所有人的處罰結果的。
那是國慶放假前一天，天空晴朗。
全校師生站在操場上。主席台上，教導主任拿大喇叭，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的字密密麻麻。
「經查，高一六班吳煉鋼、張潔婷、李芳……冒名寫信，詐騙錢財，聚眾吃喝，誣陷同學，性質惡劣，影響極壞……」
他的聲音通過喇叭傳出來，沙沙地響。
凌粟站在人群里，淡粉色的確良襯衫，藍色的確良褲子，白色回力鞋。她的辮子扎得整整齊齊，紅綢帶在晨風裡輕輕動。
她聽著，嘴角翹了一下，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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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完處罰結果，周圍響起嗡嗡的議論聲。有人轉頭看凌粟，目光裡帶著好奇，帶著同情，帶著一點幸災樂禍。
昨天那樣一鬧，班上的同學早就把事情傳遍全校了，也知道了她是這次事件的主人公。
凌粟沒有迴避那些視線。她昂著頭，背挺得筆直。
「希望全體同學引以為戒。」教導主任嚴肅地說，「誠實守信，遵紀守法，共同維護良好的校風校紀。」
升旗儀式結束，人群像退潮的水，往四面八方散去。
凌粟站在原地，沒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襯衫下擺，淡粉色的確良，被她攥出一小團皺褶。
「粟粟，走啊！」楊樂樂喊她。
裴惜月逆著人群走到凌粟身邊，「粟粟，你還好嗎？」
她今天升旗前才聽同學說了這件事，有很多版本，裴惜月擔心她，心裡亂糟糟的，這會兒找到機會，馬上就找她問。
裴惜月看她狀態還不錯，稍稍放心了些，「你都不跟我說了……」
「月月。」凌粟拉起她的手，「我連我奶奶都沒說呢。」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覺著我能解決。」她踮了踮腳。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往主席台看去。教導主任正在主席台下跟老師說話。
「老師！」她喊。
主任抬頭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幹什麼？」
「謝謝你啊！」凌粟語氣輕快，「查出來了。我不報警了。」
主任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笑，又像別的什麼。他的手指在喇叭敲了敲，「快回教室上課！」
「以後小心點。」他補了一句。
「我不小心。」凌粟下意識就回話了，「我又沒錯。是他們壞。我小心什麼？」
主任的嘴角又動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你這孩子。」
凌粟不懂，但要問明白了，「我怎麼了？」
「是塊硬骨頭！」
凌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她昂著頭，覺著是誇獎，有些驕傲，跟裴惜月道別，拉著楊樂樂朝教室跑去。
凌粟後幾節課都沒有心思聽了，她想把這件事告訴陶令儀，她長大了，可以自己解決麻煩。
雖然她好像也沒做什麼，是教導主任很負責。
但她很勇敢，嗯，這就很棒了。
「明天下午咱們去看電影吧，這次應該沒有那個裴鐫了吧？」楊樂樂問她。
凌粟猛地一拍腦門，「我差點忘了……」
「什麼？」
「我晚上要到他家吃飯，我爸爸還讓我帶禮物過去。」凌粟險些把這事兒忘了。
「你吃完飯不回去嗎？」楊樂樂還是想跟她出去玩。
凌粟苦著一張臉，「他肯定不讓我回家的，壞東西。」
「吳煉鋼！」班主任站在門口呵斥，教導主任在他身後喘得很厲害，一路跑過來的。
「你給我起來。」他衝到吳煉鋼面前，伸手去拽他的胳膊，「坐在這裡像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吳煉鋼被他拽起來，像灘爛泥。他的臉扭曲著，鼻涕眼淚糊成一團，他猛地指向凌粟。
「她！她不原諒我！」他的聲音劈了叉，歇斯底里地喊叫，「她要我開除！她要我被開除！」
「沒人要你被開除！」主任擰著眉，「學校有學校的決定！你賴在這裡求同學，像什麼話！」
「那他們呢？」吳煉鋼奮力掙脫班主任的手，「張潔婷呢？李芳呢？憑什麼他們留校察看！就我被開除！就因為我家窮！你們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他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不止班上的同學在看熱鬧，走廊也聚滿了人，趴在窗戶上看。
