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逛街
這團火，他不管怎麼樣，也要給他熄了。
「你——」他張了張嘴，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佝僂的背像一張拉滿的弓。徐照臨連忙上去扶，被他一把推開。
「從今以後，你就給我待在家裡。」徐德貴指著他，手指在抖，「你不許再去見她！」
徐照臨一聲不吭。
「你聽見沒！」徐德貴把手上的煙鍋狠狠砸在地上，菸葉崩了一地，「明天！明天你跟我去隔壁村！見見你未來的媳婦，人家高中畢業的，模樣周正，配你、配我們家綽綽有餘，你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爹！」
「這事兒沒商量！」
徐德貴出了院子。
徐照臨站在原地，夏夜的蚊子嗡嗡地圍上來，叮在他的脖頸上、手背上。他一動不動。
東屋的燈亮了，是他媽李秀梅。她看見兒子站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嘆了一口氣，「兒子，你爹是為你好……」
「媽，我知道。」
「隔壁大隊的那姑娘，我見過，確實不錯……你聽你爹的，去瞧瞧好不好？」
徐照臨垂下頭，在李秀梅憂愁的目光下，扶上她的肩膀，「媽，你幫幫我，我這輩子是非粟粟不可的，你幫幫我。」
「兒啊……」
「你去跟那姑娘家裡說清楚，別耽誤了人家。」徐照臨拿著書回了屋。
今年的夏天好像格外長。
凌粟回到凌家之後，有自己的衣櫃、有首飾，衣服能一個月不重樣。不過她還是懂什麼叫樹大招風的。
平時去學校，她都是襯衫長褲，很少穿裙子，偶爾穿也是很簡單的款式，長裙一直到腳踝。她這張臉就夠漂亮了，走到哪兒都有人回頭看，再穿得張揚些，那還得了？
不過今天就不一樣了，她約了楊樂樂一起逛街、看電影，還問了裴惜月，她出乎意料地接受了邀約。
凌粟在臥室里挑衣服都挑了半個鐘。
是穿小翻領的確良襯衫還是穿裙子，是穿棕色淺口小皮鞋還是塑料涼鞋讓她糾結了好一會兒。
今兒天氣很好，凌粟糾結再三，從衣櫃裡取出了一件天藍色的確良連衣裙，收腰，大翻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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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她的好身材勾勒得恰到好處。
她只戴了裴鐫送她的那隻歐米茄小銀表，就急匆匆地出門。對面的鏡子裡閃過一抹倩影。
陶令儀在樓下跟胡嬸一起擇菜呢，看她的寶貝孫女下來了，眼神馬上就柔和下來，「誰家的乖乖這麼好看呀？」她逗小孩的語氣，滿臉笑意。
凌粟今天穿的這條裙子沒那麼長，露出穿著白色尼龍短襪的小腿，她怕熱，穿了白色泡沫涼鞋，走起路來吱吱響。
凌粟「噗嗤」一笑，在陶令儀和胡嬸面前轉了個圈兒，「是奶奶家的呀！」
她說完，從後面摟住陶令儀，語氣都是雀躍，「奶奶，我今天和惜月和樂樂一起逛街，等我回來給你帶你愛吃的一口酥。」
陶令儀側身颳了刮她的小臉，慈愛地問她錢夠不夠？
