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兒子大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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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粟跟裴鐫一進屋,就被很多道目光掃視。

  今天的壽星謝衡君,正坐在沙發上含飴弄孫,整個人面色紅潤,氣色很好。

  她見小兒子來了,心裡一喜,從沙發上站起來張開雙臂,「小鐫,快來讓媽看看。」

  裴鐫護凌粟護得緊,一直拉著人到謝衡君面前,謝衡君年輕時是過的是刀頭舔血的日子,後面時局穩定了,四十多歲懷了裴鐫這個小兒子,家裡人勸她打掉,說傷身子。

  她思慮再三,還是覺得生下來,她說自己年輕的時候,爬雪山過草地,那麼苦的條件她都挺過來了,生個孩子能怎麼?

  到這個歲數,看得很開了,裴鐫喜歡,她就由著寶貝兒子的心意,熱切地把凌粟拉到身邊坐。

  謝衡君穿著一件深青色的香雲紗短袖上衣,寬鬆的袖口碰到凌粟的胳膊,她能感覺到料子滑膩。

  凌粟雖然不是真心實意的想嫁給裴鐫,但凌家跟裴家結親已經算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她心裡也清楚,她很難逃了這樁婚事,也逃不起,只是時不時對裴鐫耍耍脾氣,因為她知道他喜歡她。

  但是對著謝衡君她是不敢造次的,也有十八歲了,察言觀色的本事她還是有的,不用裴鐫提醒她,她就脆生生地喊了一聲「媽!」

  小姑娘模樣一頂一的好,這會兒討巧地笑著,笑得甜著呢。

  「媽,對不起,我最近忙著考試,都忘了給你買禮物,我下次來一定給你補上,我祝媽生日快樂,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凌粟抱上謝衡君的胳膊,掩飾心虛,裴鐫早就跟她說過了,可她忘了。

  謝衡君幾十歲的人了,不缺她那點東西,但是小姑娘漂亮,隨便幾句話就逗笑了她,心情自然好了,也多了幾分憐愛,「媽不要禮物,你能來媽就夠開心了,晚上在家裡住下,房間我都讓人收拾好了。」

  「晚上我想回……」

  「媽,粟粟記性不好,我們倆一起給你挑了禮物,在車裡。」

  裴鐫出去的時候還把凌粟拉著,一出門他就強硬摟住她的腰,「明天你沒課,就在家裡住下,聽到沒?」

  「不要!」住在裴家跟羊入虎口有什麼區別,凌粟才不要。

  這裡都是裴家人,到時候裴鐫萬一想欺負她,她怎麼求助都沒人會幫她。

  「粟粟!」裴鐫又氣又惱,「剛喊媽不是喊得挺乾脆,你在扭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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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覺著沒領證是嗎?好啊!我們明天就去領,我巴不得呢!」裴鐫沒開玩笑,他真是受夠了凌粟隨時隨地的抗拒了。

  凌粟一下就蔫了,畢竟婚都定了,她這樣好像是有些說不過去,見裴鐫真生氣了。

  凌粟又試探地去拉他的手,「裴鐫。」

  裴鐫冷眼睨著她,小姑娘慣會蹬鼻子上臉,剛開始她還有些怕她,每每見了他都乖得不行,相處的越久,她脾氣越大。

  「裴鐫哥哥……」凌粟的手指在他手心撓了撓,「你別生氣,我是怕我奶奶擔心。」她說了個看似合理的理由。

  裴鐫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是怕奶奶擔心,還是想離我遠一點,怕我碰你?」

  「我沒有,你別亂想。」

  裴鐫眯起眼,語氣微冷,「你知道我捨不得動你,但你也要知道,我要真想動你,你那一大家子,屁都不會放一個。」

  凌粟唇瓣張了張,今天的事兒太多了,她腦子也亂糟糟的,睫毛顫了顫,還是伸出細嫩的胳膊,緩緩環上裴鐫的腰。

  「哥哥,你別生氣。」她鼓了鼓腮幫子,「我留下就是了。」

  「呵!」裴鐫冷哼一聲,小姑娘就是欠收拾,你越對她笑,她越要往你頭上蹦。

  對她冷一冷,反而乖了。

  凌粟胳膊都要酸了,裴鐫才扣住她的脖頸,低頭狠狠在她唇上吮了幾下,才舒展眉心。

  「好了,乖一點。」裴鐫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再進屋,謝衡君看出兩人氣氛跟剛才不一樣了,不過她也沒多問,自然地接過裴鐫遞來的賀禮。