「這不公平！」吳煉鋼嚷著，「要開除一起開除！他們寫的信！他們花的錢！他們吃的紅燒肉！憑什麼就我被開除！」
班主任的臉漲得通紅，教導主任還在這兒呢！
他的手指在黑框眼鏡上推了推，「吳煉鋼，學校有學校的考量！你鬧什麼鬧！」
「我鬧？」吳煉鋼往後退了幾步，「我命都要沒了！我鬧？我爸知道我被開除，能打死我！我會被打死！」
班主任沒空安撫他崩潰的情緒了，往後退了一步。
他的手在空氣中揮了揮，像驅趕一隻蒼蠅，「來幾個人！把他架走！送到保衛處！」
幾個男生從人群里擠出來，他們架住吳煉鋼的胳膊，像按住豬一樣。
吳煉鋼掙扎著，踢著，嚷著，「一起開除！一起開除！要死就一起死！凌粟！你不得好死！你——」
他的聲音被人群吞沒了。
凌粟也皺眉抽氣，要不是他已經走了，她高低給他一巴掌，他才不得好死。
這場鬧劇在班主任的鎮壓下結束了。
凌粟是在升旗儀式上知道所有人的處罰結果的。
那是國慶放假前一天，天空晴朗。
全校師生站在操場上。主席台上，教導主任拿大喇叭，手裡拿著一張紙，紙上的字密密麻麻。
「經查，高一六班吳煉鋼、張潔婷、李芳……冒名寫信，詐騙錢財，聚眾吃喝，誣陷同學，性質惡劣，影響極壞……」
他的聲音通過喇叭傳出來，沙沙地響。
凌粟站在人群里，淡粉色的確良襯衫，藍色的確良褲子，白色回力鞋。她的辮子扎得整整齊齊，紅綢帶在晨風裡輕輕動。
她聽著，嘴角翹了一下，又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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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完處罰結果，周圍響起嗡嗡的議論聲。有人轉頭看凌粟，目光裡帶著好奇，帶著同情，帶著一點幸災樂禍。
昨天那樣一鬧，班上的同學早就把事情傳遍全校了，也知道了她是這次事件的主人公。
凌粟沒有迴避那些視線。她昂著頭，背挺得筆直。
「希望全體同學引以為戒。」教導主任嚴肅地說，「誠實守信，遵紀守法，共同維護良好的校風校紀。」
升旗儀式結束，人群像退潮的水，往四面八方散去。
凌粟站在原地，沒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攥著襯衫下擺，淡粉色的確良，被她攥出一小團皺褶。
「粟粟，走啊！」楊樂樂喊她。
裴惜月逆著人群走到凌粟身邊，「粟粟，你還好嗎？」
她今天升旗前才聽同學說了這件事，有很多版本，裴惜月擔心她，心裡亂糟糟的，這會兒找到機會，馬上就找她問。
裴惜月看她狀態還不錯，稍稍放心了些，「你都不跟我說了……」
「月月。」凌粟拉起她的手，「我連我奶奶都沒說呢。」
「我不是這意思，我是覺著我能解決。」她踮了踮腳。
她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往主席台看去。教導主任正在主席台下跟老師說話。
「老師！」她喊。
主任抬頭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幹什麼？」
「謝謝你啊！」凌粟語氣輕快，「查出來了。我不報警了。」
主任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像笑，又像別的什麼。他的手指在喇叭敲了敲，「快回教室上課！」
「以後小心點。」他補了一句。
「我不小心。」凌粟下意識就回話了，「我又沒錯。是他們壞。我小心什麼？」
主任的嘴角又動了一下，這次是真的笑了，「你這孩子。」
凌粟不懂，但要問明白了，「我怎麼了？」
「是塊硬骨頭！」
凌粟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她昂著頭，覺著是誇獎，有些驕傲，跟裴惜月道別，拉著楊樂樂朝教室跑去。
凌粟後幾節課都沒有心思聽了，她想把這件事告訴陶令儀，她長大了，可以自己解決麻煩。
雖然她好像也沒做什麼，是教導主任很負責。
但她很勇敢，嗯，這就很棒了。
「明天下午咱們去看電影吧，這次應該沒有那個裴鐫了吧？」楊樂樂問她。
凌粟猛地一拍腦門，「我差點忘了……」
「什麼？」
「我晚上要到他家吃飯，我爸爸還讓我帶禮物過去。」凌粟險些把這事兒忘了。
「你吃完飯不回去嗎？」楊樂樂還是想跟她出去玩。
凌粟苦著一張臉，「他肯定不讓我回家的，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