「樂樂不是你的新朋友嗎？今天第一次約人家出去玩，就別讓人家結帳了。」陶令儀叮囑她。
凌粟拍了拍隨身的針織小包，「放心吧奶奶，我曉得。」
「去吧去吧，回來奶奶給你報銷。」陶令儀大氣地說。
凌粟激動地原地小踏步，摟著陶令儀的脖子對準她的臉親了一口，「奶奶你最好啦！」
她把兩個大人都逗樂了，臨出門前，凌粟站在玄關處喊：「胡嬸，你昨天是不是說膝蓋疼？我幫你買些止痛藥回來好嗎？」
胡嬸沒想到凌粟還惦記著她隨口一句話，也就是昨兒她在衛生間洗衣服的時候，蹲久了腿疼「哎呦哎呦」了一句。
凌粟問她怎麼了，她說老毛病了，膝蓋疼，沒想到小姑娘能記得。
她第一反應是有些惶恐，連忙說不用，反應過來，心裡一陣暖意。
陶令儀沖她擺了擺手，「你去玩吧，不用你管這些。後天就給你胡嬸放假了，她得回家看看孩子了，順帶就把腿看了。」
「好——」凌粟蹦蹦跳跳地出門了。
才十點多，太陽就已經曬人了。
凌粟跟她們約了午飯，在老會賓酒樓，它是省城唯一能承辦滿漢全席的酒樓，也是接待外賓和重要領導的地方。
在這裡吃飯，既安全，又有面子。
相比普通國營餐館的油膩嘈雜，老會賓樓有專門的「雅座」和包廂，環境清幽，凌粟跟著陶令儀來過好多次，輕車熟路了。
附近就是步行街，吃完飯剛好逛著消食。
她一進店，服務員看她行頭不簡單，就把她迎進了二樓，這會兒人不多，她挑了靠窗的位置。
「我等人，先給我上份酸梅湯吧。」凌粟坐在位置等著。
她沒等很久，酸梅湯剛喝完，楊樂樂就上來了，凌粟一直看著樓梯口那邊，她一上來就看見了，「樂樂！」
凌粟從座位上起來，朝她撲過去，「樂樂！」
「粟粟！」楊樂樂拉上她的手，兩個小姑娘興奮地抱了抱。
「好漂亮呀粟粟，像小蝴蝶。」楊樂樂眼裡有驚艷，還有些小驕傲，畢竟這樣漂亮的大美人是她的好姐妹。
凌粟也不謙虛，拎著裙子在她面前轉了個圈兒，「當然啦！我挑衣服都挑了半個小時呢。」
「樂樂你今天也超可愛的，好喜歡。」凌粟笑嘻嘻地說著，挽著她回了座位。
裴惜月還沒到，凌粟托著臉問：「樂樂，你早上吃飯沒有？這會兒要不要先點些小吃？今天我請客！敞開了吃。」
楊樂樂搖頭，「不不！今天我請！」說著，她從隨身的挎包里拿出好幾本連環畫推到凌粟面前。
「這是什麼？」凌粟拿了最上面一本，「什麼別林？」她翻開，發現是連環畫，心裡一喜。
「卓別林！」
「這個好！是畫呢。」畫她看得懂。
楊樂樂挑眉一笑，兩條搭在肩膀上的麻花辮一甩一甩的，「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等周一，我多拿些來，咱們上課看，這樣就不無聊了。」
「好呀好呀！」凌粟喜歡極了。
兩人邊聊，邊翻著連環畫，不過多時，裴惜月也到了，就是她身後還跟著裴允執。
「惜——月……」凌粟的聲音從高昂一下降低，打招呼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裴惜月難為情地扣著手，快步走到凌粟身邊，跟她解釋，「對不起粟粟，我沒想帶他來的，我打電話到你家，陶奶奶說你已經出門了……」
在後面吊兒郎當跟著的裴允執聽了嗤笑一聲，把胳膊搭在裴惜月肩上，看向凌粟，「小嬸嬸，是我讓她來我來的，你不介意吧？」
裴惜月往旁邊躲，對著楊樂樂露出歉意，「我本想不來了，又怕你們一直等我，就來說一聲。」說完，她扭頭就走，以為裴允執會跟著她一起走。