  是民國時期景德鎮「洪憲瓷」粉彩百子圖筆筒,這小玩意兒廢了一番功夫,裴鐫通過裴牧之的老部下,一位文物局老幹部,從文物商店內部庫藏中拿到的,以「革命家庭傳承」名義申請調撥。

  這個筆筒瓷質白中泛青,釉面有細碎開片,筒身繪有一百個形態各異的孩童,或放風箏、或鬥蛐蛐,衣紋用金粉勾勒,精美絕倫。

  「好,真好看!媽喜歡。」謝衡君很滿意,也不忘旁邊的凌粟,「粟粟眼光真好。」

  這東西不是外面能買到了,凌粟在哪挑呢?不過裴鐫說是他們倆一起挑的,兒子的面子謝衡君自然要給。

  「李媽,把冰箱裡的巧克力拿出來。」謝衡君對裡面的幫傭喊。

  她拉著凌粟起來,「跟媽到屋裡去,有好東西給你。」

  裴鐫想跟著,謝衡君好笑道:「怕什麼?媽還能把你媳婦吃了?一會兒都不能離眼?」

  凌粟有些臉熱,嗔了裴鐫一眼,嫌他煩人。

  可在裴鐫看來,小姑娘臉皮透著薄薄的粉,嬌嗔著瞪她,可愛死了。

  他沒跟去,在沙發上翹起腿坐下。

  裴鐫的二姐裴照微三姐裴韞真都在廚房忙活,這兩位平時都是不下廚房的主兒,今天是自己老媽過壽,才擼起袖子在下廚表孝心。

  李媽拿了謝衡君說的巧克力,還有各色糕點,擺了一大盤子。

  裴照微從廚房出來,她坐在裴鐫身邊,問他這才出差順不順利,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聊著。

  沒一會兒,大哥裴峙帶著孩子,提著禮過來。

  「小叔!」裴允執看到裴鐫一喜,也是十七八歲的人了,還跟小孩子一樣往他身上撲。

  裴鐫故作嫌棄地把他往一邊推,但眼裡多了些笑意,他跟這個侄子只差了五歲。

  小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謝衡君時常讓裴峙把孩子送到家裡,跟裴鐫一起帶了。

  叔侄倆小時候一起睡,一起吃飯,相處時間長,跟兄弟倆似的。

  裴允執跟裴鐫鬧,裴惜月走上去跟他們打招呼,「小叔、二姑。」

  裴照微眼皮都沒抬,隨意指了指桌上的瓜果點心讓她吃,就去問裴允執,「小執,你有時間也教教你妹妹,她那叫一個皮啊!次次考試不及格,都不好意思去她家長會了。」

  被點到的小姑娘眼睛瞪圓,有些不悅,「媽!你別說。」

  「這有什麼……跟你哥哥說,又沒跟外人說……」

  裴惜月抿了抿嘴,要去廚房幫忙,媽媽陳春苗一大早就來幫忙準備晚上的家宴了,剛抬腿,裴鐫喊住她。

  「小月,粟粟最近在學校怎麼樣?有人欺負她嗎?」裴鐫大馬金刀地靠著沙發坐,目光深沉。

  裴惜月是聰明姑娘,她知道裴鐫想知道的不止是這個,於是斟酌著說:「應該沒有,每天中午我都跟粟粟一起吃飯,下午沒隨堂考,我也跟她一起出校門的。」

  「沒看出粟粟有不對勁的地方。」她絞著手指,補充道:「就是……三班有個男生,找過粟粟幾次,粟粟沒理他,後面他就沒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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