可裴允執直接坐在了凌粟旁邊的桌子上，他看著凌粟，「小嬸嬸，不要這麼狠心吧！我大熱天來一趟，別趕我走啊。」
楊樂樂眨了眨眼睛，看看凌粟，又看看在樓梯口一臉為難的裴惜月。
「哎哎哎！既然是你的侄子，那就一起玩嘛！我無所謂啊！」
「你——」他張了張嘴，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佝僂的背像一張拉滿的弓。徐照臨連忙上去扶，被他一把推開。
「從今以後，你就給我待在家裡。」徐德貴指著他，手指在抖，「你不許再去見她！」
徐照臨一聲不吭。
「你聽見沒！」徐德貴把手上的煙鍋狠狠砸在地上，菸葉崩了一地，「明天！明天你跟我去隔壁村！見見你未來的媳婦，人家高中畢業的，模樣周正，配你、配我們家綽綽有餘，你見也得見，不見也得見！」
「爹！」
「這事兒沒商量！」
徐德貴出了院子。
徐照臨站在原地，夏夜的蚊子嗡嗡地圍上來，叮在他的脖頸上、手背上。他一動不動。
東屋的燈亮了，是他媽李秀梅。她看見兒子站在院子裡，急得團團轉，嘆了一口氣，「兒子，你爹是為你好……」
「媽，我知道。」
「隔壁大隊的那姑娘，我見過，確實不錯……你聽你爹的，去瞧瞧好不好？」
徐照臨垂下頭，在李秀梅憂愁的目光下，扶上她的肩膀，「媽，你幫幫我，我這輩子是非粟粟不可的，你幫幫我。」
「兒啊……」
「你去跟那姑娘家裡說清楚，別耽誤了人家。」徐照臨拿著書回了屋。
今年的夏天好像格外長。
凌粟回到凌家之後，有自己的衣櫃、有首飾，衣服能一個月不重樣。不過她還是懂什麼叫樹大招風的。
平時去學校，她都是襯衫長褲，很少穿裙子，偶爾穿也是很簡單的款式，長裙一直到腳踝。她這張臉就夠漂亮了，走到哪兒都有人回頭看，再穿得張揚些，那還得了？
不過今天就不一樣了，她約了楊樂樂一起逛街、看電影，還問了裴惜月，她出乎意料地接受了邀約。
凌粟在臥室里挑衣服都挑了半個鐘。
是穿小翻領的確良襯衫還是穿裙子，是穿棕色淺口小皮鞋還是塑料涼鞋讓她糾結了好一會兒。
今兒天氣很好，凌粟糾結再三，從衣櫃裡取出了一件天藍色的確良連衣裙，收腰，大翻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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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戴了裴鐫送她的那隻歐米茄小銀表，就急匆匆地出門。對面的鏡子裡閃過一抹倩影。
陶令儀在樓下跟胡嬸一起擇菜呢，看她的寶貝孫女下來了，眼神馬上就柔和下來，「誰家的乖乖這麼好看呀？」她逗小孩的語氣，滿臉笑意。
凌粟今天穿的這條裙子沒那麼長，露出穿著白色尼龍短襪的小腿，她怕熱，穿了白色泡沫涼鞋，走起路來吱吱響。
凌粟「噗嗤」一笑，在陶令儀和胡嬸面前轉了個圈兒，「是奶奶家的呀！」
她說完，從後面摟住陶令儀，語氣都是雀躍，「奶奶，我今天和惜月和樂樂一起逛街，等我回來給你帶你愛吃的一口酥。」
陶令儀側身颳了刮她的小臉，慈愛地問她錢夠不夠？
「樂樂不是你的新朋友嗎？今天第一次約人家出去玩，就別讓人家結帳了。」陶令儀叮囑她。
凌粟拍了拍隨身的針織小包，「放心吧奶奶，我曉得。」
「去吧去吧，回來奶奶給你報銷。」陶令儀大氣地說。
凌粟激動地原地小踏步，摟著陶令儀的脖子對準她的臉親了一口，「奶奶你最好啦！」
她把兩個大人都逗樂了，臨出門前，凌粟站在玄關處喊：「胡嬸，你昨天是不是說膝蓋疼？我幫你買些止痛藥回來好嗎？」
胡嬸沒想到凌粟還惦記著她隨口一句話，也就是昨兒她在衛生間洗衣服的時候，蹲久了腿疼「哎呦哎呦」了一句。
凌粟問她怎麼了，她說老毛病了，膝蓋疼，沒想到小姑娘能記得。
她第一反應是有些惶恐，連忙說不用，反應過來，心裡一陣暖意。
陶令儀沖她擺了擺手，「你去玩吧，不用你管這些。後天就給你胡嬸放假了，她得回家看看孩子了，順帶就把腿看了。」
「好——」凌粟蹦蹦跳跳地出門了。
才十點多，太陽就已經曬人了。
凌粟跟她們約了午飯，在老會賓酒樓，它是省城唯一能承辦滿漢全席的酒樓，也是接待外賓和重要領導的地方。
在這裡吃飯，既安全，又有面子。
相比普通國營餐館的油膩嘈雜，老會賓樓有專門的「雅座」和包廂，環境清幽，凌粟跟著陶令儀來過好多次，輕車熟路了。
附近就是步行街，吃完飯剛好逛著消食。
她一進店，服務員看她行頭不簡單，就把她迎進了二樓，這會兒人不多，她挑了靠窗的位置。
「我等人，先給我上份酸梅湯吧。」凌粟坐在位置等著。
她沒等很久，酸梅湯剛喝完，楊樂樂就上來了，凌粟一直看著樓梯口那邊，她一上來就看見了，「樂樂！」
凌粟從座位上起來，朝她撲過去，「樂樂！」
「粟粟！」楊樂樂拉上她的手，兩個小姑娘興奮地抱了抱。
「好漂亮呀粟粟，像小蝴蝶。」楊樂樂眼裡有驚艷，還有些小驕傲，畢竟這樣漂亮的大美人是她的好姐妹。
凌粟也不謙虛，拎著裙子在她面前轉了個圈兒，「當然啦！我挑衣服都挑了半個小時呢。」
「樂樂你今天也超可愛的，好喜歡。」凌粟笑嘻嘻地說著，挽著她回了座位。
裴惜月還沒到，凌粟托著臉問：「樂樂，你早上吃飯沒有？這會兒要不要先點些小吃？今天我請客！敞開了吃。」
楊樂樂搖頭，「不不！今天我請！」說著，她從隨身的挎包里拿出好幾本連環畫推到凌粟面前。
「這是什麼？」凌粟拿了最上面一本，「什麼別林？」她翻開，發現是連環畫，心裡一喜。
「卓別林！」
「這個好！是畫呢。」畫她看得懂。
楊樂樂挑眉一笑，兩條搭在肩膀上的麻花辮一甩一甩的，「我就知道你會喜歡。」
「等周一，我多拿些來，咱們上課看，這樣就不無聊了。」
「好呀好呀！」凌粟喜歡極了。
兩人邊聊，邊翻著連環畫，不過多時，裴惜月也到了，就是她身後還跟著裴允執。
「惜——月……」凌粟的聲音從高昂一下降低，打招呼的手還懸在半空中。
裴惜月難為情地扣著手，快步走到凌粟身邊，跟她解釋，「對不起粟粟，我沒想帶他來的，我打電話到你家，陶奶奶說你已經出門了……」
在後面吊兒郎當跟著的裴允執聽了嗤笑一聲，把胳膊搭在裴惜月肩上，看向凌粟，「小嬸嬸，是我讓她來我來的，你不介意吧？」
裴惜月往旁邊躲，對著楊樂樂露出歉意，「我本想不來了，又怕你們一直等我，就來說一聲。」說完，她扭頭就走，以為裴允執會跟著她一起走。
可裴允執直接坐在了凌粟旁邊的桌子上，他看著凌粟，「小嬸嬸，不要這麼狠心吧！我大熱天來一趟，別趕我走啊。」
楊樂樂眨了眨眼睛，看看凌粟，又看看在樓梯口一臉為難的裴惜月。
「哎哎哎！既然是你的侄子，那就一起玩嘛！我無所謂啊！」